2022年9月13日，在頂流李易峰嫖娼被通報2天後，初代偶像張翰以《東八區的先生們》里一隻性騷擾的手衝上熱搜。

貴圈男明星的道德觀，再一次被拉回清朝。

接著，看不下去的人民網下場開評，給該劇蓋章「油膩、懸浮、尷尬」，並指出劇中價值觀令人不敢苟同，過於冒犯女性，疑似職場性騷擾。

張翰飾演的總工童語，為個人理想不顧公司現狀研發無人駕駛，在與霸總女主的互動中，屢屢試探法律邊緣——大概是多年前的交通事故拖行交警全身而退給了張翰勇氣？即使懂了交通法，改名後的張漢，也沒有活成張翰，依舊是個法盲。

當年肇事逃逸的張翰還名叫張漢

到了2023年1月，豆瓣已有21萬多人參與打分2.1的歷史最低，有不少人抱著「到底有多爛」的好奇心趕來打開這部《東八區》後表示，「中老男人對女性意淫的集大成者，滿滿的男性視角……非常寫實，女同胞們，這四個男生代表了社會上99%的男性。」

與觀眾們的反胃與激烈不同，《東八區的先生們》「熱」播期，出品人、製作人、導演、編劇、演員、演唱者張翰的微博卻停留在了2022年9月6日最後一次為東八區吆喝，之後再沒更新。

這和播出前他登上《FIGARO》的封面高調宣布「接下來大家會看到我瘋狂營業。分享的應該是，這些東西都平靜歸屬於我的內心，然後我能用自己的作品和角色真誠地去和大家交流互動」的自信淡定場景反差有點大。

開播前表示「想做一個能在困局中破開境遇的人，也想做一個有血有肉有情緒的人」的他，此刻是何等心境？無人知曉，只能等待他再一次走在鏡頭前。

「其實當這部劇開機的時候，我就覺得自己的夢想已經實現了，因為我終於把那些文字變成了畫面，變成了真實的人，真實發生的一切。」悲歡確不相通啊，張翰暢談「真實與夢想」、「瓶頸與突破」，觀眾的智商已被拉到地上摩擦。

「文娛春秋」覺得：假設不把宣傳時對標《歡樂頌》和《三十而已》的男性群像劇《東八區的先生們》當作都市現實輕喜劇看，而是作為一部反諷喜劇學習一下，其教育意義倒也沒浪費。

反諷與教育的是什麼？男人——特指以張翰為代表的這一波把肉麻當有趣的中年男演員，哪裡來的自信與油膩，又該如何去油存真？

｜法律是用來試探，

｜女人是用來「使」喚的

「一起承受歲月之苦，也一起承受我們的生命之光」，張翰和兄弟們畢業後的大雨奔跑熱血展望的戲碼大概是致敬《小時代》，結果演員們的褶子和肚腩嚇退一批還想對青春保有幻想的觀眾。

不需要邏輯，轉場就送上一部直升機大戲。在別人的婚禮上，伴郎四兄弟以直升機和外國美女傍身出現，刷盡存在感，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組團結婚了。

婚禮後的泳裝派對一片酒池肉林，儼然是主人為四兄弟開的專場。除了他們四位西裝革履，其他都是比基尼美女，帶局部特寫的那種。四兄弟與各自的異域伴娘開始勾兌，言語極盡露骨，姿態散發猥瑣，「其實水手不能只需要一個碼頭，就是要去征服世界上所有的碼頭」、「便在你的帶領下，靜靜地走向你的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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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承認，嚴盯每一分鐘後期剪輯的「全能選手」張翰，確實把精華、噱頭和槽點集中堆在放在了第一集。

當然這遠遠不夠，張翰還需要一個霸總人設護體。如他所願，這部作品是「真實記錄了這個階段」還停留在青春期的他。三個好兄弟是廚師、教師和銷售，只有自己是高科技精英。這位滬漂的科技公司總工程師，身住全屋智能管理的複式大房子，觀眾可以理解為這是低配版MV來致敬《鋼鐵俠》。

男女主一開始製造曖昧便是以酒醉走錯房來尷尬完成，裸身在床還能以3D眼掃描對方「三圍標準」。

或者，可以把《東八區的先生們》當做一部反向「普法」喜劇看：女主的私人生活更是在四兄弟的跟蹤與偷拍中展露殆盡。看到女主與老闆吃飯，張嘴就敢造謠是想靠潛規則上位，更與兄弟們探討怎麼散布黃謠，逼女主讓步。

隨後那個致敬《熱血青春》的扯內衣帶的鏡頭，竟然被女主閨蜜解釋為「睡了你的床、故意起爭執、之前拽內衣帶，現在撕你衣服……他絕對喜歡你。」

法律面前，男女並不平等。先有與外國伴娘夜宿後的「加油干，為國爭光」，後有「好朋友再扮著扮著就變成了砰砰砰砰的朋友」，還有調侃女生「瘦的好看，胖的好使」的虎狼之詞。

上了熱搜的張翰那隻不安分的手，難道是去試探胖瘦？

張翰電梯里的這個碰撞，要不要打110啊？

「下雨的夜晚，冷酷的鐵，還有飄散在天空中的髮絲，一縷一縷的。」女主果然就在這場路邊飛車救美後就對張翰飾演的科技總工動情並自覺代入後媽身份。

迷人的不止張翰呢。

副教授杜淳有多情女教師對他一廂情願、情感智障的助理廚師有犀利情感女博主情根深種，奢侈品櫃哥有資產百億的低產女大佬閃電求婚。

有深情女人的加持，千萬豪宅里的四個「失意」滬漂，就靠打嘴炮和意淫，猥瑣當純愛，噁心演真心，完成了兄弟情的狼狽為奸。

｜觀眾和張翰，

｜只能有一方認為張翰是霸總

東八區的懸浮，以至於讓網友開玩笑懷疑張翰家是多年斷網了。37歲的張翰家裡當然沒有斷網，他只不過是在自己編織的霸總之網中，沉醉太久。

準備去油的黃曉明自知，「觀眾們有個說法，我和黃曉明只有一個人能覺得黃曉明很帥。」顯然，東八區之前的張翰並不知道：觀眾和張翰，只能有一方認為張翰是霸總。

張翰的霸總是如何深入人心到他自己也誤會成真的？

「我是慕容雲海，我是你的雲海，我要告訴你，我慕容雲海一輩子只愛你一個人。」2007年畢業的張翰，兩年後就因一部被稱為「內地版《流星花園》」的《一起來看流星雨》而一炮而紅。劇里慕容雲海對楚雨蕁真情告白的這句台詞，滿足了少女們對愛情和霸總的全部想像。

在吳亦凡回國、李易峰飛升前，世界是張翰的。

這位非網際網路流量時代的電視劇頂流，隨後對當時女朋友鄭爽的呵護，更是圈粉，「你欺負我們天娛小仙女也太過分了點吧！楚雨蕁不是你可以隨便欺負的！！！」霸總的這份真性情，放在近日的內娛圈，會因稀有而顯得更可貴。

第二年2010年，《一起又看流星雨》趁熱播出，給霸總的火又澆了一把油。真正把霸總展示淋漓盡致的，是2014年的《杉杉來了》，張翰摟緊懷裡撒嬌想要釣魚的小嬌妻趙麗穎，一句「我要讓全世界都知道，這個魚塘被你承包了」說盡霸總寵溺。

張翰的「承包體」在吳亦凡和李易峰已經開始唱主角的流量時代，依舊能打，成為當年最流行的情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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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東八區的先生們》里，張翰對女主強勢的那一句「我不喜歡別人在我面前喝紅茶的」在當下霸總走下神壇的語境里，和黃曉明的「我不要你覺得，我就要我覺得」一樣，只會因黑而紅。

就是2014年，張翰和古力娜扎確立地下戀愛關係。一年後，他就做出了一個很符合霸總人設的大動作：在女友全然不知情的情況下，單方面公布戀情。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古力娜扎不知所措，「甚至一整天都不敢面對祝福我的朋友和微博的言論。」

至此，張翰完成了「霸總」人設，從戲深入到生活，從角色深入到人的全部過程，「翰語詞典」便是見證。

隨後的他也一直在生活和角色中踐行油膩霸總的設定。儘管2017年，吳京的《戰狼2》中，曾給了他一次轉型的機會，可惜他沒有把握住。因為這一年，與天娛合約期滿的他，獨立創業做自己的公司了。

霸總張翰怎麼開公司呢？在張翰參與的職場綜藝《初入職場的我們》中，他選了一位沒有職場經歷的新人空降自己的公司做宣傳主管，這種不成熟的行為當時被吐槽「只適合偶像劇」，果然，在他編劇的《東八區的先生們》里，有了王曉晨飾演的從天而降女霸總，隨後還被加上數學天才人設。

自己做公司意味著，張翰不只是男主角了，還可能是製片人、導演、編劇等等。《東八區的先生們》（原名《先生們請立正》）是張翰做製片人的第三部作品，之前還有《夏夢狂詩曲》《如若巴黎不快樂》。

張翰很想顛覆或者豐富「霸總」的演繹。在《如若巴黎不快樂》中，他希望霸總「更接地氣，像個生活中的人一樣」，設定了以為愛哭的霸總。這一次在《東八區的先生們》里，家有做飯機器人的張翰，日常出門買煎餅果子，計程車上吃方便麵，似乎也是想讓霸總回歸人間，效果卻適得其反。

如他在《心動的信號3》里回懟楊超越的話，「男人只會變老，但永遠不會長大」，男主「童語」的角色名字暴露了張翰「至死是少年」的內心。

｜是偶像劇塑造了油膩男演員，

｜還是油膩男演員搞爛了影視劇市場？

三四十歲「少年」的影視劇真的還有市場嗎？

2018年的德塔文數據里：無論是看優酷還是愛奇藝，關於張翰的「霸氣」、「霸道」都是高強度形容詞，還有一些「強吻」「心疼」「甜蜜」。在這些主流視頻網站，張翰霸總的人設非常有賣點。「網友」心中的張翰則具有各種各樣的形容詞，比如「幽默」「鎮定」「強」等，但其中最明顯的是「霸道」，這與「新劇」核心中的「霸道」吻合，可以說，「霸道」是張翰身上一個影響力極深的人設標籤。

在諸多數據之後，德塔文得出一個結論：張翰的受眾在21-40歲的輕熟齡女性部分明顯要高於80/85代小生們，這一階層的人群最大特色是具有購買力，因此張翰如果與商業品牌合作，可能更適合輕奢或者奢侈品，會有一定潛力。同時，由於這一群體也是電視劇、電影的主要消費人群，意味著張翰作為演員的基本盤還是相當可觀的。

但是，2021年3月，張翰主演的《若你安好便是晴天》因平台不願買被製片人自爆「絕對能超過市面上80%評級為S卻毫無水花的自製劇」，結果4.5分打臉。

如此自爆只會暴露一個事實：素以流量馬首是瞻的優愛騰平台，並不認張翰這個霸總的流量了。因為這兩年的影視劇市場，已經變天了。

但是綜藝界的張翰，依舊是霸總話題王。

2021年6月，《五十里桃花塢》上，宋丹丹追問張翰有什麼代表作時，張翰只是簡單說，「我是演員張翰。」丹姐不罷休，「我覺得你應該是一個非常有名的演員才對。」沒好氣的張翰回，「我沒名。」之後便是兩位霸總對決的更尷尬名場面了，最後的結果是，霸總張翰，以一己之力，避免了之後的嘉賓們再給丹姐一一介紹自己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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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八區的先生們》之後，張翰算是又有了一部話題作品。這樣的油膩、浮誇、造作，不是張翰一個中年男演員的鍋。

不妨討論一下：

這些年，是張翰選擇了偶像劇並塑造了霸總？還是偶像劇選擇並塑造了張翰？張翰他們有別的選擇嗎？或者影視劇劇組裡有別的不油膩的演員可選嗎？

出道之後的十餘年裡，張翰僅有的一次「除霸去油」表現是在《戰狼2》，其餘便是在甜寵劇、都市劇、古裝劇里沉淪，這三大劇集在過去十年的劇集市場裡穩居前三位，於是便有評論說，中年男演員的演技突圍並不容易。

「文娛春秋」不敢苟同。

以張翰為首的，這一波40歲左右的中年男演員油鍋里，有且不止有黃曉明、陳思誠、陳赫、鄧超、楊爍、周一圍等，他們有一些共同的特徵：

1、沒有經過在影視作品裡多年的歷練和沉澱，初出道便暴得大名，吃盡流量紅利；2、在網際網路流量為王之前，便贏得了一波電視劇觀眾為主的國民度；3、成名後面對的是「流量為王、內容靠邊」的影視劇市場，4、無論當時以什麼角色出道，之後的作品以都市、偶像、甜寵等流量劇為主；5、演員本身的人設和角色相當統一：視野狹隘、認知局限，過氣卻不認命，心比天高，錯把浮誇當霸總，錯把肉麻當有趣。

流量劇的遊戲規則與正劇完全不同，沒人討論演技和業務，營銷話題、顏值、人設成為主流。

身處流量圈還能保持正劇姿勢和覺悟的，早慧自省的胡歌算獨一份，主動以諸多配角來磨鍊演技和美譽度，早早轉型。這兩年的黃曉明也算去油成功。

至於其他輕易博得大名的「油王們」，又如何抵抗得住這樣的潮流？少年成名就獲得海量關注和資源的他們，在不菲代言、花樣綜藝、腦殘劇和粉絲捧的臭腳里，早已經忘了修煉演技這個演員的老本行。

觀眾們對流量男演員已經太寬容，只需在一部作品中有上佳表現，就能重回話題中心。41歲的「霸總」鍾漢良被一部《何以笙簫默》拯救，邪魅黃曉明被一部《鬢邊不是海棠紅》挽回。

但是這兩年連00後都帶著流量和演技席捲而來，變天后的市場重新看好「內容為王」的正劇。連流量出道的易烊千璽、楊洋、黃景瑜都在謀求「轉正」，還有翻紅的前輩潘粵明（《白夜追兇》）、郭京飛（《我是餘歡水》）、雷佳音（《我的前半生》）在前面指道，油王們也快醒醒吧，出品方只會青睞經過市場和受眾長期檢驗的演技。

友情提示：僅限於主旋律、懸疑劇和接地氣兒的家庭劇。「傑克蘇」的偶像情感劇則是深坑。以《人民的名義》回歸的陸毅在《只為那一刻與你相見》里「老少戀」翻了，以《甄嬛傳》回歸的陳建斌在《愛我就別想太多》里以「爺孫戀」翻了，佟大為的《愛的厘米》一樣翻了。就算是愛情劇，潘粵明就在《你是我的榮耀》里聰明的避開了情感。41歲還柔情萬分的杜淳在《東八區的先生們》里和23歲的官配李浩菲的婚紗照，也讓人辣眼睛。

平台不願買的張翰，竟然還有9部劇待播，中年男演員們再要說自己沒有空間，這合理嗎？再等等，中男張翰的「除霸去油回正」之路漫漫，還得在9部劇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