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才張光宇：被遺忘的「美猴王之父」

參觀者在觀看張光宇作品被遺忘的「美猴王之父」《大鬧天宮》之後，張光宇病發。此後左手不能動，仍堅持用右手懸腕寫字作畫。他畫過《金錢豹》，題詞「此戲已不再上演」。還畫了一張揮舞金箍棒、在天邊俯瞰眾生的孫悟空，題詞「一個筋斗雲十萬八千里」。分別贈予了兩位老友。與藝術家黃苗子、王世襄兩家，同在北京朝陽門芳嘉園胡同15號院為鄰的日子，大概能算得張光宇祥和晚年的一份告慰。春夏時分，紫藤、海棠、芍藥次第盛開，院子裡一片紅霞。天氣好時，夫人湯素貞會攙著張光宇踱到院子裡，坐在藤椅上，曬曬太陽，讀書看報。不料動畫經典《大鬧天宮》橫空出世3年後，1965年5月4日，張光宇因病痛溘然長逝，享年65歲。這部電影遂成為他一生重頭創作里的「絕響」。一生摯友黃苗子哀呼：「紫藤還在怒放，光宇就在這個時候和我們永別了，連那階前芍藥——古人叫做『將離花』的，也來不及看一眼啊！」從此人們常常蒙受張光宇的遺澤，卻忘記了他的名字。1992年4月，《裝飾》雜誌推出張光宇專號，紀念文字里用了這樣一個比喻：一艘滿載寶藏的大船從1930年代駛來，它把許許多多的乘客送上了成功的目的地，自己卻擱淺在近海。這世上也不是無人識得他的好，只是慧眼實在少。傲然如陳丹青，尊他為「百年中國新美術運動的開山人物」。鬼才黃永玉念及他的名字，都要贊一聲「真神人」！國畫大師張仃更是認定，「中國現當代美術史，應當齊、黃、張並列。」齊白石，黃賓虹，而剩下一位「張」，正是張光宇先生。對張光宇，一直有一個說法，稱他是「畢卡索加城隍廟」。畢卡索，指代西方繪畫；城隍廟，是中國傳統。真正融匯中西，貫通古今，化為己用的大宗師，難怪張仃叫他「亞洲的驕傲」。令人欣慰的是，黃苗子的兒子—當年的冬冬（黃大剛）成年後，結識了喜愛美術的唐薇。他們花費十餘年時間，編輯出版集合了2600幅作品的《張光宇集》，撰寫了55萬字的研究專著《追尋張光宇》。這是半個世紀以來，為張光宇正聲的第一部書。它們均於2015年出版發行。其間，黃苗子以百歲高齡辭世，去世前將「中華藝文獎」獲獎所得一百萬款項悉數捐給這一項目。2020年，一套四本、收集了作品精華的《張光宇小集》出版。這年恰好是張光宇誕生以來的第三個庚子年。2023年初，有網友拍到張光宇長子張大羽的照片發到網上，這位被遺忘的「美猴王之父」，再次引起人們關注。令人感慨的是，張大羽先生都已97歲。老先生擅長書籍裝幀設計。他回憶說，童年時他老看父親畫林沖，畫張飛。時間長了，自己也學著畫了。同學看了，也跟著畫。「父親工作之餘畫了不少鋼筆畫和煙畫——就是那種香菸盒裡的小畫，兩寸長、一寸來寬的小畫片。岳飛，關公，孝子圖，我們小孩子扇來扇去地拿著玩兒。」事實上，《大鬧天宮》俘獲的不只是當年的冬冬們，到今天，網絡上也有大量的90後、00後，用彈幕表達他們對這部作品真誠的喜愛。據不完全統計，這部動畫片曾向44個國家和地區輸出、發行和放映，並獲得各類國際獎項。張光宇設計出的「美猴王」等角色造型，成為中國乃至世界動畫史上的經典。一代大師，永遠值得我們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