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過年最開心的就是走親戚，有吃有喝有玩，大家聚在一起特別有過年的氣氛。
大年初五，我和老公還有大哥大嫂一行熱熱鬧鬧，去給老公舅舅拜年。舅舅家住在縣城附近，前兩年表哥在舊宅基地上新建的房子，一切按城裡的規劃布置，整得跟別墅一樣漂亮。
車子剛在舅舅家場坪里停好，我們就被隔壁的一棟新建築吸引住了。
只見舅舅家的別墅邊又建了一套更新更好的房子，灰白相間的院牆裡，有亭台樓閣，有山水花木，整個就是一個小型的「蘇州園林」。
我和老公一邊隔著院牆欣賞，一邊聽舅舅激動地介紹。
「隔壁住的是我們村裡最大的老闆，他在省城做的公司已經上市了！去年回來建這個院子，花了不少錢嘞！」舅舅越說聲音越大，好像是自家房子一樣自豪，「大老闆就是闊氣！不僅請村裡所有人吃了三天的流水席，還給村裡80歲以上的老人，每個都封了1000元紅包！他一個人出息了，村裡所有人都跟著沾光啊！」
舅舅告訴我們，鄰居家今年過年僅放煙花一項就不少花錢，請廚師請司機請保姆請保潔各項支出更是不計其數。我聽了直咋舌，老公和大哥卻聽得津津有味。
看到院門緊鎖，我問舅舅新建的房子怎麼沒人住。舅舅笑著解釋道，人家生意都在省城，過完年，初三就回去了。
一向快人快語的大嫂嘟囔了一句：「我看是錢多燒得慌，這個房子建了就不是給人住的，就是為了面子！」
舅舅聽著不高興了，責怪嫂子是婦人見識，還語氣堅定地說：「葉落歸根！衣錦還鄉！他們遲早是會回來的，不然建這麼大院子幹嘛？」
2
是啊！建這麼大院子幹嘛？他們真的會回來養老嗎？我覺得可能性不大。
我叔叔也是在省城工作，爺爺當年分家就執意要給叔叔留一棟房子，說叔叔遲早是要回老家的。可是這些年來，叔叔已經在省城買房定居，為了孩子讀書還把戶口簽到了城裡，半點沒有回老家的跡象。
前些年爺爺去世，所有喪葬事宜都是我爸在負責。叔叔在城裡時間久了，老家的習俗完全不懂，村裡的人都認不全。
這麼多年，他的社交圈都在省城了。再加上嬸嬸是城裡人，讓他們老了回農村生活簡直是不可思議。就像正常人忽然瞎了，兩眼一抹黑，完全分不清東南西北的。
那些賺了錢，就在老家花重金建別墅的，根本不是什麼「衣錦還鄉」，充其量就是「衣錦」，整個漂亮工程給別人看看，彰顯自己多能耐多孝順！
3
我正想著，老公卻把我拉到一邊說要商量個事。我頓覺情況不妙，看來我家男人也被這好看的「面子」下了蠱，變得蠢蠢欲動了。
真被我猜中了。
老公一上來就跟我抱怨，說老家的房子建了很多年了，當年都是把衛生間建在樓梯下面，現在一大家子人用著太小太不方便了，上個廁所都還要排隊。又說家裡沒安上自來水，洗衣機也用不了，冬天衣服很難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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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見我只聽不表態，一向大男子主義的老公還覥著臉來討好我：「老婆，你看你在老家都要手洗衣服，手都凍得裂口了，我看著都心疼！不如我們也把老家的房子推倒新建。這樣爸媽住得舒心，我們回來也能生活的更舒服些。」
老公平時話不多，這時講到老房子的弊端倒是滔滔不絕。我聽了心裡直犯嘀咕。
這幾年本來大環境就不好，我們又遇到大寶要上小學，家裡剛換了學區房，手頭根本沒多少閒錢。
再說老家的房子雖然建了好些年，但是保養得很好，房子體量也大，兩層樓8個臥室，足夠我們一家人住了。為了解決上廁所洗衣服的小問題，就花大價錢來建一棟新房子，真的沒有必要。
我知道老公就是虛榮心作祟，是被那個「面子」給刺激的。
但是看他暢想未來興致勃勃，大過年的我也不想澆他冷水，就說房子地基也有大哥的份，讓他跟大哥和大嫂商量商量。
我推測大嫂肯定不願意買單。女人嘛，都比較務實。
4
一到家，老公就和大哥說了自己的想法，沒想到跟大哥一拍即合。
哥倆談起建新房子簡直就是兩眼放光，馬上就規划著要建兩層，一樓給公公婆婆住，包括客廳、廚衛和一間臥室，二樓兄弟兩家住，各配兩間房和一個衛生間。
哥倆還強調，新房軟硬裝一律按城裡的規格走，特別是自來水必須給整個冷熱都有的，這樣過年回來住著才方便。
大哥本來就是做工程的，掐指粗略估算，說是50萬可以包干。老公豪氣萬丈地放話：「這個房子我出30萬，大哥出20萬，建房子你是專業的，我多出點錢，請你來監工。」
大哥還在推脫，說自己少出10萬不好意思。
嫂子直接上來搶白：「我家怕是20萬也拿不出來！」
大哥試圖爭辯：「家裡不是正好有些存款嗎？」
嫂子氣得嚷嚷起來：「你給我閉嘴！倆孩子一個上初中一個上高中，有多少地方要花錢啊！建個新房子，可不止挖出老本20萬，你還一年半載不能上班，我們家又沒有別的收入來源，你讓我和兩個孩子喝西北風嗎？」
5
嫂子話糙理不糙，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直接把大哥說懵了。老公聽了也是若有所思。
就我家的情況，30萬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我們家是做酒水生意的，做生意就怕現金流斷鏈，沒錢就沒法進貨周轉，生意也就不能開展了。
家裡還有房貸要還，商業保險要交，孩子要上學要去興趣班，衣食住行哪哪都是錢，這點生意的本錢可是一點都不敢亂動的。
嫂子看大哥不說話，更是急火攻心，哭鬧著捶打大哥：「人家是大老闆，你就是一個搬磚抹水泥的，還想跟著逞強！小心要了面子丟了里子！」
看到兒子和媳婦鬧起來，婆婆連忙來勸：「這個房子也不算舊，我和你爸還能住個幾十年。你們都在城裡有房，又不會回來住，加上現在養娃開銷大，真的沒必要浪費這個錢了……」
我看事態發展到位了，連忙出來打圓場，提出建一個洗浴間，安上自來水買台洗衣機，這樣上廁所和洗衣服的問題就都能解決了。
公公聽了我的方案，馬上拍板說：「就這麼辦！」
婆婆和嫂子也表示接受。
一家人四比二，我的提議毫無懸念地通過了。
看著老公和大哥還有點不情不願，我不得不趁熱打鐵，在家人群里立馬給大哥轉了兩萬塊，拜託他監工建好洗浴間，還表示錢多了不用退，少了找我補就是。
嫂子眼疾手快搶了大哥的手機收下了錢，這事才算塵埃落定了。
愛面子是人類的劣根性，有些男人的虛榮心大得像個吞金獸！為了別人看起來的厲害，自己和家人卻受到傷害，真不是明智之舉。
現在想想這年過得真叫驚險，還好我們妯娌倆配合得好。不然，再多的錢都讓經不住兩個男人霍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