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小秋(化名)和老公結婚六年,孩子五歲。婚後每隔一年就回鄉下婆家,壓歲錢,孝敬公婆的錢,請客吃飯都必不可少。
小秋和老公在大城市工作,收入比起婆家親戚自然好一些。親戚們等著攀她這樣有錢還樂意花給別人的有錢媳婦呢!
可今年,小秋一氣之下堵在飯館門口,放話:「必須AA!不A誰都別想走!」
她怎麼就如此轉變了?她這是摳門吝嗇起來了嗎?
這又是為什麼呢?

02
小秋是個不錯的姑娘,更是好媳婦。這是她同事朋友乃至於父母都認可的事情。
當然,婆家人是不是也這樣認為,就不太清楚了。
無論如何,公婆至少喜歡她——娘家在城裡,上的大學也不錯,工作上心,尤其還知道照顧老公孩子,逢年過節儘量跟著老公孩子回婆家,能不喜歡嘛。
小秋本人也喜歡公婆。雖然公婆是地地道道的農村人,但識大體,喜歡孫女,更拿她當一家人。
可這世上難有十全十美。她公公婆婆待她好,不代表哪門子親戚都喜歡她。
像老公的那些堂姐表哥,甚至年歲更大些的老一輩,可就不是這麼回事了。
或者說,他們也喜歡小秋——喜歡說她閒話。
「大城市來的就是不一樣,還開小轎車回來呢!」

「哎呀,女司機,她一個女司機的車我可不敢坐。」
「一直在城裡,也不是年年過年都回婆家,這媳婦不行。」
「這算什麼,我聽說他們給自己孩子起名字時,她娘家還想過外孫女跟媽媽姓呢!」
「奧喲,這樣的媳婦我家可不敢要。你家呢?」
「我家也不敢!」
小秋多多少少知道自己在這些親戚心中是個什麼形象。
有時候她又聽到些什麼,老公便尷尬地勸她,有些惴惴不安:「都是些閒話,你別放在心上。」
小秋確實不放在心上。她對此頂多一笑了之。
今年,年前回家,親戚們一邊閒話紛雜,一邊等著小秋掏錢讓大家開心開心。
小秋尋思著正好年後就是公公大壽,乾脆請大家年前一起在附近的餐館吃飯。
這一請,來的人便快趕上包場了。她結婚時都沒來過這麼多親戚。

小地方飯菜應該便宜,她和老公都沒怎麼在意。進店招呼大家落座,好幾桌人,公婆自然是上座。
正吃飯時,老公的一位表哥發話,讓再添瓶酒——這人是村裡稍有些名氣的酒鬼,愛喝,想添就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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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這人一點,點的就是最貴的酒。小秋為了不拂了公婆的面子,便讓服務員給每桌都上了一瓶。
第一天,三千塊就沒了。
小秋也沒想到會花掉這麼多。不過畢竟吃飯的人也多,還有那酒,多點就多點吧。
第二天,似乎是一頓飯已經讓大家打開了話頭,親戚們也活絡多了。
「小秋啊,你們啥時候打算再要一個呢?」
鄰桌一人大大咧咧地沖她喊問。

「哎,孩子還小著呢,我倆都工作,照顧不過來。怎麼也得等她上小學吧。」
「唉喲……」這哥們兒嘴上沒個把門的,雖然沒衝著小秋繼續喊,聲音還是大到她聽到了:
「畢竟是個女娃娃,這不是斷了後嗎?總得生個小子……」
小秋聞言,僵了一瞬。礙於不好發作,只能繼續吃自己的飯。
「也可以把姑娘放她公婆家來呀?怎麼養不是養,他們再生個大胖小子不就完了。再說,他家又不止一個兒子,還有個弟弟,這兩年就該結婚了……」
這是要讓女兒被迫成為「留守兒童」了。

小秋畢竟是當母親的,有些生氣,但也只能客客氣氣地說:「女兒就女兒,我和她爸挺滿意的,生兒生女都一樣。」
那一桌漸漸聲音小些了,終於不至於再說些不中聽的話。
回家,老公也生氣,念叨這些親戚不識好歹,自己重男輕女就算了,吃白食還說些請客的不愛聽的?
小秋笑笑,勸他理解。
第二天,四千多,還聽了一肚子氣話。
第三天,大年三十。
年夜飯原本都是在自己家各吃各的,奈何又一位遠親招呼他們請大家吃好的過大年。
請唄,還能不請?過幾天公公大壽,她和老公卻收假回去上班,還得仰仗這些親戚多照顧公婆。
年三十這天,人比前兩天都多一些。畢竟是年夜飯,管他什麼親戚,都拖兒帶女地過來,小秋乾脆直接包場。
推杯換盞間,有親戚發話了:

「大城市就是好啊,人家請咱這麼多人吃飯呢!」「是啊,還請了三天!」
小秋笑笑,舉杯感謝大家對公婆的照顧,畢竟自己和老公忙於工作,不見得能三天兩頭回來。
酒過三盞,話頭卻慢慢變了。
「就他家媳婦不回來啊……還在外頭上班呢。」
「就是,過年也是請吃飯,你看三哥家媳婦還知道給公婆做飯。」
「請吃飯咋了?反正花得也是老公的錢。」
雖然都是竊竊私語,奈何還是聽到了小秋耳朵里去。
吃飯的人這麼多,她只能隱忍。
反而是公婆聽不下去了。
「我挺喜歡這媳婦的,又能賺錢,又能顧家,還惦記著我們呢。」婆婆如是說。
「咱孫女多乖,學說話的時候在電話里叫咱們爺爺奶奶呢!」公公也開口了。
小秋繼續忍。
吃到中旬,她以去洗手間為由,悄悄去了前台,想著等會兒大家就該回去了,她先把帳結掉。
結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多少?七千多?」
小秋瞠目結舌,不信這些人吃了這麼多。服務員亮出帳單明細,解釋說包場確實會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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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小秋心裡叫苦。就這,他們還有可能繼續點些酒菜呢。
不止這些,還有她和老公分發給親戚小孩兒的壓歲錢,至少每人五百。
老公的弟弟剛成年,目前沒結婚,從小被慣著,混吃等死不找工作,她和老公還繼續發著壓歲錢呢。
但她還是把帳結了。
回到餐桌,婆婆有心地悄悄問她:「多少?應該挺多的,不行就我和你爸……」
小秋趕忙謝過婆婆,婉拒:「媽,沒事兒!不多不多!再說這錢怎麼能讓你們來掏。」
年夜飯即將結束。確實有人後來又點了東西,所幸不多。小秋悄悄鬆了口氣。
每桌都有剩菜。小秋看著都心疼,想著一會兒偷偷叫服務員打包這一桌的剩菜,她可以帶回去吃。
就在這時,她那還在拿壓歲錢的小叔子——老公的弟弟——突然發話了:
「再點個那什麼全雞,我帶回去明天吃。」
語氣理所應當,仿佛小秋不是他嫂子,而是慣著他的媽。
「你要是喜歡,咱們以後可以再來嘛。這會兒你點了,回去放一晚,明天就不好吃了。」
小秋略尷尬。她連著忙了三天,也累極了,只是強撐笑意。婆婆趕忙拽了拽自己的小兒子以示提醒。
小叔子不耐煩地推開他媽媽的手,又道:「我侄女想吃,行不行?」
五歲的小姑娘一愣,有些懵懵懂懂的:「啊?媽媽我吃飽了呀……」
他親哥已經有些動氣了,直直盯著弟弟,眼神嚴厲。
畢竟親戚多,也有人注意到了他們這邊的動靜,又嘰嘰喳喳起來。
「哎喲,那不是他家那不成器的小兒子嗎?嘖嘖嘖。」
「唉,畢竟已經有在大城市的大兒子啦。」
「我倒覺得沒什麼。一個是小叔子,一個是大嫂,好多他們那輩的都得叫她大嫂呢。想吃就點唄,請唄。」

「嘖嘖嘖,有錢就是好,人家那大嫂還省得給婆家做飯了呢……」
恰巧外頭有人放煙花爆竹,轟鳴聲多少蓋住了不中聽的話。
小秋疲憊,臉上的笑都快掛不住了。她低頭揉揉太陽穴。
公公板著臉,原本只對著自己兒子。這些話也飄了一些進他耳朵,老人捏緊了筷子。
「算了,算了,爸,媽。」
小秋像是自暴自棄,又像是放下了什麼累贅。
她拍拍老公的肩膀,讓他安心看孩子,然後起身慢慢悠悠地走到餐廳門口。
這下吸引了無數目光。不少人都好奇:她突然走那裡幹嘛去?
「這樣吧,我也實在是累了,就長話短說。」
小秋平息三秒,調整表情,居然又掛上那副笑臉。
「昨天前天請過大家了。我和老公不常回來,本來想著今天請便也請吧。」
「我和老公感情不錯。走到現在,最大的阻礙——倒也不能說阻礙,應該說煩心事——差不多就是各位的嘴了。」
「我生女兒,你們代替我家所有人不滿意,當著我家裡人包括我女兒的面重男輕女。」
「我想讓大家一起吃點好的,快快樂樂過大年。你們邊吃邊念叨我懶,我不是好媳婦,我懶得做飯。」
「剛才又突然看得起我了——畢竟我是很多人的大嫂呢!我既然被叫了一聲嫂子,破費不都是應該的嘛。」
「我當大嫂,我活該被啃?」

小秋又笑著搖了搖頭,站在出口正中:「我改主意了。今天這頓飯,我們家不請了。大家各付各的吧。」
寂靜了一瞬,和年節格格不入。
底下炸開了鍋:「你怎麼可以這樣!」
小秋終於恢復了她在工作崗位上的利落。她大喇喇地搬了個椅子,踢倒說:「誰手機里都有錢,挨個兒轉帳。不A就別想走了。」
這臉她終於徹底撕破了。

03
公婆心態矛盾。一邊覺得小秋在得罪人,一邊又覺得多少有些解氣。
小叔子被親哥罵著去找工作,哪怕撿垃圾賣錢呢,總之不能躺在家裡啃老。
小秋也斬斷了和這些親戚的聯繫——她和老公直接將公婆接去了城裡。
結局很難說大快人心,畢竟小秋和家人也有得有失。
他們算是用撕破臉給煩人親戚們上了一課。
從這件事中,主要可以看出兩個方面的問題。
一:親戚們太拿自己當回事
重男輕女也罷,啃她這個大嫂也罷,都能看出這些人的底層邏輯——你一個外嫁媳婦,就該伺候我們,就是比我們低一等。
即便他們口頭不見得會承認,可言談舉止總能透出這個意思。

二:小秋前期太過隱忍,過分理想主義
小秋在城市長大,城市工作,沒經歷過那麼多家長里短的事情。她剛開始以為自己只需要做到尊重,幫助,理解,終能和婆家親戚成為和和美美一家人。
可她畢竟從前沒和這些人打過太多交道。一開始她忍,忍反而是在告訴親戚們——啃我吧,占我便宜吧,我好欺負。
小秋過年遇到的這件事,你怎麼看待?你認識她或者婆家親戚這樣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