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炎熱的夏日午後,女孩小文翻身醒來,推搡一旁的外婆起身接電話,卻發現怎麼推也推不動。
另一邊,平頭、短T、戴大金鍊的莫三妹正坐在車裡發微信,他與女友似乎正在鬧彆扭,此時,一個電話進來,莫三妹前往小文家收屍。
停車、下車、繞胡同、用燒死人紙錢的火盆點菸……朱一龍飾演的莫三妹,流里流氣,十足的痞。
白手套,熱毛巾,莫三妹三兩下將已故之人收拾乾淨,出殯時,女孩小文看到外婆被裝進一個大黑匣子抬走,她在暗處死死盯住莫三妹,認定外婆是被這個人偷走了。
從事殯葬行業的莫三妹,自此與女孩小文結下不解之緣。小文失去至親,化身「哪吒」,梳起丸子頭,手持火尖槍,怒髮衝冠找到莫三妹口口聲聲要外婆。
底層青年莫三妹,幾年前幫兄弟出頭跟人打架被關了監獄,出獄後接手老爸留下的「上天堂」做起殯葬生意,但老爸實則看不上這個兒子,擔心他「聽話」只是為了拿房本。
女朋友突然提分手,三妹上門對質,卻發現女友跟當初的兄弟搞到一起還懷了別人的孩子。
身無長物、被女友拋棄、被老爸嫌……人到中年無所有,小文失去了唯一至親,莫三妹則失去了人生。
對所從事的殯葬一行,三妹並不以為是做事業,行業特殊平時被人瞧不起,連三妹也被視為晦氣,在一次送往生的過程中,三妹早對生命的逝去沒了任何感覺,對他來說,料理後事就像完成一個普通的任務,無非出力換錢。
他曾志得意滿,大鬧天宮,欲有一番作為,做頂天立地的孫悟空,無奈江河日下,一事無成,只好陷在泥淖里痛不欲生。
是小文的出現改變了他。
外婆是小文唯一的至親,外婆一死,小文成了孤兒。
5歲的女孩並不知曉「死」是什麼,她捨不得外婆,最後一次見外婆就是看到她被莫三妹裝進大盒子裡帶走,所以追著三妹要外婆。
小文的到來攪亂了莫三妹的生活,為找外婆大鬧喪禮現場,半夜睡床上尿三妹一臉,還用畫筆亂塗別人訂製的骨灰盒……不勝其擾的三妹將小文拽到火葬場,指著煙囪對小文怒吼道:你外婆死了,被燒成了煙,飄不見了!你再也看不到她了!
人死如灰飛煙滅,死亡對莫三妹來說只不過是人人都逃不過的天命,死就死了。
小文大哭。
她無法接受外婆的離去,什麼是死,什麼是再也見不到那個人?
5歲的小孩不能懂。
小文被「無情」的三妹強行拉扯著去直面死亡,她還是無法明白這個殘酷的道理,她的哭,讓三妹懂得:死去的人一了百了,外婆要去往的地方並不需要勇氣,只有活著的人才需要勇氣。
而她只不過是一個懵懂、可憐的小女孩。
小文從三妹這兒開始學著面對死亡,而三妹則通過小文對外婆的不舍,重新思考死者之於生者的意義。
小文與三妹,正是哪吒對上孫悟空,針鋒相對,也互相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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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影片里,小文因失去外婆與莫三妹命運捆綁,兩人都處於人生低谷,小文因探尋外婆的「死」,開始明白「死亡」是什麼,而這個過程又啟迪治癒著三妹。
與小文朝夕相處、二人如父如女,他給予小文父親一樣的守護,也從小文身上找回丟失已久的寶貴親情。
當父親責罵他這個不成器的兒子,當別人只會喊他「三妹三妹」,是小文的一聲「別欺負我三哥」,給了三妹感動和力量。
小文雖失去了外婆,但她有了保護她的三哥。
三妹雖失去了愛情,但他有了如女兒的小文。
但電影不只是講述兩個底層的相遇,外婆的死,小文與三妹的彼此治癒只是呈現電影主題的一種手段,《人生大事》真正的核心主題是:人生除死無大事。
莫三妹找回對殯葬行業的初心,是通過三場葬禮來完成的:
第一場是小文外婆的葬禮,小文幾番糾纏三妹要外婆,傷心時半夜裡一個人跑到門外聽外婆的語音抽泣……
這讓「心如鐵石」的三妹領悟到:外婆的離開對小文來說是難以承受的沉重打擊,開始懂得,在這個世界上,一些人的存在對另一些人來說有著無限意義。
「死」,對一個5歲的小孩來說是殘酷的,他對小文有了憐憫,眼裡變得有光,告訴小文,外婆去了天上,變成了最亮的星星。
第二場是截胡了女友、曾背叛自己的兄弟的葬禮。他出了嚴重的交通事故,全身骨頭被碾壓得四分五裂不成人形,三妹請來經驗老道的父親做整容,沒想到,父親鼓勵三妹親自上手他在一旁全權指導。
這一幕的觀影體驗的確稱不上好,我後排的女孩甚至為了避開這一情節逃去廁所,她說,太膈應了,不想看。
是啊,復原一個面目模糊、全身粉碎的死人不好看,但只有三妹真的跨過這道坎,才能明白殯葬是什麼,生命又是什麼。
第三場則是父親的葬禮。三妹在病床前問父親,他是不是更喜歡死去的二哥?
父親說,當年為撈一個男孩的屍首,二哥死了,莫家為救一個死人,葬送一個活人,父親哭了。
他還說,人生就像一本書,總有翻到最後一頁的那天,他希望他可以死得體面。
那一刻,三妹被震撼了:他一直都瞧不起的殯葬行,他的二哥為此獻出了生命,他的老爸至死不悔。
「人生除死無大事」,老爸留下的遺言,成了三妹的座右銘。
人這一生或許會遇到許多的難關,但世間最苦不過生離與死別。
好好告別,原本就是我們每個人都要學習的功課。
對三妹來說,干殯葬雖一直被世人詬病,但只要他心中有火花,能給死者一份體面,給生者一份告慰,這份工作就是值得的,對別人、對家人特別是對自己,都有莫大的意義。
那晚,江邊,天空炸開一束絢爛煙火,不是別的,是父親的骨灰,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三妹已然懂得了這行的珍貴,學會了尊重生命,在這個過程里,他成了真正的齊天大聖。
自古以來,中國人避諱談論生死,但死亡是每個人必須面對的事實。
「人終有一死」 ,無論是至親還是我們自己,正因為書總有翻到最後一頁的那天,當下的每一刻才彌足珍貴。
死者往生,一切歸零。
《人生大事》想要告訴我們的是:學會坦然面對和接受至親的死亡,只有這樣,活著的人才不會深陷在失去至親的痛苦裡,枉費此生。
看到很多人提問,「至親去世心中悲痛,該如何生活?」
「好好活著」,從來不是空口白話,好好活著,是即便遇到天大的難也不要輕言生死,要鼓足勇氣、百折不撓,別輕易懷疑人生,別輕易放棄生命;
好好活著,是哪怕正在經歷痛苦,也要好好吃飯、睡覺,過日子;
好好活著,是珍惜庸俗日常里的每一個當下,愛護好開心、喜悅,一路順風順水的幸運的自己,更要照顧好受傷、生病,事事皆不順的倒霉的自己。
「天上的每一顆星,都是愛過我們的人。」
不要太過惋惜親人的離去,因為早晚有一天我們會在天上重逢。
2022年11月12日晚,第35屆金雞獎頒獎典禮在福建省廈門市舉行, 演員朱一龍憑電影《人生大事》獲得本屆金雞獎最佳男主角獎。
演好電影,詮釋好角色,從偶像劇到實力派,朱一龍的成長觀眾看得見,祝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