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隊的夏天》4年後,我還是忘不了他

2023-03-03

「囊來上山,囊來下山,囊來上山,囊來下山。」 (如何上山,如何下山,如何上山,如何下山。)四年前,九連真人在《樂隊的夏天》的舞台上激烈地自問。但是「九連山,十八彎」,沒有人知道答案。少年只知道山就在眼前,「就算是刀山」也要自己翻過。《莫欺少年窮》,一首歌,不知所措的混著火。很多人說,他屬於鎮上的年輕人。九連真人也憑借這首歌破土而出,翻過了樂隊成立後的第一座山——他們紅了。如今,四年過去,九連真人的音樂和生活都在向前,一路上也面對著很多新的山坡。

這裡是網易音樂頻道最新推出的音樂慢綜藝 《只此一聲》 欄目第三期。

我們以音樂為媒介,在與不同時代的代表性音樂人聊天、唱歌的同時,記錄關於情感、夢想、偶像、網際網路的共同音樂記憶,講述與時代產生共鳴的個人故事。

今天,我們邀請到九連真人樂隊,一起聊聊他們這幾年的「翻山」故事。

2018年,剛剛組建樂隊的九連真人參加了滾石原創樂隊比賽。雖然我不懂客家話,但在看了他們的首場演出後,經紀人宋昕薪(宋佳)決定「我必須簽下他們」。「他們生猛的勁,我沒見過,我從來都沒有見過這樣原始的力量。」在她看來,九連真人有著強烈的音樂性和無法歸類的獨特鮮活的生命,是一支「完全不需要創作的樂隊」。「我只是需要放大自己的東西。說白了就是一個金。我只需要把黃金上的一些灰塵去掉,讓更多的人聽到,看到自己。」所以她對九連真人和他們的音樂的信心比樂隊成員本身更強。正如宋昕薪所料,2019年,九連真人以《樂隊的夏天》一鳴驚人,成為當年夏天最火的新樂隊。

相對於經紀人的期待,這種人氣對於剛成立一年,第一次參加大型節目的九連真人來說,簡直「如臨大敵」,感覺很恍惚。在採訪中,樂隊創作核心阿龍毫不掩飾自己剛組建樂隊時對認可的渴望。這種慾望甚至強烈到一發不可收拾:「剛參加『樂夏』的時候,每天翻著(網上評論),感覺自己好像完全被操縱了,被輿論和評論操縱了。」好在這種失控僅限於心理。生活方面,九連真人依舊不願起波瀾。走紅後的熱鬧和喧囂漸漸平息,九連真人並未如很多圈內人想像那樣留在北京發展,而是回到了家鄉連平。阿龍和阿麥還在做鄉鎮教師,萬里還在守著自己的音響設備,吹米工繼續著自己的工作。「其實當我回到正常生活的時候,我並沒有覺得自己很棒或者什麼的。」

對於萬里來說,「就是多打一份工」;對於阿麥來說,嘲諷的話題更多了。「學生上課的時候都說老師是明星,我自己的老師也是明星。我說不不不」亞倫早年曾經說過,做音樂的人應該有一份工作,用生計支撐夢想。這種想法至今沒有改變。堅持這種想法並沒有讓他們感到任何痛苦。九連現場樂隊的紀錄片導演阿田曾說:「九連沒有套路,他們的生活很簡單。每個人都以音樂家和歌手的身份登台。等他們退下來,回到原來的生活,該當爹的當爹,該教的教。通常是當天的演出,凌晨出發,演出結束,趕最早的飛機,周一返校。我記得有一次阿麥連洗澡的時間都沒有,就直接去學校教書了。」在他們看來,「生活本身就很精彩」,並且阿龍的創作本身就紮根於普通的生活。「我根本不工作,與這個社會脫節。我覺得這樣寫出來的歌不一定能保證不好。我覺得好像少了點聯繫感。無論你的音樂有多小,無論你做了什麼,我想你一定有能打動別人的地方。」這種知行合一的純粹,大概也是他們的音樂能夠直擊人心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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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人的現實生活是他們創作的靈感來源,也是他們過去生活的底色。

同大多數小鎮青年一樣,九連真人的成員,大都曾徘徊在家鄉小城和大都市之間,有著 《鹿港小鎮》 中「台北不是我的家,我的家鄉沒有霓虹燈」的猶疑痛苦。阿龍大學畢業後,他去了深圳,嚮往標準的生活,進了一家大廠,月入過萬。「當時,每個人都這麼說。你要在深圳一個月掙一萬多。進大廠是唯一出路。不知道從哪裡聽到這個標準的。」為了達到這個標準,國畫出身的阿龍嘗試轉行到網頁遊戲行業,做原畫設計。但入行沒多久,頁遊行業就開始了裁員潮,996緊隨其後。沒完沒了的工作徹底讓亞倫失去了生活。他常常覺得一切都沒有意義,標準的生活沒有差距。「我每天加班,感覺自己就是個機器人,坐在那個小隔間裡。是空的。不知道要畫什麼,好像永遠也畫不完。」2016年,阿龍選擇回到家鄉。在失敗、迷茫、沮喪中回到家鄉:「我們客家人特別重視。你不是當官就是有錢人。如果你不依靠任何一方,你還不如回家。每個人都逃脫不了世俗的困擾。所謂的成功是什麼?」在回的路上,他聽著林的《風神 125》,流下了眼淚。那一年離開家的年輕人似乎聽到了自己的聲音:

我像無主遊魂,沒半樣有希望 ...... 騎著風神125,辭別這個哮喘的都市 ...... 管它景氣什麼,前途啊,我不在乎 ...... 土地公土地公,子弟向您點頭 拜託拜託,把路燈全都關掉,不必問您的子弟為何要跑回來呀

但和《風神 125》的遊魂阿成不同,阿龍心裡還有一團火想要發泄,他依然渴望著「成功」。他並不滿足於此。最終這把火在九連真人專輯中被煉成了一個虛構的青年阿民。

囊來上山 囊來下山 (如何上山 如何下山) 求神冇用 民古兼窘 (求神無用 阿民矯情) ィ厓 阿民 一定會出人頭地日進斗金 (我阿民 一定會出人頭地日進斗金) ...... 屋家人吶 一定會有出頭既日噶 (家裡人吶 一定會有出頭之日)

九連現場專輯封面《阿民》

在阿龍看來,阿民是為自己好,「成功」的本質是「被認可」。「我覺得人來到這個世界上,每天都在證明自己。你同意我,我也同意你。我們的幸福在於我們的認同感嗎?」借音樂創作,阿龍也終於完成了「被認同」的第一步。那就是對自己的認同——認同自己作為客家小鎮青年的身份,接納自己內心火熱的慾望,不再在家鄉小城和大都市之間困惑,不再詢問自己到底是誰。而在這之後,他也開始接受生活和他人。此前,阿龍一直想勸在外打工的弟弟回老家。但現在他覺得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南牆要撞。「我做過最蠢的事,就是和別人講道理。我告訴自己,我再也不能做這樣的事了。因為真的沒有那麼多規則讓對方借鑑,吃什麼就得吃什麼,種什麼就得種什麼。」山就在眼前,無論如何,你得自己翻。

九連真人鼓手:吹米

關於阿的故事暫時告一段落。

在一些粉絲看來,最近九連真人的創作速度有點慢。在採訪中,他們也表示了音樂創作的瓶頸。瓶頸的主要原因,在於真實生活的缺失。在阿龍眼裡,幾年前,網際網路熱點似乎是生活中的唯一。「大家都很少出門,你的精力自然會被帶到各種熱點。我是第一次感覺到這些熱點會如此深入我們的日常生活,甚至影響一些人的現實軌跡,成為一種無形的是非標準和道德判斷。」與此同時,網絡上各種評價標準也逐漸侵入現實生活。

阿龍講了和阿邁一起喝咖啡的故事。在網際網路的等級定義中,小城鎮的年輕人經常喝手工研磨的咖啡作為「姿態」。但在阿龍看來,這種說法非常荒謬。「連平縣的年輕人不配喝咖啡嗎?是我們喝咖啡程序多,還是我們學習少,我們是小資?」所以比起唱歌的速度,他更焦慮自己的生活,會被聲音占據九連真人還是他們,還是以真換真。最近幾個月,再次起死回生後,他們還發行了新單曲。在他們看來,做音樂總會有那麼一個「被困半山腰」的瞬間。他們依舊想保持生活的真實和音樂的真實。「這就像我們在一座連綿不斷的小山中,一直望著最高的山。但是那座高山實際上是一座小山。每次我們到達山頂,原來只是這座山的一小部分。

「我覺得我迫切需要走出去。眼見的不一定為實,網絡上眼見的也不一定為實,我覺得自己感受過的才是真實的。」但其實越過山丘就會發現,原來那裡只是「小山丘」,而非什麼巍峨高山。他們最新的歌叫《負累》。前半段的節奏,包括歌名,比之前少了些青春氣息,多了些壓抑和疲憊。網易音樂頻道問九聯真人,這首歌是不是有些「少年累了就平躺的感覺」。他們說《負累》是這三年生活的總結,但是整體素質還是向上的。"今天早晨太陽升起,一點一點地移動著這座山."九連真人新歌 《負累》 版畫製作封面海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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