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三年,他深愛的女人回國後,我慘遭出局

2022-02-02

【本文節選自《恐怖人性集:反目成殺與罪惡底線》,作者:劉飛就,如有侵權,請聯繫刪除,圖片源自網絡】

與漢子婊鬥爭的誤打誤撞

公司聚會,我喝得有點醉了,走出來吹著風,給戴知廉發消息:「你能來接我嗎?」

他回,「好。」

他回得很快,我便忍不住得寸進尺:「你家樓下的小湯圓,收攤了沒有?」「給你帶。」

他到的時候,我又被同事灌了好幾杯,饒是我海量,也快要意識模糊了。

我有些搖晃地上車,脫掉高跟鞋,舒舒服服把腿盤起來。

接過他遞來的湯圓,向他嘿嘿一笑,心裡已經在規劃,要發什麼樣的微博炫耀了。

就,豪車和樸素小吃得對比吧?要怎麼拍照呢?

正得意地想著,他忽然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有點嫌棄地說:「喝得不少。」

我忽然愣住。

我好像,入戲太深了。

以至於,當我有任何事情的時候,我第一時間想到的,居然是他戴知廉。

戴知廉,戴知廉。而不是我的丈夫,林以墨。

林以墨是我從高中喜歡到現在的男人,也是我結婚兩年的丈夫。在外人看來我們很幸福,兩個人,一隻貓,生活優渥,感情穩定。

但只有我知道,我在面對他的時候,有多麼小心翼翼。

沒辦法,喜歡得多嘛,總是卑微的。

好在他對我也很好,錢,陪伴,恰到好處的體貼,永遠得體地處理兩家人的瑣事。

我很知足,這樣的婚姻,還有什麼不知足的呢。

這段時間似乎他公司有什麼業務變動,他一邊忙碌,一邊從眼角眉梢裡帶出期待的欣喜。

「是和公公 A 司的合作要談成了嗎?」我問他。

他「嗯」一聲,看著我抱著小油梳毛,忽然說:「要不,我明天帶它去洗個澡吧。毛都有點黑了。」

小油是我們養的貓,我搬到林以墨家時,它才幾個月大。這三年來,一直是我在照顧。

他不怎麼管小油的事,我有些受寵若驚,問他:「可你最近不是很忙?」

「沒關係的。」他溫柔地說。

隔天我回到家,他已經收拾好東西,帶著小油出門了。

想著他最近心情不錯,我心情也好,坐下來開瓶飲料看電影,卻忽然接到閨蜜的電話。

接聽她劈頭蓋臉地就是一句:「悅悅,王爾倩回來了!」

王爾倩,林以墨的愛而不得。

她不鬆手,我永遠沒有機會接近林以墨,她不出國,我永遠沒有機會被林以墨接納一點點。

可是,她現在居然回來了。

我以為三年的朝夕相處,至少能給我一點點底氣。但是,看到照片的一剎那,我還是泄了氣。

他說要帶小油去洗澡了。

原來是帶去給她玩了。

王爾倩在朋友圈發她抱著小油的照片,配文是:「瓜瓜豬,謝謝你,我不在的時候,把我們的指甲油照顧得那麼好。」

我被「我們的」三個字刺得難受。

我記得我當時蹲下來看著小小的貓咪,問林以墨:「它叫什麼名字?」

「沒有名字,」他果斷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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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看著我「咪咪」地叫著,他又說:「叫小油吧。」

我以為這只是他隨便取的名字。

原來,小油是她的貓。名字是她取的。

我心裡像被潑了汽油一樣。

以前就覺得,林以墨對小油的態度很奇怪。難怪他總是讓我好好照顧小油,卻不肯摸它、抱它。現在明白了,她留下來的貓,他會照顧到底。可是看到貓,他又想起她的絕情。

當時林以墨告訴我,這隻貓被人遺棄了,原來是被她遺棄了。就和他一樣。

可是,她不要的林以墨和她不要的貓咪,都被我視若珍寶。

我記得剛搬過來的時候,因為有輕度過敏,我問他能不能把貓送走,他斷然拒絕。可是,三年來,我一直都有輕微的鼻炎,他從沒有過問。

但,最讓我寒心的是,三年了,我們一起照顧了三年的貓。他當真沒有一點感情嗎?

小油怕生人,怕強光,膽子很小。照片上能看到它瞳孔放大,耳朵耷拉,明顯是應激了。

而且她做了帶鑽的長美甲,一不小心就會劃傷小拇指。

可我記得我剛照顧小油的時候,林以墨三番五次地囑咐我,不要戴戒指,小心劃傷它。

我還覺得他真的很細心,很有愛心。

原來,只是把貓當成她罷了。

現在她回來了,貓只是取悅她的工具而已。

而我,是什麼?工具保養員嗎?

在林以墨面前,我對上王爾倩,只有一敗塗地的份兒。

我清楚得很。

他不就是和王爾倩賭氣,才和我曖昧的嗎?

大學的時候,林以墨和王爾倩填了同一個學院,同一個專業。我在另一個學院。

那時候,好多人都以為他們在一起了,才會從高中同桌到大學同桌。

他們總是笑嘻嘻地澄清說沒有在一起,可是,我不記得多少次在食堂看見他們一起排隊吃飯,食堂人多,她端著一杯甜奶,坐在桌子前占位置,他去排隊,笑盈盈地端回來,兩個人面對面坐著,一邊吃一邊說笑。

我也不記得多少次他們明明在群里說話,卻是一唱一和,聊本專業的老師、作業,聊動漫,聊詩詞,聊遊戲開黑。

但他卻會關心我有沒有按時吃飯,會幫我寫小論文交作業,會送我禮物,會約我出去玩,摸著我的頭髮帶著我看燈火。

那時候,我因為王爾倩的事情,也猶豫過。

可是,我是喜歡他的。

況且,他笑著安慰我:「我們要是要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啊。別胡思亂想。」

我反覆試探,他卻只是曖昧。三年多過去,就在我絕望地準備放棄的時候,王爾倩突然在群里告訴我們,她要出國了。

我能看出來,這件事她沒有告訴過林以墨,因為他一連打出好幾個問號。

然後說:「怎麼回事,瓜瓜豬?說好的陪爸爸一起投鵝廠呢?」

王爾倩發個表情包,說道:「怎麼,捨不得爸爸?」

然後他們就沒有再說話。

第二天,林以墨向我表白了。

他向我承諾,以後會好好照顧我,會永遠和我在一起。

我不是傻子,我也知道,必然和她出國的事情有關。

可這是我和他在一起的唯一機會。所以我信了。

閨蜜說我傻,她問我:「你就這麼甘心做一個備胎嗎?」

「哪有,我明明一出廠就轉正了。」

「你不可能看不出來,他對王爾倩有意思。你能容忍他心裡一直有她?」

我當時還頗為自信地說:「他再喜歡她,她也出國了,兩人也沒機會了。」

我果然是昏了頭。

這不就回來了嗎?

我回想起他告白的時候,我也曾問他:「那王爾倩呢?你不是喜歡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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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露出一個微笑,決絕而溫柔地說:「你想多了,或許以前喜歡過吧,但現在只是朋友,純友情。」

我當時以為,他的堅定,是為了向我展示和我在一起的決心。是拋棄以前的感情,看向未來的堅定。

現在回想,哎,他這麼說,只是和她賭氣罷了。

即便她根本不知道。

喜歡像是什麼呢?

喜歡像是燃料,只要源源不斷地填進渦輪,我就有繼續賴在他身邊的動力。

三年來,我們真的很開心。

他不管加班到多晚,回到家,總能喝上一碗熱騰騰的湯。我們一起看電影,去逛街,逗逗貓,就像每一對幸福平凡的情侶一樣。

原本,今年我們準備要寶寶了。

我怎麼也沒想到,她竟然回來了。

而且,他們,一如從前。

他向我隨便撒個謊,就去接她,和她一起吃飯。

她則漫不經心一條朋友圈,宣示著他,還是屬於她的。

以前暗戀林以墨的時候,我常常偷偷看他們的微博。

誰也不知道我還玩微博,我就像一個偷窺狂,每天對著他們的微博咬文嚼字。

他們經常相互圈,相互評論。如果微博和 qq 空間一樣有親密度,他們可能是一百分吧。

他們互動頻繁,卻從來不說曖昧的情話,比如,她轉發某酒吧的優惠信息,對他說:「什麼時候請爸爸喝一杯?」

他則回覆:「叫聲爸爸,包你喝飽。」

諸如此類。

我看著那些「爸爸」來「兄弟」去,心中存有一絲僥倖,哪有相互喜歡的人是這麼說話的呢?

所以,我才會傻傻地,在她不在的三年里,妄想占據他的心吧。

三年來,我時不時還會看看她的微博。她沉默了許多,狀態不多,不再圈任何人。

而林以墨再沒有任何更新。

——直到今天。

他發了一句話,配圖是從對面視角拍的她的模糊側影,她指甲上的水鑽閃閃發光。

我想起來我高中為什麼喜歡他。那時候文學社有許多活動,其中之一就是以文會友。我在文學社的信箱裡總是能收到他的信。他文筆很好,清新溫柔,一下子就打動了我。

他或許給許多社員都寫信了,並沒有特別在乎我。但我開始關注他。我把他寫的信收集起來,放進小冊子裡。

我還記得他曾經寫道:我的思想之霧彌生於嚮往之峽谷/遠方引誘我/想像統治我/若有人兮山之阿我沒回信,可是我看到他的文字,總是覺得好像我懂他。或許就是對文氣的一點崇拜吧。

但是,這崇拜卻漸漸變成了偷偷對他整個人的關注,然後變成喜歡和執著。

一旦喜歡了,誰還去回想喜歡的是哪個他呢?

他開始玩遊戲,我喜歡玩遊戲的他;他去打籃球,我喜歡打籃球的他。

——他喜歡王爾倩,可我還是喜歡喜歡著王爾倩的他。

他畢業之後,就再也沒有動過筆。我以為,只是因為他不再是以前那個文藝青年;我以為,他工作為重,不再愛好舞文弄墨。

我又細細地念一遍他的微博:

「我曾在你懷裡流浪 用一生為限 絕意永不歸鄉」

好美好美,即便我說不出門道來,可是卻被這句話里的情意感動得想哭。

然後我真的哭了。哭得一塌糊塗。哭得聲嘶力竭。

原來,原來我不是他的靈感而已。

我幾乎都要動搖,妄想裝聾作啞,假裝不知道他在乎的人回來了,不知道他的加班就是和她出去約會。

至少,他撒謊了,他還是想保全我們這個家的。

這天,我回到家,一進門就覺得不對。小油往常都會到門口來接我,一邊喵喵叫著一邊拱我的腿。這天卻沒有。

我忙衝進門一看,卻看到了王爾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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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長卷髮披了一身,化著精緻的妝,還和以前一樣漂亮。她手裡拿著小油最愛吃的小鵪鶉。

小油卻瑟縮在貓爬架最高的地方,抖成一團。

見了我,王爾倩大方地一笑:「榮悅,好久不見!」

她很愜意地躺在沙發上,並沒有要起身的意思:「瓜瓜豬邀請我來看指甲油。」

我勉強一笑,卻是什麼也說不出口。

她的姿勢,她的稱呼,無一不在提醒我,她才是和林以墨更親密的那個。

見我回來,小油「嚶」的一聲從貓爬架上竄下來,要跑到我這裡來。我知道它是怕陌生人,想來求抱抱。

或許是哄了很久也沒把小油哄下來,王爾倩不太開心,見小油從她面前跑,她伸手想抱。小油跑得快她抓不到,便一把拽住了小油的尾巴!

小油痛地「嗷」一聲叫,回頭就咬在王爾倩手上!

「啊!」她慘叫一聲鬆開手,血珠子就從手上冒出來。

「怎麼了?」林以墨從陽台進來,見我回家了,先是一愣,而後臉色不太自然。

小油又委屈又害怕,跑到我腿上來喵喵叫著訴苦。我忙抱著它查看有沒有受傷。

「瓜豬,你還好吧?」我聽到林以墨問。

「沒事沒事,哈哈哈,嘶——」她想安慰他,卻忍不住吃痛:「你知道我想到什麼嗎?就是那些被拐賣的小孩,長大了都不認親生父母……哈哈哈這個壞貓貓哦。怎麼辦?」

「明明是你先抓它尾巴的!」我被她的比喻氣壞了。她的意思是,她是親媽,我是養母?親媽會做出拽尾巴這種傷害貓咪的事情?

「是我的錯,對不起!」她飛快地說:「我太著急了,我想和它玩,可它怎麼都不理我……」

可是這道歉不是對小油,不是對我,卻是對著林以墨說的。

又是這樣!

我恨死了她的爽朗語氣和開懷大笑,恨死了她的每一句話和每一個動作。

可是,我又不是第一次知道,她不需要假裝柔弱,不需要矯揉造作,她越是像個男生一樣滿不在乎,就越是有反差,林以墨就越心疼她。

「先別說了,我送你去醫院先處理一下。」他抓起紙巾一邊幫她簡易包紮一邊說:「你個瓜豬,你惹它做什麼呢?慢慢來嘛,有的是機會。」

他拉著她匆匆出門,只對我丟下一句:「回來跟你說。」

我收拾東西,坐在客廳等著。

他很晚才回來。

「悅悅,你該好好教教小油的。瓜豬被咬得不輕。」他一邊換鞋子一邊說著。

「以前不是你說,膽小點好,不會被人偷走嗎?」我輕聲說。

「什麼?」

「沒什麼。我該走了。」我說。

「什麼?」

「我覺得我們沒有在一起的必要了。你的『瓜豬』回來了,你要和她在一起,早晚需要我騰位置,不是嗎?」我緩慢又清晰地說:「但是,我要帶走小油。」

「為什麼?你知不知道小油是——」

呵,果然。

他沒有否認我之前的兩句話。而是急忙保住貓——她並不珍愛的貓。卻是他們三年來的牽絆。

「是,我知道,小油以前是王爾倩不要的。但這三年,是我買罐頭、零食,是我剪指甲鏟屎,生病了是我照顧。不管是從經濟上還是感情上,我帶走它都是應該的。」我說。

他呆住了,他完全沒想到我知道小油的來歷。也沒料到我會直接就這樣說出口,不留一點情面。

對啊,這根本就不像我。不像百依百順的那個我。

他動了動嘴唇,沒有說話。

我笑了笑,又說:「你如果沒有隻注意看你的『瓜豬』有多開心,那你就會注意到小油一直在應激。你看看它現在的樣子,心裡有一點點不忍嗎?林以墨。你記得我剛來的時候,小油有多膽小,多怕我嗎?三年了。就算是個畜生,也認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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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知廉接到了我十年來第一通電話。

他還是那麼懶洋洋地,說:「想吃火鍋了?」

我「嗤」地笑出聲來,我說:「嗯。你請吧。」

一切就是那麼好整以暇的樣子。

他帶我到一家老火鍋,殷切地安利著他喜愛的牛肉:「這家的肉最嫩,已經腌好了,入味,下鍋不要久了。來一塊試試。」

我嚼著那塊牛肉,心裡湧起不知道是什麼滋味,我問他:「你有沒有覺得我,這些年對你太無情了?」

「你知道就好,」他毫不在意地說:「誰讓你是有了家室就不要朋友的人呢?怎麼,你要離婚了?」

我白他一眼。

我高中之前,和戴知廉幾乎就是一對雙胞胎。那時候戴知廉就住我樓上,我們從小學到初中都一起上學放學。像兄妹,像朋友。

但初三那年,我爸媽把我接回身邊上學,是另一個城市的省會。走之前,我們約好要相互寫信告知對方自己的近況。

但轉學之後,我們再也沒有聯繫。我給他寫過一兩封信,他沒回,我也就沒再寫。

直到高三畢業的那個暑假,我們在暑假旅行的時候偶遇,他問我:「你去哪裡讀大學?」

那是在鼓浪嶼的淺夜,海浪拍打,四周安靜。我大聲說:「我要去 C 大!我喜歡的男生都能考上,我也能!哈哈哈哈!」

我的笑聲四散開,他沒說話,我回頭問他:「那你呢?」

「大概出國讀本科吧。」他說。

「這次加上微信了,不要再失蹤了!」我說:「說好的寫信。居然一封都沒有。才沒有人跟你玩。」

他嗤之以鼻:「你不也沒寫嗎?」

「好啦,記得每年都要聚聚!一起吃海鮮!」我嚷嚷著說。

「……我海鮮過敏。」

「那就吃火鍋。」

那天之後,我們還是很少聯繫。他可能出國讀書並不容易吧。好在他還記得我們的約定,每年我生日的時候,他都會問候我一句:「吃火鍋嗎?」

我:「……你不是在美國讀書嗎?」

「來美國一起吃火鍋嗎?」

「起開。」

好多年了,每年都是這幾句話。我也沒有問過他在異國他鄉順不順利,過得好不好。去年,戴知廉回國的時候,曾經給我打電話,問我:「我回國了,吃火鍋嗎?」

我當時和他約了時間,但那天小油突然上吐下瀉,我只好帶它去醫院了,跟戴知廉說改天約。

一拖就是一年。

直到我在林以墨那裡撞得頭破血流,我才驚覺我對自己的朋友太不上心了。

誰讓我把愛情放得太靠前。誰又讓我把愛情放在一個有心愛之人的林以墨身上呢?

活該該咯。

我搬離了住了三年的家。帶著小油一起。

林以墨想要挽留我,給我打了很多電話,都被我掛斷了。我只是告訴他:「找個時間去登記離婚吧。」

我沒有一點點信心去聽他的那些挽留。況且,他要說什麼我都知道。

「我和瓜豬只是兄弟啊!」「你不要鬧了,不要反應這麼過激!」「我不可以有朋友嗎?」

這些話,我早都聽過很多遍了。

可是,你們一口一個「瓜豬」「瓜瓜豬」,那不是情侶之間才有的暱稱嗎?什麼兄弟哥們,真的,噁心死了。

我以前不懂。

可是我現在懂了。

就是現在俗稱的「漢子婊」嘛。

王爾倩高中的時候,就以男生的兄弟自稱。她不愛和女生玩,只喜歡和男生稱兄道弟。

林以墨,就是她走得最近的「哥們兒」。

自從王爾倩轉學過來,林以墨和王爾倩,關係就是出了名的好。兩人同桌,一個是班長,一個是副班長,開會巡邏檢查,什麼都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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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王爾倩和別的女生不一樣。

別的女孩子頂多看球的時候買瓶水,她則扎個高高的馬尾,自己上場搶球。

別的女生討論雙眼皮貼和耽美小說的時候,她和男生興致勃勃地談論 CF、DNF、LOL。

這樣的女生,可以說是全班男生的女神了。

況且,王爾倩人也漂亮,長長的黑髮紮成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抓人的五官,特別有精神。

我想,男生就算不喜歡這個類型的女孩子,也很難對王爾倩沒有好感吧。

況且,林以墨就正好喜歡她這樣的。我能看出來。

那時候,班裡男生喜歡追火影,女生喜歡看電影,每到周五下午,班長林以墨總是要面臨艱難的選擇。不管選哪個,都會迎來一片噓聲。

一次,剛出了某爆火的台灣電影,就是後來因為某違法藝人下架的那部。我們都鬧著要看。正巧,火影上周剛出的情節正到緊要關頭。

我坐在第一排,拚命給林以墨使眼色:「求求你了!班長!」

林以墨看了看我,聽著後排男生的唏噓,露出一點點尷尬的笑容,遲遲沒有做決定。

這時,作為副班長的王爾倩跳上講台,一錘定音:「就看火影!愛情電影什麼時候都能看,火影一周就兩集!」

後排傳來一陣歡呼。林以墨用感激的眼神看著她,或許,還有別的感情在裡面。

從那時候起,林以墨就變了。我知道,他是因為她變的。

我開始頻繁地聯繫戴知廉,開始游泳健身,插花茶藝。

沒辦法,我實在需要情感支持,也需要把自己的日程填滿,才能不去想我林以墨即將要離婚的事情。他暫時還沒同意,我也就先擱置,等他決斷。

畢竟,他拖著,傷害的是我。

我戰戰兢兢地喜歡他那麼多年,自認為問心無愧了。

這天,又是我生日。戴知廉打電話,還是那句:「吃火鍋嗎?」

我說:「好呀。這次我選地方吧。」

坐在熱氣騰騰的火鍋旁,我忽然笑了,跟他說:「我想我外婆了。」

那時候,嘴饞了,總是外婆帶我們去樓下的一家串串。戴知廉家人很忙,他也就常常有口福跟著我蹭吃蹭喝。外婆去世之後,我沒回過舊房子,也不知道那家店怎麼樣了。

戴知廉見我低落,就撿了些國外的經歷說給我聽,一段一段,相聲似的。我正哈哈哈笑著,忽然看到外面街上有個熟悉的人影。

我蹭的一下站起來,著實有點失態。

不正是林以墨和王爾倩。臨近新年,街上一派熱鬧的樣子,他們也是,兩人都帶著小惡魔壓發,閃著五彩的光。王爾倩手上還拎著一個好看的兔子玩偶。

我又坐下來,默默夾著菜。

戴知廉早聽說了我的事情,看我這幅樣子,恨鐵不成鋼:「都被人欺負到頭上來了,還要躲?走,去見見面。」

林以墨陡然被戴知廉攔住,嚇了一跳。

戴知廉把我往前面一推,笑著說:「這就是你前夫啊?你好你好,我是榮悅的髮小,姓戴。以前有什麼不愉快的早點放下哈,我們榮悅也不是沒人要,受了委屈總還有我們這些發小撐腰,可不是孤身一個人。」

我忽然鼻子有點酸。小時候搶奧特曼的時候,他總是不會讓著我。但我要是在班裡受了委屈,他總是第一個衝出來替我教訓人。自從轉學之後,我再也沒有被人這樣維護過。

林以墨輕輕笑了聲,柔和地說:「悅悅,我怎麼沒聽說你有發小呢。也不帶我認識認識。」

我驚訝抬頭,卻見他眼裡有著憤怒的光。哦,被挑釁了所以生氣了。雖然我心裡有那麼一點點僥倖,他會不會在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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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知不能惹他生氣,早點斷乾淨才好,便說:「明天有空見面嗎?我們把事情說清楚啊。」

他看我一眼,冷著臉說:「明天沒空,要陪她去醫院。」他說著看向王爾倩,後者卻將目光定在戴知廉身上,驚喜地叫了聲:「學長!」

多個熟人,場面總是好看些,戴知廉當即就笑著認下這個學妹,順便請她讓出明天的空檔來,「他們有重要的事情談,還是早點說清楚,你說是吧?不然你這身份也尷尬啊。」

王爾倩雪白的臉剎那就紅了,急忙解釋說:「不是的學長!我和瓜……我和林以墨不是情侶關係!我們只是朋友!」

我幾乎要冷笑出聲,戴知廉毫不在意地笑著說:「這樣啊。那我們先走了。

說好了明天見啊。——在哪見?」他忽然問我。

「早上九點,我回來找你。」我對林以墨說。

「走啦,火鍋沒吃完,先走了。」戴知廉拉著我就撤退了。

我在火鍋店,食不知味。

第二天,我拿著擬好的協議回到以前的家。林以墨在沙發上坐著等我。

協議很簡單,我們也沒什麼需要特別分割的。我把協議放在桌上,說:「你看看,沒什麼問題的話,就去一趟民政局吧。」

林以墨還是說話那麼溫和,可是說出來的話卻像冰刀子。

「榮悅,你覺得你找個人冒充發小,我就會吃醋挽回你?」

「你知道的,王爾倩和我從高中開始,就是哥們。這麼多年的友情,難道你要我一刀兩斷嗎?怎麼你就容不下她呢?」

「別鬧了。再鬧我真的生氣了。」

我看著他居高臨下的表情,覺得好陌生。

「真的是友情嗎?如果真的是友情,又為什麼做一些情侶才會做的事情?你好好想清楚,是你想和人家做朋友的嗎?還是你再努力,她也只把你當朋友呢?」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看清楚自己的心,別再禍害我了好嗎?」

林以墨的表情疑惑又痛苦,但我已不想再分一絲一毫的力氣,琢磨他的喜怒哀樂了。

「你真挽回也好,假挽回也罷。我不想過了。真的。」

林以墨像是開了什麼竅,沒再多說,我們很快就辦理離婚證,兩清了。

可惜,他也不會和王爾倩在一起。

因為王爾倩從來就沒有喜歡過他,只是用朋友名義吊著他罷了。

高中畢業,班裡同學相約去鼓浪嶼旅遊。因為他去了,所以我也去了。偶遇戴知廉那天,他送我回旅店,我恰好聽到林以墨和王爾倩在說話。

他說:「瓜豬,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究竟是什麼關係?」

「什麼什麼關係?」她的聲音,乾脆利落,帶著一絲毫不作偽的疑惑。

「就是,我們一起度過了這麼多時光,我想,我有話想跟你說。」

「你說呀!」她聲音平穩,「我們是最好的朋友,有什麼話還藏著掖著的。」

「……是朋友嗎?」

「是啊!我們要當一輩子的好哥們!說好了啊!」她哈哈哈笑著說。

他沉默許久,也跟著笑了:「好,一輩子的好哥們。」

那一刻,其實我心裡退縮了。我想,如果我喜歡的人,心裡有一個這麼喜歡的女生,我又堅持什麼呢?

可是,那之後,他對我的曖昧,又讓我一遍一遍麻醉自己,他們沒有可能,他永遠不會接受他。

我低估了自己的自尊心。

如果我三年的全心全意,都換不來他的珍惜,他們就算沒有在一起,對我也是巨大的傷害。

就在我知道她回來那天,我鬼使神差地打開了她的微博,刷她以前的動態,忽然注意到她的點贊。

從她似是而非的一些言語和動態中,我敏感地得出結論:她有一個喜歡的人。

她男神不是林以墨這種書生掛的,而是一個幽默開朗的人,專業課成績很好,吐槽話說得溜,毒舌又不帶髒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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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仔仔細細翻,把她用過的微博名字都搜了一遍,終於搜到她在一個人的微博下評論:「今天真的謝謝學長了!改天請你喝我自製的星空檸檬氣泡水,不可以嫌棄吖[愛你]」

和她以往的爽快不做作的女漢子風格完全不同,這是可愛的、賣萌的、示好的她。

我立馬斷定,她評論的人,一定就是她喜歡的人!

點開一看。

巧了嗎這不是。

戴知廉!

誰還沒有點惡趣味呢?

約戴知廉出來的時候我頗有些心虛,還問他:「你有女朋友嗎?」

他斜我一眼:「幹嘛?已婚人士打擊單身狗?」

「那你有喜歡的人嗎?」

又被斜了一眼,我趕緊收回眼神,「咳」一聲道:「那就好,我還怕到時候引起誤會。」

他不屑一顧。

其實我的想法很簡單。是在看到微博的時候突然冒出來的。

王爾倩,她是故意的。故意以朋友之名,享受著眾多男生的追捧和寵愛。故意曖昧,故意吊著他們。包括林以墨。

那麼,你的男神身邊有關係這麼好的髮小的時候,你是什麼心情呢?

哈,都離婚了,我還想著替林以墨這種笨蛋舔狗討回公道。

好在世界很小,戴知廉又十年如一日地沒有改變。

他應該不在乎我稍微利用一下他吧。

況且,火鍋錢我也付得不少。我在微博留下痕跡,確保王爾倩能看到戴知廉的行程。他來接我下班了,我們又探店踩雷了,我們假期要一起回老家居民樓回憶過去。

她會疑惑,這個人是誰?但她找不到我。

直到,我和戴知廉一起出現在她和林以墨面前。

王爾倩很快就坐不住了,閨蜜告訴我她在群里打聽我的以前的事情,可惜她女生緣不好,問不出什麼來。

如果她吊著林以墨不那麼肆無忌憚,或許見了我還好說話,要打聽戴知廉的事情,我還能幫忙。

可是,她雖然裝作無辜,心裡卻清楚地知道我離婚是因為她。

她心裡一定很難受吧。不知道有沒有後悔呢?

我喜滋滋地腦補著她氣急敗壞的樣子,戴知廉打個寒顫說:「你的表情看起來好可怕。」

「有嗎?」

「有。很猙獰。」

我尬笑道:「咳,吃菜吃菜。」

頓了頓,我問他:「你總和我這酒肉朋友混也不是事。以後有什麼打算啊?」

「沒打算,就這樣唄。」

「你這麼得過且過啊?你司派你去深圳,你到底去不去啊?」

「懶得想。」他黑眼珠子幽幽黑,表情卻是懶散到極致:「等假期過了再說吧。」

我點點頭。又忍不住問他:「那個王爾倩,你什麼感覺啊?她還挺喜歡你的。」

他盯著我。

我心虛地夾菜。

「蠻好看的,身材是我喜歡的類型。」他慢悠悠地說。

我心裡蠻不是滋味。如果他們真的在一起了,那我這從中作梗的人不是很尷尬?再說,那不是我喜歡的人和我的朋友都被她搶走了?

那我簡直是一敗塗地之後又一敗塗地。

「你看起來像炸了毛。」他說。

「我哪有!」

「別撈了,腦花被你攪爛了。」

「我哪有!」我惡狠狠地說。

這天,我收到一封郵件。打開,是林以墨發來的。

本來想放進回收站算了,卻又捨不得。

畢竟,我從來沒有收到過他的隻言片語。

點開,他寫道:

「你好,悅悅。

很抱歉,讓我們走到今天這一步,我希望在沒有我的時候,你能過得更開心。

想跟你解釋,並不是為了我自己開脫,只是想讓你知道,我們這段短暫婚姻,我也是真誠對待的。

我的確曾經喜歡過她,在很久之前。在知道我們不可能之後,我和她只是朋友,你說的那些稱呼什麼的,我沒在意過,那麼多年,都習慣了,和她的友情也習慣了。

我是真的喜歡你,也是真的想要和你一直走下去。只是,我沒有把握好分寸,讓你誤會我還喜歡別人。

真的對不起。

我不是不想挽回你。但我知道,我已經失去你了。

以墨」

我竟然不知道說什麼好。

呆呆地坐在電腦前半天,才關掉郵件。

他只是,喜歡得太卑微,自己都不知道罷了。

不過,我和他已經兩清了。他是不是喜歡她,和我也沒關係了。

胡思亂想著,竟然把車開到了戴知廉公司附近。想著那就順便去找他吃飯,我把車停好,剛要下車,就看見戴知廉的身影,旁邊還跟著另一個人。

我嘆口氣。

王爾倩終於還是通過各種方式打聽到了他的聯繫方式,而且還得手了。

她穿著一條很俏皮的短裙,戴著貝雷帽,看著就讓人心動。她雙手提包跟在戴知廉身後,笑著說了句什麼,戴知廉點點頭。

我忽然心裡煩躁異常。

正好第二天就是我們定好一起回老家玩的那天,我給戴知廉發:「我有事不回去了。」然後拉黑了戴知廉的聯繫方式。

正貼著面膜抱著貓看電影,門打開了,他出現在門口。

他十分不把自己當外人地走過來,坐在沙發上瞅著我:「沒有生病,沒有出差。隨隨便便就放鴿子真的好?」

「哦,咳,這個,我肚子疼,不舒服。」我胡謅道。

「肚子疼需要把我微信拉黑?」

「點錯了,點錯了。」

他一邊斜我,一邊起身去做了碗紅糖雞蛋過來。我隨口亂講肚子疼,沒想到他當真了,自然不能拒絕,遂接過來小口吃著。

「榮悅,你為什麼不想回去?」他問我。

「幹嘛刨根問底,」我心虛地說:「好啦,我看你有對象了。不方便打擾你。咱們以後別來往了。」

「哦。你是說王爾倩啊。都看到了?」他恍然大悟,作勢起身要走。

我嘴裡的紅糖忽然就不是滋味了,用勺子胡亂攪拌著。忽然,他的聲音從耳旁傳來:「榮悅,你該不是在逼我友情愛情二選一吧?」

「我哪有!」我忙矢口否認。

「那你這撂挑子是怎麼回事呢?」

「哪裡是撂挑子!我避嫌不行嗎?這不是美德嗎?」委屈湧上心頭,「你總不能像林以墨那個渣男一樣,都喜歡,都想要吧?你們一個是這樣,兩個也是這樣……反正最後還不是我輸……」

想用他來氣王爾倩,結果鬆了頭,我真的蠢得可以。

想到此處,我一陣傷心,還真的流下幾顆眼淚。

他忽然攬著我的肩膀,拍了拍,認真地說:

「逗你的,別急呀。沒有都想要。友情是你。愛情是你。一直都是你。」

「你在講什麼屁話。」

「是真的。你說我為什麼回國要在 A 市找工作?為什麼要陪你吃吃喝喝?你想不明白嗎?」

我懵了,搖著頭,「不明白。」

「那你就好好想。」

「好好想也不明白。」

「那就使勁想。」

「使勁想也不明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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