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實故事:老公用一套房,說服我趕走了給家裡當了8年保姆的媽媽
一、
宋老太太是在老伴去世後才到的女兒楊暉的家裡。
宋老太太沒讀過書,從小就以照顧弟弟妹妹為己任,13、4歲開始支撐起一家的家務;18歲結婚,婚後又開始一心操持著自己小家的家事來。
老伴是個老實人,老實得接近古板,只知道上班就埋頭干工作,下班就回家,根本沒有那個要多掙一點錢的心思。
所以宋老太太一家過得稱得上拮据,住的房屋是政府的公租房:一個院子裡住了8家人,一家30平米不到,共用一個三面牆、屋頂不著片瓦的浴室,要上廁所,還得跑到院子外500米開外的地方。
好在公租房便宜,一個月房租從最開始的三塊漲到現在,也不過二十來塊錢。而且,只要人在,政府就永遠不會把房子收回去。
楊暉是宋老太太兩口子的獨生女。
老兩口緊衣縮食,終於熬到女兒技校畢業了,想著楊暉進了當地最大的水泥廠,一個月好差不差也能掙上三四百塊錢,一家人的生活總算可以輕鬆點了。
可女兒工作了一年,就在家裡鬧了一年,第二年開年後,死活不願意再去廠里上班,非要再讀書。
宋老太太見識短,還是覺得上班更好。讀書,誰知道讀出來後還能不能找到一份廠里的工作?何況,他們也根本拿不出供女兒去省城讀書的錢!
老伴兒一如既往地在母女倆的爭執中當了縮頭烏龜,宋老太太病也裝了,哭也哭了,終究沒能說服楊暉。
楊暉靠跟同學借錢,還是去了省城讀書,兩年後,又找了一份省城的工作,留了下來。
之後,結婚生子,成了地地道道的省城人。
二、
楊暉很少回老家,在大城市呆久了,三室兩廳的房子住慣了,實在不習慣洗個澡還要排隊,更不習慣上個廁所還要跑到外面去。
還有一層原因,很難說當初因為讀書的事,她心裡對宋老太太沒有怨言。
楊暉走後,宋老太太和老伴相依為命,兩個人靠著老伴兒一千多塊錢的退休金過得將將就就。
老伴兒身體不好,高血壓、冠心病,一年總要進一兩次醫院,萬幸的是每次都是虛驚一場。
楊暉35歲有了第一個兒子,男方的父母不願意來幫忙,小兩口不想請保姆,只得臨時請來了宋老太太。
小寶出生第三天,老伴兒再出意外,宋老太太只得又丟下外孫和女兒,急匆匆地趕回到老伴身邊。
這一次,老伴兒沒有僥倖,中風引起全身偏癱,生活完全不能自理。
宋老太太沒能在女兒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回到她身邊,直到兩年後老伴兒去世、外孫兩歲的時候。
老伴兒去世了,老家只有宋老太太一個人了,是去是留,宋老太太不知道,而楊暉在猶豫。
要說對母親沒有怨言是假的。
第一次,為了省城,不讓自己讀書,這是楊暉對母親的第一重恨;
第二次,在自己生完孩子、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母親再一次舍自己而去,這是另一重恨。
可是,如今只有母親一個人了,留她在老家,自己心裡過意不去不說,更不要說得知此事後的親戚朋友會在背後如何議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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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其次,自己和丈夫準備過兩年再生一個孩子,如果母親到自己家來,到時也能幫上不少忙,至少省了找保姆的麻煩。
於是,在楊暉前前後後的考慮之下,65歲的宋老太太打包了行李,跟著女兒到了省城。
三、
宋老太太是閒不下來的人,一進家門,簡單收拾了一下,就開始風風火火地忙起來了:打掃房間、整理桌子、買菜洗菜做飯。
楊暉在懷上小寶沒多久就辭職在家了,一直沒有再出去工作過,平時家務都是自己做,如今一股腦被宋老太太包攬了過去。
早上六點不到,宋老太太就起床了,先在灶頭熬上粥,然後揉面蒸饅頭或包子;等到女婿史遙8點鐘起床時,桌上兩個菜一碗粥再加包子饅頭擺得齊齊整整的;
等史遙吃完早飯,又該把楊暉和小寶的飯菜端上來了;
等她們吃完、碗筷洗完後,就該提著菜籃子去菜市場了;
菜買回來後,一邊把全家人的衣服放進洗衣機里洗著,一邊把地給拖了;
地擦洗乾淨了,就該做午飯了。
史遙是不回來吃午飯的,所以宋老太太一開始是想著三個人嘛,將就著吃就好。將就著吃了兩天,楊暉提意見了:大人可以將就,小孩子長身體,怎麼能將就呢?
無奈,午餐也要弄個三菜一湯出來。
用完午餐,宋老太太總算是可以稍微歇一會兒了,可外孫纏著她,非要外婆帶他去樓下玩一玩。宋老太太只得又牽著外孫的手下樓了。
帶孩子不是一件輕鬆的事,宋老太太是一個馬虎眼都不敢打,生怕一個不小心,孩子就磕著絆著了。在院子裡玩一個小時,比宋老太太做一上午的家務事還要累。
下午五點,該回家做飯了。
史遙大部分時間會回來吃飯,所以晚上的飯菜要比中午還要豐盛一些,所以宋老太太不得不提前一個多小時就開始準備著。
晚飯的碗筷清潔終於不是宋老太太的責任了,她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看不了半個小時,就直打瞌睡。
確實,這一天忙下來,宋老太太累得夠嗆。
不過她的累是有價值的,女兒、女婿和外孫在她來後的三個月,肉眼可見地長胖了,就連一向清冷的史遙都情不自禁地說:「還是媽在家裡好!」
有了女婿的肯定,宋老太太渾身上下幹勁十足。
可不是嗎?一日三餐不焦慮、兩口子也不用再因為家務活互相推諉,省錢省力又省心!
四、
提到女婿史遙,宋老太太的感情很複雜。
史遙是省城本地人,父母都是事業機關退休員工,他本人也是名校畢業,家庭環境和宋老太太家裡簡單天壤之別。
老家的鄰居們聽說楊暉找到這麼一個老公時,都恭賀宋老太太:乘龍快婿啊。宋老太太表面上是高興,但內心裡對這個女婿卻是一肚子的不滿。
不說其他,就覺得這女婿史遙又講究又摳門,還不通人情往來。
史遙是一家外資企業的片區負責人,收入不菲,生活上難免要追求一下品質。
宋老太太喜歡在菜市場買菜,包括肉啊水果,覺得菜市場的東西更新鮮;史遙吃的時候也吃不出個差別來,可一旦聽說自己碗里的肉是菜市場的肉時,臉色就不好看了:「媽,菜市場的東西品質沒保證,你還是去大超市買好一些。」
宋老太太口頭上答應得好,轉過頭還是奔著菜市場而去。
「去什麼超市?超市的肉還不是和菜市場的一個源頭?能有多大的差別?再說了,超市的肉可比菜市場貴上一倍左右,一個月就給我2000塊錢的生活費,是打算只顧上半個月不顧下半個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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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所以史遙再提到肉的事時,宋老太太就以生活費不夠為藉口拒絕了。
「錢不夠,你找楊暉拿就是了,但一定不能在質量上面打折扣!」
宋老太太找楊暉要錢去超市買菜,楊暉沒給:「不用去超市,去菜市場就行,只要你別說,他吃不出來差別的!」
宋老太太明白,女兒沒工作,心底還是缺少一些安全感,所以就把心思打在了生活費上,截下來一些當私房錢。
「你看看,又想吃好的,又不願意給錢,是不是窮講究?」宋老太太經常對著同一個小區的朋友抱怨道。
對吃的講究,史遙在生活上又太過於不講究了。
他身上的T恤要麼穿了八九年了,要麼就是單位搞活動的宣傳服,上面還有公司LOGO。除了跑業務的,一般公司中高層誰願意穿這種衣服啊?
不過這些宋老太太還能忍受,最讓她不能忍的是史遙的情商太低。
除了工作中的夥伴,史遙沒有要好的朋友,甚至同自己的父母兄妹都疏於來往,一到周末,就是自己一家人獨來獨往。而楊暉在史遙的感染之下,也離親戚朋友越來越遠了。
「你看這人活得像什麼樣?哪個好漢沒有幾個幫?」
「可能是怕給別人添麻煩吧?」其他的老太太勸宋老太太。
「什麼麻煩不麻煩的,就是只有互相麻煩,親戚朋友間的關係才會越走越近,你難道還想活成孤家寡人嗎?」宋老太太是和兄弟姐妹一起長大的,顯然不能理解史遙的處世哲學。
雖然姑婿關係有隔閡,但一方顧忌著配偶,一方因著寄人籬下,也就各自消化了。
四、
轉眼宋老太太在女兒家裡呆了六年了,跨進70歲的門檻,她的身體明顯不如從前,再加上本來就有支氣管炎,一到換季,就如臨大敵。
她手腳變慢了,經常忙了兩個小時,一頓早飯還沒有做出來;
她頭腦也沒有原來清醒了,去趟菜市場,有時忘了拿回買的菜,有時又忘了要買什麼菜;
她眼睛也看得不太清楚了,經常把白糖當成鹽,把醋當成醬油;
她的精力也越來越不好了。
楊暉的大兒子上了小學,楊暉要接送大兒子、輔導功課,宋老太太每天的工作多了一項帶小外孫。可是,她已經沒有當初帶小寶時的精力了。
小外孫在院子裡玩耍,她得找個地方坐下,有時坐著坐著就打起瞌睡來了。
她甚至變得比以前固執了。
以前史遙和楊暉說什麼,她當面聽著,背地裡生悶氣;現在,不管自己有理沒理,當場就會頂起來。
史遙說菜太咸了,宋老太太說,怎麼我吃著味道剛剛好呢?
史遙說菜油太多了,宋老太太說,油不多放點,菜就不好吃;
楊暉說不要給小兒子買零食,宋老太太說,吃點零食怎麼了?又不會壞事。
自己的媽,再是無理取鬧,楊暉只能忍著;可史遙不一樣。
要說和宋老太太有多深的感情,談不上;要說沒有,又有那麼一丁點。可這一丁點,完全抵消不了他對此時的宋老太太的不滿。
他多次向楊暉抱怨宋老太太。
「那你說怎麼辦?叫我媽回去?」楊暉問他。
「算了,現在讓你媽媽回去,不是讓人指著鼻子罵嗎?你媽媽現在還能動,多多少少還可以幫家裡做一點事,你再提醒著她一些就好。」
可不?
家裡兩個孩子,一個上小學,一個馬上上幼兒園,如果讓宋老太太回老家,勢必家裡還是要請個保姆。與其這樣,還不如就讓宋老太太繼續呆著,幫忙看著小孩子也沒太大的問題。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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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拉拉扯扯又是兩年過去了。
2021年底,宋老太太生病了,成日咳個不停,晚上只要一躺下,就只有出氣沒有進氣,只能坐在床上熬到天亮。
楊暉終於發現母親的不對勁了,忙把她帶去醫院。經過一番檢查,確認宋老太太染上了新冠,又促使舊疾復發。
在醫院住了半個月,宋老太太出院了。
以前她的房間在客廳的旁邊,這次回家,發現自己的東西已經被搬到陽台上的雜物間去了。
「媽,你現在暫時先住在這裡,你這病還需要再養養,你就儘量不要出來,一日三餐我們會給你放在門口。」楊暉給母親說道。
宋老太太還有什麼不懂的?自己是得過新冠的人,這一舉動無非就是怕自己身上還有病毒,傳染給了一家四口。
她只是不知道,把她安置在雜物間的決定到底是誰出的?是楊暉還是史遙。
一個月後,警報解除,宋老太太行動終於恢復了自由,可後遺症不少。
最明顯的是身體虛弱了不少,全身提不起一點的力。
她再沒法給一家人做飯了,更不要提去菜市場了。在客廳里轉幾圈,就耗費了她全部的力氣。
家務活在時隔將近十年後,重新回到了楊暉身上。
又要照顧兩個孩子,又要照顧宋老太太,還要做家務,楊暉分身乏術,累得不想說話;史遙看著桌上敷衍的飯菜,也沒有一副好臉色。
「我還有力氣做飯,你就知足吧。我天天要照顧你、照顧娃,還要照顧我媽,我容易嗎?」面對史遙的指責,楊暉說道。
「照顧我們,是你天經地義的事,倒是你媽媽,也不知道她是真動不了還是假動不了,平白無故多出一攤子事來。」史遙說道。
楊暉瞪了史遙一眼。
要說天天忙的事裡,照顧宋老太太確實是最辛苦的,吃喝要端到她面前,走路要扶著她,上廁所也得寸步不離。
不愧是夫妻,史遙一句沒頭沒腦的話,楊暉也能明白他的言外之意。
宋老太太現在的臥床不起,確實在某些方面成了這個小家的累贅。如果宋老太太沒在這個家裡,一家人生活不是自由自在、隨心所欲的?
更讓史遙心有腹誹的是,自己的爸媽還沒有這樣盡過孝,憑什麼就要先在宋老太太面前盡孝呢?
七、
可能是感受到女兒女婿的嫌棄,養了快三個月,宋老太太的身體不見好轉,反而每況愈下。
一家人坐在一起看電視,宋老太太看不了幾分鐘,頭就耷拉在一邊,口水流了出來她也不知道;她越來越嗜睡,早上下午都要兩三個小時;她的食慾也減輕了,一碗稀飯最多吃得下半碗;她還喜歡自言自語,嘟嘟囔囔地說半天。
楊暉看在眼裡,背地裡開始給母親準備起壽衣來。
史遙第一次看見時,沒說什麼;第二次看見時,張了張嘴,想說又沒說;第三次看見時,他開口了:「你覺得這樣合適嗎?」
「什麼合適嗎?」
「你媽媽啊,我看到你準備的東西了,你也覺得她時間不長了,是吧?但你覺得就讓她在我們家裡去世,合適嗎?」
「啊?」
「當然,我不是嫌棄你媽媽哈,我只是就事論事,」史遙率先打了一劑預防針:「孩子還小,讓他們親眼見著外婆走的情景,你覺得不會有陰影?還有,如果你媽媽真在這屋裡去世,以後這房子我們還賣不賣了?」
「你到底想說什麼?」
「既然你媽媽的時間不長了,要不先讓她回老家?不是說老人都希望落葉歸根嗎?我覺得你媽媽肯定也希望在她最熟悉的地方走完生命的最後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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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怎麼可能?我媽這樣子了,回老家誰照顧她?」楊暉吼道。
「這有什麼難的?我們給她請個保姆,然後在家裡安裝好攝像頭不就行了?而且,你媽回去了,你也可以輕鬆不少!」
史遙一言一語引誘著楊暉,看楊暉久久不回應,他最後下了一劑猛藥:「不管你同不同意,就這樣說定了。這房子是我的,我說怎麼辦就怎麼辦!我不想你媽媽死在我的家裡!」
這一句話打得楊暉毫無反手之能。
這房子是史遙在和楊暉結婚前買的,房主是史遙。楊暉在省城沒有自己的房子,她本就沒有上過幾年班,哪來的錢買自己的房子呢?
史遙拿房子說事,楊暉心裡不高興,但卻提不出半點反對意見來。
八、
一個周末,宋老太太被女兒女婿送回了老家,就像當初把她接到省城來一樣。
保姆一時難找,兩人只好把老太太委託給鄰居,並允諾每個月給鄰居2000元的生活費;另外,他們在老太太家裡安了兩個攝像頭,便於在省城也能掌握老太太的一手情況。
回省城的路上,史遙情不自禁地哼起了歌,楊暉還是有些於心不忍,可轉念想著,自己好像少了一件大事,而且,史遙還答應她,等開年後,就把她的名字加在房本上,心底又不覺有幾分暢快。
只要有空,楊暉就用攝像頭看一看宋老太太的情況。
宋老太太也是心氣高,獨自一人了,反倒慢慢能從床上爬起來了,還能扶著牆走幾步。
鄰居也不負所託,每天準時把飯菜端到老太太屋裡,偶爾還會幫老太太打掃一下房間。
快過年了,鄰居給楊暉發來微信,說自己要回鄉下團年,讓楊暉接管一下宋老太太;楊暉還沒回復,宋老太太倒先說話了:「不用不用,我現在可以自己做飯了,幾天的時間,我自己可以安排!」
楊暉沒有反駁宋老太太,因為她和史遙已經訂好了春節去三亞的機票,這時候說不去,不止孩子會失望,史遙估計又會甩臉色給她看。
所以楊暉接著宋老太太的話,讓鄰居臨走前,給宋老太太準備好幾天的飯菜放在冰箱裡,到時只要用微波爐加熱一下就好。
皆大歡喜的處理方式:鄰居可以回去過年,楊暉也能了無牽掛地去三亞度假,宋老太太也得到了照顧。
楊暉一家人在三亞玩得很盡興,甚至於這五天的時間裡她壓根沒想起要看一看視頻那邊的宋老太太。
在回程的機場,她終於想起了自己獨居的媽媽。
打開視頻,喊了兩聲,沒人應答,找了好半天,才發現宋老太太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身影。
楊暉急了,她給鄰居打電話,鄰居還在鄉下,沒有回城;她輾轉拜託了好幾個人,終於找到一個初中同學答應去她家看一看。
飛機降落的那一刻,楊暉迫不及待地把手機打開,裡面跳出十個未接來電,又是數十條的簡訊,都來自於同一個人,她的初中同學。
最後一條簡訊只有幾個字:你媽媽已經去世了!
楊暉沒有回家,從機場包了一輛車回了老家,史遙沒和她一起去,只是在她臨走前叮囑了她一句:「早點把事處理完早點回來!」
宋老太太是在楊暉到三亞的第二天去世的。
她從床上起來,可能是想給自己倒杯水吧,結果不小心摔倒在地上,就再沒有力氣起來了,甚至連撥出一個電話的力氣都沒有;她躺在冰冷的地上足足四天,才被人發現。
喪事,沒有喪事。
楊暉在半路就給死殯儀館打了電話,她前腳到家,殯儀館的車後腳就來了,拖走宋老太太,火化後骨灰存放在殯儀館,用了不到八個小時。
從老家回省城時,楊暉什麼都沒拿,卻又像縛了千斤之重。
史遙在車站接的她。
「別難過,這不是好事嗎?你媽那身體,拖下去害人又害己,現在這樣,大家都解脫了!」
楊暉對史遙的話不置可否,低著頭不發一言。
或許她的心底確實有些慶幸,或許還會有些不甘心、後悔和失落。
可是,又有什麼用呢?
宋老太太死了,為了減輕負擔,被迫回到老家;為了不「污染「自己家,孤零零地死在老家的出租房裡。
楊暉看著窗外,聽著後排孩子嘰嘰喳喳的說話聲,她的頭埋得更低了。
九、
這是一個真實的故事,主角是我很親密的一個朋友。
起因是老太太得了新冠後,女婿從最開始的心裡嫌棄變成了明面上的嫌棄,既怕老太太把病毒傳染給自己和孩子,又怕老太太死在自己家裡。
女兒的態度很耐人尋味。可能有同樣的擔心,但介於是自己的母親,有了擔心又不能明言;反過來,又不能說服自己的丈夫去接受可能出現的情況,只能兩邊打著圓場。
以前我們總是說婆媳關係很難處,其實在現代社會,女婿和丈母娘的關係也並沒有想像中的融洽。
像史遙和宋老太太這樣雙方嫌棄的,在我周圍還真不算少數。唯一比婆媳關係好一點的是,女婿大多更注重面子,暗地裡不喜大多也不會擺到檯面上來,雙方敷衍著也就過去了。
另外,讓我觸動的一點是:女婿認為不應該讓老太太死在自己家裡。
這是我以往從來沒有思考過的問題,並且,現在很多老年人有自己的房子,也不存在這樣的問題。
可當知道了這件事後,我不禁想到,那些不得不和自己孩子住在一起的老年人,會不會在臨終的問題上受到同樣的歧視呢?特別是房子的產權屬於女婿或兒媳的婚產財產,和自己的女兒或兒子沒有半點關係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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