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前夕,女友雙手環住我的脖子吻住我,同時還騙走我20萬彩禮

2022-02-03

【本文節選自《高級演員》,作者:紙皮核桃,如有侵權,請聯繫刪除,圖片源自網絡侵刪】

1

南城的雨說下就下,尤其是趕上雨季,空氣都蒙著一層濕漉漉的潮氣。

八點三十,車子緩緩在會場門口停下。

我抓過副駕駛上的公文包,直奔會場。

「你到底有沒有良心?」

「如果不是為了和你在一起,我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可是你呢,你和剛才那個女人到底是什麼關係?」

入場口的走廊,一個女人歇斯底里地衝著男人叫嚷,因為這場騷動,周圍已經多了不少看客。

女人一張小臉慘白,淚珠掛在眼角,將落未落,整個人顯得愈發楚楚可憐。

往常對於這種事情我向來是漠不關心的,只是今天……

熟悉的聲音像是潮汐來臨前的海浪,潮水漫過來,席捲心臟。

我看看腕錶,最終停下腳步。

「你別在這裡做出一副無辜的樣子,當初你是怎麼和我在一起的,別人不知道,吳嘉怡你自己不知道嗎?」

男人像是被纏煩了,氣急敗壞地抬手甩了女人一巴掌。

周圍的人議論紛紛,都是為女人打抱不平的。

「這什麼破渣男啊,自己出軌還這樣囂張,這女人也太可憐了。」

男人臉色鐵青:「你們這些人什麼也不知道就給我閉嘴!」

說著,抬手就要推開正在拉他手臂低聲哭泣著的女人。

腳步一轉,我快速走過去。

在他馬上要碰到她的前一刻,拽過男人的手腕,聲音泛冷:「會議馬上開始了,劉先生不怕今天的協議簽約泡湯嗎?」

「蘇……總?」

看到是我,劉穩才有所收斂。

他沖我笑得討好:「那我就先進去了,在裡面等蘇總。」

我沒有說話,臉色很沉。

臨走之前,劉穩一個眼神丟給躲在我身後的吳嘉怡,意思很明顯,如果她在我面前胡說八道,他不會放過她。

這場鬧劇隨著劉穩的離開結束得悄無聲息。

我沒有看身後的女人,抬腳正要走,袖子被人拽住。

吳嘉怡聲音軟糯,帶著試探:「牧歌,好久不見。」

我挑挑眉,緩緩轉身,目光落在她臉上:「好久不見,現在過得還好嗎?」

她眼睛紅紅的,像一隻小兔子,拽著我的手腕,欲言又止。

「看來,你過得很不好。」

我的語氣凌厲,目光掠過會場,看向坐在第一排笑容滿面的劉穩。

「不怪他,都是我不好,一切都是我的選擇,所以都是我的錯。」

她清楚我的性格,冰涼的指尖滑過我的虎口處:「牧歌,不要因為我做傻事,不值得。」

我目光下垂,落在她眼裡,卻是一種心疼和遺憾。

「既然如此不幸福,為何不及時止損?」我放軟了聲音,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吳嘉怡只是一臉深情地看著我,遲遲不肯鬆開抓住我的手。

良久,她語氣帶著期盼:「牧歌,真的可以嗎?那我們還能回到過去嗎?」

2

吳嘉怡是我的前女友,也是我的初戀。

準確來說,我們差一點兒就成為夫妻。

婚禮前一天,她將我約到湖邊,抱著我哭個不停:「對不起,牧歌,我不能和你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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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昨天,她還和我一起將定好的喜糖更換成她一直最愛的那款酒心糖。

也是在昨天,我們拍好的婚紗照成功到了我爸媽收拾好的新房裡,掛在了牆上。

可是我沒想到,她會哭著和我說,不能和我結婚了。

我神情恍惚,用力握住她冰冷的雙手,想要幫她取暖:「你在和我開玩笑的,對不對?」

吳嘉怡哭的聲音都啞了,我見不得她這樣無助。

她每次一哭,我就像被人戳中了軟肋,身體的所有器官也跟著抽痛起來。

大一那年她想要看某個明星的演唱會,為了搶到門票,她熬到半夜兩點,卻被黃牛騙了快一千塊錢。

她哭著和我打視頻,隔著視頻,我看到她蹲在宿舍的過道口,委屈又無助:「牧歌,我該怎麼辦。」

我的第一反應是無奈。

老師們在微信群里發過多少次防電信詐騙的消息和提醒,可看到吳嘉怡那雙濕漉漉的眼睛,一句話本能脫口而出:「嘉怡,別怕,有我在呢。」

我帶著她在凌晨兩點趕到警局,陪著她報案,做筆錄。

一星期後她生日,我用自己做家教賺來的錢買了她最想去的演唱會門票。

她抱著我,在我臉上親了一口:「牧歌,還是你對我最好了,有你真好!」

驚喜過後,她的小臉垮下來:「你用了多少錢買的呀,要不……把票退了吧……」

她不忍心我為了這張演唱會門票花掉自己努力打工賺來的學費。

我只是揉揉她頭:「沒事,你開心就好。我只希望你可以一直開開心心的。」

後來,她給我做了一條紅手繩:「牧歌,這可是我熬夜為你做的,上面有我們兩個人的姓氏縮寫哦,雖然看上去很便宜,但這是我對你的心意,希望你能喜歡。」

之後她每次哭,我都會絞盡腦汁為她製造驚喜,哄她開心。

眼前說要取消婚禮的吳嘉怡哭得越來越傷心。

我抬起手,放在她身後幫她順氣:「別哭了,嘉怡,我心疼。」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

我抓過自己的袖子幫她擦臉,因為我知道,她從來都是一個愛漂亮的女孩子。

「對不起,我不能讓你為了和我結婚,花掉你賺來的……所有積蓄……來為我買房子。」

我氣結:「是誰和你說的這些話,我會努力的……」

她踮腳,雙手環住我的脖子,吻住了我,也堵住了所有我想說的話。

我想說,那些錢,很快我都會還上的。

可是無論我怎麼勸,吳嘉怡還是鐵定了心要和我退婚,還要將所有的禮金和之前我母親買給她的三金都退回來。

吳嘉怡整整一天都沒吃飯,只是一直在哭。她說,她愛我,所以她不能讓我為了娶她,傾家蕩產。

我太了解她的脾氣了。

她做出決定的事情,沒有任何人能改變,包括將她從小養到大的父母。

當然,我也不例外。

我站在她的臥室外,溫柔地哄她:「既然這樣,那我們先不買房子了,好不好?」

「那不行,牧歌,你要是想要娶我們家嘉怡,最基本的保障是要有的……」

她父親唉聲嘆氣,母親也站在一旁幫腔:「你們這些年輕人說什麼愛情,沒有物質,愛情都是狗屁……」

說著,她像是故意要我難堪:「沒有錢就問你父母要啊,沒有房子,結什麼婚?」

那一刻,我的心情很複雜。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底線在,對我來說,我的父母,就是我的底線。

我抿唇,冷冷丟下一句話:「誰家父母的錢都不是大風刮來的。」

3

我離開後,將自己關在我爸媽家準備的新房裡,望著牆上的婚紗照,思緒萬千。

我和她認識二十五年,交往整整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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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吳嘉怡是住在對門的鄰居,從小青梅竹馬。

在我還青澀懵懂,不懂何為愛情的年紀,就被她軟糯糯叫我「牧歌」的聲音給融化了。

她從小就長得好看,上幼兒園大班時,就有同班男孩子每天塞小紅花給她,還要吵著鬧著和她一起睡午覺。

她每次接過那些小紅花,總是用雙手撐著手臂很苦惱地看著我:「牧歌,我不喜歡這些小紅花,我只喜歡你給我的。」

她總是喜歡粘在我身邊,總能用各種辦法將我撩得面紅耳赤。

後來,她每次衝著我笑,我就會心尖發顫兒。

哪怕她什麼也不做,只是靜靜看著我,我也想把天上的星星摘下來送給她。

她出現在我腦海里的次數越來越多。

我一直以為我和她會順理成章地在一起,訂婚,結婚……

她也一樣。

我們在大學裡成為男女朋友,大學畢業後,我們決定一起回到家鄉創業。

創業之路遠遠沒有想像的那麼簡單。

我們都是在農村土生土長的人,哪怕學成歸來有滿腔抱負,卻還是被現實一次又一次打壓。

吳嘉怡喜歡研究美食,想要媲美網際網路上大熱的某位傳承中華文化成功出圈的名人,於是我用自己的積蓄幫她註冊帳號,幫她想吸引觀眾的直播爆點……

做了一個月後,吳嘉怡又覺得沒意思,她說人們往往喜歡創新的事物,同樣的事情有一個人做出了名堂被眾人所知,其他人無論再怎麼努力,也只是東施效顰。

後來,她又開始研究做美妝博主,但還是以失敗告終。

那時,她靠在我的肩膀撒嬌:「牧歌,如果我一直失敗,你會嫌棄我嗎?」

「不會的,我會養你一輩子。」

當時我一心把心思放在網際網路的新型傳媒領域上,想要利用發達的網絡與時俱進,發揮創新,在新媒體這塊兒干出一番事業。

在回家創業了一年多後,事業開始小有起色,吳嘉怡比我還要開心。

公司成功上市的第一年冬天,我向吳嘉怡求婚,她紅著臉答應。

在漫天飛雪裡,我抱著她轉圈,她的笑聲如屋檐下被風吹動的銀鈴,讓人心癢難耐。

因為她說我們訂婚是在冬天,那麼結婚的時間也一定要在冬天,最好是新年,天下所有人都可以為我們作見證。

所有與她有關的回憶在我腦海里過了一遍又一遍。

我做了一個決定。

和父母說明自己的想法,正準備出門,接到了吳嘉怡的電話。

我抓過桌面上的車鑰匙,奪門而出。

身後,母親著急大喊:「兒子,拿雨傘!開車慢點兒!」

那天晚上,是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一天。

雨水漫過長街,小鎮那年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恐慌,有一種未知疾病席捲而來,恐懼籠罩著整個小鎮。

那晚的雨下得很大,半路上我又接到吳嘉怡的電話。

雨水從車窗外飄進來,眯了眼睛。

車子撞向路邊的欄杆時,我的腦海里只有一個想法。

這場婚禮,到底還是辦不上了。

4

會議結束,外面的雨還沒停,我被會場幾個曾經合作過的合伙人拉著聊了會兒未來合作,剛出酒店,眼前突然冒出來一個人。

吳嘉怡一頭柔順的長髮正在朝下滴著水,身上的紅色長裙也被雨水淋濕,襯托出她向來引以為傲的完美曲線,她咬唇,看著我。

「有事?」

我漫不經心地挪開視線,語氣疏離。

「牧歌,這是你最喜歡的紅豆湯,我剛剛煲了兩個小時的……」

「劉太太找錯對象了。」

吳嘉怡尷尬地看著我,抓住保溫桶的手絞的泛白。

「牧歌,你不要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要為當年的事情說一句抱歉。」

她的眼神溫柔得能擠出水,看向我時,飽含深情,如果不留神,很容易陷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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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緩緩抬手,想了想,最終作罷:「都過去了,我不會放在心上,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不是的,牧歌,當年你出車禍的第二天,我有去醫院找你,可是當天下午我就被查出與被確診的病人有過次密接觸,我被帶走了很多天……」

我沒想到,她會和我提起這個。

那晚,是我記憶中最黑暗的一天。

我接到吳嘉怡的電話,她說她忘不了我,可她不想拖累我,等她創業成功回來,她再和我重新開始。

我奪門而出,路上遇到車禍,昏迷不醒,等到再次醒來,只有我父母守在病床前,他們對吳嘉怡一字不提,只是告訴我,婚禮取消了,讓我想開點兒。

「牧歌,對不起,我不想拖累你,起初我以為自己也沒救了,等我回到小鎮,伯父伯母說,你已經來了南城。」

她話里話外,無不透著對我的抱歉,似乎只是想求得我原諒。

「都過去了。」

好半天,我對她說出這一句話。

「是啊,都過去了,聽說你現在事業很成功,我由衷替你感到開心。」

她垂下頭,手裡的保溫桶微微傾斜,有紅豆湯灑出來,濺在她手臂上。

幾乎是同一時間,我抓過她的手:「怎麼還是和以前一樣,這麼不小心?」

她又哭了:「對不起,牧歌,在我等你等到快要放棄時,我媽媽住院,我實在沒有辦法,劉穩說他是真心愛我的,她救了我媽媽,所以我……」

我深呼吸,努力讓自己看上去很平靜。

「吳嘉怡,我不是說過不要讓你來插手我和蘇先生的合作項目嗎?」

劉穩姍姍來遲,看到吳嘉怡,火氣很大。

想必是因為剛剛丟失一個項目,又不好發作,只能將火氣撒在吳嘉怡身上。

看到吳嘉怡懷裡的保溫桶,他恨得牙痒痒:「我說呢,蘇總故意在最後關頭取消合作,原來是為了美人打抱不平啊,聽說你和我太太還有過一段過往,反正我們兩個也不合適,不如我成人之美一次,讓你們破鏡重圓?」

劉穩故意提高了聲音,引得周圍的人紛紛駐足看戲。

「你胡說什麼!我只是為當年的事情和牧歌說一句抱歉。」

劉穩冷笑:「牧歌?」

「我看你倒是叫的挺親切啊,怎麼樣,到底答不答應和平離婚?」

吳嘉怡唇上咬出血:「劉穩,就算離婚,你也休想私吞所有的婚後財產。」

「還有你乾的那些事情,如果你……」

吳嘉怡說這話時,沒有底氣,聲音在顫抖。

與在商場上待久了的劉穩相比,可以說毫無優勢。

我正準備離開,留他們夫妻兩人好好談談。

剛轉身,還沒走幾步,吳嘉怡整個人就順著酒店外的台階摔了下去。

「劉穩,為了離婚……你……」

一切發生的太快,我根本沒有看到他們兩個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等我跑到吳嘉怡身邊,只能看到她雙腿流了很多血,她絕望地看著台階上的劉穩,大聲控訴:「劉穩,為了那個女人,你連我們的孩子也不顧了嗎?」

「我不是故意……」

我將吳嘉怡抱起來,看向劉穩的目光帶著刀子:「劉穩,你最好祈禱她沒有事。」

我察覺到懷裡的吳嘉怡又靠近我幾分,我只是保持紳士手,和她保持該有的距離。

清除子宮,流掉孩子。

當我聽到醫生說這些的時候,我的整個身子都是麻木的,躺在病床上的吳嘉怡唇瓣失去血色。

她躲在被子裡哭的昏天黑地,我想要上前,看到她緩緩拉開了被面。

吳嘉怡努力撐出一個堅強的笑容對醫生說:「我可以自己簽字做這個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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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勸她不要賭氣,叫來孩子父親才是正事。

「不用了,從小我所有的事情都是我自己做主,誰也替我做不了主。」

她一直在努力地對我笑,可我還是看到有透明的液體順著她的眼角滑落。

手術從白天到晚上。

吳嘉怡被推出來時還在昏睡。

醫生一直在撥劉穩的電話,都沒有人接聽。

我拿起電話撥給宋亦,讓他幫我找人。

宋亦的人脈向來廣,他在一個酒吧找到了劉穩,劉穩喝得爛醉,隔著電話聽筒,我聽到他說:「是嗎?那倒是可惜了這個孩子了。」

真是個王八蛋。

我的目光又落在病床上,吳嘉怡在昏睡中還在說著夢話,睡得很不安穩。

如果,她當初知道自己嫁的會是這樣一個人,她還會決定嫁給他嗎?

我太了解吳嘉怡了。

所以,猜到她的做法,其實並不難。

目光落在窗外連綿起伏的雨幕上,我的眸色漸漸轉暗。

5

失去了孩子,即將也失去一段婚姻,醒來後的吳嘉怡和往前判若兩人。

她變得誠惶誠恐,變得脆弱膽小。

她拒絕見任何人,除了我。

為了避嫌,我給她找了看護,可是她卻不配合。

她只要見不到我時,就會對周圍的人發脾氣,如果我不來,她就會沉默著打翻所有的飯菜。

我的工作不能任由我一天24小時都守著她,所以無法抽身時,我就讓宋亦幫我來醫院照顧吳嘉怡。

兩個月後,吳嘉怡才有了好轉。

她的情緒慢慢穩定下來。

她鼓足勇氣,說出了自己的決定:「牧歌,謝謝你在我最狼狽的時候,重新出現在我身邊,我傻了太久了,我欠他的人情,也總該還完了……」

我將剛倒好的蜂蜜水遞給她:「決定離婚了?」

「我必須和他離婚,他出軌在先,和他結婚後,我把自己所有的積蓄都給了劉穩,支持他幹事業,現在既然離婚了,他還讓我失去了我們的孩子,這筆帳,我總該和他徹底算清楚。」

我沒有說話,只是做一個安靜的旁觀者,聆聽她的內心話。

說到最後,她眼皮動了動:「只是牧歌,我欠你的那些,到底要如何才能還的清啊。」

「當年你父母給我家的那些彩禮,我本來想要還給你,可是後來趕上那些事,我媽媽又生重病,我……」

她沉默了。

良久,她開口:「牧歌,等我和劉穩離婚後,我會將之前欠你的那些錢都還給你。」

病房裡很安靜,鼻尖一股濃重的消毒水味道。

我放在雙腿上的拳頭緩緩鬆開,聲音暗啞:「嘉怡,我知道你這些年過得很不容易……現在你和劉穩離婚,你有什麼打算,是準備回小鎮,還是繼續在南城?」

「當然……」

她沖我揚唇:「當然是留在南城啦,因為這裡……」

「因為這裡,還有你啊。」

後半句話,她說得小心翼翼。

我微微別過臉去,儘管努力壓下去臉頰的滾燙,可還是被她看到了:「牧歌,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愛臉紅。仔細想想,我們也沒有分開過多久,可這快兩年的時光又仿佛過得很漫長。」

她又和我講起當年小鎮的一切,字裡行間,是對當年沒能與我完成婚禮的遺憾。

「牧歌,等我和劉穩和平結束,我一定請你吃飯,好好感謝你不計前嫌,還願意幫助現在這麼狼狽落魄的我。」

我笑:「怎麼會?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沒什麼變化。」

「你就別取笑我了。」

吳嘉怡笑的眉眼彎彎,和我又聊到了現在,知道了我這兩年在南城的生活,她眉眼都是心疼:「那還真是多虧了你那個好兄弟,叫……」

「宋亦。」

我提醒她。

「對,宋亦,說來住院這段時間,宋先生也幫過我,牧歌,到時候請吃飯,把宋先生也一起叫上,你說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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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天色漸暗,病房裡沒有看燈。所以,此刻的吳嘉怡她看不到我臉上的表情。

「好,都聽你的。」

6

吳嘉怡的離婚手續辦得很順利,在我的幫助下,她成功獲得了一筆不菲的離婚財產。

周六晚上,她約我和宋亦一起吃飯,執意要表示感謝,報答我們這段時間對她的照顧。

那天晚上我臨時加班,等到人趕到大排檔時,他們兩個人已經相談甚歡。

宋亦向來是個自來熟,這段時間沒少幫襯吳嘉怡,就連吳嘉怡和劉穩的這次離婚,他也跟著出了不少力。

吳嘉怡見我來,笑著沖我招手。

燈光下,我看到吳嘉怡又恢復了以前的樣子,畫著精緻的淡妝,一身純白色薄裙,外搭一件駝色風衣。

「怎麼才來啊?我和吳小姐等你很久了。」

宋亦撇撇嘴,說著又將一個牛肉丸放到了吳嘉怡碗中。

吳嘉怡淑女微笑,低聲說了句謝謝。

因為喝了酒,她臉色微微泛紅。

「聊什麼呢?」

我脫了外套,在兩人身邊坐下。

「有一個朋友最近要拉人合作項目,說是這筆生意穩賺不賠,最近我的那些錢都被我爸扣著呢,老爺子管得嚴,不允許我摻和,你又不是不知道,只要我不按照他說的來做,在他眼裡,全是不務正業。」

我笑著打趣:「宋少爺這是在凡爾賽嗎?」

宋亦聽我這麼一說,嚷嚷著要給我倒酒:「你行,要不你上?」

「這兩個月你公司的業績挺好啊,多少人巴巴等著要和你合作呢,對了,有個富家千金說要我幫你們介紹介紹,怎麼樣,有興趣嗎?」

我用筷子拍他手背:「好好吃你的飯。」

「南山這個項目,我之前聽我前夫提過,確實前景很不錯,是個好項目。」

一旁一直不說話安靜吃菜的吳嘉怡微微抬頭,看向我和宋亦。

宋亦來興致了:「哦?看來吳小姐也對投資行業感興趣呀。」

吳嘉怡一雙大眼眨了眨,她玩味的目光在宋亦身上打轉:「和牧歌還有宋少爺相比,我頂多算是剛入門兒。」

宋亦說笑間,又勸著吳嘉怡喝了幾杯酒。

「不知道,我能不能跟著你們開開眼界,有資格也參加一下這個項目呢?」

我抿唇,陷入了沉默。

倒是宋亦,和吳嘉怡越聊越投機。

「那當然沒問題,肥水不流外人田,你既然是蘇總的……」

頓了頓,宋亦說:「那改天我就幫你牽牽線。」

她欲言又止地看了看我,沖我舉起手裡的酒杯,出聲:「牧歌,只是本來打算還你的那筆錢……」

我和她四目相對。

不遠處,燒烤攤升起一層層白煙,有煙燻過來,坐在我對面的吳嘉怡,笑容格外撩人,不自知。

我想,或許她其實一直很清楚自己最能打動人的地方在哪裡。

「沒事。」

我晃了晃玻璃杯中的紅酒。

我們三個人圍著燒烤攤共舉杯,為這個美好的夜晚畫上完美的句號。

7

那天晚上之後,吳嘉怡一直和我保持著不冷不熱的關係。

交談的頻率也越來越飄忽不定。

偶爾,她會和我發微信感嘆南城的雨季到底還要多久才能結束,有時,她又會有意無意地和我提起從前,曖昧不明。

宋亦那傢伙最近也是總愛玩消失。

我約他參加項目,他不去。邀請他周末去打高爾夫,他也提不起興趣。

22年1月1日,是我印象最深的日子。

我站在落地窗前,眺望窗外的人間燈火,指尖的煙忽明忽暗。

手機收到一條到帳記錄。

微信上,宋亦發來一條簡訊,叫我晚上一起喝酒。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突兀。

我看了手機一眼,是吳嘉怡打來的電話。

接通電話,那邊吳嘉怡哭得梨花帶雨:「牧歌,求求你幫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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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每次她這樣無助,我都會第一時間趕到她身邊。

這一次,我也出現在了她面前。

不過,這一次,我晚了整整一個小時。

趕到酒店,房間裡一片狼藉,耳邊是陌生女人的怒斥:「你個不要臉的妖精,剛離婚就來爬別的男人的床,看我不撕爛你的臉。」

「別打我,別拍了,不是你們想像的那樣,宋……」

衣衫不整的吳嘉怡看到我,她止住了所有想說的話,我只是杵在房間門口,沒有說話。

吳嘉怡被那個女人拽下了床,臉色紅腫,頭髮凌亂,在閃光燈下無處遁形。

我緩緩走到她身邊,擋住了攝影機。

那個南山項目的負責人聽到老婆來酒店,人早就跑沒影了。

「你最好離開南城,否則,我見你一次找人打你一次。」

女人拿過桌面上的紙巾,擦了擦手,仿佛碰到了最髒的東西。

房間裡只剩下我和吳嘉怡。

「怎麼會是這樣?」

吳嘉怡坐在冰涼的地板上,她眼神空洞。

「咦?發生什麼了?」

宋亦手裡捧著一杯熱飲從我身後走出來,笑得天真無邪:「這不是吳小姐嗎?」

吳嘉怡看到出現的宋亦,想要死死抓住最後一根稻草:「宋亦,你來了,你快和我一起出去找他們解釋啊,我沒有……昨天晚上明明是我和你……」

宋亦聳聳肩:「吳小姐,雖然我沒有女朋友,但是你這話可不能亂說啊,昨天晚上我可是親眼看著你走進了那個項目負責人的房間。」

他扔掉了手裡的紙杯子:「要不,我叫酒店服務生去調昨晚的監控給你看?」

吳嘉怡雙腿發軟,雙手無力垂下去。

房間裡一片死寂。

吳嘉怡緩緩從地上爬起來。

稻草不一定能救命,也有可能是壓死人的最後一根稻草。

「牧歌……你相信我……」

她抓住我的手,這一次,眸中的害怕是真的,沒有半點兒做假的成分。

「吳嘉怡,這都是你自己選擇的路。」

「所有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吳嘉怡的手機響起來。

她接通電話,電話那端的人不知道和她說了什麼。

掛掉電話,吳嘉怡的目光落在我臉上:「我投資的一百萬都打水漂了,牧歌……」

我推開她的手,後退兩步,不去看她:「人都要為自己的事情付出代價的。」

她一臉不可置信,半晌,笑出眼淚,好似突然醒悟過來:「原來是你,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策劃好的,是嗎?」

她隨意抓過床上的外套:「蘇牧歌,你可以,兩年不見,你居然將我騙的這麼深。」

「我以為可以和你回到過去,你卻早就對我無情。」

我低笑,滿是冷嘲。

吳嘉怡她就是這樣的人。

縱使她有千般錯,萬般錯,也總能有各種理由來說服自己,是全世界對不起她。

到了現在,她還是這樣執迷不悟。

我轉身,離開房間。

事情已經結束,和她多待一秒,都會讓人覺得窒息。

宋亦很快跟上我,他拍拍我肩膀:「大仇得報,晚上老地方喝兩杯慶祝一下?」

我發出一個單音節,同意他的提議。

畢竟,能有現在這樣的結果,宋亦他幫了我不少。

確實,我有必要好好請他喝兩杯。

8

「所以,一開始和她重逢,你就想好了一切?」

宋亦點了酒吧里最貴的酒,說是這段時間幫我演戲沒少倒胃口,一定要好好宰我一頓。

我抿了口酒,辛辣入喉,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我低笑,由衷的開心,是從來沒有過的釋然。

後背的舊傷,還在隱隱作疼。

舊傷是在那場車禍里留下的,好在我大難不死,從那場車禍里活了下來,我的父母閉口不言關於吳嘉怡的事情,但我知道,吳嘉怡她早就有了別的心思。

因為開車去找她的路上,我無意中看到了某條僅對我設置可見的朋友圈。

朋友圈是一個公司合伙人發的。

文案很簡單:「終於和她在一起。」

照片里,是他和一個女人親吻的畫面。

那個女人,不是別人,是剛剛還和我打電話說要自己去外打拚,回來就和我重新開始的吳嘉怡。

等我出院回家靜養,幾番周折,我得知了吳嘉怡和那個合伙人的事情。

早在他成為公司合伙人的第二周,吳嘉怡就背著我和他開始不正當往來了。

原因很簡單,與我不同,那個合伙人他是個富二代,和我談合作,不過是隨便便拿點零花錢來試試水。

很可惜,那個合伙人不過是個情場騙子。

吳嘉怡拿著我家給她的彩禮跟著那個男人跑路,結果那些錢全被捲走了。

在被他騙了一大筆錢後,吳嘉怡又遇到了劉穩。

他們很快閃婚。

「我還以為,你是真的腦子傻掉,還對那種女人念念不忘呢。」

我抬起酒杯,與他的酒杯相碰。

怎麼可能。

從一開始我出現在她的面前,我就是有意為之。

我努力兩年,終於在南城成功站穩腳跟,就是在等著和吳嘉怡重逢的那一天。

知道她的那些所作所為後,我只覺得慶幸,還好她沒有選擇和我按照原計劃結婚,那對我來說,才會是真正的不幸。

在南城,我認識了宋亦。知道我的計劃後,他很願意幫助我。

「別問我為什麼,我最看不慣的就是這些綠茶和渣女,所以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你儘管開口。」

我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在了解吳嘉怡的所有現狀和與她相關的人際關係網後,我故意假裝接下劉穩沖我拋來的橄欖枝,假意與劉穩合作。

宋亦和我說,劉穩這人感情生活很混亂,因為這個原因,吳嘉怡幾次想要和他離婚。

但是礙於劉穩的錢,她遲遲沒有下定決心。

我找宋亦讓人放出了我現在的消息。

很快,有人告訴我,吳嘉怡故意設計了一齣好戲給我看。

她假裝自己無辜,被劉穩辜負,在會場我出現的必經之路示弱給我看。

她以為,我會對她心生不忍,舊情難忘。

所以,她有意試探我的態度。

我在簽約現場和劉穩終止合作。

果然,劉穩知道我和吳嘉怡曾經的過往,他將所有的怒氣發在吳嘉怡身上。

或許我的出現不過是他想要離婚給自己找的一個契機。

但我沒想到,吳嘉怡會為了博得我的同情,假裝被劉穩失手推下樓梯。

她在棉被下因為失去孩子哭得心碎,我只是覺得渾身發冷。

能夠為了錢和未來這樣不擇手段,甚至不放過自己的孩子,這樣的女人,該多可怕。

慢慢地,吳嘉怡放出想要和我重新開始的信號。

我沒有說破,選擇配合她的演出,裝作視而不見。

後來,吳嘉怡一步步按照我的計劃,成功和劉穩離婚,她想要藉機與我重歸於好。

可不僅如此,她想要的更多。

她想無縫連接,同時再傍上宋亦這個靠山。

南山的合作項目是我提出來的。

知道吳嘉怡一直拿著當年我家給她的彩禮沒有還,宋亦低罵兩句嚷嚷著說要替我出氣。

我本來不想讓他攙和進來,可吳嘉怡這人從小就心眼兒特別多,如果是我主提起投資,她肯定會有所懷疑。

如我預料的那樣,宋亦不經意在燒烤攤上提出投資合作後,吳嘉怡就上鉤了。

畢竟,在她眼中,天上掉餡餅的便宜她若不占那是傻子行為。

一切計劃都在有序進行。

吳嘉怡借著合作的機會,有意無意撩撥宋亦,宋亦每次來我這裡,都會找我吐槽一番。

「太可怕了這女人,前一秒還給你送紅豆湯,下一秒就約我酒店天台看夜景。」

我只是看著手機上的銀行卡到帳記錄,發給他一條微信:「事成之後,請你喝酒。」

吳嘉怡得知項目失敗,一心想要在宋亦身上撈錢,看宋亦不感冒,又和南城項目人勾搭起來。

這次她倒是沒想和那個合伙人發生什麼,因為她清楚,對方的太太出了名的不好惹。

最重要的是,那太太家裡有人,比她有背景。

孤注一擲,她給宋亦的酒杯里下了藥,卻不知宋亦早就有所防備。

她以為一覺醒來等待她的是前程似錦,從來沒有想過貪心不足蛇吞象的行為遲早會讓她付出應有的代價。

她曾經拿走我家快二十萬的彩禮……

現在,我連本帶利將這些錢翻了幾番,拿了回來。

我喝完杯中的最後一口酒,宋亦抓過外套:「走了,之後有什麼消息,我再告訴你。」

尾聲

吳嘉怡被人打了。

因為酒店和南方項目負責人的事被曝光,她聲名狼藉,對方太太一直在給她施壓。

她沒有了靠山,身上剩下的錢又因為一時興起迷上了賭博被人騙了個精光。

她來找過我很多次,就站在我公司樓下,雨越下越大,我始終沒有下樓。

後來,我開車路過街邊,撞到她蹲在便利店門口吃泡麵,她穿著一身大紅棉襖,臉色憔悴。

很難有人再認出來,她是曾經那個永遠光鮮亮麗的吳嘉怡。

宋亦來約我去打高爾夫的那天,我剛談成一個項目。

他坐在沙發上,笑著將車厘子拋進自己嘴裡。

宋亦說,那個項目人倒是和他太太離婚了,想要娶吳嘉怡進門,不過得知吳嘉怡流掉孩子再也無法懷孕之後,那個項目人立刻將她趕出門外,避之不及。

不過這一切,都和我沒有關係了。

我放下手裡的杯子,踱步到落地窗前。

南城的雨季終於過去了,有陽光鑽出雲層,灑下斑駁碎影。

窗外,陽光明媚,天氣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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