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媽媽跳河了，我以為是奶奶逼的，真相卻出乎意料！
從懂事起，我就知道一件事：我是傻子。
這要「歸功於」我奶奶。
記憶中，她總用食指戳著我腦門，撕扯著嗓子喊：「傻閨女！你爸也傻！」
我怕，蜷縮成小小一團，不敢哭，也不敢跑。
「罵你都嫌累，真傻!」每次這話一出，我才鬆口氣，知道她罵累了，要去牌桌上鬆快鬆快。
我總盼她贏錢，這樣她回來時就會哼著小曲兒，不罵我，偶爾會給我帶塊糖。
可我總是失望。她輸錢的次數挺多，「傻女子」這稱呼，也深深印在了我年幼的心裡。
我悄悄地問爸爸：「為啥就我傻？」
爸爸揉揉我的頭說：「我妮兒不傻。」
我又問：「為啥你也傻？」
他回答：「我也不傻。」
我追問，「我媽傻嗎？我媽去哪了？」
每當這時，我爸就會低下頭，長嘆一聲。
「妮兒，你好好上學，考到城裡，那是你媽生活的地方。」
就為了這話，在奶奶日復一日的罵聲中，我拼了命地學，以全鎮第一名考上了省會一所211大學。
錄取通知書送到村口時，鄉親們都湊上來看熱鬧。我被圍在中間，喜極而泣，想著終於能離媽媽近一點了。
「哎，傻妮兒這孩子倒爭氣。可憐她媽被家裡逼得跳了河，沒福分啊！」一道不和諧的聲音，穿透嘈雜的恭喜聲，鑽進大家的耳朵。人群瞬間安靜了。
仿佛晴天霹靂，我愣在了原地。
「叔，你說啥？再說一遍！」我本能地抓住說話的三堂叔，聲音發顫。
他眼珠子轉來轉去，最後扔下一句「我說不出口」，就扯開我的手，溜了。
胸口仿佛被大石頭壓住了一樣，喘不過氣。看著躲躲閃閃的人群，我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我媽跳河的事，一定是真的。
我瘋了一樣往家跑，無數個念頭在腦海中閃過。
「我媽咋會被家裡逼迫跳河？」
「我爸為啥不救媽？」
「一定是我奶，她愛罵人，是她逼死媽的！」
衝進家門的那一剎那，我的憤怒夾雜著積壓多年的委屈，如火山爆發般噴涌而出。
我抹了把淚，紅著眼喘著粗氣瞪著奶奶。可能眼神太過瘮人，竟把她唬住了。
「妮兒，咋了？」她問得小心翼翼。
我氣憤地問：「我媽是不是你逼死的？」
我奶愣了半晌，一咬牙，抄起擀麵杖就抽過來：「你個傻子！叫你沒良心！我辛辛苦苦拉扯你長大，敢這麼跟我說話！早知道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當年就該扔河裡淹死你！」
胳膊的劇痛，傳遍全身。怒火，充斥在身體的每一個細胞，也給了我無限力量。
我一把奪過擀麵杖，指著我奶的鼻子，就像她指著小時候的我那樣，聲嘶力竭地喊：「你是殺人兇手！說！你是怎麼逼死她的！」
我奶奶氣得捂住胸口，直翻白眼，一句話也說不出。
「住嘴！」我爸聽見風聲趕回來，一邊呵斥我住口，一邊趕緊扶著我奶坐下，給她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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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我更生氣了。哼！我媽當初跳河的時候，我奶也是這麼跟我爸演戲，攔著他救人的吧！
我還想打破砂鍋問到底，現實卻沒有給我機會。
我奶病了，腦血栓，左側肢體無法動彈，話也說不利落了。
我爸一如既往地悶頭幹活、伺候我奶，卻生我的氣，不再理我。
沒人解答我的問題。可答案，我早猜到了。
大學報到前一夜，我去奶奶屋裡坐了坐，看著病床上無法自理的老人，心裡竟生髮出大仇得報的快感。暗暗想：「看吧！害人終害己！」
臨走時，我爸給我一沓錢，嘆口氣說：「你奶病了，我沒法出去掙錢。你長大了，以後靠你自己了。」
我接過錢，紅了眼眶，頭也不回地離開。
大學生活很充實，為了賺生活費，我做家教、端盤子、賣電話卡，真正做到了自給自足，沒用過家裡一分錢。
我沒再回過家。只是聽說，我奶在爸爸的照料下，能下床走幾步了。
我爸時常給我寄錢，有時是二百，有時只有50。
他說：「妮兒，自己在外邊，別委屈了自己。」
我摸著皺巴巴的票子，心裡揪著疼。我想我爸，甚至有些想我奶，雖然他們一個木訥，一個暴躁，卻承載著我童年所有美好和悲傷的回憶。
我把錢存起來，準備回家時帶給他。
大四畢業後，我在省城找了工作。爸爸打電話說，奶奶身體愈發虛弱了，趁工作開始前，她想見我。
「嗯。」我毫不猶豫答應了。
橫在心裡四年的那個問題，也該有個答案了。
到家時，正下著小雨。推開斑駁的黑漆大門，奶奶正拄著拐棍，站在院子裡向外張望。
「妮兒回來啦！長大了！」她顫巍巍地走過來，渾濁的雙眼帶著欣喜和怯怯地打量。
奶奶老得真快，曾經的盛氣凌人已然消失不見。
我眼眶通紅，忽然沒了勇氣去質問媽媽的死因。
奶奶拉起我的手往屋裡走，就像小時候那樣，一邊念叨著「這傻女子，可算知道回家了。」
剛進屋，我手裡就被塞了個銀鐲子，我似有所感地看著奶奶，她點頭：「是你媽留給你的。」
「奶奶日子不多了，有些事你爸說不出口，趁我還活著，我來說。」
「你媽，不是我家的媳婦。」在我的震驚中，奶奶娓娓道來。
原來，我媽當初嫁人生女，被重男輕女的婆家嫌棄毆打，索性帶我離家出走。不知走了多遠的路，到村口河邊時，絕望的她把我和手鐲放在河邊，獨自跳了下去。
當時正好我爸和幾個叔叔路過，把她拖上岸。可終究晚了一步，她連家在哪也沒講清楚，就斷了氣。大家只能通過衣服推斷，我媽是個城裡人。
後來，爸爸不顧眾人反對，把我抱回家，奶奶邊說著狠話，邊用一勺一勺的小米粥，把我養大。
「前些年，我挺恨你，也恨你媽。因為你，沒人願意嫁給我那傻兒，你說他傻不傻？可你走了，也怪想你！」
我的手，被奶奶緊緊握著。一老一小，執手想看淚眼。
這一刻，我才知道，自己竟把恩人當仇人，恨了這麼多年。
我把這個蒼老的身體抱在懷裡，就像她曾經抱著我一樣。「奶，你也是個傻老太太呢！」
「唉！」窗外傳來一聲嘆息，我知道，我爸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