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尋情記》欄目組受到邀請,來到湖南衡陽縣。
那裡有一個女子,帶著兩個孩子,在一進間子裡已經睡了整整半年了。他們不洗澡不換床單,一天一頓飯,吃喝拉撒全在這間狹小的屋子裡解決,無論白天黑夜,全是這一個動作
當得知李香紅和兩個孩子一天只吃一頓飯時,記者驚奇地問:「你不會餓嗎?」
李香紅的回答直接驚呆了眾人:「空中磁場會告訴我,什麼時候該吃飯,什麼時候該睡覺。」
看著李香紅的樣子,《尋情記》欄目組和當地誌願者,幫她聯繫好了醫院,並叫來了救護車,可李香紅怎麼也不肯上車,嘴裡還叫囂著:「我要等孩子們的爸爸!」
那麼,孩子們的爸爸,到底去哪兒了呢?
01
6年前,幾年沒回過娘家的李香紅,突然手裡牽著一個女孩、懷裡抱著一個男孩,狼狽地出現在了家門口。當時,女孩6歲,男孩還不到2歲。
看到許久沒見的女兒,李根強非常高興,可當他看到兩個來歷不明的外孫時,臉立馬拉了下來,厲聲質問李香紅:「兩個孩子是怎麼回事?」
「他們是我的娃!」李香紅憋著氣就這一句話,別的什麼也不肯說。
隨即,李根強叫來李香紅的哥哥,希望他能夠從妹妹的嘴裡問出點什麼來。
沒想到哥哥還沒有問上幾句,李香紅就把臉一沉:「我知道你們瞧不起我,也瞧不起我的娃娃,我不靠你們,我一個人能養活我們娘仨!」
接著,李香紅帶著兩個孩子,住進了家中年久失修的老樓。
為了維持自己和兩個孩子的生計,李香紅從父親手中要回了自己的口糧地,靠著一把鋤頭一雙手,辛勤勞作,以此來填飽三個人的肚子。
這期間,李根強曾多次詢問李香紅關於兩個孩子的身世,可李香紅的嘴比擰死的瓶蓋還緊,一個字也不肯說,甚至還給父親甩臉子看。
甚至村裡的鄰居跟李香紅打招呼,她都一概不理不睬,更別說串門聊天了。
漸漸地,村裡有了不少關於李香紅的流言蜚語。
有人說她懷的是野男人的種,野男人不要她了,她只好帶著孩子投奔娘家。
有人說她是人販子,不知從哪裡拐來兩個孩子帶在身邊。
這些風言風語就像長了腳一樣,在村子裡四處亂竄,可即使竄進了李香紅的家裡,她也不站出來闢謠。李香紅照舊帶著倆孩子,守著破舊的老房子,一住就是6年。
2016年秋天,李根強恍然間發現,已經半個多月沒見過李香紅和兩個孩子了,不放心的他跑到老房子去探望,結果裡面門窗緊閉,看不到一個人影。
他只好趴上窗台透過窗玻璃看看女兒居住的房間,然而,眼前的一幕把他驚呆了!
光天化日,李香紅正帶著兩個孩子在床上呼呼大睡,而床上的被子髒得已經看不出顏色了,顯然是很長時間沒洗過了。
各種雜物堆滿了房間的角角落落,床頭扯了一根繩,上面晾著幾件髒衣服和一條破著洞的毛巾,牆角壘著簡易的土灶,地上汪著一小灘不明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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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見到這一幕,李根強趕緊敲門叫李香紅起來開門。可任憑他怎麼敲怎麼喊,李香紅就是不肯開門,還隔著窗戶對父親吼道:「你別喊了,你喊破喉嚨我也不會開門的。」
李香紅說到做到,在接下來的幾天裡,任憑父親怎麼勸她喊她,她就是不肯起床。
無奈之下,李根強抄起傢伙,撬開房門強行進入。結果他剛打開房門,一盆排泄物猝不及防地向他迎面撲來。李根強躲閃不及,頭上身上掛滿了黃色的穢物。
李根強拍著大腿嘆氣道:「天王老爺呀,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02
李根強見自己使不上勁,便喊來親戚和鄰居們輪番上陣對李香紅進行勸說,可李香紅就是油鹽不進。
親戚們過來對著房門一陣搖頭,走了;鄰居們過來圍著窗戶幾聲嘆息,走了。
在親戚鄰居們的嘆息聲中,李香紅倔強地把自己和兩個孩子關在房間裡,餓了就炒一點之前收穫的芝麻吃,吃完就帶著兩個孩子鑽進髒兮兮的被窩裡睡覺,吃喝拉撒全在房裡解決。
就這樣,李香紅帶著兩個孩子在房間裡,一住就是大半年。
眼看就要過年了,大家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但誰也沒能耐將李香紅從被窩裡勸出來。
這時,有人提出可以找媒體幫忙。
輾轉之下,他們聯繫到了湖南電視台的《尋情記》節目組。
2017年1月28日,節目組派出女記者前往李香紅家。
看到城裡來的節目組,李根強仿佛在沙漠裡看到了綠洲,他想著自己那倔強的姑娘終於有救了,卻嚴重低估了李香紅的頑固。
即使是久經沙場的情感記者,面對冥頑不靈的李香紅也束手無策。
女記者耐著性子,隔著窗戶與躺在被窩裡的李香紅聊天,記者發現李香紅口齒伶俐,說話利索,便試著讓她打開房門,沒想到李香紅翻臉比翻書還快,立馬用被子蓋住頭不說話。
記者只好拿出蘋果和牛奶從小孔里伸進去,試圖通過和兩個孩子「套近乎」的方式,哄他們把房門打開。
李香紅8歲的兒子看到香噴噴的大蘋果,兩眼放光,連忙伸出手準備去接,卻遭到李香紅的嚴厲呵斥,他只好不情願地把身子縮回臭烘烘的被窩裡。
至於11歲的女兒,完全就是李香紅的翻版,她對著記者尖叫著說:「我不吃你們的東西,你們都是壞人,你們快走,不要打擾我和媽媽、弟弟睡覺!」
兩個孩子的反應讓記者感到既吃驚,又心疼。
他們的同齡人都在學校讀書,而這對姐弟卻被母親困在骯髒邋遢的小房間裡,別說接受教育,就是正常人的生活都無法擁有,照這樣下去,兩個孩子必定會成為廢人。
所有人都為姐弟倆的命運憂心不已,可誰也沒有辦法說得動李香紅打開房門。
鑒於之前李根強強行撬門的慘痛教訓,也沒人敢硬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李香紅,帶著兩個孩子繼續昏天黑地地睡下去。
就在大家為李香紅的兩個孩子急得團團轉的時候,事情迎來了轉機。
03
當地的志願者聽說了李香紅的事情之後,帶來糧油等物資趕來慰問,在遇到《尋情記》節目組後,雙方一拍即合,說什麼也要讓這對可憐的姐弟恢復正常生活。
在一番商議之後,雙方決定先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他們走訪了李香紅的周邊關係,總算拼湊出了一條線。
原來,李香紅母親去世得早,父親和哥哥可憐她年紀小,便對她十分疼愛,什麼事都讓著她,因此讓李香紅養成了極度爭強好勝的性格。
20歲不到,李香紅為了擺脫父兄的管治,自由戀愛嫁到了隔壁鎮。雖然父親和哥哥不太贊同這門親事,但面對性子比鐵還要硬的李香紅,也只能由著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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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也正是這樣,婚後的李香紅跟娘家的關係不咸不淡,幾乎斷了來往。
好在,李香紅嫁過去之後,日子過得十分幸福,丈夫寵著她,公婆讓著她。
可令婆家人沒想到的是,別看李香紅身材瘦小,性格卻十分的強勢潑辣,婚後常為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就跟丈夫吵得不可開交。
李香紅生下孩子不久,因為一次爭吵,她竟然狠心丟下還沒斷奶的女兒,不聲不響地跑到廣東去打工了。
2006年,消失許久的李香紅,突然挺著個大肚子跑回家找丈夫離婚,看著李香紅隆起的肚子,丈夫便沒再挽留她。
李香紅拿到離婚證後,飛也似的撲向了廣東,滿心歡喜地想著和腹中孩子的父親結婚。
然而,李香紅的相好是個有家室的男人,一時半會兒娶不了李香紅,可李香紅並不在乎,繼續與他廝混在一起,並很快為他生下了女兒。
兩年後,李香紅又生了一個兒子。
這期間,男人掙了不少錢,李香紅跟著他吃香喝辣。兩人雖然沒有夫妻之名,卻過得比夫妻還要甜蜜自在,一家四口,和樂融融。
錢能讓人享福,也能讓人墮落。
男人有錢後,變得「飄」了起來,他不但吸毒,還參與販毒,最後被判了8年有期徒刑。
失去經濟來源的李香紅帶著兩個孩子,只能靠著男人留下來的一點積蓄勉強度日。
熬了兩年不到的時間,錢都用完了,交不起房租的李香紅,決定帶著兩個孩子回湖南老家。
臨走前,李香紅特地去監獄探監,男人信誓旦旦地對她說:「等我出來了,一定去湖南找你們。」
就這樣,李香紅帶著男人對她的承諾,厚著臉皮踏上了回老家的道路。
回到老家,面對父親嚴厲的質問,村民們的閒言碎語,從小要強慣了的李香紅,乾脆帶著孩子過起了獨居生活。
那段時間,唯一支撐李香紅活下去的信念,就是孩子爸爸當初的承諾。
她常常摸著孩子的頭輕聲說:「爸爸很快就會來找我們的,我們跟他走,徹底離開這個鬼地方!」
可李香紅左等右等,直到到男人出獄的日子到了,也沒見到他的身影,甚至連個電話都沒接到。
李香紅開始絕望了,她一遍遍地在心裡問自己:「老天爺啊,這下讓我該怎麼辦啊?」
面對一雙不諳世事的兒女,看著破舊的老屋,李香紅滿肚子的苦悶無處訴說。
漸漸地,男人的薄情寡義與生活的層層重壓纏結在一起,徹底打垮了性格強硬的李香紅。手足無措的她,乾脆一頭倒在了被窩裡,選擇用自我封閉的方式來逃避現實。
李香紅固然有權利選擇自己的生活,可她絕對沒有權利左右孩子的生活方式,她這一睡,不是徹底害了一雙可憐的兒女嗎?
04
在了解到事情的前因後果後,記者和志願者決定從那個失約的男人身上著手,畢竟解鈴還須繫鈴人。
她們隔著窗戶與李香紅攀談起那個男人的事,李香紅並沒有抗拒,還傻笑著說:「我不怪他,他不來,肯定有他不來的原因。」
記者趁熱打鐵,哄李香紅:「你先把門打開,你跟我們說說孩子爸爸的事,說不定我們能幫你打探他的消息呢。」
這句話還真起了作用,李香紅果真從屋內打開了房門。
眼見隔閡被打開,記者和志願者強忍生理上的不適,屏著呼吸踏進了那間又潮又臭又暗的房間,貼心的志願者大姐給李香紅換了乾淨的被褥,熱心的記者拿出餅乾零食分給兩個孩子吃。
這次,李香紅沒有呵斥他們,姐弟倆吃得狼吞虎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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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李香紅感覺到了志願者與記者的好意,在對她們道謝之後,還主動跟她們拉起了家常。
聊著聊著,她們問李香紅:「你每天只吃一頓飯,不洗澡不換衣服,這是為什麼呢?」
沒想到李香紅語出驚人:「我受了空中磁強線的控制,磁強線告訴我什麼時候該吃飯,什麼時候該洗澡。」
「那孩子們呢?」
「孩子們也有磁場的牽引。」
經驗豐富的志願者心中一驚,李香紅的精神似乎已經出了問題。
於是,一行人迅速趕到鎮政府,希望能夠對李香紅娘仨及時進行救助。
當地政府很快為李香紅聯繫到了精神康復醫院,但面對醫院來的醫護車輛,李香紅再次鑽進被窩不肯出來。她用被子蒙住腦袋大喊:「我沒病去什麼醫院?我要在這裡等孩子們的爸爸!」
兩個孩子以為自己的媽媽被人欺負,憤怒地撅起小拳頭,見了人就亂錘一通。
看到這種情況,大家只好把李香紅強行塞進了救護車,為了穩住她的情緒,他們又把兩個孩子也哄上了車。
到了醫院,李香紅被診斷出患有嚴重的精神分裂症,需要長期住院治療。
更糟心的是,兩個孩子也因為李香紅的不理智行為,患上了不同程度的自閉症。
幸運的是,對於自閉症患者來說,年紀越小越容易治療。
經過幾次心理治療之後,兩個孩子的心理恢復了正常,當地有關部門為姐弟倆上了戶口,辦了低保,並把他們暫時交給了李香紅的哥哥和父親撫養。
幾個月後,《尋情記》的記者去醫院探望李香紅,李香紅的情況好了很多,她拉住記者的手急切地問:「你們幫我打聽到孩子爸爸的消息了嗎?」
記者安慰她說:「還在打聽呢,放心吧,有消息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的。」
這次,記者撒了個謊——當地政府很早就幫她們聯繫上了廣東的監獄,孩子的爸爸在兩年前已經提前出獄了。
可是,記者又怎麼忍心,對李香紅說出真相呢?
05
也許,有人會覺得,李香紅是個不幸的女人,幼年喪母,父兄驕縱,前夫無限度地寬容,才讓她覺得自己是個了不起的女人,值得被男人捧在手心裡,過上好日子。
可是,如果一個女人,把自己的一生都寄托在男人身上,那麼她註定會失去自我。而一個女人在失去自我的同時,如果又恰好遇到了一個渣男,那麼她的一生,註定是悲劇的一生。
其實,人生在世,難免會遇到挫折和磨難。在遇到挫折磨難時,我們應該勇敢地去面對,強大自己,而不是學鴕鳥把頭埋進沙堆之中。
畢竟,所有的不幸,不會因為你的視而不見而自動煙消雲散。
作者:淇奧
編輯:何夜無夢
參考資料:
衡陽縣微公益志願者協會網《衡陽縣微公益協會對庫宗「奇葩」女子進行心理撫慰》
湖南衛視節目《尋情記》2017-1-23 期 《半年閉門不出 母子三人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