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日那天,邀請我限時戀人,酒精上頭,我們沒禁住彼此的誘惑
過了很久,他才找回聲音:
「我媽恨不得把心掏給他,可就算是這樣,他依舊不領情。
許珩在成人禮那天,不知道他對我媽說了什麼,我媽生了一場大病。
我媽在病床上,迷迷糊糊中叫的名字只有許珩……而他自始至終都沒有出現在醫院。
最後……他甚至悄無聲息地從我家搬走了。
生性冷血的人,再怎麼捂,還是捂不熱的……
」
人一旦接收了一些比較有衝擊力的信息時,大腦就會一片空白。
此時,我的大腦就空白了好幾秒。
我迫不及待地想去見見許珩。
14.
我不知道我是怎麼回到宿舍的。
我感覺胸口有一絲若有似無的腫脹,我始終不信許珩會做這樣的事。
可是江祁沒必要騙我。
「梁瀟月,你怎麼又在垂頭喪氣?」
大黃搬好小板凳,捧著瓜子,坐在了我對面。
她腦子比我轉得快,或許只有她能幫我。
我心亂地把江祁的話轉述給了大黃。
大黃聽我說完,手裡的瓜子滾了一地。
她興奮地問我:「梁瀟月你為什麼要在乎江祁他表哥做了什麼?」
「現在的重點是——許珩不可能做這樣的事。」
大黃把桌子一震:「你說得對!所以,你應該去找許珩問問清楚。」
「我有什麼資格管他的私事?」
再說了,我去問了,他不告訴我,我豈不是很沒有面子?
「你想想啊,你要是不問,你是不是憋得慌,是不是不開心?美女為什麼要為難自己?為難自己會得病的,你還不如去為難別人。」
這話說得.....有點兒道理。
「那我貿然過去嗎?」
大黃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怒視我:「說你傻,你還真不聰明了。人家許珩不是醫生嗎?你去掛他的號呀,然後再旁敲側擊。」
「許珩是個中醫,我難道要去針灸啊?」
「怎麼?你怕他用針扎死你?」
我才不怕,我堂堂梁瀟月,我還怕被扎?
「那我真的……去了。」
仁和醫院離我們學校很近,20 分鐘後,我便到了。
我沒想到下車時,正好碰上了沈姿,她也剛來醫院。
「月月,你來找許珩?」她親昵地跟我打招呼。
我臉都白了,我心虛地不敢看她:「我……我。」
我想逃跑。
我剛有這個念想時,沒想到沈姿就主動地過來挽住我的手,還趁機掐了掐我的臉蛋:「走吧,我帶你進去。」
我愣住了,原來她這麼不拿我當外人。
我愧疚得連頭都抬不起來。
我知道自己愧疚什麼。
看到沈姿的這刻,我才意識到:
我心虛、我心裡有鬼,我喜歡許珩。
我腦袋嗡嗡地往後退:「沈姿姐姐,我不去了,我先走了。」
「為什麼呀?你跟許珩鬧彆扭了?小情侶床頭吵架床尾和,別難過了,寶貝。」
我猛地抬起頭,一臉驚詫:「許醫生……不是你的男朋友嗎?」
沈姿笑得直不起腰:「我怎麼可能對他有興趣?要有興趣,也是對你呀,寶貝。」
我不可置信地捂著嘴,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腦子也亂成了一團糨糊。
沈姿友好地推著我往前走:「前面就是神外了,寶貝,我就不送你進去了。
許醫生要是看到我跟你在一起,非得把我調去急診不可。」
「神外?許珩不是中醫嗎?」我小聲地嘀咕了一句。
沈姿一副見了鬼的表情:「他可是許珩,神外著名專家,怎麼會是中醫?」
許珩是一個從來不解釋的人。
我以為沈姿是他女朋友,他不解釋。
我以為他是中醫,他也不解釋。
也許,他跟江祁之間,也有天大的誤會。
我呆滯地走進了許珩的診室。
他穿著白大衣,口罩遮了半張臉,露出來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手裡的病歷,神情十分冰冷、禁慾。
「許珩。」

他聽到我的聲音後,抬頭愣了愣,口罩上的眼睛似乎是因為驚訝而彎了一下,又很快地問道:
「你怎麼來了?」
我頭腦發熱地對他張開手臂:「我想抱抱你,可以嗎?」
他摘掉了口罩,眸光流轉,眼裡帶笑,湊到我耳畔低聲地開口:「你還可以親我。」
15.
許珩下班後,他捉住我的手,在眾目睽睽下,把我從醫院帶走。
春夏交界的傍晚,我們踩在一條鋪著石頭的彎彎曲曲的小路上。
風很溫柔,燈光很暗,光影落在他的肩頭,夜風裹著他哼歌的聲音掠過我的耳邊,像是一場夢一樣。
跟著他往前走時,我一下變得很慫。
一點兒也沒有剛才的頭腦發熱,而在試圖裝老實。
「你今天怎麼突然來找我?」他放慢了步伐,走到了我旁邊。
我一向喜歡打直球。
「許珩,你跟江祁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許珩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你是為了他來找我?」
看到是看到他有些失望,我著著急急地開始解釋:「不是。我就是……覺得你有很多秘密。」
他故意地打趣我,一臉玩味:「想知道我的秘密,可以。」
「這些……我只告訴自己的女朋友。」
他靜靜地站在我身邊,我心知肚明,耳朵里只有自己的心跳聲。
我深吸了一口氣,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他:「你是不是喜歡我?」
他做夢都想不到我會這樣說,我也想不到。
半山腰的光線有點兒暗,我還是看到他臉上皮膚肉眼可見地泛紅了,「騰」的一下。
我皺著眉頭站起來:「怎麼不說話?不喜歡我,為什麼要親我,嗯?」
我赤裸裸地盯著他,心跳到無以復加。
我們四目相對了許久,他的視線似乎被燙了一樣急忙閃開。
「你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我氣笑了:「看了又怎麼樣?」
我喋喋不休地數落著許珩有多可惡,他卻伏身吻住了我。
幾分鐘後,他慢條斯理地開口:
「忍不住要親你。」
大概過了大約三秒,他突然叫我全名:「梁瀟月。我喜歡你。如果你要拒絕我,你可不可以委婉一點?」
他離我太近了,他的眉眼真俊秀,在沒有燈光的山間,也能讓我滿目生輝。我傻掉,我不敢呼吸,我腦中放起了羞恥的煙火,我不受控地碰了碰他的嘴唇,稍縱即逝。
「我不想拒絕你。」
許珩的神采瞬間就飛揚了起來,自信的笑容一下子漾開在臉上,像吃了蜜一樣。
他死死地抱住我,我絲毫不能動彈。
「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
許珩終於肯對我坦誠相待了。
幾分鐘後,他緩緩地開口:
「很小的時候,我就沒有媽媽,後來爸爸也去世了,是我姑姑把我收養了。
她對我很好,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我,在我心裡,她跟我媽媽是一樣的。
直到十五歲那年,姑姑帶著我回爺爺奶奶家。
我在樓下整理東西,卻聽到樓上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吵聲。
我好奇地上樓去看。
走到樓梯,就傳來姑姑的哭音:「你為什麼要生我!?」
爺爺動手打了她。
我在門外都聽見了。
姑姑哭得撕心裂肺,她就問爺爺:「不管我做得再怎麼好,你們也不在乎,許涿死後,公司是我一手支撐的,你們卻要我把股份交給他兒子,你們配做我的父母嗎?」
爺爺的脾氣很沖,他說:「你已經嫁人了,公司是我們許家的,你做得再好,也不是我們許家的人。」
我從來沒見姑姑這樣哭過。
我準備進去,把她帶出來,我要跟她說,我不要,我什麼都不要,我只希望姑姑開心。」
他閉著眼睛,像是想到了不好的回憶,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就在我開門的那刻,我聽到姑姑冰冷地說,『你再怎麼疼愛許涿又怎麼樣?他死了。爸,其實我從小就巴不得許涿死掉。』
最疼愛我的姑姑,我最愛的姑姑,她心裡卻希望我爸爸去死。
我……」
許珩哽咽了,他似乎說不下去了。
難怪許珩從來不表露自己的情緒,他被最親的姑姑狠狠地傷害過,他哪裡再敢信任別人。
我的鼻子越來越酸,眼淚再也收不住了。
「後來呢?又發生了什麼?」
許珩把頭埋在我的肩上,他看起來累極了。
「後來姑姑心裡始終擰著一股勁兒,她要向爺爺證明,自己不比我爸爸差。
她想讓爺爺知道,女兒也值得被愛。
她太想被爺爺肯定了,所以她每天都泡在公司。
最後公司發展得越來越好,可她的身體卻不行了…『』」
我記得江祁說過他媽媽生過一次大病,江祁以為是許珩氣的。
可現在看來,許珩選擇學醫也許跟他姑姑的病有關。
「所以,你學醫是為了你姑姑嗎?」
「嗯。」
其實我不意外,許珩本來就不是冷漠的人。
「你恨你姑姑嗎?」
許珩想了很久,最終搖了搖頭:「我沒辦法恨她,爸爸不在了,她是對我最好的人。不過,我也沒辦法不介意的……」
我知道他承受的痛苦不是一句安慰就能化解的,我只能用力地抱著他。我告訴他:「可以介意的,以後不要把什麼都憋在心裡,好不好?」
許珩點點頭,他用掌心抹掉我的眼淚,動作很是輕柔。
「都過去了。」
其實我知道,過不去的。姑姑是許珩心裡最親的人。
如果姑姑平常對許珩壞一點,可能許珩不會苦成這樣。
姑姑對許珩比對自己親生兒子還好。
他怎麼能接受那麼愛他的姑姑,內心深處卻巴不得他爸爸死掉呢?
他接受不了呀。
我看到他的眼睛越來越紅,而臉色越來越蒼白,像是碰一下就會碎掉。
我的心泛著疼,實在堵得慌:「對不起許珩,我不該讓你回憶這些。」
「傻瓜,你怪自己做什麼?告訴你之後,我們之間就沒有秘密了。」
他的語氣太軟了,我心動地鑽進他的懷抱。
我心想:就讓他抱我一輩子好了。
16.
一年後。
我畢業了,正式開啟社畜生活。
畢業那天,許珩去我宿舍幫我收拾行李。
這是大黃第一次見到許珩。
她非常自來熟:「你就是許珩吧。」
許珩故意逗她:「你不怕喊錯?」
大黃熟練地拍著桌子:「我們家月月除了你,眼裡哪會容得下別人?」
「那時候,你們還沒有在一起時,她就天天抱著手機,連江祁約她,她都直接拒絕,我就好奇,到底是誰給她迷成這樣?今天一見真人,你這哥們能處,關鍵時刻能頂事。」
我搖搖頭,在我沉浸戀愛的這一年裡,沒想到黃兒已經學會了看面相。
許珩用手肘撞了我一下,他在我耳邊輕語:「沒想到,你這麼早就看上我了。」
看著他得意的樣子,我偏不想承認。
「是大黃誤會了,當時你幫我追江祁,我不得跟你聯繫頻繁點兒嘛。」
許珩一伸手,把我撈進懷裡,咬著牙開口:「你沒良心。」

「哎喲,才這麼一會兒,又開始打情罵俏了,我眼裡見不得髒東西,你們趕緊趕緊趕緊出去。」
我紅著臉,兇巴巴地瞪了許珩一眼:「正經點兒。」
許珩眯著眼睛,用口型跟我暗示:「回去收、拾、你。」
我乖乖地坐在一旁晃著腿,完全忽視他那不懷好意的眼神。
一小時後,我們從學校回家。
許珩走在前面,我跟在後面踩他的影子,路過紅綠燈時,誰知,竟看到了江祁。
江祁面無表情地盯著紅燈,也許是盯著馬路對面的我們。
綠燈一亮,他慢條斯理地走過來。
就在我們擦肩而過時,他停住了。
他的視線落在了許珩身上:「許珩,我媽挺想你的,你有時間去看看她吧。」
許珩雙眸微動,下巴隱隱地顫抖:「嗯。」
等我們走到馬路對面時,江祁突然開口:「許珩。」
江祁朝我們走過來,他走得很急,額頭上滲出了一些薄汗。
他就這樣看著我們,也不說話,很久之後,他才低聲地說道:「許珩,你對梁瀟月好一點,結婚要叫我。」
明明他是在笑的,可我卻覺得他比哭還難過。
其實,我不懂他這樣做的緣由。
我牽著許珩的手,禮貌地向他點了點頭。
許珩攬住我,他告訴江祁:「放心,我永遠不會讓她難過的。」
江祁又笑了,眼圈一陣陣地泛紅,他立馬轉身,向我們揮了揮手。
「走吧,我們回家。」
許珩正在看著我,目光專注得像是容不下世間其他萬物。
「好。」我踮起腳蹭了蹭他的鼻子。
我們學校隱蔽於熱鬧的街道後面,往前走,會有一個栽滿綠樹、熱鬧的小吃店,一家溫馨的雜貨鋪,盛滿煙火氣息的地方。
許珩穿著白襯衫,牽著我的手。
我們不說話,只是沿著那條街道慢慢地走,一直走到街燈亮起。
「前面有家店可以販賣幸福,我們走快些,一到六點,它就要關門了。」
「好。」
「這你也信啊?」
我歪著頭,心情多少有些微妙,許珩可真好騙。
「你說晚上有太陽,我都信。」
他看著我笑起來的那瞬間,就像是我走在初春的路上,一片粉紅的花瓣晃晃悠悠地飄下來,剛好落在了我頭上。
浪漫得不像話。
仿佛在這一刻,世間萬物都靜止了。
只剩下我們在對視,許珩眼裡落著光,光里都是我。
「梁瀟月,好想把你偷藏起來。」
「許珩,我也好想把你藏起來。」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