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愛我
6
但那當然是假的,我幾乎沒有錯過周靈淵的任何一場演唱會。
那年他橫空出世,又火爆非常。
天賦、面孔、甚至是脾性都為那個舞台而生。
以往我總是可以靠他很近,每天上下學都會與他一道,他吊兒郎當的炫耀他一天都乾了什麼。
但那年,我周圍皆是人潮,周靈淵就在近前的舞台上、燈光下,但又遙遠非常。
不止是我與他的物理距離,更是周靈淵這個名字與陌生的林羽白。
他的第一場演唱會,我只是萬千觀眾之中渺小的一份子。
太遠了。
他頭髮是淺藍色,比之高中時期翻牆出校弄得粗糙的深藍色短髮更加晃眼,且精緻。
他身後的大螢幕上露出放大數倍的他的臉,沒帶笑,但眼睫上下間,都能引起觀眾席的尖叫。
舞台的妝容帶點發亮的銀光,他眨眼間,都是與頭頂燈光契合的靈光。
我抱著書包,坐在一群只屬於他的粉絲中,耳邊是她們的喧囂與尖叫,我恍然是局內人,卻又不是。
我和周靈淵從 6 歲就開始做鄰居。
我知道他小時候逃課喜歡去的遊戲廳,我知道他最喜歡的球星,我知道他頭頂側邊有小時候磕到的一道不消的疤痕。
我知道我跟他在一起的時候,他總是裝逼的挎著我的包讓我坐在他的自行車后座上,然後左右騎著車亂拐嚇人……
但 20 歲的周靈淵,有關於他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那場事情之後他和他母親過的如何,我不知道他為何進了娛樂圈,我也不知道他如何靜下心來學歌排舞……
以往他是陪我在鋼琴前做半分鐘,就全身不舒服的。
周靈淵的所有演唱會,我都沒有錯過過。
甚至某年他在外地,我還翹了一門期末考試去,第二學期又回來苦哈哈的重修補考。
但我沒有後悔過,我已經和他夠遙遠了。
以往我能作為他的戀人陪伴,而今我只能作為他萬千粉絲中最渺小的一員。
7
護士敲響周靈淵的病房門,我往上扯了扯自己的口罩。
開門的人我算是認識,周靈淵的助理小卓。
我帶著口罩和上班時才戴的眼鏡,他可能沒認出來,只側身點點頭讓我們進去。
房間角落處還坐了個保鏢似的人,我只是餘光掃到便收回。
周靈淵靠坐在 vip 房寬大的病床上,蓋了床薄薄的被子。
我只看了他一眼,輕輕的,便收回。這一眼印象最深的是他黑色的帶著點莫名情緒的眼睛。
一下印近心底。
到病床前,我輕抬手掀開周靈淵的被子,看他腿上的引流口,情況好的話,過兩天便可以給他做清創。
我低頭用手微微碰了碰,方便自己看的更清楚,卻感覺到他的腿輕輕動了動。
「痛嗎?」我抬頭問他。
與他的眼神對上,他不說話,但也沒再動。
十來秒,我收回手。
他前胸的傷口和腿上的引流口都需要換藥,我示意身後的小護士去給他換。
小護士明顯的臉有些燙,越過我到他面前,先回頭看了看我。
「有問題嗎?」我問護士。
護士搖搖頭,出口的聲音微微發顫,「這個……麻煩您先解一下上衣。」
我低頭給周靈淵開今天要用的藥,然後就要轉身離開。
快走到門口,我就聽見身後護士突兀的稍大的很緊張的聲音,「啊……對不起對不起,是不是弄疼你了,對不起對不起。」
周靈淵出口的聲音有些嘶啞似的,我進病房第一次聽到他說話,冷冷的,像是直接刺中我的背心,「沒事。」
我頓了頓,還是依照醫生本能轉回頭去看,卻不防與周靈淵望著我的視線對上。
可能問他他是不會回答我的,我幾步過去問剪紗布的護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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