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北京成功地舉辦了第29屆夏季奧林匹克運動會,這是中國歷史上首次舉辦的奧運會,也是一次極為成功的運動盛會。
然而,這場比賽背後卻發生了一件震驚世界的事情,那就是中國選手劉岩在訓練中意外受傷,最終導致了她的終身殘疾。
這個事情一直困擾著很多人,其中也包括導演張藝謀。那麼,現在這個受傷的女人,她的生活又是怎麼樣的呢?
劉岩從小就顯露出絕佳的藝術天賦,3歲開始學美術和小提琴,6歲在內蒙古歌舞團學習舞蹈。
小小的她就被稱為老師們口中的好苗子,身體柔軟但不缺乏力量。人群中永遠是亮眼的存在,再加上劉岩從小自信愛笑,所以常常是團隊的領舞。
2002年,劉岩憑藉舞蹈《胭脂扣》獲得第三屆全國「荷花杯」舞蹈比賽的銀獎,從此和編舞老師張雲峰結為師友。
兩年後,《胭脂扣》被再次搬上舞台,這次劉岩增加了原創的編排。她身著紅裙,一眼可見的是她完美的肌肉線條和那矚目的雙腿。
劉岩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觀眾席不時傳來驚嘆。絕美的表演讓她在第六屆全國舞蹈大賽獲得金獎。
在中國舞蹈界,這是一個舞者能夠獲得的最高獎項!也正是在這個時期,劉岩才真正讓自己的名字和舞姿留在業內人心中。
2006年,21歲的劉岩登上了春晚舞台。和楊麗萍、譚元元共舞《歲寒三友》之紅梅。
劉岩站在月亮台上,迎著漫天的飄雪舞蹈著,像極了枝頭的紅梅,堅韌而熱烈。在這次的舞台上,劉岩被更多人看到,其中就有張藝謀。
剛開始劉岩並不相信自己會被邀請參加北京奧運會開幕式的表演,她半信半疑地到了排練場地,直到看到張藝謀導演。他告訴劉岩,她要表演的是開幕式中唯一一段獨舞,而且她還是張藝謀導演堅持選定的A類演員。
2008年7月27日,劉岩像往常一樣登上運動的車台,輕輕地踏著車台上的電子薄紙。
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一個跳躍動作需要劉岩從一個車台跳上另一個車台,劉岩的左腳已經踏了上去,但身後的電子薄紙比平時快了1秒向後抽走,向後的抽力直接把劉岩的重心後置,劉岩從3米高的平台上摔了下來。
像做了一場夢,她看著場面一片混亂,所有人都圍著她,可她腦子裡想的全是舞蹈,在被推走前還問了張藝謀一句:「導演我們明早還是五點鳥巢集合嗎?」劉岩從沒想過自己會失去登上奧運會開幕式舞台的機會。
傷情也同時傳給了在內蒙古的家人。
劉岩的母親是醫生,聽完電話後兩眼一黑暈了過去,她是最清楚的:她的女兒再也站不起來了。她優秀的、視舞蹈如生命的女兒,怎麼能承受得住這個打擊!
父母連夜來到北京,陪著女兒接受這個現實:「脊髓損傷導致的高位截癱,你以後只能坐輪椅了。」
劉岩呆住了,震驚,後悔,絕望,迷茫,各種情緒化成淚水。身體虛弱不允許她發力,她只能捂著臉無聲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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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在最艱難的時候,坊間謠言四起:說她舞蹈家耍大牌,每次排練都是替身上場;唯一一次上場是因為自己不熟練才摔下來......一句句沒有證據的發言都像一把刀子刺進劉岩心裡。
人們不清楚的是,2008年3月份的時候,劉岩就已經跟著排練進度站上車台表演了。
即使舞蹈只有1分37秒,但在一個會動的物體上表演也要十分謹小慎微。她憑著高超的舞技和穩定力,沒有出現任何一次錯誤。像這樣高度緊張的排練,劉岩已經完成了幾百次。
她沒有對評論做過多的解釋,只是在幾年後的採訪中無奈地說:「千百次的合成排練我都上台了,都沒有問題,沒有人會想到發生這樣的意外。」
劉岩醒後第二天,張藝謀、張繼剛和陳維亞導演趕到醫院看望。三位導演站在床邊看著前一天還起舞的她,不禁紅了眼眶。
張藝謀還給劉岩寫了一封信,信中說道:「我永遠不能忘記你舞動的身影,你是我心中最深沉的痛,你是我心中真正的英雄!如果能看到你重新站起來,比任何讚揚聲都讓我快樂,激動。」
2008年8月8日晚8點,萬人矚目的北京奧運會開幕式開始了。鳥巢上空滿是絢麗的煙花,人群越熱鬧,劉岩的病房越安靜。
熟悉的音樂響起,劉岩慢慢抬起手跟著節拍舞動上半身,看著電視里登台表演的B類演員,再看了看自己癱軟的雙腿,最後還是關掉了電視。
隨著治療進度,醫院給劉岩安排了康復訓練,無法發力的腿早已肌肉萎縮,和之前肌肉飽滿線條流暢的雙腿形成強烈對比。
醫生告訴劉岩,她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會站起來。可隨著時間一個月一個月過去,雙腿仍舊沒有任何好轉,劉岩深陷負面情緒。就在這時,北京舞蹈學院的副院長許銳來探望劉岩,希望劉岩參加一個國際舞蹈項目。
為了緩解劉岩的壓力,節目組特意請來了曾和劉岩合作過《胭脂扣》的編舞老師張雲峰擔任編導。
節目名為《最深的夜,最亮的燈》,劉岩坐在輪椅上,上半身舞動著,表情依舊飽滿,動作依舊柔美標準,可仔細看就會發現她的眼眶濕潤,這是劉岩在一年前根本想不到的情況:重新舞蹈!
半年後,劉岩懷著緊張的心情上台,表演結束時,台下響起劇烈的掌聲,這掌聲中有對劉岩的心疼,也有對她的期待和敬佩:「我感覺他們是在鼓勵我,懸著的心放了下來。我告訴自己:明天可以跳得更好。」
第二年,劉岩報考了中國藝術研究院舞蹈學專業的博士,順利錄取。2014年畢業後,劉岩回到母校為古典舞專業和編舞專業的學生授課,課程主題正是她讀博期間的主要研究方向——「中國古典舞手舞研究」。
沒有雙腿,她還有雙手,她研究中國聾啞人的手語、中國傳統曲藝舞蹈手勢、京劇手勢......她將研究集結成冊,出版了自己的第一本學術專著——《手之舞之》。
至此,劉岩因一場意外從舞者轉變為學者,又轉變為文化的傳播者,她的人生方向靠自己徹底改變了。
2022年北京冬殘奧會開幕式,人們沒有想到,時隔14年,那個08年未登上台的劉岩會再次出現,這回她作為冬殘奧會的火炬手和奇台運動員們完成火炬傳遞儀式。
「雖然沒能在2008年北京奧運會開幕式舞台上進行表演,但能夠成為2022年北京冬殘奧會火炬手對我意義重大。奧林匹克夢想在這一刻成為現實,我不再有遺憾。我還會有新的舞台、新的精彩。」
2023年,劉岩執導的舞劇《藍色裙擺》開啟巡演,現在她又以一個藝術家的身份亮相。
雖然她無法站立,但她無數次用雙手化作翅膀,重新「飛」回舞台。經歷了人生的至暗時刻,也曾止步不前,但一腔熱愛在她經過的每一個地方留下了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