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受哥哥照顧的人不少,但是像曉軍(化名)這樣,被哥哥要求幫他生個孩子來「還人情」的恐怕就很少見了。
而且曉軍的妻子還答應了,幫這個忙,對於40歲的她來說實在太危險!
02
曉軍的出生,給父母和哥哥帶來的不僅是喜悅,還有巨大的經濟壓力。
曉軍的父母經濟條件一般,生下一個兒子之後,父母並不想再生孩子,誰知9年後,母親竟然意外懷孕了。當時她已經35了,但她不想流產。
撫養大兒子這些年,父母一直很忙碌,好不容易賺錢換了大房子,生活好了起來。
但母親覺得沒能生個女孩很遺憾,現在她35歲意外懷孕,覺得是老天在幫她圓夢,誰知道生下來又是個兒子,這讓她很鬱悶。
所以曉軍童年過得比較隨便,母親沒有多少心思用在他身上。
反而是哥哥對他付出很多,似乎是察覺出母親對養兩個男娃的疲憊,哥哥變得懂事多了。
曉軍從小就很依賴哥哥,大學畢業後拿到第一份工資,就給他哥買了套釣魚設備。
這時候,大哥已經結婚了,夫妻倆做服裝生意,加盟了品牌開夫妻店,地段選得不錯,又很會做事,收入飛漲。
得到弟弟的禮物,大哥非常開心,好像自己的兒子長大了一樣。
後來嫂子還給曉軍介紹了對象,是親戚的朋友家的女兒,和曉軍年齡相仿,也是一個普通打工人。兩個年輕人性格趣味都投緣,很快就在一起了。
幾年後,曉軍結婚了。
大哥家也生了娃,是個兒子。
曉軍此時也像母親當初的感情一樣,非常想要一個女兒,體驗和大哥不同的感受。
可惜生下來的還是兒子,曉軍很無奈,感受到了母親當初生二胎髮現還是個男娃時的心情,他也不再埋怨母親了,和妻子一起安心好好養育孩子。
這麼普通的一家子人,本來也該過著普通的生活,然而命運無情,帶走了大哥的兒子。
這一年,大哥已經47歲了,大嫂45歲,兩人在兒子的葬禮上哭成了淚人,頭髮變成了黑白斑駁的樣子。
最可憐的是大嫂,一連幾天根本睡不著覺,半夜總做噩夢驚醒,兩眼都是紅血絲。
大哥也總是沉默著躺到天亮,走路時腳底發虛,整個人都在飄。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大哥強打精神,但妻子無法控制情緒,後來漸漸變得有些歇斯底里,要求大哥再和她生一個。
大嫂像瘋了一樣,總說:「我們再把兒子生出來,他肯定還在等著我們呢!」
大哥心疼妻子,也思念兒子,想著乾脆再生一個代替兒子,不然這日子根本沒法過下去。夫妻倆年紀大了,很難受孕成功,於是就去做試管。
折騰了2年多,總是不成功。
這段時間,曉軍完全不敢讓大哥大嫂見到自己的兒子,生怕刺激到他們。
但是曉軍每周都會去看望他們,看看他們的精神狀態,幫他們打理店鋪生意。幸好店鋪已經成了規模,有員工維持日常運轉,收入也還比較穩定,不然這個家真的是要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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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曉軍得知大哥大嫂做試管總失敗,也擔心大嫂身體扛不住,幾次勸他們放棄。
到後來,大嫂竟然開始胡言亂語,逼著丈夫跟她離婚,讓丈夫再娶個年輕的女子,生一個兒子,她只要這個男娃叫他們兒子的名字,她願意給孩子做乾媽。
這話聽得讓大哥和曉軍都頭皮發麻。
可是誰也無法苛責大嫂,她都46歲了,兒子死的時候都18歲了!
她親眼看著兒子從小嬰兒長成意氣風發的小帥哥,滿懷憧憬要去重點大學讀他喜歡的專業,他最喜歡打的遊戲還在家裡放著,他還有一個剛談了3個月的女朋友,卻……
大哥和曉軍只能沉默,他們也不知道如何回應一個母親的絕望和悲痛。
直到那天,大哥帶著大嫂來到曉軍家裡,夫妻雙雙跪在了曉軍和妻子面前。妻子似乎覺察到了什麼,她把還在寫作業的兒子叫了出來。
一家三口聽著大哥大嫂的話,忍不住掉眼淚。
大哥說:「曉軍,哥對不起你和你媳婦,但是這話我還是得說!弟弟,哥求你了,讓你媳婦幫我生個孩子!」
說出這話,大哥自己都受不了,抬手給了自己兩巴掌。
大嫂頓時像是受了刺激,嚎叫起來:「是我要孩子,弟弟、弟媳,你們幫幫嫂子!我生不出來,兒子還在等我呀!」
曉軍和妻子知道,大嫂的精神狀態是真的被逼到極點了,她太重情,太愛她的兒子,始終放不下那段回憶,如果不能再擁有一個兒子,她一定會瘋掉的。
大哥大嫂能開這個口,也是深思熟慮過的。
曉軍看向妻子,夫妻倆同齡,都40歲了,這對妻子來說是個要命的挑戰。
但妻子對大嫂的處境很同情,她拉著自己的兒子,對嫂子說道:「嫂子,我願意幫你,但是你也要答應我,這個孩子是無辜的,你可以讓他來撫平你的傷痛,但是你不能對不起他!」
妻子上前一步,鄭重地說:「如果生下來是女兒,你也要好好養育她,如果生下來是男娃,你不能強行逼他變得和你兒子一模一樣。你要答應我,拿出真心來,做一個好母親!」
大嫂聽了,頓時振作起來,向弟媳保證絕對會對孩子好。
妻子拍拍自己兒子的肩膀,說:「你也看到了,所以以後要對這個弟弟或者妹妹好,你們關係好,將來遇到再大的困難,也能一起扛過去,就像我們一樣。」
後來,曉軍的妻子生下了一個男孩,過繼給了大哥大嫂。
他們也很緊張大哥家的情況,經常帶著兒子一起去大哥家做客,給孩子帶禮物。
大嫂情緒越來越正常,而且她並沒有讓這個孩子去模仿她失去的兒子,兩個孩子長得也不怎麼像,這孩子頭髮還是卷的,但大嫂從沒有過一點點不滿意。
曉軍和妻子終於鬆了口氣,看著大哥大嫂恢復正常生活,又去做生意了,也就放心了。
03
每個人活在這個世界上,是孤獨的,同時也是熱鬧的。
每一個在我們人生中路過的人,和我們相處的時間有長有短,最終我們都要分開,而那些長久陪伴過我們的人,就顯得非常重要了。
有的人與認識20年的髮小都不願意斷了關係,卻瞧不起別人失去孩子後走不出來。
這樣想大可不必,因為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人生困局。
其實,我們每個人雖然孤獨,但是都在嚮往自己喜歡的那種熱鬧。
從這個角度來說,兄弟姐妹無疑是這個世界給我們的一份美好的禮物,一同成長、相互幫扶的經歷,會讓這份感情變得更加堅固。
而且正是因為有血脈親情作為聯繫的紐帶,即便我們年少輕狂時犯錯、排斥親人,當我們變得成熟懂事了之後,再想要回到親人的關係圈裡,也是比較容易的。
道個歉、買個點心表達一下自己的內疚,親人總是會敞開胸懷接納我們。
就算在外面混得不好,甚至日子過得一塌糊塗,亂消費欠了錢,親人埋怨我們、罵我們,最終卻還是會幫我們。
他們是真心希望自家的親人日子過得好,催促我們奮鬥、上進,希望我們擁有好的生活。
有時候,朋友靠不住、遠親靠不住、長輩靠不住,但是自己的親兄弟姐妹,恰恰是最後那個可以依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