層層篩選,我找了個女保鏢,很貼身那種

2022-02-12

【本文節選自《沙雕總裁賴上我》,作者:百里歲歲,如有侵權,請聯繫刪除,圖片源自網絡侵刪】

在總裁精心準備的告白儀式上,他被一群從天而降的警察團團圍住。

而他的告白對象神色莊嚴,亮出證件:「對不起,我是警察。」

1

作為一個總裁文里邪魅狂狷的霸道總裁,作為整個江城商業帝國的掌權人, 靳承天有很多仇家。

初出茅廬的時候,靳承天從不以為意。

沒辦法,本總裁就是這麼殺伐果決心 狠手辣,你輸給我,是因為你不夠狠。

但是隨著年齡的增長,他的仇家以幾何倍數增長。

當他每一次出門都得留意身後有沒有可疑車輛的時候,他就知道,他必須得 找個靠譜的保鏢了,現在那幫飯桶完全不行。

經過層層篩選,最終脫穎而出的,是個女人。

管家把女人帶到他面前,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瘦小且精壯的身材,動動手 臂能看見肌肉,利落的短髮,銳利的眼神,冷漠的表情。

不錯。

「你叫什麼?」

「韓意。」

女人開口回答,聲音也很乾脆利落。

靳承天大手一揮,留下一個大衣飛揚的帥氣裝 X 背影:「以後你就跟著 我,貼身保護我。

不要太不把你的工作當回事,如果我出了什麼意外,會有 人讓你給我陪葬的。」

韓意冷漠地看著他:「故意殺人三年起步最高死刑,希望您對我的生命權有 點兒最基本的尊重。

另外,我不能就這麼上崗。」

靳承天的眉微微蹙起,回以同樣冷漠的眼神:「不能就這麼上崗?你還要什 麼?加錢嗎?」

「勞動合同啊。」

韓意一邊說,一邊在包里翻翻找找,「《勞動法》第 16 條第 1 款規定,勞動合同是勞動者與用人單位確立勞動關係、明確雙方權 利和義務的協議。

建立勞動關係應當訂立勞動合同。

你們做生意的應該都很 懂才對啊。

不過怕你自己沒準備,我準備了,一式兩份,你看看。」

她看著靳承天稍顯茫然的眼神,有些遲疑地問出口:「你不會不知道勞動合 同是什麼東西吧?」

韓意知道總裁的世界裡是沒有法律這種東西的。

不過沒關係,她的到來,會給這個世界帶來法律的光焰。

2.

勞動合同。

靳承天自掌權以來,久違地感到了茫然。

他對著合同條款看了半天,才擠出幾個字:「我個人僱傭你,好像不需要這 東西,最多簽個僱傭合同就可以了吧?」

韓意搖搖頭:「不行,你不能以個人名義雇用我,僱傭合同可以不給我交五 險一金,但你得給我交。

我希望我這份工作有保障。」

靳承天挑著一邊嘴角,露出一個不屑一顧的笑容,把合同扔在桌上,霸氣開 口:「跟著我,不需要這東西。我靳承天三個字,就是保障。」

然而無論他怎麼流露出作為霸道總裁的具有壓迫性的特質,韓意都冷漠至極 對。

「不好意思,我還是比較相信法律。勸你趁早把你這個勁兒收一收,把合同 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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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承天從來沒有遇到過這麼冷漠理智的女人。

於是他優雅地拿起筆,優雅地簽上自己的名字,優雅地把合同遞迴去:「既 然你喜歡,那陪你玩玩也不是不行。」

韓意嘴角抽搐,忍著當場吐槽的衝動接過合同。

靳承天站起來往外走,邊走邊交代:「我下午要出席一個剪彩儀式,馬上出 發,你跟著我。」

「是。」

「要加上稱呼。」

韓意不明就裡:「什麼稱呼?」

「總裁。」

韓意嘴角繼續抽搐:「是,總裁。」

「還有,一會兒加上聯繫方式,只要你上班期間,就要跟我實時開著位置共 享,方便你時刻確定我的位置,保證我的安危。

畢竟我的命可是很重要的, 如果我死了,牽連到的不只是靳氏集團,整個江城的商界都會大地震。」

「……是,總裁。」

韓意由衷覺得總裁這個稱呼不太適合他。

改成裝 X 犯比較合適。

3.

剪彩儀式上,靳承天風度翩翩地站在一群大人物中間,坦然承受各種角度的 閃光燈轟炸,嘴角弧度始終不變,每一分每一秒都像複製粘貼。

這就是總裁的自我修養吧。

韓意就站在側方時刻盯著總裁的一舉一動,突然,台下衝上來一個枯瘦憔悴 的中年男人。

她清楚地看見了他手中一點凜冽的刀光,他嘴裡還叫嚷著:「靳承天!你害 我身敗名裂,一無所有,我要你償命!」

台上當場亂了套,韓意一個箭步衝上台,把靳承天拉到身後,奪了刀,三下 兩下制服了這個暴徒,用膝蓋把人死死壓在地上。

韓意回頭看靳承天,他的手還沒來得及從兜里抽出來,還保持著複製粘貼的 風度。

想和他攀關係的人都簇擁在他身邊安慰他。

趁著這個空檔,她轉回頭,看著暴徒的臉:「有人報警了,警察馬上就到, 你告訴我,你叫什麼?」

「呸!」

暴徒沖韓意臉上扯了一口,「你也是靳承天的幫凶!我告訴你叫什 麼你好替他來找我尋仇是嗎?」

韓意淡然自若地抹了一把臉,不以為意:「我很了解靳承天,他眥眥必報, 一定會想辦法讓你重判,正式審判之前我會想辦法見你,有什麼你都可以告 訴我,相信我。」

4.

一場風波無聲無息地過去了,暴徒被警察帶走,會場依舊歌舞昇平。

靳承天讚許地對跟在他側後方的韓意說:「剛上任就遇到這種考驗,不過, 你完成得還算不錯。」

韓意翻著白眼。

那是「還算不錯」

嗎?要是沒有我你就橫屍當場了! 韓意左思右想了半天,到底沒忍住問出口:「剛才要殺你的那個人,他說的 都是真的嗎?」

靳承天面無表情:「你指哪句?」

「害他身敗名裂,一無所有。」

靳承天回頭瞥了她一眼,語氣狠絕凜冽:「是真的又怎麼樣?既然敢侵害我 的利益,他就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身敗名裂一無所有還是輕的。

在江城,敢跟我作對的人,都是這個下場。

我要做的,就是把擋在前面的障 礙全都趕盡殺絕。」

韓意垂眸不語,靳承天很快就不再管她。

晚宴已經開始了。

韓意不習慣這樣的 場合,本來想自己待在角落,直接被靳承天一句「貼身保護我」

限制了人身 自由。

也正因如此,韓意見識到了霸道總裁的圈子每天到底都在發生什麼事。

靳承天正和另一位霸道總裁聊天,這位總裁碰碰靳承天的肩膀,不動聲色地 瞟了一眼韓意:「最近感情生活沒什麼進展嗎?」

韓意腹誹,感情生活是沒進展,但是據她掌握的情報,靳承天可是有七個私 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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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承天看出對方意有所指,解釋了一句:「她是我新招的貼身保鏢。」

霸道總裁的眼神越發玩味:「貼身保鏢嘛,哪種貼身?貼著貼著就乾柴烈火 了對吧?都懂的。」

靳承天還沒什麼反應,韓意先開口了,字正腔圓,擲地有聲:「《婦女權 益保障法》第四十條明文規定,不得對婦女實施性騷擾。

口頭性騷擾,也是 性騷擾。」

霸道總裁愣住了,本來想直接來一句「你算什麼東西」,又想到打狗還得看 主人,顧忌著靳承天,擠出兩聲乾笑,強行挽尊:「呵…呵呵……你這保鏢 還挺有個性的嘛。」

他在韓意這吃了癟,也就不再把話題往她身上扯,開始說起自己來:「你感 情生活沒進展也好,無妻一身輕嘛,女人就是麻煩。

我那個小妻子,現在每 天尋死覓活地要走,要跟我離婚。」

靳承天皺了皺眉:「別鬧出人命,強扭的瓜不甜。

難道你還缺女人嗎?要什 麼樣的沒有?」

霸道總裁微微一笑,不以為意:「都簽了賣身合同了,想走人?賠得起天價 的違約金嗎?她哪都去不了,賣給我了。連別墅大門她都別想出去。」

韓意知道這種場合她不適合開口,但依然忍不住插了句嘴:「《合同法》第 五十二條第五款規定,違反法律、行政法規的強制性規定,則合同無效。

你 這屬於非法拘禁了,並且涉嫌暴力干涉婚姻自由,賣身合同肯定是無效的。

還賣身合同,你以為是演《白毛女》啊?

霸道總裁眉毛狂抽,很想上前來一句「你誰啊」,還是顧忌著靳承天的 面子忍住了,直接無視她的話,自顧自往下說:「她要走也可以,離婚也可 以,要走,就不能帶走孩子。

我看她舍不捨得。」

靳承天回憶了一下:「你女兒多大來著?我記得好像前不久才辦完滿月酒 吧?」

霸道總裁點點頭:「才五個月。

孩子這麼小,我看她怎麼捨得。」

韓意掙扎了好半天,最終還是沒忍住又插了嘴:「還不到一周歲呢,沒出哺 乳期,而且父親家大業大的工作這麼忙不能提供陪伴,甚至還有非法拘禁的 前科,這要是讓法院來判,多半是判給母親的,放心吧。」

不止韓意忍不住了,這位一直被打臉的總裁也忍不住了。

他把酒杯往台子上重重一磕,伸手指著韓意的鼻子:「你到底是誰 啊!!」

5.

鬧劇以兩家一筆不大不小的生意合作告終,離開會場的路上,靳承天嚴肅地 看著韓意,周身散發出一股恐怖的威壓:

「這是我保護你還是你保護我?我 雇你來是讓你保護我的,不是給我惹麻煩的。嗯?」

韓意仍然面不改色:「可是我說的都是實話。

恕我直言,總裁,您這位朋 友,是個法盲。」

靳承天的臉扭曲到臉頰的肌肉一抽一抽,聲音沉得能滴出冰雹:「你被解僱 了。

不要再在任何地點以任何形式出現在我面前,不然我可以保證,你的下 場不會太好看。」

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靳承天除了解氣,還有那麼一點兒隱約的期許——不 是很懂法嗎?不是很正直嗎?不是很冷冰冰的嗎?可是在本總裁身邊工作的 機會那麼難得,想繼續留下就得低聲下氣地求我。

他暗下決心,只要她求他,他就可以大發慈悲地收回剛才的話,像恩賜一樣 告訴她——「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然後等著她的表情從哀求,到茫 然,到欣喜若狂,再到想跪下感恩戴德,這個過程,只需要三秒。

韓意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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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從包里掏出了那份勞動合同。

「總裁,不好意思,您不能無故辭退我。不然我可以去申請勞動仲裁。」

6.

靳承天從小到大只有他威脅別人的份,哪有別人威脅他的時候? 他本來就有很嚴重的胃病,剛才在會場喝了酒,這會兒又讓韓意這麼一氣, 胃絞在一塊兒疼,疼得臉都白了。

韓意一看,趕緊問道:「總裁?您怎麼了?」

還是旁邊的司機比較有經驗,一看即知:「總裁胃病又犯了,我送您回家。

我現在給您的私人醫生打電話,讓他立刻到別墅待命。」

韓意看向司機:「私人醫生趕過來要多久?」

司機想了想:「私人醫生現在在夏威夷度假,但是沒關係,只要總裁這邊有 需求,他立刻就要趕到。我們現在就派私人專機把他接回來。」

韓意表情複雜地看著他:「我真不知道你是想救人還是不想救,等你把人接 回來,總裁都在奈何橋上走到頭了。直接到醫院去吧,還能走醫保。」

7.

靳承天活了這麼久,還是第一次來普通的公立醫院。

對於看病竟然能報銷這件事,他感到十分不可思議,還是韓意給他好一頓科 普。

他安頓好之後,司機給別墅打了電話,沒多久,一個女孩就風風火火地 趕過來了。

女孩直接忽略韓意,直直衝向靳承天:「哥!你怎麼樣?」

雖然韓意白天去別墅報到時沒看見這個女孩,但她也能猜到這個女孩的身 份,安圓圓,靳承天的養女,他最好的朋友的妹妹,朋友因病過世,安圓圓 就被他收養了。

她是這本書正兒八經的女主,今年剛滿十八歲,和靳承天上演了一場她逃他 追她插翅難飛的狗血戲碼。

這名為養女,實際上就是童養媳啊。

韓意思來想去,還是敲開了病房門。

「總裁,你應該沒有五十八歲這麼老吧?」

此時此刻,霸道總裁靳承天終於繃不住了,他爆發了和韓意相處中的第一次 炸毛。

「你才五十八歲!你全家都五十八歲!我看起來有那麼老嗎?我才二十 六!」

韓意點點頭:「沒有五十八,那就難辦了。

根據《收養法》第九條規定, 無配偶的男性收養女性的,收養人與被收養人的年齡應當相差四十周歲以 上。

因此,您和圓圓小姐的收養關係是不合規的,總裁。」

靳承天和安圓圓雙雙呆滯地看著韓意。

韓意又補了一句。

「別人一舉報一個準兒。」

8.

安圓圓不懂什麼收養法。

總裁文的女主,但凡有一個不是法盲,也該知道賣身契沒有法律效力,也該 知道被強姦要報警,也該知道非法拘禁和器官買賣是犯罪行為。

可惜,她們有一個算一個,全是法盲。

安圓圓性子直,站起來就要跟韓意理論,靳承天扯扯安圓圓的衣角:「我這 沒事兒,你先回家。」

安圓圓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決定聽靳承天的,走了,路過韓意身邊時,還用 肩膀狠狠撞了她一下。

韓意走進來。

「總裁有什麼吩咐嗎?」

靳承天艱難地坐起來,審視著韓意:「你到底怎麼回事兒?動不動給人普 法,你以為自己是什麼普法大使是不是?全世界就你懂法律是不是?」

「不是。」

韓意老老實實地回答,「專業的法律人才有很多,我只是一知半 解。

但你們的法盲程度著實讓我震驚。」

靳承天狠狠壓抑著即將爆炸的情緒。

韓意還在往下說:「就你和安圓圓這種不正當收養關係,被捅出來會對你的 形象和企業形象造成什麼影響,你應該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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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好哥們兒的妹妹!」

靳承天拍著床,短短時間內迎來了他的第二次 炸毛,「我哥們兒死了之後把他妹妹託付給我照顧,結果不知道怎麼著助理 意會錯了,給我們辦了個收養關係,而且還是父女!你以為我想憑空多出這 麼大個女兒啊!那就是我妹妹!」

韓意沉吟片刻:「看來收養程序有環節出了問題。不管怎麼說,總裁,我不 希望你在違法犯罪的泥潭越陷越深。」

靳承天迷惑,茫然,不知所措。

他什麼時候在違法犯罪的泥潭越陷越深了?? 但他很快就整理好情緒,恢復了霸道總裁的深沉,對著韓意挑眉一笑:「好 啊,既然你這麼懂法律,你去把這件事解決了好了。」

9.

韓意把靳承天交代下來的任務完成得很漂亮。

她直接去解除了他們這畸形的收養關係,現在法律上,靳承天和安圓圓已經 沒有任何關係了。

並且她還查出來,是靳承天的助理林成收受了安圓圓的賄賂,才給他們辦出 來這麼個畸形的收養關係。

林成被解僱了,靳承天換了個新助理。

他對新助理交代工作的時候,韓意也在一邊。

這會兒他已經出院了,坐在他家那巨大的真皮沙發上看著一條閃閃發光的項 鏈,頭也不抬:「我只交代一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在我身邊工作要謹 慎,更要忠誠,除了我,沒有人可以命令你,不要步了你前任的後塵。」

「是,總裁。」

助理應聲。

「而我交給你的第一份工作——聽著,林成,肆意妄為,我要他的名字,在 江城永遠消失。」

助理領命走了,韓意又沒忍住插了句嘴:「故意殺人三年起步最高死刑。」

靳承天終於捨得抬頭了,幽幽看了她一眼:「再多扯一句法條,你的名字也 會在江城永遠消失。」

韓意識時務地閉嘴了。

靳承天不說話,她也不敢貿然出聲,許久,靳承天把項鍊盒子轉向她:「看 看,怎麼樣。」

韓意看了一眼,就這一眼,眼睛差點當場閃瞎,高純度的金子疊成的玫瑰花 瓣,每片花瓣上都鑲嵌著密密麻麻的鑽石,下面又垂著一顆巨大無比的閃亮 鑽石,在燈光的映射下,韓意覺得鑽石的火彩都成了實體甩她臉上了。

韓意不懂珠寶首飾,只能說:「嗯……很貴。」

不僅貴,還極盡明顯地昭示了霸總生活的富貴和浮誇。

她工作八輩子都不可 能買得起這條項鍊。

靳承天合上蓋子:「圓圓過十八歲生日的時候,我在國外談生意,也沒給她 好好準備成年禮,這個是找了全球最頂尖的設計師手工定製的,價值四千八 百萬。

本來想作為成年禮物送給她。

不過現在嘛……」

他頓了頓,「既然她搬走了,也送不出去了。」

沒錯,安圓圓搬走了。

她趁靳承天不在家的時候大張旗鼓地搬出了別墅。

她就是要讓靳承天知道,她走了,她傷心地走了,她不信養了她三四年的靳 承天會不出去找她,她可是他最好的朋友留下的唯一的妹妹啊。

雖然靳承天沒明說,但韓意也能明白,他主要是不滿她背著他搞小動作欺騙 他。

這是他身為霸道總裁最無法容忍的。

所以這個禮物,他就是喂狗,也不會給安圓圓。

他把盒子推到韓意面前:「你的了。」

韓意嚇得大腦宕機了半晌,才回過神,趕緊後退了一步:「無功不受祿,您 再怎麼跟安圓圓賭氣也不能把這個給我啊,我不能要。」

靳承天拿起盒子,走到她身邊,強硬地塞到她手裡:「我靳承天要送禮物, 別人就沒有拒絕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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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意用力把盒子推回去:「我真的不能收,總裁,您實在送不出去就自己留 著玩兒吧。」

說完,她趕緊走出了別墅。

靳承天看著韓意的背影發愣。

每個人從他這裡得到金錢,得到禮物,都是感激涕零的,這個女人,這個女 人竟然視他辛辛苦苦賺來的金錢如糞土? 呵,有趣。

10.

安圓圓離開別墅之後很可憐,租住在一個老破校里,小區設施陳舊,人員魚 龍混雜。

當然,這種可憐多多少少有演給靳承天看的成分。

靳承天找過去要對方跟他回家,被拒絕後他索性把安圓圓租住的房子直接買 了下來。

辦完過戶,他就拿著房產證去逼她了。

「這棟房子現在是我的了。

你得從這裡搬走。」

靳承天想得很好,安圓圓的錢都付房租了,她無處可去了,自然就會回家 了。

安圓圓表面看起來淚眼朦朧,實際上心裡也在暗喜,這不就有台階下了嗎? 她過慣了錦衣玉食的生活,驟然流落在外,也受夠了。

安圓圓正要點頭,韓意插嘴的毛病,又來了。

她一步上前,詢問安圓圓:「你租房的時候簽合同了嗎?」

安圓圓愣愣地應聲:「簽了啊……怎麼了嗎?」

韓意點點頭,回頭看向靳承天,無比自信:「《民法典》第七百二十五條規 定,租賃物在承租人按照租賃合同占有期限內發生所有權變動的,不影響租 賃合同的效力。

簡單來說一句話,買賣不破租賃。

總裁,您無權要求圓圓小 姐搬出去。」

說完,她又轉回去看安圓圓,拍拍她的肩,「放心吧圓圓小姐,您可以繼續 安心住在這了。

如果總裁還來要你搬走,你可以報警。」

不僅靳承天傻了,安圓圓也傻了。

靳承天:所以我花那麼多錢買這麼個破房子是為什麼??? 安圓圓:我真的回不去了???

11.

安圓圓當然不會心甘情願守在老破小里吃苦,到底還是灰溜溜跟著靳承天回 家了。

只不過這樣一來,她演戲的行徑和意圖顯露無疑。

靳承天也還記得她賄賂他 的助理的事,對她始終不冷不熱。

她把這一切都歸結於韓意,開始有事沒事找韓意的麻煩,這樣一來耽誤了韓 意保護靳承天的工作,最終靳承天受不了,把她直接連人帶行李一塊打包送 去英國讀書了。

本書女主安圓圓,她和靳承天的愛情還沒開始,就順利領到了盒飯。

不過托安圓圓瞎折騰的的福,韓意就不用片刻不離地跟著靳承天了,總算有 了點兒自由時間。

趁這個功夫,她去見了在剪彩儀式上刺殺靳承天的那個暴徒。

她以為人這會兒肯定在看守所等審判,都做好費一番功夫的準備了,沒想到 是在外面見到的。

靳承天這邊出具了諒解書,因此沒有重罰,拘留十幾天就放出來了。

韓意想不通,難道他對人趕盡殺絕之後也會有愧疚? 交談中,韓意得知,這個人名叫陳立,原本是靳氏集團的一個會計,因為不 肯聽上頭的做假帳,所以被趕走,強制解除勞動關係不說,連一分賠償都沒 拿到。

並且,靳承天還用手中的權勢對他進行了封殺,不管他去哪找工作,人家背 調的電話打到靳氏集團,靳氏集團都會告訴對方,他被開除的原因是挪用公 款。

整個江城,沒有人敢用他。

韓意對他的經歷深表同情,留下他的聯繫方式,送走他之後,嘆了口氣。

現在已知靳承天的罪行如下: 一、買下安圓圓租的房子的時候,她沒跟著去,不知道有沒有強買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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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林成的名字已經永遠從江城消失了,應該是故意殺人罪無疑。

三、違反勞動法,違法辭退員工。

四、做假帳,那估計涉嫌偷稅漏稅。

根據她之前得到的資料,靳承天還動不動強迫人去非洲做工,這可能涉及人 口買賣或者非法拘禁;靳承天的父親生過病,需要做腎臟移植,靳承天可能 曾非法買賣器官。

而且據消息,靳承天有七個私生子,這個……不能從法律上制裁他,總可以 從道義上譴責他吧! 不過如果他沒有支付撫養費的話,也違反了自身應該履行的法定義務…… 這總裁真是作惡多端啊,在違法犯罪的泥潭裡拔不出來了。

毀滅吧。

她想了想,打了個電話。

「喂?嗯是我,韓意。對,目前沒有掌握詳細罪證,但是我有意外發現, 對,他的公司有做假帳的行為,可能是偷稅漏稅之類的,得聯繫經偵那邊的 同事調查一下,舉報給稅務也行,嗯嗯,我知道了。我會繼續留意的。」

沒錯,韓意不是普通打工人,也不是普通穿書人。

她,是個臥底。

還是個穿書的臥底。

很長一段時間裡,韓意都想不通,為什麼別人穿書,要麼穿成女配逆境翻 身,要麼穿成女主一路開掛,只有她,只有她!她穿成了掃黑除惡專項鬥爭 小組的警察! 總裁文里為什麼會有這玩意兒? 那幫把總裁文寫得視法律為無物的作者終於幡然醒悟了,決定對自己的作品 進行合法改造了是嗎?

12.

掛斷電話,還有時間,韓意又去了前任助理林成的家。

開門的是個老爺子,老爺子上上下下地打量她:「請問你找誰?」

「您好,我想問一下,這是林成家嗎?」

「是他家,我是他爸,你是哪位?」

「啊……我是林成的朋友,我來找他。」

老爺子長嘆一聲,擺擺手:「江城早就沒有林成這個人了。」

韓意愣住了。

半晌她才回過神來:「有什麼隱情您都可以對我說,我是警察。

我們會替您 伸冤的。」

老爺子又擺擺手:「哪有什麼冤可伸啊,整個江城誰斗得過靳承天啊,現在 這樣的結果我已經很滿意了。」

韓意目光複雜,心裡五味雜陳。

兒子死得不明不白,做父親的卻說「現在這樣的結果我已經很滿意了」,靳 承天在江城到底一手遮天到了什麼地步,以至於被他殘害的人竟然面對警察 都不敢伸冤? 一股涼意自韓意的脊椎升起,籠罩在她心頭。

這個靳承天手上到底有多少條人命,她已經不敢想了。

她告辭離開了,輕輕帶上了林成家的門。

林成的父親看著緊閉的門扉,喃喃自語:「我還沒說完呢,我兒子改名搬家 了啊……」

13.

明明靳承天的罪行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但是很長時間裡,韓意都沒拿到什麼 實質性的證據,這讓她非常焦慮,每天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保鏢這個工作還要繼續做,靳承天的仇家依然遍地走,她的工作難度依然很 高。

除了制服那個會計陳立之外,她還甩掉過跟蹤靳承天的車,打翻過試圖綁架 他的彪形大漢,抓獲過以園丁身份潛入他家準備行兇的歹徒,甚至扶過故意 往他身上潑咖啡的女人。

總之,數度救靳大總裁於危難之間。

這期間她跟著靳承天回過一次老宅,靳承天的父親靳明自己住在那。

靳承天是總裁,但靳氏集團是他從靳明手裡繼承的,靳明才是白手起家的富 一代。

韓意見了他這一次,對他的印象就是,是個很樸實善良腳踏實地的好人,最 常掛在嘴邊的話就是,我們賺了這麼多錢,要好好回饋社會,不能為富不 仁,也不能鋪張浪費,須得謹記,富從儉中來。

韓意無論如何都想不通,靳明這樣勤懇善良的爹,怎麼能養出靳承天這種心 狠手辣的兒子?不夠心黑手狠就當不了總裁文的男主嗎? 這麼一想,她就更心事重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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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承天終於看不下去了,大手一揮給她放了五天假,而且是帶薪的,讓她去 好好放鬆放鬆,省得一直在高壓環境下工作,人都累出毛病了。

拿到這五天假期,韓意首先想的是怎麼利用才能價值最大化,於是她確認了 一下靳承天的行程:「那這五天您有什麼安排嗎?」

靳承天看了看日程本:「我會去雲城出差,四五天吧。」

「那沒有人貼身保護沒關係嗎?」

「沒關係。」

靳承天收起日程本,面容冷酷,「我就不信到了雲城我還有這 麼多仇家。」

韓意再次沒忍住插了一句話:「萬一你真有呢?」

14.

韓意偷偷摸摸跟著靳承天到了雲城,和他住了同一間酒店,就在他對門。

她很慶幸靳承天沒住總統套房,她住不起,那樣她就不能近距離監視他了。

好在休假期間位置共享關掉了,他應該沒那麼容易發現她。

但是出乎韓意的預料,兩天時間裡,靳承天真的除了出去談生意,就是回酒 店,一丁點兒違法犯罪的跡象都沒有。

第三天的時候,她終於聽到了一點兒可疑的事。

有個背書包的小學生進了靳承的房間。

韓意估算了一下,這個孩子看起來應該九歲十歲左右,如果這是傳聞中他的 七位私生子之一……靳承天十六七歲就生孩子了? ……好像也不是太難實現。

小學生在靳承的房間裡待了二十分鐘左右就出來了,韓意一路跟著小學生, 一直跟到棚戶區,看見一個衣著樸素的女人把小學生接回家。

她敲開這家人的門,開門的是那個女人。

女人疑惑地看著這張陌生的面孔: 「請問您找誰?」

韓意指指裡面正在寫作業的小學生:「你們認識靳承天對嗎?」

女人點點頭,笑著把韓意迎進去:「您是靳總的朋友嗎?」

「呃……算是吧。」

女人收起沙發上搭的幾件衣服,讓韓意坐下:「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一個人 又要帶孩子又要做工,家裡沒什麼功夫收拾,有點兒亂,不要嫌棄。」

韓意看著女人的臉,溫柔,堅強,但是飽經風霜,臉上的溝壑里有歲月降下 的磨難。

她不禁悲從中來。

多好的女人啊,就因為遇見了靳承天這種男人,一輩子都 搭進去了,現在做單親媽媽這麼慘。

她摸了摸小學生的頭,詢問這個女人:「這個孩子,和靳承天是什麼關 系?」

女人笑了笑:「靳總答應資助我兒子到大學畢業,前提是他能考上本科。」

韓意一愣:「你說什麼……?資助?」

15.

破案了,那孩子不是靳承天的私生子,那只是靳承天資助的貧困生。

韓意突然覺得,人是有多面性的,兇狠殘暴如靳承天,也會資助貧困生,這 是他在為自己的罪孽贖罪嗎? 她心情複雜地回到酒店,卻見一個濃妝艷抹的女人來敲靳承天的房門,一邊 敲,一邊言語挑逗。

「靳總,我知道您現在很難受的,開門讓我進去吧?你放心,過了今晚, 我們就當沒見過。」

韓意一邊驚嘆這個女人前凸後翹的程度,一邊揣測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然後 她就聽到門裡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滾!」

女人完全沒有氣餒,攻勢還在繼續:「您一直這麼忍著,會對身體造成損傷 的哦,不如就讓我幫幫你?」

聽到這,就算是傻子,也明白髮生什麼事兒了。

韓意果斷撥通了報警電話:「喂,警察局嗎,這裡有人投毒。」

女人直到被帶走都不知道是什麼情況,但是犯法,就是犯法,投催情藥,也 是投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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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本來準備把靳承天帶走做筆錄,靳承天死都不開門。

韓意亮了證件,雙方身份一驗,對方同意讓韓意留下聯繫方式,把靳承天先 交給她處理。

警察一走,韓意敲靳承天的門。

「開門,是我。」

片刻,門開了,只開了一條縫。

靳承天的眼睛都紅了:「你怎麼會在 這?」

「我……算了你先別管我了,管管你自己吧。」

他伸手就要關門,韓意一把格住。

靳承天的視線從她的手上挪到她臉上,聲音沙啞低沉:「我不確定我會做出 什麼事來,不要繼續留在這。」

韓意嘆了口氣,這聲嘆息里,有濃濃的無奈。

靳承天心頭一動。

沒想到他這個討人嫌的保鏢竟然能做到這種份上,這是做好獻身的準備了 嗎? 韓意直接把人從房間裡薅出來,架起來往外帶。

「你還想做什麼事?少看點兒總裁文吧總裁,送去醫院洗個胃掛個水什麼都 解決了,你們不僅沒有法律常識,你們還沒有醫學常識啊。

不過壞消息是這 里不是江城,異地用不了醫保,你自費吧,總裁。」

16.

後續發生的事靳承天都有點記憶模糊,總之一覺睡醒的時候,他又是個正常 的總裁了,警察也來做了筆錄,給他下藥的女人被拘留了。

助理坐在床邊給靳承天一口一口喂粥,韓意就站在角落。

靳承天瞟了她一 眼:「你就這麼干站著?」

「不然呢?」

靳承天眉毛一抽一抽的,助理喂到嘴邊的粥也沒喝,揮手示意助理出去。

病房裡只剩他們兩個人了。

韓意看了一眼粥,又看了一眼靳承天:「你不要指望我喂你,我是保鏢,不 是保姆。」

「不用你喂。」

靳承天死死盯著她,「你怎麼會那麼巧出現在那?你跟蹤 我?」

這個問題是躲不過去的,她肯定不能坦承自己是來調查罪證的,早在靳承天 沒醒的時候,韓意就想了很多種說辭,但她自己都覺得沒什麼說服力。

「我……好吧,我是跟蹤你。」

韓意深吸了一口氣,「你出差時間太長了, 仇家又那麼多,難保不會有人跟到這邊來。

這不比江城,你可以一手遮天, 在這裡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我既然是保鏢,就有責任保護你的安全。」

韓意想儘量說得情真意切一點兒,奈何她演技實在是不好。

最後話出口顯得 又生硬又彆扭。

她情不自禁在心底暗嘆一聲,完嘍…… 演技,本來是一個臥底的基本技能,韓意正巧,不會。

台詞念得這麼垃圾,這麼沒有感情,她已經做好了被靳承天一句話判死刑從 此在江城消失因公殉職的準備了。

只希望到時候能追認個烈士什麼的。

但靳承天只是神色複雜地看著她。

靳承天對這個女保鏢一直沒什麼好印象,人冷冰冰地不會笑,還喜歡亂插話 給人普法,給他造成過麻煩,好像全世界只有她學過法律一樣,敢威脅他, 還對他送出的昂貴禮物視作無物……要不是她確實身手很好,數次救他於危 難之中,他早就解僱她了。

當然,沒解僱她還有個很重要的原因…… 他們簽了勞動合同。

他毫不懷疑,今天他敢無故解僱她,明天她就敢去申請勞動仲裁。

但是,儘管對她有這麼多不滿,她剛才的說辭,他還是信了。

因為她那番又生硬又彆扭的解釋,很符合她冷冰冰的人設,反而看起來不像 是在說謊。

17.

從雲城回來之後,靳承天的眼睛就總是不自覺黏在韓意身上。

他漸漸發現這個女人也是有可取之處的,雖然喜歡不分場合地普法,但是這 種普法確實也幫他規避了很多風險,比集團法務還好用,畢竟法務不可能一 天二十四小時跟著他;她比他任何一個保鏢都要稱職,從來不怕危險,不僅 不怕危險,就連休假都偷偷摸摸跟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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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哪個員工能有這等忠心? 人都很容易被獨特性所吸引,不然那句「女人,你成功地吸引了我的注意」

是怎麼來的? 而他從小到大見過的女人里,再也沒有比韓意更獨特的了。

靳承天已經決定了,今年年會,感動靳氏集團十大員工,給她一個名額,給 她豐厚的年終獎。

這是正常渠道發下去的錢,不會還像那條項鍊一樣被她三 推四推了吧? 人一旦對另一個人感興趣,就會開始想要知道這個人更多的事,因此,靳承 天跟韓意搭話的時候變多了。

車停在地下停車場,韓意跟著靳承天往電梯的方向走。

靳承天狀似無意地問 起:「你不喜歡錢嗎?」

「喜歡啊,沒有人不喜歡錢的。」

「既然喜歡,為什麼不收下那條項鍊?」

韓意在心裡罵,這人的記性未免有點兒太好了,怎麼還記得呢? 她當然不能收啊!身為來調查靳承天違法犯罪行為的臥底,竟然收了價值幾 千萬的禮物,這是收受巨額賄賂啊!這可是要坐牢的! 但她沒什麼演技,只能梗著脖子說:「無功不受祿,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雖然演得很生硬,但靳承天倒也沒懷疑,追問了一句:「那除了錢,你最喜 歡什麼?」

韓意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回答:「我喜歡正道的光照在大地上。」

「說人話。」

「我喜歡充滿正義光輝的人和世界。」

「那你的擇偶標準,也是正義為上?」

「沒錯。」

靳承天還真的認真思考了一下:「那要是這麼說的話,我覺得我很符合。」

韓意憋著情緒,憋得臉都要抽筋了。

雖然我殺人放火違法犯罪私生活混亂,但我是個好男孩! 她用力揉揉臉,恢復常規的嚴肅表情,跟著靳承天進了電梯。

他們要從負一層坐到二十三層,時間很長,電梯門馬上就要合攏的一瞬間, 一隻手伸出來攔住了。

一個戴著兜帽的男人擠進來,火速按下關門鍵,亮出了手裡的刀。

18.

在他按下按鍵的時候,韓意就覺得不對,但他動作太快,她來不及阻止。

她拉著靳承天就要往外跑,被這個男人死死攔下,電梯門關上了。

韓意擋在靳承天身前,她手裡沒傢伙,幾乎已經做好了今天因公殉職的準備 了,只希望靳承天能靈活一點,自己知道躲,別太拖她後腿。

但沒想到,兜帽男人看都沒看靳承天一眼,直奔韓意就來了。

韓意在狹小的空間裡艱難地輾轉騰挪,到底還是吃了沒武器的虧,很快落了 下風。

電梯空間根本擺不開架勢,實在沒法供三個人同時發揮,所以靳承天此前一 直沒出手,就怕干擾韓意,現在一看,他不出手也不行了,一腳踢在男人面 門上。

韓意看得目瞪口呆,靳承天動起手來也一點兒不弱,有些生疏,但也乾脆利 落,能看出來是練過的。

男人似乎根本不想跟靳承天多做糾纏,一心一意奔著韓意,終於被他找到空 當,一刀捅到韓意肚子上,韓意捂著傷口緩緩地坐到地上。

電梯門開了,男人轉身跑出去。

靳承天蹲在韓意旁邊抱起她上半身不斷搖 晃:「韓意!你怎麼樣?回答我!來人!叫救護車!」

韓意臉頰抽搐,一半是疼的,一半是無語的。

「我還沒死呢,也沒意識渙散到說不出話……但是你這麼晃下去,我真的要 死了,你有沒有常識啊……還有……你明明能打,為什麼要雇保鏢啊……」

靳承天保持著彎腰深情托著她的姿勢一動不動:「我是總裁啊,自己動手, 過於掉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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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韓意光榮負傷住院了。

她撿回一條命,每當撫摸著肚子上的傷口的時候,她都想,這不是傷,這是 榮耀的勳章。

臥底這份工作,果然很危險! 醫院的病房不怎麼隔音,她能聽見靳承天在走廊里炸毛地大喊大叫,內容大 概如下: 「是誰傷了她,目的是什麼,有沒有人指使,二十四小時內,我就要知道答 案!」

「如果她有事,你們整個醫院都要給她陪葬!」

「我不管幕後主使是誰,總之我要他的名字永遠在江城消失!」

韓意捂著肚子艱難地下床,推開病房門。

靳承天看著她,眼中有三分心疼三分什麼還有四分什麼什麼,具體是什麼也 不知道,反正他別的情緒此時有點兒消失,扇形統計圖只剩三分心疼了。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對韓意這麼上心了。

他趕緊恢復眉頭微皺的表情:「你不好好躺著,出來幹什麼?」

韓意捂著傷口,聲音虛弱,但是看向他的眼神依然堅定:「故意殺人,三 年起步,最高死刑。」

靳承天剛醞釀出來的心疼轉瞬就沒了,把人扶回病房:「現在不是我故意殺 人,是你差點兒被故意殺人。

你是我的人,我就有義務為你解決這個麻煩。

敢傷我的人,就一定要付出代價。」

韓意咂摸了一下,「你是我的人」

這個說法,總覺得怪怪的。

「即便如此,總裁。」

韓意躺回床上,重重喘了口氣,「在我國沒有私刑 這一說,有問題,還是要找警察……」

20.

靳承天的助理辦事效率很高,總裁說是二十四小時,他就絕不敢拖到二十四 小時零一秒:「總裁,已經查出來了,那人是受僱於安圓圓小姐。」

「安圓圓?你確定?」

「確定。」

助理呈上證據,靳承天全部看完,點點頭:「很好。」

「您看這件事,怎麼處理?呃……」

助理有些遲疑,「讓她的名字消失在江 城?」

現在的靳承天對安圓圓厭惡至極,可是總有過世的朋友這層情分在,也不能 做太絕。

他揉揉眉心:「凍結她的卡,靳氏集團停止對她的一切金錢供應, 以後她跟我再也沒有關係了。」

助理得令走了,靳承天去把這件事告訴了韓意。

韓意和助理一樣,在意同一個問題:「你準備讓安圓圓也在江城消失?」

「如果我是這麼打算的呢?」

「故意……」

「故意殺人三年起步最高死刑。

知道你要說這句了,沒點兒新鮮的嗎?」

韓意住了嘴,靳承天瞥她一眼:「我最煩別人說教。

再這麼下去,遲早你的 名字也會在江城消失,我看也該讓你體會一下了,不然,你不知道我的可 怕。」

21.

靳明很憂心靳承天的婚事,在韓意住院的這段時間,他被靳明叫回老宅吃 飯。

吃著吃著,靳明就拐到了正題上:「你最近有沒有中意的女孩子啊?之 前介紹你認識的宋家小姐怎麼樣?」

靳承天仔仔細細地吃飯,恭恭敬敬地回話,語調溫和有禮。

如果此時韓意在 這,就會驚奇地發現,他這會兒的做派,跟平常差別太大了。

「那個宋家小姐有點兒太不學無術了。」

「不學無術歸不學無術,聯姻對集團有好處。」

靳承天不以為然:「我自己也能經營好,不需要用婚姻幫忙……」

他頓了 頓,「我想娶一個我真正喜歡的人。」

「到了我們這個位置,喜不喜歡,並不是最重要的。」

「我相信我靠自己就可以,不用靠女人。」

靳明嘆了口氣:「算了,隨你,那你有喜歡的女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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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承天腦中突然冒出了韓意的臉。

這念頭把他自己都嚇了一大跳。

他的表情變化太明顯了,靳明看出了點兒端倪:「看來是有?」

沉默了半晌,靳承天決定坦白:「……韓意?」

靳明的臉色當即就沉了下來:「我就知道她也是動機不純。

你不能把這種勾 引你的不三不四的女人放在身邊。」

靳承天替韓意辯解:「她沒有勾引我。

我是覺得,她雖然出身普通,但是對 我忠誠,有責任心,身手好能保護我,懂法律能幫我規避風險……我覺得也 不算喜歡,我只是剛才突然想起她了而已,沒上升到那麼嚴重的程度。」

靳明打量著靳承天的臉,許久沒說話。

但最終他還是笑著點點頭:「算了,只要品行沒問題,你喜歡就好。」

22.

三天後的晚上,韓意被綁了。

以她的身手,很少有人能成功襲擊到她,但是她現在是個病號,動一動刀口 就抻開了,幾乎毫無反抗之力,人家在她頭上套個袋子就把她帶走了。

看不見周圍的任何東西,她只能感覺到自己被推搡上車,環境越來越靜謐。

綁她的人摸走了她的手機,她悄悄摸腰帶。

那裡綁著一部功能機,就是方便她遇到什麼突發情況能用來求救,而且裡面 還裝了位置跟蹤裝置。

在盲眼求救這方面,有按鍵的功能機比智能機好用多 了。

她摸索著發出了求救簡訊,開始跟車上的人套話。

「你們是誰?要帶我去哪?」

回答她的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只有一句話:「不好意思了韓小姐,我們老闆 要你,永遠從江城消失。」

韓意心一沉。

前幾天靳承天才這麼威脅過她啊!要讓她領略他的可怕! 當時她還沒當回事,沒想到他來真的?! 她救了他多少次啊?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這個男人果然無情無義無理取鬧 無惡不作! 救命!

23.

很快,靳承天就收到了消息,韓意不見了。

這時,靳大總裁終於想起了他和韓意每天都掛著但是基本沒看過的那個位置 共享。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韓意以極快的速度正在離醫院越來越遠,方向顯 示,目的地大概是一個水庫。

勞動關係建立這麼久了,韓意還從來沒翹過班,別說翹班了,連遲到早退都 沒有。

要麼她出了什麼大事不得不不告而別,要麼她被人綁了。

靳承天越想越覺得是後者,當即糾集所有保鏢,親自動身前往水庫。

他的車隊和警察是前後腳趕到的。

他們找到韓意的時候,她已經被扔進了水庫,腳上還綁了石頭,人都淹得失 去意識了,而綁她的人不知所蹤。

但凡他們稍微晚一會,人民警察韓意同志 就當場因公殉職了。

來救人的警察是認識韓意的,但是看見一邊的靳承天,又不能說出她的真實 身份,先把人送去了醫院。

半夜的時候,韓意醒了,靳承天坐在她床邊。

看見靳承天,她驚悚地縮了一下。

她不是發出緊急求救簡訊了嗎?警察到場竟然沒抓到人?也沒拘捕靳承天? 他剛才還要她在江城消失,這會兒這是在幹什麼?! 靳承天看見她醒了,把一杯水遞到她手邊:「怎麼那麼看著我?多虧了咱們 還開著位置共享,要不我都找不到你。

警察已經在查了,你還挺聰明的嘛, 還能尋機報警。」

韓意總覺得靳承天在試探她,不敢搭話,靳承天也沒在意,只當她驚嚇過度 還沒緩過來,自顧自往下說:「不過那輛車是偷來的,也沒拍到駕駛者的正 臉,查起來難度比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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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可以放心,我在外面安排了三十個保鏢,你在 醫院很安全,沒人能帶你走。」

韓意咽了口唾沫。

三十個保鏢,排場是不是太大了一點兒…… 靳承天想到是自己連累了她,內疚更深一層。

他頓了頓,語氣柔和了一些:「給我當保鏢這份工作,很危險吧。」

韓意不語。

「我曾經過於年少輕狂,跟那麼多人結仇,現在想來,也多少有些後悔。總 是把你連累進水深火熱的危險境地,想想也覺得很抱歉。」

韓意在心裡呸。

演戲給誰看啊?

但既然表面和平依然存在,她還得演下去:「畢竟簽合同了,我拿你工資 的。」

「以前雖然也很危險,但是因為有你的存在,看起來總是輕而易舉就能解 決。

這次不一樣,我沒想到會差點連累你的性命。」

韓意聽不得這種口是心非的演戲,決定換個話題把這事兒岔過去。

「總裁,你要是真那麼愧疚的話,給我漲漲工資好了,這可是買命錢 啊。」

24.

靳承天真的給韓意漲了工資。

他已經知道了,無緣無故的天降之財,韓意不會收,所以他給韓意的工資足 足翻了十倍。

而且她住院這段期間,不算請假不算曠工,工資照發不誤,還劃了很大一筆 工傷補貼賠償給她。

韓意在病房裡半步都出不去,外面守著三十個清一色黑西裝黑墨鏡的彪形大 漢,跟終結者似的。

她不覺得這是靳承天好心保護她的安全,她只覺得這是 他在限制她的人身自由。

她蒙在被窩裡偷偷給上司發消息。

「頭,我的臥底工作什麼時候才結束?」

「你再待三個月。」

「三月三月又三月,都快十個月了啊老大!」

「你還沒拿到什麼決定性的物證啊。」

「可是我的身份好像已經暴露了,我懷疑這次的事就是他找人做的,他動不 動就讓人從江城消失。」

「我們調查過他了,不是他。」

「不是他?那就是安圓圓。」

「具體的我們也還在查,對方很狡詐,初步判斷綁你的人可能是職業殺手, 一點兒證據都沒留,很難查。

總之既然你還沒暴露,就再多潛伏一陣子,拿 到點兒決定性的證據再說。」

「我拿到了一些證人證言。」

「不夠。」

「但是有一件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來聽聽。」

「靳承天給我開的工資已經比在警隊高了,高很多倍。

靳氏集團保衛科科長 要離職了,他準備升我兼任保衛科科長,培訓保鏢和保安。

還給我發了工傷 賠償,聽說年底感動靳氏集團十大員工也有我,好像有很大一筆年終獎。」

「……我們會儘快收網的,你不要被糖衣炮彈迷惑!」

25.

韓意一邊等著上頭收網,一邊繼續跟靳承天周旋。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自從她被人綁走差點淹死之後,靳承天好像突 然就多出了一股子莫名其妙的愧疚。

但就算領導說了綁架案和靳承天沒關係,她也不能相信靳承天是個好人。

她始終等著靳承天露出狐狸尾巴,但尾巴沒等到,等到了靳承天約她上天 台。

臨推開天台門之前,靳承天回頭看她:「準備好面對你即將迎接的東西了 嗎?」

韓意當即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

上面會是什麼? 那些從江城徹底消失的名字? 他的私生子? 一個站在天台邊說再不付尾款他就跳下去的包工頭? 還是更可怖的景象?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靳承天讓出位置:「自己打開門。」

韓意謹慎地把門推開一個小縫。

然後她看見了漫天的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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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彩絢麗,光焰動人,在夜空中此起彼伏地炸開,照亮夜晚。

靳承天微笑著看著她:「喜歡嗎?」

韓意回頭盯著他,不語。

靳承天把她拉到天台邊:「做我女朋友怎麼樣?」

韓意嘆息一聲。

「首先,市區內禁止燃放煙花爆竹。

即使你是總裁也不行。」

「……」

「其次……」

韓意從外套內兜掏出證件,亮在他眼前。

「對不起,我是警察。」

26.

沒錯,掃黑除惡專項鬥爭小組收網了。

靳承天坐在警局裡懷疑人生。

他精心策劃的告白儀式,以他被警察帶走問話告終。

他注意了那麼久的女人,竟然是警察。

他招保鏢招到了一個警察!貨真價實的警察!而且是掃黑除惡專項鬥爭小組 里的警察! 韓意已經換回了警服,站在審訊室外,領導就站在她旁邊喝茶:「不好奇審 訊內容嗎?」

「不好奇。」

韓意垂著眸,「他殺了那麼多人,早應該想到自己有這一天 吧。」

「沒有完整證據鏈不能直接給人定罪,先看看他交代多少東西吧。」

「嗯。」

韓意嘆息一聲,「不過人也是有多面性的。

他這麼窮凶極惡,但 也會發現我不見了去救我,也會資助貧困學生。」

「你是警察,不能因為這些小恩小惠就心軟。」

「我知道。」

「你的臥底工作圓滿結束了。」

「我知道。」

27.

結束臥底工作的那一刻,韓意肯定想不到—— 沒過幾天,靳承天就被放出來了。

她都做好和靳承天老死不再見面,在社會新聞上看見他的準備了,結果調查 結果出來了,靳承天沒有任何違法犯罪事實,任何,一丁點兒都沒有。

還不等韓意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她的微信開始狂響,她不用看也知道是靳承 天。

那個手機上登的是她和靳承天位置共享的微信,是為了臥底工作註冊的 小號,就只加了他一個人。

思想鬥爭了許久,她還是拿起手機看了。

「韓意你有毒吧!!你們調查我什麼啊?聽說是查我有沒有黑社會性質組織 罪以及故意殺人啊!我在你心裡到底是什麼形象啊!我在你們掃黑除惡專項 鬥爭小組眼裡到底是什麼形象啊?」

「我是回饋社會的優秀企業家啊!」

「怪不得你拽起法律條文的時候頭頭是道,你把我騙得好苦啊!!」

「你沒有心吧!我跟你表白!你找人抓我!!」

「還好我身家清白乾凈不怕你們查!」

…… 每一條都是他的控訴,感嘆號都快被他用爛了。

要說起來,韓意其實也發現了,這位總裁雖然日常裝得優雅深沉,其實有容 易炸毛的本性。

微信安靜了好久,再度響起,這次是一條看起來很冷靜的消息。

「騙了我這麼久,也不能白騙吧。見一面吧,我們好好談談。晚上我在別 墅等你。」

韓意正在猶豫怎麼回,緊接著靳承天又發來一條。

「要是不來,你就等著你的名字在江城永遠消失吧。」

韓意扶了扶頭頂的警帽。

她還就不信了!這人剛接受完調查,就敢對公職人員堂而皇之地動手殺人滅 口? 「去就去。

等著。」

28.

晚上,韓意準時到了靳承天的別墅。

她很熟悉這裡,也曾經以為她再也不會來了,就算來估計也是查封。

沒想到這麼快就回來了。

偌大的會客廳只有靳承天一個人,他孤零零地窩在真皮沙發里,看著韓意的 表情很冷漠。

就如同他們初見的時候。

他是真的喜歡韓意的。

其實不止女人會對救美的英雄動心,男人要是一直被 保護,也會動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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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在動了真心的時候發現自己被人欺騙的感覺太痛苦了。

表白儀式上讓人抓了,人生中還有比這更尷尬的事嗎?他深深覺得自己當時 是瞎了眼睛,就當作沒有這回事兒算了。

「坐。」

韓意在遠離他的地方坐下。

以另一種身份前來,她有些坐立難安,但還是很 快鎮靜了下來。

靳承天被抓的時候正在跟她表白,她沒覺得他是真心的,但是也很難忘記這 件事。

思來想去,她只能當沒發生過。

他們在這件事上倒是奇異地達成了一致——表白?什麼?發生過嗎? 靳承天扔出來一份合同:「勞動合同沒到期呢。」

韓意瞟了一眼,沒接:「這屬於不可抗力,合同廢止了。」

靳承天眉毛又開始跳了,眼中精光爆射:「就你懂法律,就你會演戲,把人 騙得團團轉,是不是很有趣?」

韓意坦然迎向他的目光:「那是我的工作。

我不知道你用了什麼手段逃脫了 法律制裁,但你遲早會被繩之以法。

我勸你回頭是岸。」

靳承天聲音壓抑,一字一頓:「你好好問問你的領導,我,無罪釋放了。

我 沒有過任何違法行為,哪一件,都冤枉。

你準備怎麼賠?嗯?」

29.

韓意不可置信,無法理解。

她深吸了一口氣:「根據我們拿到的資料,你動不動讓人從此在江城消失, 這涉及故意殺人;你動不動送人去非洲做工,這涉及人口買賣和非法拘禁; 你還曾強逼人給你父親做腎臟移植,這是非法器官買賣;除此之外還有不公 平競爭招標,偷稅漏稅,做假帳……」

韓意每說一句,靳承天的表情就崩壞一分。

他眸光複雜深沉地看了她半晌,才幽幽擠出一句話:「你以為林成死了是 嗎?」

「不然呢?你給我解釋解釋,讓一個人從江城消失是什麼意思?」

靳承天深吸了一口氣,似乎要坦露什麼不願說出的秘密,隨即他怒吼道。

「我給了林成一大筆遣散費讓他去把名字改了,然後搬走了啊!我說的是讓 他的名字在江城永遠消失,我沒讓他人也消失啊!你懂什麼啊?人家有妻有 女,帶著妻女搬去南方了!本來在江城的房子要出租的,他爸不捨得離開家 鄉,才留在這邊看護房子的!」

韓意嘴角抽動:「……那你送人去非洲做工怎麼說?」

「靳氏集團承接了在非洲的業務,那都是正常調動過去的工程師,我們在非 洲做基建呢!!基建你知道嗎?」

「強迫人給你父親移植腎臟……」

「那是自願捐獻的絕症患者!捐獻協議還在呢你要不要看啊!」

「不公平競爭招標……」

「要是我真的動了手段早就有人來查了!輪得著你啊!你看看我們靳氏集團 做的工程什麼時候出過問題啊!」

「偷稅漏稅做假帳……」

「我什麼時候做過假帳?!我們靳氏集團從來都是依法繳稅的!你不要血口 噴人!」

「可是之前在剪彩儀式上刺殺你的那個人,我問過他,他原來是你們靳氏集 團的會計,因為不肯幫你們做假帳所以被違法辭退,又被你們封殺找不到會 計工作……」

「我呸!你就聽他汙衊我!他挪用公款!還有案底兒呢?挪用公款的會計哪 個公司敢用啊!」

「那你的七個私生子呢?」

靳承天愣住了,隨即就是爆發,忍無可忍的爆發,拋棄了作為霸道總裁的深 沉矜貴的爆發,不鳴則已,一鳴驚人:「那是我資助的七個貧困生!不知道 怎麼就傳成私生子了!那是我資助的貧困生!貧困生明白嗎?!」

韓意捂著臉良久無言,很久才抬起臉。

「你說讓人的名字從此從江城消失,結果原來合著你還要給人錢讓人家改 名,你裝不裝啊!」

靳承天不得不回憶了一下他很不想回憶的過去。…… 他的助理找到林成家,林成雖然失了業,但是家中可謂一片喜氣洋洋。

「林成,你跟總裁這麼久,應該知道總裁的脾性,你知道你要面對什麼 吧?」

「知道知道!」

「總裁說了,要你的名字在江城永遠消失。」

林成瘋狂點頭:「這樣的事我替總裁做過很多次了,我知道流程的,熟得 很,我下午就拿著戶口本去改名字,然後搬去鄰省,保證我的名字在江城永 遠消失。

怎麼樣?總裁劃給我多少改名費和搬家費?」

…… 靳承天,去買安圓圓租的房子。

「把房子賣給我。」

「哎呀,不行啊,這是我老伴留給我的念想,我不想賣的……」

靳承天表情冷漠,手伸進大衣兜里。

房主驚恐地看著他,這是個跺跺腳江城就要震三震的人物,難道他要開槍殺 人強買強賣…… 靳承天摸出一張支票:「價格你隨便開,不要逼我求你。」

…… 靳氏集團又開了一個非洲項目。

集團會議上,靳承天掃視一圈。

「我們需要幾位不同方向的工程師去非洲跟進,需求方向我都寫在文件上 了,文件之前發下去了吧?都看了吧?」

大家面面相覷。

隨即開始暗流涌動。

大家都在爭。

爭取這個去非洲的名額! 誰不知道去非洲跟項目的話工資就能翻三倍啊!除此之外每個月還有額外的 獎金,以及集團特有的國內親屬安置專項獎金,回來之後還能升職,這好事 兒誰不想去啊! 經過評估,靳承天敲定了幾個人選,隨手一指。

當然,要保持他作為霸道總裁的霸道不羈。

「你,你,還有你。就你們幾個了。願不願意都得去,你們,沒有反悔的 餘地。」

…… 韓意聽完這些,嘴角抽搐,終於沒忍住發出了靈魂一問:「你腦子有病 吧?」

靳承天嘆了口氣:「我也沒辦法。」

說這話時,他那股邪魅狂狷的裝 X 犯霸道總裁身份好像突然就不見了,取 而代之的,是個正常人。

「你跟著我也見過不少總裁了,你看到了,他們都是這樣的。

我要是不跟他 們一樣霸道,他們會覺得我是異類格格不入。

這叫人在總裁圈,不得不低 頭。

不然我才不想這樣呢!你沒看我出去出差都不住總統套房嗎?我要是住 總統套房,你還有機會住我對面?」

「從小我爸就教育我,富從儉中來,我們賺了這麼多錢要回饋社會啊!你沒 看靳氏集團每年捐多少錢嗎?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不是一個霸道總裁,而是 一個受政府表彰的優秀企業家啊!」

「 韓意不解:「這二者有什麼區別嗎?」

「當然有。」

靳承天肯定地點點頭,「霸道總裁一聽就只會追妻,優秀企業 家聽著就很正面不是嗎?」

韓意細品了一下,似乎是有靳承天說的這種區別。

又品了一下,她突然回過味來,站起身盯著他:「原來你會好好說話啊!」

這世界上還有比她更失敗更哭笑不得的臥底嗎? 怪不得這麼久了,她一點兒實質性的證據都沒查出來。

因為他其實是個好人。

只是這個好人表面看起來也太壞了吧! 霸道總裁圈子的風氣害人不淺,從眾心理不可取!

30.

那之後,韓意和靳承天很久沒有聯繫。

似乎他們的生活都走上了正軌。

不過還有件事壓在韓意心頭上。

之前綁架她的人,還沒有抓住。

過了將近一個月,才傳來消息,綁她的從犯因為一件不相關的事落網了,結 果在心理壓力之下把相關的不相關的全交代了,其中就有綁架她這件事。

主 犯也順藤摸瓜抓住了。

令韓意始料未及的是,要她命的,不是當時她認定的靳承天。

而是靳明。

那個樸實善良溫良恭儉讓的總裁的親爹,白手起家的富一代,靳明。

韓意怎麼都很難把這個不起眼的老人跟買兇殺人聯繫起來,更不知道靳明為 什麼非要殺她不可。

這案子在重案組,她找那邊負責的同事打聽了一下,靳明要殺她,是因為靳 承天喜歡她,他不會明著跟兒子作對,又希望兒子娶個世家小姐,所以就准 備無聲無息了結了她。

最後知道真相的韓意眼淚掉下來。

至於嗎?她真想揪著靳明的領子問問你至於嗎!你給我開一張五千萬的支票 我也會走的!好嗎?你這手段也太不常規了吧! 除此之外,靳明干過的事兒包括但不限於:把競爭對手直接沉進水庫里淹 死,侵吞工程款,在商業的蠻荒年代利用物流業務的監管漏洞非法走私,做 假帳,通過隱匿個人收入、虛構業務轉換收入性質虛假申報等方式偷逃稅款 6.43 億元,稅務一查,得補繳稅款 13.41 億。

數罪併罰,光這些人命,就夠個死刑了。

不過現在靳氏集團已經洗白了,從靳承天接手之後就沒有這些行為了,所以 沒連累到靳承天,集團補個稅款和罰款就行。

很明顯,靳明才是那個真的動 不動讓人從此在江城消失的人。

韓意被這個數字震驚得久久回不過神來。

人跟人的差距比人跟狗都大,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她吃頓十三塊的 盒飯都得尋思尋思,人家罰款十三億。

韓意本來想不通,靳明這麼溫良恭儉讓的爹是怎麼養出靳承天這種兒子的? 現在她更想不通了,這個無惡不作的爹是怎麼養出一個立志當優秀企業家的 兒子的? 闊別一個來月,韓意和靳承天又見面了。

這次靳承天憔悴了不少,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喝酒。

韓意默默把他面前的酒瓶拿開,靳承天抬頭看她。

「喝酒也犯法?」

「不犯法,但是傷身,離你上次住院才多久啊,這麼快就忘了?」

「沒關係。」

靳承天把酒瓶拿回來,想了想,「反正我有醫保。」

31.

「有醫保也不是這麼禍害的。」

韓意把酒瓶子又拿回來。

「我爸的事,你聽說了嗎?」

韓意默然點點頭。

想了想,她又覺得應該安慰一下,可她又不會安慰人,最終生硬地擠出一 句:「……喝點兒熱水。」

靳承天嘆了口氣:「從小,我爸就教導我,我們賺了這麼多錢,要回饋人 民,回饋社會,要有社會責任感,要做利國利民的事,不能為富不仁。

這 都是我爸教我的。」

「可是我去看他,他說他希望我長成正直的人,所以才那麼做樣子給我看 的,他自己做不到。

他還說,凡是賺錢的生意,和賺錢的輔助手段,都寫在 刑法里了……」

靳承天越說越迷茫,「我呸!為什麼他言行不一啊?我從小 從他那學到的都算什麼啊?我哪條法律都沒犯,我一樣賺錢了啊!」

韓意沒壓抑住插嘴的慾望:「你違反過收養法……」

靳承天皺著臉看著她,欲言又止。

好好的姑娘為什麼長了張嘴? 「還有。」

韓意看著他的表情,堅持把話說完了,「你爸爸這話沒說全, 他違反的不止刑法來著,他違反的法律可多了,比如說……」

靳承天把酒瓶子一扔,抱著韓意的肩膀嗚嗚哭:「都這時候了你還跟我說這 個!你有沒有人性啊?」

靳承天哭著哭著就睡過去了,醒來的時候,韓意還坐在他旁邊。

「你怎麼沒走?」

「我怕你喝死。」

「如果你能換個說法,比如說,你擔心我出事,會好聽很多。」

「看來你酒醒得差不多了,那股霸道總裁的氣質都回來了。」

韓意拎起衣服 準備起身走人。

靳承天拉住她的袖子,她回過頭,對上他的眼睛。

突然之間,他就變得脆弱了很多,眼中還殘留著迷濛蒙的酒氣。

現在那雙扇 形統計圖的眼睛裡,是三分茫然,三分失望,四分難過:「你這麼懂法, 能不能告訴我,我爸,會怎麼判?」

韓意回頭看他:「據我所知,你已經給他請了最好的律師。」

「我更相信你。」

韓意沉默了片刻,不得不殘忍地開口:「律師的專業素養更可信,對他的結 果,你也應該心裡有數。」

靳承天默然良久,才開口:「那我一直以來堅持的難道是錯的嗎?教我這些 的人自己都不能以身作則,我開始懷疑了。」

完了,這總裁有步入歧途的苗頭! 他要從假霸道總裁變成真霸道總裁了! 秉承著職業素養,韓意要趕緊把這種苗頭扼殺在搖籃里。

「他沒做到是他的問題,你不能跟他一樣!」

韓意一把把人拉起來,義正詞 嚴。

「你不是想做個優秀企業家嗎?你聽著,首先你就要擺脫霸道總裁的不良習 氣和低級趣味!不然長久下去你遲早會被他們同化的!你是江城最大的總 裁,你要用你的能量,充分發揮榜樣帶頭作用,當好排頭兵,做好領頭雁, 帶動整個圈子的良性發展和風氣轉變!你要成為先進典型,並且發揮典型的 引領作用,把這些胡作非為的霸道總裁都改造成跟你一樣的優秀企業家!積 極為建設新江城貢獻力量添磚加瓦!你爸沒能做到以身作則,但你可以!你 還有機會!」

靳承天被這麼一大串兜頭一砸,愣了半天才回過神來:「……我真的可 以?」

32.

霸道總裁靳承天,成了優秀企業家靳承天。

在他的帶動下,江城一多半的霸道總裁,都搖身一變,從霸道總裁轉型成為 了優秀企業家。

他們中有的人情願,有的人不情願,但就算不情願的那些,也不敢太明目張 膽了。

比如說曾經指著韓意的鼻子罵「你誰啊!」

的那個霸道總裁,不得不放 棄了對他妻子的非法拘禁和妨害婚姻自由,老老實實去民政局跟她離婚了。

只不過現在離婚有一個月的冷靜期,所以他還有機會。

雖然他不胡作非為 了,但卻真的開始了追妻火葬場的劇情。

韓意很欣慰,非常欣慰。

這幫總裁終於不跟黑社會一樣了,終於有點兒人民企業家的范兒了。

靳氏集團還響應政策號召率先開展了警民一家親普法活動,作為這項政策的 首個試點單位,他們定期邀請警察來企業宣講,為員工們普及講解各方面的 法律知識,完善員工的法律儲備,提升員工的法律意識,促成企業的守序發 展,推動企業的守法經營。

當然,來宣講的警察始終都是韓意。

又一次宣講結束,韓意收拾東西往外走。

靳承天把她攔在門口。

警民一家親普法活動開展了也快一年了,韓意前前後後也來了七八次了,每 次宣講結束之後,靳承天都要以感謝的名義請她吃個飯,一來二去,兩個人 的關係反而回到了正常狀態。

至於她臥底抓他的事,算是冰釋前嫌了。

靳承天手撐著門框:「女人,先別走。」

韓意翻了個白眼。

只要周圍有別人在,靳承天就會下意識這個畫風,過去在 霸道總裁圈子裡浸染的壞習氣暫時還沒改過來。

「你現在是人民的優秀企業家,好好說話。」

「咳……」

靳承天把撐門框的手放下:「我想請你吃飯。」

「別了。」

韓意趕緊拒絕,「公職人員不能參加吃請的你知道嗎?這是違規 的。

我們有規定,不准接受企業安排的吃請,不能到企業搞變相吃喝,之前 我吃你幾頓飯,都讓人給我舉報了你知道嗎?」

靳承天迷惑不解:「誰安排吃請了?又不是公帳,這不是咱們的私交嗎?」

韓意嘆了口氣:「你覺得是私交,別人可不這麼覺得,況且你請我吃的那些 東西也太貴了吧!不知道誰看我眼紅,直接給我舉報了,要不是我確實沒有 違規接受吃請沒有吃拿卡要,來宣講的就要換人了。」

靳承天挑挑眉:「有個辦法能讓我請你吃飯變得合規,不被判定成違規吃 請。」

韓意懷疑地看著靳承天。

「這次我想請你去我家吃飯,這是私交領域了吧?不是吃情了吧?」

韓意想了想,點了點頭。

闊別許久,她又到了他的別墅。

別墅里的專業廚師已經備好了宴席,韓意入座:「這確實合規了,還真是個 辦法。」

靳承天親手給她倒了一杯紅酒:「但我說的辦法其實不是這個。」

韓意茫然地接過紅酒:「那是什麼?」

「你看啊,咱們呢開辦警民一家親普法活動,但我覺得現在還不是真正的警 民一家親。」

韓意看著他的眼睛,現在裡面有三分期許三分忐忑一百分的深情,扇形統計 圖爆了。

她突然想起他被抓的那天晚上,天台上那場盛大的違規的煙花。

韓意覺得這個想法太瘋狂了,說話都有些磕磕絆絆起來:「你……什麼意 思?」

「我的意思是。」

靳承天舉著紅酒杯跟她碰了一下,「我們能不能官商勾結 一下?」

韓意剛開始小鹿亂撞的心立刻就撞死了。

她冷下臉:「不要想什麼違法違規的事。」

「……開個玩笑也不行,怎麼這種表情啊。」

靳承天從背後掏出一個戒指盒,單膝跪地。

「我重說,警察同志,我們要不要警民一家親一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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