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節選自《我才不要為愛流眼淚》,作者:浴火紅蓮等,如有侵權,請聯繫刪除,圖片源自網絡侵刪】
當我看見那個熟悉的車牌號時候,蘇凱正坐在我的副駕駛座上,蠢兮兮地在 跟我講一個笑話。
我的腦子嗡嗡作響,完全沒有理會他在說了什麼。
「你坐好來,我要撞上去了。」
砰的一聲巨響,四周寂靜了一下,我的意識有些微模糊,隨之,又立即混合 了巨大的清醒。
我打開車門,走了出去。
前面那輛黑色卡宴,走下來一個男人。
斯斯文文的樣子,眉目清朗,臉上帶 著一絲怒氣。
我趕緊埋下頭,怯生生地迎上去。
「先生,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留個聯繫方式吧,您的損失費用我全部 承擔。 我知道這一刻的我,很難讓男人拒絕。」
我長得漂亮,是思聰女朋友型白瘦幼的 那種美。
有一點點無辜,也帶著一點點誘惑。
好看的容貌雖然不能夠所向披靡,卻的確能在男人那裡多一點點通行無阻的 暢快。
果然,他看到我的臉蛋以後,愣了一下,拿出手機,加我為好友。
一旁的蘇凱,早就被我打發走了,我讓他自己找個地方涼快去,畢竟有個熟人 悉的男人在,我很難超常發揮。
在等待保險公司來的間隙,我和這個男人攀談了起來。
「妹妹是太疲勞了嗎?怎麼會這樣撞上我的車?」
「中午太熱了,暈乎乎的,所以開車分神了。」
「車撞壞了不要緊,這麼漂亮的女孩子,萬一撞到臉就不好了」
他叫周生,在附近的一家寫字樓里上班。
談吐間輕鬆地就把被我撞車的不愉 快一下子化盡。
我始終都是嬌怯怯的,大部分時候就是仰著星星眼聽他說話。
反正就是很崇拜的樣子,似乎傾慕他的睿智,又似乎感激他的善良不計較我 魯莽。
這個樣子很符合我的人設,人畜無害的人間小白兔。
保險公司工作人員處理好現場後,我揮了揮手機,「周先生,真的很抱歉, 改天一定請你吃飯。
今天還有事,我就先走了。」
走了很遠之後,我還是能感覺到一道灼熱的陽光,我沒有回頭,但我知道, 魚兒上鉤了。
回到家打開門的時候,看見有道黑影矗立在黑暗裡,就是蘇凱。
我嚇了一跳。
「要死啊你,裝神弄鬼嚇死人。」
蘇凱一反常態,沒有說話,安安靜靜地。
一邊聽我罵罵咧咧,一邊去開了瓶 紅酒。
這款叫做 BLAIR 的酒讓人很快樂,我明顯地喝到了咸黑橄欖的味道,還有 美國白橡木波本桶帶來的溫暖香氣。
「蘇凱,你感受到它的複雜層次感了嗎?」
我仰著頭看他,接著,我問道,"你 感受到我的志在必得了嗎?" 「祝你心想事成。」
蘇凱舉起高腳杯,和我相碰了一下杯子,盈盈色的杯子 波光漣漣,在暗夜裡透著一種優雅的得意。
蘇凱今晚很奇怪,從前的他,總是很逗比,三言兩語總能撩撥得我哈哈大笑 笑。
可是今晚一直是那種安靜的樣子,眼裡也看不清他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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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酒過三巡,我有點微醺。
迷迷糊糊間,我聽見蘇凱跟我說「放棄吧,好不好?」
我聽得並不真切。
實在太累,便睡了過去。
我篤定周先生三天內會來找我的。
我的朋友圈對他設置可見,他想了解我並不難。
我是一個小網紅,我的直播間裡售賣的是各類古玩。
我並沒有做到頂尖,不 也有幾百萬的粉絲吧。
我的事業,做得還算不錯。
這兩天的直播,我打扮得更加嬌艷欲滴,無論什麼樣的古玩,一旦繪聲繪色 描述在我的唇齒之間,都散發出不一樣的風情和貴重來。
我不信周先生不會來我的直播間看我。
果然,直播結束後,我的微信滴滴了兩下,「今天的綠色衣服很適合你,沒 想到我有運氣能遇到一個這麼美麗的女主播。」
隔著網絡,我都能感覺到手機的那端一顆蠢蠢欲動的男人心。
「直播間裡的你和那天看到的你,很不一樣啊。
那天的你文靜得像小鹿,今 晚的你落落大方又熱情。」
「周先生是在笑話我嗎?安安靜靜的女主播怎麼能賣得出貨?討生活哪有那 麼容易的。」
「不知道妹妹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請你吃頓飯,順便給那天的事故壓壓 驚?」
「周先生你太客氣了。
要也是我請你。
明明我才是那個肇事者呢。」
一拍即合。
很快,我們便約好了地點。
就在文昌路上的一家小酒館裡。
這家小酒館我來過很多次。
我剛坐到熟悉的卡座上,周先生就來了。
周生還是那副斯文得體的樣子,戴著一副金框眼鏡,手上戴著一塊勞力士。
今天依然是蘇凱陪我演了一齣戲。
蘇凱佯裝遇到金主美人,「莫北,前年你推薦給我的那具青瓷,價格翻了好 幾倍。
我老婆開心得不行了。
這個帥哥是你朋友嗎?來,今晚的單我 買。」
然後,蘇凱自嗨自樂地打開圖庫並開始描述我推薦他採買的場景。
圖片上是 一具南朝的青瓷,胎色淺灰,又布滿氣孔和黑點,乍一看還真是不知道在哪裡 垃圾堆翻出來的破舊瓷器。
可是當時我一看便知道這是個好東西,釉色青中 閃黃,必然價格不菲。
接下來,蘇凱一臉馬屁精地又開始吹捧我的眼光獨到,最後,神神秘秘地打 開了價格鑑定圖。
周先生的眼神,從疑惑到好奇,再到若有所思,接著請教了我幾個在古玩上的 問題。
我如數家珍。
我得承認,我的鑒寶素養,在撩男人這件事上,是加分項。
蘇凱演習結束後,就知趣地退場。
走的時候,還不忘幫我買了單。
「妹妹,你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周先生,你太抬舉我了。
這就是吃飯的本事而已。
現在直播壓力大,沒有點 真本事還真的是啃不下這塊市場。」
「那以後如果有什麼古玩投資上的建議,還麻煩你指點一二了。」
「一定一定。」
我笑得跟花一樣,心裡卻冷哼了一聲。
接近周先生,我的確是有目的的。
不過,並不是想要傍上他,而是,因為 恨。
我是他的前女友杜莎莎。
那時候的我,就是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女孩 子,滿腦子都是瓊瑤派的愛情,生生死死地繞來繞去。
周生是我的初戀,所以,我鉚足了勁地對他好。
幾年前的他,是一個一窮二白的小伙子。
我長相普通,性格普通,不過,我 還算家境不錯。
他今天手上戴的那塊勞力士,也是我當年省吃儉用給他買下 來的。
父母很早就給我購置了一套房產,位於南淮路上,很高檔的一個小區。
買的 時候才不到 60 萬,現在市值大概卻已經接近 400 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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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那時候的我跟他談戀愛談到走火入魔,他說想要創業,苦於沒有錢。
看著他 日夜發愁的樣子,我把房子抵押貸款了出去。
後來的他,創業失敗,我的房 子錢打了水漂,又還不上貸款,最後只好以極低的價格賣給了他的一個表 妹。
那時候的他是有些不對勁的。
經常背著我聊手機,聊天記錄刪除得乾乾凈 凈,除了談到錢的時候熱情些,其他時候,是冷淡居多。
當時的我年輕,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總覺得是自己不夠漂亮,所以捆綁 不住男人的心。
於是,我選擇了去整形,把胸隆大了些,再把臉蛋微調了一下。
我以為這樣 能夠讓他更愛我。
可是就在剛做完整形手術恢復期的時候,我發現自己,懷孕了。
那時候他已經出差去了外地一個月。
我微信聯繫不上他,只好打他電話。
電話里的他,卻仿佛變了一個人,他說,「莎莎,你快把孩子打了,我們 分手吧,我不愛你了。」
他說不愛我了,一句話輕描淡寫就結束了兩年的感情。
我還在恢復期,臉腫 的像豬頭一樣,胎兒在腹中一天天地長大,可是,他卻說不愛我了,要和我 分手。
我因為他,失去了房子,傷害了父母,可是,他輕描淡寫地說要和我分 手。
那天之後他把我所有的聯繫方式拉黑,工作也換了,我找不到他了。
真是啊,萬籟俱灰。
我就是在那個時段,認識的蘇凱。
確切來說,他是我的整形醫生。
我那時整天想著不活了,又捨不得父母,所以每天在死和活之間搖搖擺擺。
有一天,我頂著還未恢復的臉盯著天花板發獃,蘇凱正站在邊上複查我的恢 復情況。
突然就衝進來一個女人,齜牙咧嘴地說要找蘇醫生算帳。
她女兒固 執地要求把眼角開到最大,蘇凱百般勸阻下對方還是堅持,最後只好抱著試 一試的心態,結果試出了個醜八怪。
那女人不停地鬧,最後摸出了一把小刀。
那一瞬間,我仿佛被正義附體,我推開了蘇凱,刀刺進了我的肌膚里。
還好 不是什麼重傷,但足以把這個瘋女人送進監獄。
我好像沒什麼想要索取的,錢和歉意,都不足以償還我的肉體疼痛,令我把 此事翻篇。
最後,我提了一個交換條件,請她把此事翻篇。
蘇醫生正年輕,他是有 錯,但錯不至葬送這一生的職業生涯。
其實,並不是我多麼有正義感。
而是在那幾天最難的日子裡,是蘇凱日日安 慰、精心照顧,讓我帶著些微的勇氣活了下來。
人,有時候總是還需要有些 俠義心腸。
挨了那一刀之後,我突然發現自己很是怕痛、怕死,既然如此,那不如好好 地活。
於是我打掉了孩子,試著努力勇敢地活下去。
可惜我一日日逐漸正常起來的好狀態,並沒有持續多久。
其實那段時間我並沒有放下,不時思念和周生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我恨他的 薄情,但心裡,他卻像禿鷹一樣久久盤旋著,時不時來攻城略池一番。
我厭 惡這樣的自己,又不知道該怎樣去調整這樣的自己。
半年後的某天,我又經過曾經的房子,站在樓下呆呆站了很久,那裡曾經有 那麼多我和周生歡好的痕跡,可是,現在,誰又成為了它的女主人呢? 突然間,卻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親昵地摟著一個面熟的女人上了樓。
這個女 人我見過,他曾經介紹說是他的表妹,他的表妹曾甜甜地跟我說嫂子好。
我 的房子,也是賣給了她。
我在樓下安靜地看著、數著,十五樓的燈亮了,他們進了那個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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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那一刻,天旋地轉。
我感覺到了盛夏里徹骨的冰涼,我終於意識到我遭遇了 怎樣的欺騙。
花了點錢調查他們。
那個女人是他現在的妻子,他們結婚於半年前。
原來, 曾經的創業是假,虧錢是假,絞盡腦汁算計我的房子才是真。
而我,陪吃陪睡倒貼了兩年,還以為自己遭遇的是愛情。
我好恨,我要報復他們。
可是要怎麼報復呢? 我先諮詢了律師。
所有的律師都兩手一攤,表示對我的遭遇深表同情,但賣 房的確是我的自願行為,不存在強迫,所以,法律上並不能幫我討回這個公 道。
那時候的房價一天天漲起來了,我看著它從 60 萬到 100 萬,再翻番到 400 萬,甚至還有繼續上漲的趨勢。
我好不甘心,我真想殺了這對狗男女。
可是,我不能令父母背負著殺人犯女兒的名聲苟且於世啊。
於是,我上門去鬧。
我想試試,能不能鬧回我的房子。
我記得那一天,半年沒見的周生剛看到我的時候,有片刻的震驚,他的樣子 仍然很斯文,白白凈凈的,讓人無法聯想到這架身子下的骯髒。
他說,「莎莎,你怎麼找到這裡來了?對不起,我不是真的要離開你,我 的生意毫無起色,又欠了一屁股的債,我實在不能讓你再跟著我吃苦。」
我仰著頭,譏笑地看著他,「這套房子不是賣給你表妹了嗎?你又怎麼會穿 著睡衣出現在這套房子裡?不得了啊,簡直就是個男主人的樣子。」
我又硬衝著往裡面走,指著牆上的婚紗照,本來我想繼續譏笑地諷刺他,可 是,我止不住地渾身發抖,我說,「你這個王八蛋,這不是你表妹嗎?怎 麼能表成老婆了!」
「你把房子還給我!趕緊還給我!」
我的姿態的確不好看。
大概是心裡壓抑 了許久,被背叛、被欺騙,被失去孩子,從前每一幕愛過他的畫面像電影一 樣回放,這些,都在那一刻都變成了徹頭徹尾的屈辱,它撕咬我、分裂 我,讓我變成了一隻野獸。
我只想發瘋,只想哭喊,接著還有一股暴力的衝動湧上來。
我把能砸的東西 都砸了,噼里啪啦,很是暢快的,家具、電視,還有他們掛在床頭的婚紗 照,統統砸了個稀巴爛。
這是我的房子啊,我怎麼不能砸,真是一對狗男 女,我就是見不得你們和和美美地住在從我這裡騙走的房子裡! 結果,我是被警察給拉走的。
周生打了 110,說這裡有個瘋女人,這個女人 私闖民宅還有暴力行為。
請警察趕緊來處理。
在派出所做筆錄的時候,我哭得死去活來,我很怕自己再哭下去,真的要被 送到瘋人院,可是那一刻,我根本停不下來,我斷斷續續哽咽地道出前因後 果,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哭泣。
最後,是蘇凱來了。
我聽見他彎著腰陪著笑,一直跟警察說抱歉。
那天晚上,我睡在蘇凱那裡,我哭了笑,笑了哭,一直絮絮叨叨地說話沒有 停下來。
蘇凱看著我,像摸小狗那樣摸著我的頭,說「你這又是何苦呢?過去就當喂 了狗,以後還是要好好生活的不是嗎?」
「喂狗?我憑什麼要拿我幾百萬的房子去喂狗?不行,我要去死,我要穿 著紅衣紅褲死在那套房子裡面!我就是不能便宜了他們。」
蘇凱跨啷跨啷搖晃我的肩膀,簡直要把我搖散架。
「杜莎莎,你能不能清醒 點,每天要死要活的你能不能爭氣點!」
我瞪著蘇凱,「我為什麼要爭氣,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然後,我又嚎啕 大哭起來。
我確實沒有很爭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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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我知道這套房子五年內不能交易,周生不可能一賣了之。
所以,我每天都上門去鬧。
其實我也沒做什麼,我只是特別喜歡在晚上的時候出現在房子門口,一直一 直摁門鈴。
門打開的時候,周生的表妹老婆嚇得花容失色,我穿著紅衣紅褲,也不說 話,就是把黑漆漆的長髮披下來,直愣愣盯著他們。
我還特別喜歡在周生加班回來的時候蹲在樓梯口,故意用紅色高跟鞋在地板 上敲出清脆的聲音。
我連口紅都是血紅色的,紅衣紅褲紅色高跟鞋,看起來真的像個女鬼。
好在,從前的保安鄰居都是舊相識,也沒有人來趕我走。
周生一開始,還有點驚恐,可是後來看到我,都是一副小人得志你能奈我何 的樣子。
時間久了,我自己都覺得無趣。
我覺得我整個人被這種無趣消耗掉了,這種 感覺比死了還難受。
這種報復,低級無聊,殺敵一百自損一萬。
蘇凱一直都不放心我,我神經兮兮裝神弄鬼的時候,他只要有空,都在樓下 等著我。
有個晚上特別冷,我在電話里聽出蘇凱的鼻音,他說他胃疼,我說你趕緊 的,好好給我躺著,敢來找我的話,小心我打斷你的腿。
他小心翼翼地問我,「莎莎,今晚你能不去嗎?就當作,為了我這個朋 友,消停一晚可以嗎?」
「哪來那麼多廢話呢,你別管我好不好!」
又是一次的常態性女鬼表演後,我下樓,看見蘇凱等在老地方。
他似乎不是 一般的感冒和胃疼,臉色蒼白,大滴大滴的汗從臉頰上滲透出來。
送我到家門口的時候,他突然昏倒過去。
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可是那一刻,我的心裡缺了一個口,透進了 大口大口的風,呼啦啦地吹著,我看見那裡寫滿了心疼。
在送蘇凱去醫院的路上,我突然覺得自己很不堪,而這種不堪伴隨著長期以 來的無趣空洞,瞬間到達了頂峰。
我是一個善良溫婉的女人,卻變成了這樣歇斯底里神經質的樣子。
蘇凱是一個拿著手術刀製造美麗的男人,卻陪我承受著別人看神經病同類一 樣的眼光。
我穿著紅衣紅褲塗著紅唇走在路上的時候,在樓道里嚇到無辜孩子的時候, 我又比周生夫妻好了多少? 他們貪婪可恨,而我,偏執不堪,還用了這種最極端最潑婦的姿態。
「杜莎莎,你能不能爭氣一點,不要再鬧了。」
在推進手術室前,蘇凱微弱 地又問了我。
我哇啦哇啦哭起來,蘇凱,對不起,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我的確做不到相忘於江湖往事一筆勾銷,但我覺得可以用一些不一樣的姿 態。
我決定把時間軸拉長一些。
我不知道將來的復仇計劃會是什麼。
但我知道,我最終還是要把這套 400 萬的房子討回來的。
我也不全是為了錢,就是心裡堵得慌。
在這之前,我需要先做好兩件事,變美和變有錢。
變美這件事,倒是不難。
蘇凱是誰?整形醫生啊。
蘇凱盯著我的臉琢磨了很久,他說,「莎莎,你想要什麼樣的效果?」
我想了想,說,「我要美,然後要美得跟從前分辨不出是同一個人。」
我心想,我總是要接近周生的,但是再不能以從前的身份,從前的我,早已 讓他警惕、生厭,所以我必須是一個全新姿態的美女,才有欺騙到他的可 能。
周生喜歡什麼類型的女人?他曾不止一次羨慕思聰的後宮團,那些女孩子, 自帶白瘦幼風,又純又欲。
這便是他的理想型。
我找來了不少思聰後宮團的照片,指了指我覺得最好看的一個,對著蘇凱 說,「就她吧,帶點神似就好,但是要有我杜莎莎自己獨特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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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我隨便蘇凱怎麼弄,我相信他,只是,在動刀子的時候,還是難免疼到齜牙 咧嘴。
真是不甘心啊,為了一個黑心男人,賠上了多少疼痛和不堪。
「你就作吧,使勁作,疼死你最好。」
蘇凱一邊咒罵我,一邊又輕輕柔柔地 蘸著消毒水擦拭我的傷口。
我疼得淚眼汪汪,卻還是控制著連眼淚都不敢掉下來,怕感染了傷口。
是自己選擇的路,跪著都要走完。
拆開紗布的時候,蘇凱雙眼一亮。
他果然是最了解我的,知道過猶不及的道 理。
恰到好處的刀角,毫無貪心地適量填充,勾勒出了無比美妙的一張臉 蛋。
這張臉,只是在那裡,就仿佛有一股清新的芬芳在整個室內悄然地散開,異 常迷人。
我知道,我有籌碼了。
但經歷了一系列變故之後,我又深刻地明白了一個道理。
所有的賽道跑到最 後,比拼的,依然是智慧和清醒。
我就是因為被愛蒙蔽了腦袋,理智全無,才會掉入渣男狠毒的陷阱。
但凡我聰慧一點,便不會陷入如此愚蠢又難堪的人生。
「蘇凱,謝謝你。」
我說得無比真誠。
「杜美人,不要滿腦子想著有的沒的。
你看,憑著我出色完成的你這張臉, 我也能很快把房子賺出來。
賺出來,送給你好不好?」
蘇凱又是開始貧嘴。
我踹了他一腳,想把我當你的活招牌,做夢噢。
可錢,又該怎麼賺呢? 那時候各直播平台如雨後春筍出現,我現在有美貌這個利器了,我也想試試 這個方向。
我翻了幾天各大平台,大部分的美人主播都是偏向於彩妝、美衣之類的。
可單槍匹馬的,我大概走不好這種路線。
「蘇凱,你說我適合直播什麼?」,在一個晚上看電影的時候,我抬起腳踢 了踢他。
「你不是對古玩很感興趣嗎?為什麼不試著往這個領域試試?畢竟,比你懂 的沒你好看,比你好看的沒你懂。」
一開始還正兒八經的,說著說著,這個 蘇凱,又開始貧。
我從小出生考古世家,爺爺、爸爸都是業內的專家。
我大學學的是歷史系, 從小耳濡目染,鑑別能力在合格之上。
說干就干。
一開始,只有幾個小粉絲,慢慢地,加我的人越來越多,我 猜,大概一半是因為美貌,一半是因為我的專業素養。
我也沒有停止過學習,每天都在狠狠地惡補著相應的知識。
比如人家一說宋代五大名窯,我就得知道是「汝、官、哥、鈞、定」。
比 如元代的青花畫法為什麼是那麼奔放的?元代又為什麼喜歡白底藍彩呢? 太多需要學習的東西了。
我也是鉚足了勁地學,還不時要到拍賣會、各地的 國立和私人博物館,去看一看、摸一摸,感受學習下。
每天都很充實很辛苦,復仇的心情也似乎平靜了一些。
但我偏偏又在南山路上,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車牌。
只那一瞬間,我的腦海里 邊迅速勾勒出了一個很好的計劃。
所以,我故意撞了上去。
周生還是那個周生,杜莎莎卻早已不是那個杜莎莎。
對了,這幾年的時間裡,我連名字都改了。
現在的我,叫做莫北。
莫忘故 人於北方,咦,我連復仇的心情都變得如此詩情畫意。
我就是要讓周生,完全認不出我。
從裡到外,已經完全不一樣的我。
那日酒館分開後,周生和我熱絡了起來。
他早中晚請示,我也有意無意地回應他,撩他。
我自然知道他的目的是什麼,一個是我的好皮囊,一個是我的好腦袋。
周生本來就好色又貪錢,我簡直就是他的完美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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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信不信?我略施手段,可能連他表妹老婆的位置都不保。
不過渣男配渣女, 且還是讓他們和和美美地處下去,不要出去禍害旁人吧。
他經常跟寫小作文一樣開始表白,我心內覺得噁心反胃,巴不得馬上從螢幕 裡面跳出來跟他說「別廢話了,趕緊的,到直播間給我刷點禮物更實在」。
不過,不放誘餌怎能釣到大魚。
既然是人畜無害的小白兔,又怎麼能表現出一副拜金的樣子。
雖然我心內明白,周生的心已經黑了。
遇到不拜金的女人,對他又能有什麼 正向的化學反應?曾經的他,不就是利用了我的不拜金和傻白甜? 想到過往,我又恨得心酸起來。
這個階段,我準備讓他賺點錢。
有一個好年份的瓷器,雖然是高仿品,但價 值不錯也保值。
我提醒周生可以買入,並承諾會幫他介紹下一個買家。
周生還在猶猶豫豫地思考,我立刻安排別人立即買走,轉手,那人就賺了 3 萬。
周生知道後,心疼不已,馬上暗示我下次如果再有這樣的機會,請一定第一 個告訴他。
機會當然很快就有。
過了兩天,又是一個類似的機會,周生轉手就賺了 5 萬。
我準備繼續給他加碼,陸陸續續地,周生因為我的眼光,在很短的時間內就 倒騰出了 30 萬。
他簡直奉我為女神,又美又有財,簡直恨不得把我供起來。
周生本來是斯斯文文一副好男人的長相,又因為刻意的逢迎,整張臉都帶著 一種扭曲的謙卑。
我突然想起幾年前,穿著紅衣紅褲、踩著紅色高跟鞋、塗著血紅色口紅的自 己,那時的周生不屑一顧看著我從頭到腳都在輕視的張揚神氣。
我好心疼那時候弱小的自己。
在鉚足了勁讓他賺錢的同時,我又表現出對周生情根深種的樣子。
我做出黯然神傷的模樣,在半夜的時候給他發《鍾無艷》,「沒有得你的允 許,我都會愛下去,互相祝福心軟之際,或者准我吻下去。」
這首著名的備胎之歌,我不信他聽不懂。
可沒有辦法呀,周生,你畢竟是有 家室的人,我也只能保持著這樣不能逾越的界限。
大概周生從前處過以我為典型的蠢笨女子,渾身竟散發了一種普信男的莫名 自信,他當真以為,我對他動了情。
我給他的財路,他當真以為,是因為我對他的情根深種。
去蘇凱家和他喝酒的時候,我把這些當笑話講。
蘇凱突然把我摁在牆上,故意鼻子嗅了嗅,「說,你色誘到周生了沒有?」
真是個蠢.貨!我氣急敗壞地跟他說,「要不是想拿回我的房子,我都恨不得 往他臉上潑糞。」
真的很奇怪,以前我那麼迷戀周生,現在只要周生靠近,我卻條件反射到想 要嘔吐。
明明那麼好看的皮囊,我卻只看到了陰森森的白骨。
而蘇凱,眼下我圈在他的臂彎里,我們一起經歷了那麼多風雨,他的眉眼是 那麼乾淨,乾淨到,我只敢跟他稱兄道弟。
蘇凱盯著我,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氣氛突然尷尬起來,我說,「兄弟,給你聽聽我美妙的靈感啊。」
於是,我跟他叨叨咕咕地暢談了我的計劃。
蘇凱真的挺掃興,只要一談復仇的事情,他的情緒就會明顯低落下來。
「我捨不得你陷在過去里出不來,我希望你能忘了過去的傷害。
如果忘不 了,那就祝福你早點得勝結束吧。」
大晚上的,蘇凱說得這麼煽情。
窗外燈火闌珊,城市的夜景似乎被溫柔撫 慰,盡收在我們的眼底。
我覺得冬天有點寒冷,卻又有點異樣的幸福,只是我不敢去想像,我配擁有 這種幸福。
有一個從東南亞傳過來的騙局,叫做殺豬盤。
操盤手有幾個特點:陽光帥氣多金或者溫柔美麗智慧,能掌握賺錢秘方發掘 財富秘密,還會毫不吝嗇地分享給你,帶你一塊賺錢。
但當局者迷,面對甜言蜜語或者金錢的攻勢,很難不破防。
而我對周生的計劃,便是受此啟發。
周生嘗到了我的柔情攻勢和金錢的甜頭後,一發不可收拾,野心越來越大。
膨脹到我覺得機會來了的時候,我跟周生說,有一家雲南的玉石店,是我的 一個老朋友開的,規模很大,他的孩子在國外發生了變故,著急變現移民,店 里還有很多原石呢,我看過那些原石的質地,大機率能贏。
周生聽得垂涎欲滴,馬上訂了張機票跟我一起飛去了雲南。
朋友的商行規模不算小,他說了一個打包價,480 萬。
周生聽得猶猶豫豫,我開始拿起玉石仔仔細細地研讀,這個成色、水頭價值 幾何,那個升值空間又有多少,零零總總,加起來的確價值百萬。
何況還有那些原石,都是來自緬甸那邊採石場的一手貨源,不僅適合收藏, 還可以盲盒待開,如果運氣好到爆,何止 480 萬,翻上幾倍都是有可能 的。
我又裝著痛心的樣子,懊悔自己的積蓄不夠。
我跟周生商量,「這麼好的機遇,很是難得。
不如這樣吧,我手上只有 80 萬的現金流,我先借給你,剩下的錢,你自己想想辦法,看下有沒可能房產 抵押貸款之類的,先貸出來周轉下。」
精明的周生沒有立刻應允,一副老狐狸思索的模樣。
但是我知道,以他的貪 婪和愚蠢,一定會上鉤。
果然,一個月後,周生興高采烈地跟我說,「北北,我貸到錢了,我把房 子抵押貸出了 400 萬。」
我的心裡冷哼著笑了,仿佛看見了高腳杯咵啷一聲,電影的結尾,走到了美 滿的尾聲。
什麼雲南老闆,不過就是我叫朋友配合演的一齣戲,那家店也不值錢,都是 一大堆尋常玩意,這家店很早前就已經 30 萬轉讓給了我,我掛到了蘇凱名 下,又以 480 萬把這家店賣給了周生。
拿到了這筆錢,我也不再糾結是否能拿回曾經被周生騙走的房子。
周生找我鬧過。
我也像當年他看我的眼神那樣上下掃視著他,太可笑,本來 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事情,你又能奈我何。
後來周生無力償還債務,只好將房子售賣,又搬離。
周生搬家那天,我在樓下遠遠地看著 40 歲不到的他步履蹣跚。
呵呵,天道 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了,轉眼又到了年的尾巴。
蘇凱,這陣子神秘兮兮的,每天不知道在忙些什麼,喊他出來,也總是說沒 有時間。
這小子,大概是談戀愛了吧。
男人啊,真是重色輕友,靠不住。
沒有了蘇凱隨叫隨到的陪伴,還真是有點不習慣。
不過我也沒有傷春悲秋太久,經歷了那些單薄又弱小的歲月後,我知道,自 己的強大才是每個人一生的救贖。
我直播、學習,努力提升自己,日子就這 樣辛苦又充滿光明地滑了過去。
12 月某日,是我的生日。
生日的前一天,蘇凱說杜莎莎很久不見了,我們 出來喝一下,我送你個生日禮物吧。
有禮物!我自然很開心。
不過這個鋼鐵直男,能有什麼好禮物。
我們到了一個酒吧,大概是因為跟蘇凱在一起,很久沒有這麼放鬆,我喝得 酩酊大醉。
醒來,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
完了,我不會跟男閨蜜滾床單了吧,我趕緊看 了看自己,還好還好,衣服規規整整。
可就在那一瞬間,我又有點泄氣, 我這麼好看,他居然不對我圖謀不軌。
這種念頭突然令我又沮喪起來。
蘇凱他當然不會對我有什麼邪念,是他陪著我打掉周生的孩子,又在我臉上 搗鼓手術刀,連我的胸,都是他隆出來的。
他見過我所有最不堪的樣子,他 怎麼可能會對我有一絲的邪念。
我蓬頭垢面地打開門,想看看自己在哪裡。
卻突然,一首愛的羅曼史響起 來,客廳里被玫瑰花擺成一個巨大的心形,滿地的蠟燭從房間門口一直延伸 過去。
「莎莎,我愛你,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蘇凱突然變成了韓劇男主角的樣 子,站在玫瑰花中間,等著我說願意。
巨大的驚喜讓我發愣,整個人定格在那裡。
接著,更大的驚喜沖刷過我的視 線,這套房子,就是蘇凱送我的生日禮物。
這陣子,他的忙碌,是因為在裝 修這套房子,屬於未來杜莎莎的婚房。
沒想到,兜兜轉轉,我的房子又以這樣的方式,回到了我的身邊。
而我,居然還收穫了一份愛情。
很久以後,我故意趾高氣昂地問蘇凱,「你憑什麼覺得我會接受你?不怕連 朋友都做不成?」
「怎麼會呢?每次喝醉了酒,你都在嘀嘀咕咕說配不上我,杜莎莎好愛蘇 凱」。
蘇凱壞笑著,翻過身壓上來。
一室春光,在幸福的月光里,蕩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