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過後,我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身邊睡了個男人
那天晚上,我睡在蘇凱那裡,我哭了笑,笑了哭,一直絮絮叨叨地說話沒有 停下來。
蘇凱看著我,像摸小狗那樣摸著我的頭,說「你這又是何苦呢?過去就當喂 了狗,以後還是要好好生活的不是嗎?」
「喂狗?我憑什麼要拿我幾百萬的房子去喂狗?不行,我要去死,我要穿 著紅衣紅褲死在那套房子裡面!我就是不能便宜了他們。」
蘇凱跨啷跨啷搖晃我的肩膀,簡直要把我搖散架。
「杜莎莎,你能不能清醒 點,每天要死要活的你能不能爭氣點!」
我瞪著蘇凱,「我為什麼要爭氣,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然後,我又嚎啕 大哭起來。
我確實沒有很爭氣。
我知道這套房子五年內不能交易,周生不可能一賣了之。
所以,我每天都上門去鬧。
其實我也沒做什麼,我只是特別喜歡在晚上的時候出現在房子門口,一直一 直摁門鈴。
門打開的時候,周生的表妹老婆嚇得花容失色,我穿著紅衣紅褲,也不說 話,就是把黑漆漆的長髮披下來,直愣愣盯著他們。
我還特別喜歡在周生加班回來的時候蹲在樓梯口,故意用紅色高跟鞋在地板 上敲出清脆的聲音。
我連口紅都是血紅色的,紅衣紅褲紅色高跟鞋,看起來真的像個女鬼。
好在,從前的保安鄰居都是舊相識,也沒有人來趕我走。
周生一開始,還有點驚恐,可是後來看到我,都是一副小人得志你能奈我何 的樣子。
時間久了,我自己都覺得無趣。
我覺得我整個人被這種無趣消耗掉了,這種 感覺比死了還難受。
這種報復,低級無聊,殺敵一百自損一萬。
蘇凱一直都不放心我,我神經兮兮裝神弄鬼的時候,他只要有空,都在樓下 等著我。
有個晚上特別冷,我在電話里聽出蘇凱的鼻音,他說他胃疼,我說你趕緊 的,好好給我躺著,敢來找我的話,小心我打斷你的腿。
他小心翼翼地問我,「莎莎,今晚你能不去嗎?就當作,為了我這個朋 友,消停一晚可以嗎?」
「哪來那麼多廢話呢,你別管我好不好!」
又是一次的常態性女鬼表演後,我下樓,看見蘇凱等在老地方。
他似乎不是 一般的感冒和胃疼,臉色蒼白,大滴大滴的汗從臉頰上滲透出來。
送我到家門口的時候,他突然昏倒過去。
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可是那一刻,我的心裡缺了一個口,透進了 大口大口的風,呼啦啦地吹著,我看見那裡寫滿了心疼。
在送蘇凱去醫院的路上,我突然覺得自己很不堪,而這種不堪伴隨著長期以 來的無趣空洞,瞬間到達了頂峰。
我是一個善良溫婉的女人,卻變成了這樣歇斯底里神經質的樣子。
蘇凱是一個拿著手術刀製造美麗的男人,卻陪我承受著別人看神經病同類一 樣的眼光。
我穿著紅衣紅褲塗著紅唇走在路上的時候,在樓道里嚇到無辜孩子的時候, 我又比周生夫妻好了多少? 他們貪婪可恨,而我,偏執不堪,還用了這種最極端最潑婦的姿態。
「杜莎莎,你能不能爭氣一點,不要再鬧了。」
在推進手術室前,蘇凱微弱 地又問了我。
我哇啦哇啦哭起來,蘇凱,對不起,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我的確做不到相忘於江湖往事一筆勾銷,但我覺得可以用一些不一樣的姿 態。
我決定把時間軸拉長一些。
我不知道將來的復仇計劃會是什麼。
但我知道,我最終還是要把這套 400 萬的房子討回來的。
我也不全是為了錢,就是心裡堵得慌。
在這之前,我需要先做好兩件事,變美和變有錢。
變美這件事,倒是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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