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過後,我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身邊睡了個男人
我也是鉚足了勁地學,還不時要到拍賣會、各地的 國立和私人博物館,去看一看、摸一摸,感受學習下。
每天都很充實很辛苦,復仇的心情也似乎平靜了一些。
但我偏偏又在南山路上,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車牌。
只那一瞬間,我的腦海里 邊迅速勾勒出了一個很好的計劃。
所以,我故意撞了上去。
周生還是那個周生,杜莎莎卻早已不是那個杜莎莎。
對了,這幾年的時間裡,我連名字都改了。
現在的我,叫做莫北。
莫忘故 人於北方,咦,我連復仇的心情都變得如此詩情畫意。
我就是要讓周生,完全認不出我。
從裡到外,已經完全不一樣的我。
那日酒館分開後,周生和我熱絡了起來。
他早中晚請示,我也有意無意地回應他,撩他。
我自然知道他的目的是什麼,一個是我的好皮囊,一個是我的好腦袋。
周生本來就好色又貪錢,我簡直就是他的完美型。
信不信?我略施手段,可能連他表妹老婆的位置都不保。
不過渣男配渣女, 且還是讓他們和和美美地處下去,不要出去禍害旁人吧。
他經常跟寫小作文一樣開始表白,我心內覺得噁心反胃,巴不得馬上從螢幕 裡面跳出來跟他說「別廢話了,趕緊的,到直播間給我刷點禮物更實在」。
不過,不放誘餌怎能釣到大魚。
既然是人畜無害的小白兔,又怎麼能表現出一副拜金的樣子。
雖然我心內明白,周生的心已經黑了。
遇到不拜金的女人,對他又能有什麼 正向的化學反應?曾經的他,不就是利用了我的不拜金和傻白甜? 想到過往,我又恨得心酸起來。
這個階段,我準備讓他賺點錢。
有一個好年份的瓷器,雖然是高仿品,但價 值不錯也保值。
我提醒周生可以買入,並承諾會幫他介紹下一個買家。
周生還在猶猶豫豫地思考,我立刻安排別人立即買走,轉手,那人就賺了 3 萬。
周生知道後,心疼不已,馬上暗示我下次如果再有這樣的機會,請一定第一 個告訴他。
機會當然很快就有。
過了兩天,又是一個類似的機會,周生轉手就賺了 5 萬。
我準備繼續給他加碼,陸陸續續地,周生因為我的眼光,在很短的時間內就 倒騰出了 30 萬。
他簡直奉我為女神,又美又有財,簡直恨不得把我供起來。
周生本來是斯斯文文一副好男人的長相,又因為刻意的逢迎,整張臉都帶著 一種扭曲的謙卑。
我突然想起幾年前,穿著紅衣紅褲、踩著紅色高跟鞋、塗著血紅色口紅的自 己,那時的周生不屑一顧看著我從頭到腳都在輕視的張揚神氣。
我好心疼那時候弱小的自己。
在鉚足了勁讓他賺錢的同時,我又表現出對周生情根深種的樣子。
我做出黯然神傷的模樣,在半夜的時候給他發《鍾無艷》,「沒有得你的允 許,我都會愛下去,互相祝福心軟之際,或者准我吻下去。」
這首著名的備胎之歌,我不信他聽不懂。
可沒有辦法呀,周生,你畢竟是有 家室的人,我也只能保持著這樣不能逾越的界限。
大概周生從前處過以我為典型的蠢笨女子,渾身竟散發了一種普信男的莫名 自信,他當真以為,我對他動了情。
我給他的財路,他當真以為,是因為我對他的情根深種。
去蘇凱家和他喝酒的時候,我把這些當笑話講。
蘇凱突然把我摁在牆上,故意鼻子嗅了嗅,「說,你色誘到周生了沒有?」
真是個蠢.貨!我氣急敗壞地跟他說,「要不是想拿回我的房子,我都恨不得 往他臉上潑糞。」
真的很奇怪,以前我那麼迷戀周生,現在只要周生靠近,我卻條件反射到想 要嘔吐。
明明那麼好看的皮囊,我卻只看到了陰森森的白骨。
而蘇凱,眼下我圈在他的臂彎里,我們一起經歷了那麼多風雨,他的眉眼是 那麼乾淨,乾淨到,我只敢跟他稱兄道弟。
蘇凱盯著我,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氣氛突然尷尬起來,我說,「兄弟,給你聽聽我美妙的靈感啊。」
於是,我跟他叨叨咕咕地暢談了我的計劃。
蘇凱真的挺掃興,只要一談復仇的事情,他的情緒就會明顯低落下來。
「我捨不得你陷在過去里出不來,我希望你能忘了過去的傷害。
如果忘不 了,那就祝福你早點得勝結束吧。」
大晚上的,蘇凱說得這麼煽情。
窗外燈火闌珊,城市的夜景似乎被溫柔撫 慰,盡收在我們的眼底。
我覺得冬天有點寒冷,卻又有點異樣的幸福,只是我不敢去想像,我配擁有 這種幸福。
有一個從東南亞傳過來的騙局,叫做殺豬盤。
操盤手有幾個特點:陽光帥氣多金或者溫柔美麗智慧,能掌握賺錢秘方發掘 財富秘密,還會毫不吝嗇地分享給你,帶你一塊賺錢。
但當局者迷,面對甜言蜜語或者金錢的攻勢,很難不破防。
而我對周生的計劃,便是受此啟發。
周生嘗到了我的柔情攻勢和金錢的甜頭後,一發不可收拾,野心越來越大。
膨脹到我覺得機會來了的時候,我跟周生說,有一家雲南的玉石店,是我的 一個老朋友開的,規模很大,他的孩子在國外發生了變故,著急變現移民,店 里還有很多原石呢,我看過那些原石的質地,大機率能贏。
周生聽得垂涎欲滴,馬上訂了張機票跟我一起飛去了雲南。

朋友的商行規模不算小,他說了一個打包價,480 萬。
周生聽得猶猶豫豫,我開始拿起玉石仔仔細細地研讀,這個成色、水頭價值 幾何,那個升值空間又有多少,零零總總,加起來的確價值百萬。
何況還有那些原石,都是來自緬甸那邊採石場的一手貨源,不僅適合收藏, 還可以盲盒待開,如果運氣好到爆,何止 480 萬,翻上幾倍都是有可能 的。
我又裝著痛心的樣子,懊悔自己的積蓄不夠。
我跟周生商量,「這麼好的機遇,很是難得。
不如這樣吧,我手上只有 80 萬的現金流,我先借給你,剩下的錢,你自己想想辦法,看下有沒可能房產 抵押貸款之類的,先貸出來周轉下。」
精明的周生沒有立刻應允,一副老狐狸思索的模樣。
但是我知道,以他的貪 婪和愚蠢,一定會上鉤。
果然,一個月後,周生興高采烈地跟我說,「北北,我貸到錢了,我把房 子抵押貸出了 400 萬。」
我的心裡冷哼著笑了,仿佛看見了高腳杯咵啷一聲,電影的結尾,走到了美 滿的尾聲。
什麼雲南老闆,不過就是我叫朋友配合演的一齣戲,那家店也不值錢,都是 一大堆尋常玩意,這家店很早前就已經 30 萬轉讓給了我,我掛到了蘇凱名 下,又以 480 萬把這家店賣給了周生。
拿到了這筆錢,我也不再糾結是否能拿回曾經被周生騙走的房子。
周生找我鬧過。
我也像當年他看我的眼神那樣上下掃視著他,太可笑,本來 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事情,你又能奈我何。
後來周生無力償還債務,只好將房子售賣,又搬離。
周生搬家那天,我在樓下遠遠地看著 40 歲不到的他步履蹣跚。
呵呵,天道 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了,轉眼又到了年的尾巴。
蘇凱,這陣子神秘兮兮的,每天不知道在忙些什麼,喊他出來,也總是說沒 有時間。
這小子,大概是談戀愛了吧。
男人啊,真是重色輕友,靠不住。
沒有了蘇凱隨叫隨到的陪伴,還真是有點不習慣。
不過我也沒有傷春悲秋太久,經歷了那些單薄又弱小的歲月後,我知道,自 己的強大才是每個人一生的救贖。
我直播、學習,努力提升自己,日子就這 樣辛苦又充滿光明地滑了過去。
12 月某日,是我的生日。
生日的前一天,蘇凱說杜莎莎很久不見了,我們 出來喝一下,我送你個生日禮物吧。
有禮物!我自然很開心。
不過這個鋼鐵直男,能有什麼好禮物。
我們到了一個酒吧,大概是因為跟蘇凱在一起,很久沒有這麼放鬆,我喝得 酩酊大醉。
醒來,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
完了,我不會跟男閨蜜滾床單了吧,我趕緊看 了看自己,還好還好,衣服規規整整。
可就在那一瞬間,我又有點泄氣, 我這麼好看,他居然不對我圖謀不軌。
這種念頭突然令我又沮喪起來。
蘇凱他當然不會對我有什麼邪念,是他陪著我打掉周生的孩子,又在我臉上 搗鼓手術刀,連我的胸,都是他隆出來的。
他見過我所有最不堪的樣子,他 怎麼可能會對我有一絲的邪念。
我蓬頭垢面地打開門,想看看自己在哪裡。

卻突然,一首愛的羅曼史響起 來,客廳里被玫瑰花擺成一個巨大的心形,滿地的蠟燭從房間門口一直延伸 過去。
「莎莎,我愛你,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蘇凱突然變成了韓劇男主角的樣 子,站在玫瑰花中間,等著我說願意。
巨大的驚喜讓我發愣,整個人定格在那裡。
接著,更大的驚喜沖刷過我的視 線,這套房子,就是蘇凱送我的生日禮物。
這陣子,他的忙碌,是因為在裝 修這套房子,屬於未來杜莎莎的婚房。
沒想到,兜兜轉轉,我的房子又以這樣的方式,回到了我的身邊。
而我,居然還收穫了一份愛情。
很久以後,我故意趾高氣昂地問蘇凱,「你憑什麼覺得我會接受你?不怕連 朋友都做不成?」
「怎麼會呢?每次喝醉了酒,你都在嘀嘀咕咕說配不上我,杜莎莎好愛蘇 凱」。
蘇凱壞笑著,翻過身壓上來。
一室春光,在幸福的月光里,蕩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