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慢點,好疼 」,飯後我渾身無力,下一秒被一男人壓在身下
…… 可是沒想到,不久小囡竟然在看守所打來電話。
原來她一直幫大哥拉代理賣加油儲值卡,1000 元打八折,但是半年才交付 的那種。
我心裡一沉,是龐氏騙局啊。
顧萬春,你膽子還真大,你就不怕還不起嗎?
她說剛開始是能兌付的,大哥原價買了不少卡,兌付後越來越多的人相信他 們,加盟代理以九折的價格往外賣,加盟費動輒幾百萬。
可是現在錢壓在種花項目上,已經兌付不了,於是代理們報了警。
顧萬春告訴小囡,孩子教育需要物質保障,他在外面起碼能賺來錢,他進去 了,小囡在外面養不起孩子。
他讓小囡擔下所有罪名,畢竟代理們都是沖她來的。
我問她,涉案金額有多少。
她支吾著說,大概有上千萬。
上千萬啊,我差點摔了電話。
他們賣房賣地也還不起。
小囡一個人承擔罪名,至少要判十八年。
等她坐完牢,人生已經過去一半 了,孩子都成人了。
我勸她不要這麼傻,可她說,為了孩子也要聽他的話。
而且,她竟然與那會 種花的技術顧問真的產生了感情,大哥得知後繼續要挾她,她不想把他卷進 來。
小囡還是太善良了,怎麼可以相信一個無賴。
掛上電話,我馬上聯繫了相熟律師,讓他趕往家鄉的看守所處理此事,務必 將小囡保護周全,順便再把大哥送進去。
花多少錢都在所不惜。
敵人送刀柄與我,我怎可推之讓之。
開戰吧顧萬春。
06
「聽說你最近很忙,家裡事很煩嗎?」
大陶給我倒上一杯茶。
茶香四溢,令 人心曠神怡。
他總是不急不緩,仿佛有天大的事情,都可以解決。
翩翩公子,人如玉,世無雙。
每次我見到他,都不由自主在心裡念上這句話。
雖然跟他工作多年,卻始終 保持一個下屬應盡的本分,堅持朋友的合理距離。
因為我知道,有些人是不能奢望的。
他如同天上的明月,而我只不過是那暗 影中的溝渠。
「還好。」
我苦笑了一下。
「你小時候家裡種過蘭花吧,來幫我看看這盆如何。」
他指著窗台上的一盆 花。
我一時沒聽清楚,他要我看的是花,還是…… 盆? 這個花盆,怎麼像我家裡的一個舊花盆。
我走到跟前仔細地看——當然看不出這盆花有什麼稀奇,可花盆我是認得 的,上面幾道劃痕,歪歪扭扭的是個「雙」
字。
是爸爸的花盆,小時候我淘氣用石頭劃的道子。
我的眼淚差點流下來。
「這花盆裡的花,早已乾枯,我換了新的放進去。」
大陶盯著我說,「你 猜猜這盆標本我花了多少錢買的。」
我愕然,難道他最近研究蘭花都是和我有關嗎?
「我知道你家裡發生很多變故,為了讓你安心工作,我花了兩百萬買回了 它。」
「兩百萬?!你有病吧桃哥,值得買這麼個東西?有錢也不能這麼花 啊。」
我有些繃不住了,這人情可太大了,我受不起啊。
200 萬,200 萬,直接給我它不香嗎?
我的眼淚已經不見了,對著花盆,眼睛像噴火。
「值得。」
他神色認真得很。
我抬頭看著他,思緒飛揚,有些東西在心裡融化…… 糟糕,場面有些尷尬。
我乾咳兩聲掩飾一下。
大陶只是笑笑,示意管家去叫一個人進來:「有個人我想介紹給你認識。」
很快走進來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子。
五分鐘之後我才明白過來,這就是與大哥合作種蘭花的「技術顧問」!大嫂 的「姦夫」! 他姓白,一直為陶家做事。
多年前,大陶還沒有接手家族生意,在底層歷練。
他陪大陶去某鎮收購原材料,半夜在河邊救了一個差點淹死的姑娘,送去醫 院交了錢,哪知姑娘第二天不告而別,好生奇怪。
一打聽,種蘭花的顧家當晚出了事,哥哥頭破血流,回來過年的妹妹不知所 終。
我驚訝極了,原來大陶很久之前就在妹妹的學校里認出了我。
他一直都知道,我在用我自己的能力對抗狠毒的大哥,冷漠的養母。
我有高傲的心,不甘屈服的個性,他一直默默給我想要的事業和成長的機 會。
「幸不辱命。」
老白從包里拿出一本發黃的小書。
「這本種花秘籍,是顧萬春在外面養的小三幫我偷出來的。」
他狡黠地笑 笑,「老闆和顧小姐不會怪我假公濟私給顧萬春頭上種點草吧,我也是被陷 害的呀。」
我心下百感交集。
我怎麼會怪老白,如果小囡早一點遇到老白,就不會跟了那個混蛋,現在小 囡身陷囹圄,但願一切還來得及。

「放心吧,小囡的事情有我呢。
她為了我和孩子想犧牲自己,沒那麼容 易。」
他目光中閃過一絲狠厲,「她還不知道你大哥外面有人的事,如果我 告訴她,小三已經有了孩子,她還會相信顧萬春能照顧好她的孩子嗎?」
現在我可以放心了,再好的律師,都抵不過當事人沒有求生欲,解決了被洗 腦的小囡,顧萬春就等著被抓起來吧。
謝過老白,送他出去,我已迫不及待拿起發黃的秘籍來看。
「不用翻了,裡邊根本沒有寫什麼關於你的身世。」
大陶慢悠悠地說。
我前後翻了好幾遍,都是說如何種出稀有品種的蘭花,有些理論已經過時 了。
「其實我買下了你爸爸的所有舊花盆。」
我…… 大陶的推斷沒有錯,大哥只對值錢的東西感興趣,破花盆他都沒當回事。
老白去我家勘察,看到一大片早已死透的蘭花,花高價買下來一盆,原本只 為令大哥相信,種蘭花的事業有暴利可圖。
尤其他手中掌握著「家傳秘 籍」,又看不懂,只要兩方合作就可以大賺特賺,甚至能培育出價值兩千 萬,頂級的「鬼蘭」。
哪知大哥貪得無厭,以為遇到了冤大頭,把所有花盆都賣給了老白的老闆。
換土換盆之時,就發現了爸爸留下的手書。
原來我親娘是上山下鄉到鎮上來的知青。
當時她已懷有身孕,爸爸對她照顧有加,返城時親娘拋下了我,給爸爸留下 一本家傳種花秘籍,種出珍稀品種,可保顧家衣食無憂,可她在返城的路上 也生病死了。
我就踏踏實實流落在顧家。
爸爸也深知自己婆娘有問題,大哥竟然不是爸爸的親生兒子。
但自己沒什麼財富,用心種蘭花也沒種出什麼結果,只好把一腔苦悶付諸書 信,埋在花土中,並儘量厚待於我。
「為什麼爸爸種不出稀有的品種呢?」
我很納悶,老白都是半路出家,現在 種得頭頭是道。
「世上有兩種人,能種花的和不能種花的。
有人種什麼都死,有人種什麼都 活。」
好吧,也許是基因問題,而且那個年代蘭花還沒有進化到現在這麼復 雜吧。
所以,投資蘭花事業的風險很大呀。
虧得傾家蕩產也是很正常的。
我會意地笑了。
顧萬春錢不夠,以他的性子定然要鋌而走險,龐氏騙局養一個根本不會回本 的投資項目,資金鍊說斷就斷了。
「可他還掌握一份錄音……」
我想起另一件事。
「我一個字都不會信。」
大陶起身走到我面前,「而且,他也不會再有機會 威脅你了。」
在他的眼中,我看到了歡喜與期待。
也許過去,很多個瞬間他的欲言又止,並不是我的錯覺。
他流露出的思念,未必是對遙遠的某個她。
只是那些時候,我被沉重的巨石壓著,忙於奮力向上生長,無暇顧及生活中 的多彩與絢爛吧。
「我知道你已經決心動手,所以我不想再等了。」
他忽然伸出手,將哭成傻 子的我擁入懷中。
溫潤的雙唇什麼都沒有說。
只蝕骨銷魂的一個吻,就驅散了心上塵封多年的風霜。
我欠你的,是不是一輩子也還不清了,老闆。
07
大陶後來跟我講,他曾想過,給顧萬春一筆錢,搞定所有事情,讓我不再受 苦。
但是沒想到顧萬春貪心且狠毒,他以為自己一步步給別人挖坑就能致富。
得 到不義之財,卻依然不放過孤苦無依的「顧雙雙」。
他學我的話:這種人不幹掉他,留著過年啊。
在我的律師、老白的周旋之下,加上小囡和受害代理的證供,顧萬春被送去 了生活規律、一日三餐飲食無憂的地方。
他成為法院的失信被執行人,由多個部門在多個領域對其共同實施懲戒。
小囡已經不再是我法律上的大嫂,她被老白好好地保護起來,成為一個全新 的女人。
我去看望顧萬春的時候,他還想對我張牙舞爪,惡狠狠地朝我咒罵,「狐狸 精」
「賤人」

「騙子」「我媽早說過你不是個好東西」…… 我只笑笑,並做了一件格局很小的事情——給他展示照片。
照片包括小三和新歡的幸福笑臉,老白和小囡與孩子的全家福,我在公司工 作的場景,我的咖啡店員工大會,以及……我的真實收入。
顧萬春的眼睛都要出血了。
你放心,爸媽那裡我會去掃墓的,你在裡邊好好待著吧,我的好大哥。
這是我最後一次見到顧萬春。
我繼續為大陶工作,並在法律上成為了他的終身合伙人。
最後講個冷笑話。
一個好消息,大陶的錢,現在都是我的了。
一個壞消息,我,是他的。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