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宿男友家羞羞之時,他女友闖進了臥室,我們在她面前繼續

2022-02-16

【本文節選自《攻心為上:我的奇妙男友》,作者:枝枝為只只,如有侵權,請聯繫刪除,圖片源自網絡侵刪】

頭一次去男朋友家留宿,半夜,他前女友突然開門闖進了臥室。

我能明顯感受到他身體的僵硬。

屋內頓時一片死寂。

「宋沅。」她帶著哭腔,聲音嘶啞得不像話。

可他卻跟沒事人似的,按住我的手腕,漫不經心地繼續吻了下來。

1

「砰!」

門在意料之中地被重重合上,響聲在寂靜的夜裡不斷迴蕩。

我聽見她艱澀的聲音問,「她怎麼會知道你家的密碼鎖.....」

宋沅頓了一下,繼續親我,聲音輕到幾乎要聽不見,「分手之後,忘記換了......」

「是麼。」我下意識微微側臉,躲開他的碰觸。

他愣了愣,掰過我的臉,指腹蹭了蹭我的肌膚,輕慢地承諾著,「真的。」

我對上他漆黑得不沾染一絲欲色的眼睛,一時竟說不出任何話來。

恍惚中,我想起了剛才離開的沈冰,他的前女友。

今天下午,她故意發騷擾簡訊給我:

「他不過是我不要的東西。你信不信,我勾勾手指,他就會回來。」

當時宋沅剛好坐在我旁邊,看到這句話,他依舊神色淡淡,好像說的不是他似的。

反而只有我自己一個人在生悶氣。

倒不是怕宋沅真的被搶走,我並不會因為前任的這點沒根據的挑釁就爭風吃醋,質疑我和宋沅之間的感情。

我只是有點替他感到委屈。

和.....心疼。

後面我還想說什麼,宋沅突然朝我湊過來,不由分說地吻住了我的唇,聲音沙啞含糊,莫名透著幾分誘哄,「老婆......今晚,別回去了。」

宋沅向來性子冷淡,我們之間親吻都很少,這還是他第一次用這樣親昵的口吻喊我老婆,第一次跟我提出親密的要求,我沒有拒絕。

沒想到,卻被沈冰撞見了。

當時的她完全沒有了以往的張揚美艷,整張臉慘白失色,看上去有幾分可憐。

而宋沅全程沒有看她一眼。

是不敢看......

還是不忍心看呢?

耳邊猛地響起「轟隆」一聲,把我的思緒拉回現實。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道明亮的閃電從窗邊掠過,落在宋沅冷白的臉上。

「下雨了。」我無意識地說了一句。

宋沅突然頓住,極快地抬眼望著窗外,淡漠的眸子微微閃爍,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我呆呆地看著他。

在一起那麼久,縱使他掩藏得再好,我還是很輕易地看穿了他眼底的那抹情緒。

他在擔憂。

為外面可能正在淋雨的沈冰擔憂。

也在後悔。

後悔今晚和我在一起。

2

從胸腔開始散發的涼意瞬間席捲了全身,我顫抖著手指尖,猛地推開了他。

宋沅怔怔地收回視線,將目光放在我身上。

我在他瞳仁里看到了狼狽不堪的自己,垂下了臉,「你先出去吧,我要換衣服。」

他臉上露出些許複雜的神色,卻沒說什麼,沉默地離開了。

收拾好一切走出臥室,正好看見宋沅一隻手拿著傘,另一隻手拿著手機不斷地撥打著電話,已經走到了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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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一次次傳來對方已關機的提示音,他神色里的焦慮和急躁愈發明顯。

我愣愣地看著,腳卻被什麼東西銬了一下,膝蓋狠狠地磕在了桌角,骨頭撞得生疼。

不想讓宋沅發現,我忍著疼痛快速坐在了旁邊的沙發上。

聽見動靜,宋沅略帶遲疑地回過頭,看見我,薄唇緊緊抿著,好半天才開口,

「雨太大了,她出去的時候精神狀態不太好,我不能讓她出事。」

鑽心的疼痛從膝蓋升起,我咬著唇,懇求的話幾乎從唇齒溢出,「宋沅.....不要走。」

「唐敏:抱歉。」沒有絲毫猶豫。

腦中的幾根弦全數崩斷。

心中原本那一口的傲氣,再也撐不下去,艱難站起來,一瘸一拐走過去,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

「宋沅,你是該向我說聲抱歉。」

我深呼吸著,胡亂地用手背擦掉眼淚,「既然你心裡從來沒放下她,為什麼還要和我在一起?」

「將就嗎?還是空窗期的消遣?」

說到「消遣」,我的聲音已經有幾分哽咽。

還是仰頭看著他,固執地想得到一個明知道結果的答案,卻身形一歪倒了下去。

宋沅眼疾手快扶住我的腰,眉頭微微蹙起,「你的腳怎麼了?」

我望著他不說話。

宋沅眸色微沉,一言不發地把我打橫抱起,放在沙發上。

拿了醫藥箱回來後,他一點一點地撩起我的褲腳,小心翼翼的模樣看得我微微一怔。

右邊的膝蓋直接腫了起來,還有一處面積不小的破皮,殷紅的血跡沿著小腿線條蜿蜒而下,觸目驚心。

我也沒想到會這麼嚴重。

宋沅眉頭皺得厲害,拿出藥水幫我消毒,嗓子啞啞的,「忍忍。」

下一秒,膝蓋忽然一涼,疼得我在一瞬間攥緊了他的手臂,指甲幾乎掐入肉里。

宋沅一聲不吭地由我攥著。

好不容易消完毒,宋沅又拿出一支軟膏,但看樣子很明顯已經見底了。

「我下去買。」他站起身。

我猛地拽住他的手臂,眼眶漸漸發紅。

他愣了一下,長睫垂落,看著有些溫柔,「藥店就在樓下,最多十分鐘,我馬上回來。」

3

三分鐘,五分鐘......

十分鐘……

再次看手機的時候,我發現自己已經快等了三個小時了。

膝蓋早已疼得失去了知覺。

喉嚨突然乾澀得厲害,水杯就在不遠處。

抬起膝蓋,動作僵硬緩慢地挪動,看似簡單的動作,竟然用了將近三分鐘。

終於端起水杯,大口大口地吞咽著,才發現宋沅出門前給我倒的開水已經涼透了。

再等等吧。

再等等吧。

又一個小時的時候,我開始不斷地給宋沅打電話,發微信。

他一個也沒接,一個也沒回。

眼底漸漸趨於死灰般的平靜。

不知過了多久,我收到了沈冰的騷擾簡訊。

是兩段文字和一張宋沅在酒店廚房裡煮薑茶的照片。

照片里,宋沅無論是頭髮、還是衣服,都濕漉漉的。

明明他出門帶了傘,可身上還是濕了。

明明看著一副狼狽的模樣,可照片里他的眉眼卻是舒展、平和的。

「他說之前一直沒碰你,今晚是你們第一次做吧。」

「呵,那時我和他剛在一起......」

4

宋沅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三點。

「啪!」的一聲,進門處的壁燈突然亮起,昏黃微弱的燈光傾瀉而下,灑在了他蒼白寡淡的臉上。

「怎麼還沒睡?」他看到我直愣愣地坐在沙發上,似乎有些驚訝。

我攥著手機的手頓了一下,安靜地看著他。

「我去排隊買了芝士蛋糕,是我們明天的早餐。」

他提了提手上的盒子,從容地放進了冰箱,「你知道的,那家店在半夜才營業,挺難排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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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也一如既往淡淡的,一副好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的樣子。

見我不說話,宋沅眉頭微微皺起,慢慢朝沙發走過來。

「怎麼了?」

他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才小心地抬起我的腿放在他腿上,低著頭仔細檢查,「膝蓋還疼嗎?」

從這個角度,我能看見他烏黑的發梢掃過後頸,光澤柔順。

像是才洗過、吹過。

剛才沈冰說的那些話一瞬間又湧入耳朵里,刺耳囂張,像在耳邊真實炸開。

難堪,屈辱,憤怒,徹底擊潰了我所有的防線。

我克制著渾身輕顫,把腿從他身上拿下來,刻意迴避他的親密舉動。

宋沅短暫地愣了會兒神。

「今天太晚了,我膝蓋有傷,暫時借你家的沙發待一晚,明天我會把住宿的錢轉給你。」我接著說。

宋沅眸色終於沉了下來,面色森冷地看著我,

「唐敏,你到底在鬧什麼?」

「鬧?」我重複了一遍,抬頭看他,「宋沅,你今晚到底去哪兒了?」

宋沅睫毛微顫,卻沒有看我的眼睛,「我去給你買藥,然後去排隊買了蛋糕。」

我沉默了片刻,笑了一下,「所以,藥呢?」

宋沅沒說話。

「這一晚上我給你一共打了五十八個電話,發了一百零五條微信。」

「走之前你給我倒了一杯開水,說最多十分鐘水就能涼,你回來的時候我就可以喝了。」

「我不知道她到底有沒有事,但我的腳,很疼。」

我安靜地陳述著,指甲卻生生掐進肉里。

屋裡光線很暗,宋沅臉上幾乎沒有任何表情,只可以看到手指微微蜷起,捏著中縫線來回摩挲。

這代表他現在很煩躁,想抽菸。

我眨了眨眼,強行抑制住泛上眼眶的酸澀,盯著這張冷淡的臉,咬著嘴唇,直到嘗到血腥味才艱難開口,

「宋沅,我們分手吧。」

幾乎是一瞬間,宋沅攥住我的手,沉聲回應:「我不同意。」

5

「我可以解釋。」他說,「你在去買蛋糕的路上掉進了水溝里,手機也摔壞了,收不到消息。」

空氣里一片寂靜。

我直直地看著他。

宋沅眉頭皺得緊緊的,抬手略為粗暴地扯開了顆襯衣紐扣,摸出了支煙點燃。

之前我勸過他很多次要戒菸,但他從沒聽過。

也是,他怎麼會在乎我說的話呢?

直到薄荷煙味兒消散,我才聽到宋沅啞透的聲音,「對不起。」

「如果你要為拋下我去找她說對不起的話,我不接受。」我輕聲說。

宋沅有些呆怔地抬起眼皮,這是我第一次從他的神色中讀出挫敗,「她畢竟是我的......大學同學。」

「只是大學同學?」我努力調整情緒,儘量用平靜的語氣問他。

宋沅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前幾天她爸媽打電話給我,說她一個人買機票來了這裡。如果她出什麼事,我不知道該怎麼跟她家裡人交代。」

「敏敏,我從沒想過和她復合,你——」

沒等他說完,我把沈冰剛才發的騷擾簡訊和照片給他看。

他微微一怔。

「你去找她,為什麼衣服頭髮都濕了,你們發生了什麼?」

「既然沒想過和她復合,為什麼要表忠心似的跟她說你沒碰過我?」

我極力忍著,但聲音還是染上了一絲沙啞哭腔。

「宋沅,你到底把我當什麼?」

看著他蒼白沉默,似乎無從反駁的臉,我忽然有些想笑。

一瞬間,很多從前被刻意忽略的細節都清晰起來。

當初是宋沅先追的我。

他調來總部兩年,我們負責過好幾次同一個項目,工作上意外地合拍。

更是經常一起熬夜加班,彼此之間的關係早已有了微妙的變化。

所以他主動提出來後,我沒考慮多久,很快就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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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一年,宋沅除了性子冷淡了些,對我確實很好,也沒有刻意避諱自己的過去。

我知道他之前有個談了五年的前女友,彼此初戀,大學畢業一年後分的手。

說不介意是不可能的,但如果介意,又好像是跟自己過不去。

我也問過他分手的原因,宋沅給的理由很簡單,說起來也很平靜,「我跟她不合適。」

當時他說,

「唐敏,我覺得我倆挺合適的。」

平心而論,他說得很認真。

但我的心幾乎在一瞬間沉了下來。

明明「合適」這個詞,對相愛的人來說,是加分項,可我心中卻生出了一絲沒由來的煩躁。

他到底是因為喜歡我,還是覺得我「合適」,才追的我?

可能是覺察到我情緒的波動,當時宋沅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低低嘆了口氣,然後將唇貼了上來,有些無奈地說,「敏敏,別多想。」

他總是有這種本事,只用一個吻,就化解了我心中的晦澀不安,輕易而舉地將我撩撥。

那時我們彼此呼吸越來越沉,我自然地勾住他的脖子。

宋沅卻猛然推開了我,垂下視線,不知在想些什麼。

沉默了很久,他才略顯僵硬地抬手揉了揉我的頭髮,「敏敏,我們以後還有很長的時間。」

我那時並沒有多想什麼。

明白他是因為尊重我,所以想把最好的事留到訂婚以後。

直到沈冰的出現。

明明一切都早有徵兆,只是我太愛他了,愛會便幫我過濾掉了這些,讓我誤以為他也是喜歡我的。

又或許連喜歡都不是,只是單純的合適而已。

想明白的這一刻,我只覺得自己像剝了衣服般難堪。

這種羞辱,是宋沅的前女友給的,卻是宋沅想要討好她,主動遞的刀子。

我甚至無法想像,和沈冰在一起的宋沅是怎樣的宋沅呢?

也是對我的冷淡自矜嗎?

應該,不一樣吧。

6

我平靜地跟閨蜜發了微信,說我和宋沅分手了,問她明天有沒有時間開車來接我。

看得出她很驚訝,但她也沒多問什麼,發了個「抱抱」的表情。

說:等我來接你。

剛放下手機,身體突然騰空,我已經被宋沅攔腰抱起。

我愣了幾秒,臉色立刻冷了下來,「你要——」

宋沅卻毋庸置疑道:「你的膝蓋有傷,沙發比較小,還是睡臥室吧。」

我緊抿著唇,用防備警惕的目光看著他。

宋沅眼神變了變,但很快掩飾過去,垂下眼睛輕聲道,「我今晚睡沙發,不會.....對你做什麼。」

我微微一愣。

突然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反應有點可笑。

宋沅從來就不喜歡我,這次和我親密也只是因為看了那條挑釁簡訊後跟沈冰賭氣,我的防備顯得毫無意義。

「放我下來吧,我自己可以走,謝謝。」我看著宋沅的眼睛,語氣莫名地平靜。

視線相撞的那一刻,我看到他眼裡似乎閃過一絲受傷。

我覺得自己應該是看錯了。

宋沅沒有再說什麼,沉默著把我放下來,我也不再看他,一瘸一拐地往臥室走。

關上門的那一剎那,我聽到宋沅略顯沙啞的聲音,「敏敏。」

我頓了頓。

宋沅沉默了一會兒,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盒子,打開。

裡面是一枚小巧的女式戒指。

「沈冰把它丟進了水溝,當時雨很大,沒有路燈,手機不小心摔壞了,我找了很久,身上也被淋濕了。怕你多想,我後來才去酒店把衣服烘乾。」

宋沅頓了頓,呼吸似乎重了幾分,

「她瘋狂地質問我是不是要向你求婚,問我為什麼要碰你,當時一切都太亂了,我甚至不清楚自己回答了什麼。」

他緊抿著唇,聲音微啞,我卻清晰地從中聽出了一絲淡淡的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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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冰的性格跟你完全不一樣。上學那會兒就是,任性張揚,好像帶著天生的毀滅欲,不把別人的世界掀個天翻地覆絕不肯善罷甘休。」

上學那會兒......

這個字眼讓我的心微微蜷縮了下。

那是我永遠不能、也無法觸及的領域,只屬於他們的曾經。

「我剛才已經把她的微信刪了,電話也拉黑了。明天我會跟她爸媽說明情況,以後有關她的事不要再找我了。」

我抬頭看他的眼睛,聽著他一字一頓,向我承諾:

「敏敏,我跟她已經過去了。」

或許是太久得不到回復,宋沅睫毛微微顫動了下,唇也微微白了幾分。

許久才輕輕開口:「你好好休息。」

我沒說話,靜靜地看著他把門關上。

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卻怎麼也睡不著。

心很亂很亂。

聽完那些話,看到那枚戒指,說沒有絲毫的觸動是不可能的。

腦子裡卻交替反覆地浮現兩個畫面。

一個是當初宋沅開車送我回家的時候突然握住了我的手,淡漠的眉眼軟化下來,很認真地問我要不要談戀愛的時候。

另一個是宋沅毫不猶豫地拋下了我,去找沈冰的畫面。

真的......能過去嗎?

就算他們之間已經過去了,我心裡也能過去嗎?

第二天醒來,我走出臥室,一眼就看見了桌上靜靜躺著一支藥膏。

遲來的藥膏。

垂了垂眼,忽視宋沅略微複雜的眼神,徑直往門的方向走。

手碰到門把手的那一瞬間,門突然開了。

沈冰那張明艷又張揚的臉就這樣闖入了我的視線。

7

沈冰不是一個人來的,還帶著一個男人。

她挽著男人的胳膊,嬌媚溫順,笑臉盈盈,兩人一副親密無間的模樣。

男人的視線在我和宋沅身上來回打量了一遍,唇角慢慢勾出一個笑,「你們好,我是何漱,沈冰的新男朋友。」

沈冰更是大大方方牽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我下意識看向宋沅。

他平靜地看著他們,眼神沒有絲毫波瀾,也看不出有一絲不悅。

「你來做什麼?」

沈冰臉上一副天真無邪的笑容,「昨晚你發消息說讓我不要再來打擾你,我一向都很聽你話的,就帶著新男朋友跟你當面告別啊。」

見宋沅沉默,沈冰嘴角的笑意加深,拉著男人堂而皇之地走了進來,坐在了沙發上。

「你們不過來坐嗎?」

沈冰瞥了眼桌上那支沒開封的藥膏,對我眨了眨眼,「你的腳不是受傷了嗎?從昨晚到現在都沒塗藥呢,嘖,真慘。一直站著可不利於傷口恢復哦。」

我眸色頓時沉了下來,轉身要走,卻被叫住。

「我一來就走,怎麼,玩不起啊。」最後幾個字沈冰說得很慢,語氣透著股冷冰冰的玩味。

我腳步微頓,握了握拳,心裡的反感和怒氣險些要將我的理智吞沒。

剛要開口,腰就被人摟住。

宋沅直勾勾地盯著沈冰,慢慢地說道,「跟你比,她永遠是贏家。」

沈冰的臉色微微發白,倔強地瞪著他。

看著兩人旁若無人地對視,我沒什麼情緒地甩開了腰間的手。

宋沅一愣。

桌案上有剛切好的橙子,沈冰逃避似的低下頭,拿起一瓣吃了一小口,再抬頭,臉上又恢復了一貫的嬌艷明媚。

「其實我不喜歡吃橙子,我喜歡吃葡萄,可是葡萄不在,我能怎麼辦呢,只能將就啊,對吧,宋沅?」

沈冰揚著下巴看宋沅,笑眯眯的,意有所指,又若無其事。

「人的口味是會變的,她從來都不是將就。」宋沅緩緩握住我的手,明明是風輕雲淡的語氣,卻顯出了幾分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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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句話,我微微有些發愣,沒有掙脫。

沈冰像是已經徹底裝不下去了,她本來就不是那種能隱藏情緒的性子,現在臉色更是差到極致。

「宋沅,我再問你最後一遍,我和她,你到底選擇誰!」

宋沅頓了頓,垂下眼睛,有些溫柔地看了我一眼。

不言而喻。

我的心微微動了一下。

沈冰眸子的怒火和偏執似乎要溢出來,她反手狠狠擦了擦眼淚,幾乎用絕望的語氣對宋沅一字一頓說道:

「宋沅,你記住,我也不是只能愛你一個人。」

說完,在我們的注視下,她偏過頭,吻住了身旁的男人。

說是吻,其實也只是輕輕碰了一下嘴角,並且很快鬆開了他。

見宋沅依舊神色不變,冷冷地,無動於衷地看著她,沈冰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了下來,咬著唇跑了出去。

我呆呆地怔在原地。

那一瞬間,被宋沅握著的指尖分明傳來一陣刺痛。

像是被人突然用力攥緊,或許他自己也沒意識到的,失控。

回過神,身邊的宋沅已經不見了。

涼意一寸寸滲透整個胸腔。

我不知道是以怎樣的心情走出去,又是怎麼走到樓梯口的。

然後我就看到宋沅把沈冰抵在牆上,一手扣著她的後腦,發狠、兇殘地吻著她。

我從來沒見過他這副樣子。

像是怕她逃走一般,把她的雙腿緊緊夾在腰邊,失去了以往所有的淡漠和克制。

似乎察覺到什麼,當宋沅的吻逐漸往下,本來閉著眼的沈冰突然睜開了眼睛,朝我看了過來。

然後,對我揚起一個挑釁、勝利的笑。

8

我呆呆看著這一幕,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耳邊喧囂的風聲漸漸小下去。

萬籟俱靜。

她確實勝利了,又好像從來就沒輸過。

早在那天,沈冰第一次出現在我們公司門口,攔住宋沅的時候。

那時我把她當成是搭訕的女生,挽緊了宋沅的手臂宣示主權,「不好意思,他有女朋友了。」

沈冰當時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也是像現在這樣。

傲慢的,挑釁的,充滿不屑的眼神。

那天宋沅不顧她的糾纏,直接摟著我走出公司,取了車送我回家,一路上還跟我討論了明天的會議。

很平靜,仿佛沈冰的出現對他沒有絲毫影響。

可他好像忘了,原本我們要去看電影的。

我們還商量好,看完電影,晚上陪我去見我爸媽。

原來從一開始,就註定了結局。

耳邊有輕微的腳步聲,一聲充滿玩味的「嘖」,徹底把我從回憶中拉出來。

我沒有回頭,但也知道是何漱,沈冰所謂的「新男朋友」。

「一個人在這看多沒意思啊,怎麼不叫上我。」漫不經心的語氣,夾著淡淡的戲謔。

視線里,宋沅脊背猛地繃緊,幾乎是立刻鬆開了沈冰,整個人愣在原地。

過了很久,他的手指微微動了動,才緩慢地、僵硬地側過頭。

四目相對。

我平靜地看著他一點點變得慘白的臉,平靜地看著他眼裡一點點溢出的慌亂和無措。

很平靜,好像失去了所有的情緒。

人的心真是很奇妙的東西,在這之前,我是那麼喜歡他。

可我現在看著這個人,甚至不願再回憶起那些曾經。

就連之前付出過的感情,都只會讓我覺得噁心。

宋沅像是剛緩過神,朝我走了幾步,似乎想碰我的手。

「先把嘴上的口紅擦乾淨吧。」我冷冷地避開了。

宋沅就這樣僵在了那裡。

臉白了又白,唇顫了又顫。

突然一隻修長的手伸到了他面前,手裡還真就拿著一張皺巴巴、泛著紅印的紙巾。

「如果不介意是我剛才擦過的,可以借你用。」

我抬頭,發現是何漱。

宋沅自然不會接。

何漱挑了挑眉,接著又無所謂地笑了,「SB就是矯情,你都不介意吻我剛才吻過的女人了,還介意這張紙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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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宋沅和沈冰的臉都變了顏色。

其實我能從何漱的語氣里聽出一絲淡淡的、不易察覺的怒意。

應該是因為沈冰吧。

畢竟我倆都算是「受害者」。

不過我和宋沅昨晚已經分手了,他可是目擊女朋友劈腿。

我頗為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可能是注意到我的目光,何漱好像微微愣了一下。

閨蜜的消息在這個時候發了過來,說大概十分鐘後到。

我回覆:「我在樓下等你。」

剛要轉身,耳邊響起了宋沅嘶啞的聲音,「敏敏......」

聲音很輕,是一種壓抑得近似祈求的語調。

可是他想祈求什麼呢?

「宋沅!」沈冰手搭上他的肩,滿臉不爽,「你幹嗎用這種語氣跟她——」

宋沅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甩開了她的手,下意識地、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

沈冰愣住了。

反應過來,她眼眶微微泛紅,聲音也尖銳起來,

「宋沅!是你先追出來的!是你親的我!你現在做出這副樣子給誰看?」

宋沅的臉色蒼白到極致,只是愣愣地看著我。

我沒有再多看他一眼,絲毫不猶豫地往電梯的方向走去。

電梯門快要關上的那一刻,我透過縫隙看到了何漱的身影,他用口型示意我「等等」。

9

我想了想,按了下電梯的開門鍵。

何漱進來後,氣氛一時間有些沉默。

電梯壁的反光里,我看到他皺著眉頭,好像在醞釀著該怎麼開口。

「你有什麼事嗎?」我問。

好一會兒何漱才開口:「其實也沒什麼,就是想跟你說聲抱歉。」

「抱歉!」

「一個兄弟托我幫忙,說他有個朋友一直被前男友騷擾,還被他現女友發簡訊威脅,想找個帥哥假扮他男朋友一天。」

我懂了。

那個朋友就是沈冰。

「我一開始也想拒絕的,可他誇我帥哦。」

我愣住了。

從我的角度看過去,此時何漱眼睫低垂,比一般男生要鮮紅的唇瓣輕抿著,兩側骨棱清晰流暢。

確實挺好看的。

「但看樣子很明顯沈冰才是騷擾你們的人。」

「很抱歉,如果不是我,你男朋友......」

我打斷他,「就算沒有你,我和他也會分手。」

他微怔,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突然抿唇笑了起來,語氣懶洋洋的,

「沒想到幫個忙,清白也沒了,真是晦氣。」

出了電梯,一直走到公寓對門,閨蜜的車還沒來,我乾脆找了個長凳坐下,小心地抻了抻腿。

「你這人還挺有意思的,膝蓋都腫成這樣了,一路走來,一聲都不吭。」

我頓了頓,想再看看路邊閨蜜的車到了沒,一側頭,對著刺眼的光,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突然一層陰影籠罩下來,很快身邊就坐了一個人。

是何漱。

跟我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那個,你也不用太傷心,我覺得你那個男、前男友更在乎的是你,他剛那副樣子,差點就要給你跪下了。」

我一愣,明白剛才揉眼睛的動作給他誤會了。

沒解釋,語調很平靜,「他不喜歡我,和在一起只是覺得我合適。」

「合適?」何漱的表情顯示,他很不理解。

我不想多說,隨意點點頭,低下頭繼續玩手機,想單方面終結這個話題。

想到他也是一片好心,又抬頭給了他一個解釋,「意思就是,他想跟沈冰談戀愛,跟我結婚。」

何漱微微睜大了眼睛,低低吐出一個字:「草。」

我對他的反應倒是感到挺意外的,見他垂著臉不知在思考什麼,剛要開口,就聽見了他低沉的聲音:

「一份真正的愛,不會覺得不合適就放棄,是即使不合適也想爭取磨合,努力讓彼此變得合適。中途退出的人,無非是不夠愛。」

他的意思是,宋沅未必那麼愛沈冰?

何漱迎上我略顯錯愕的眼神,語氣認真篤定,

「我始終相信,決定和一個人在一起的那一刻,不管是因為合適還是喜歡,都是發自內心的誠懇和堅定。」

我怔住。

「所以,永遠不要否定當初付出感情的自己,她沒有錯,她是被人堅定地選擇的。」

我微微側過臉去,鼻尖隱隱有些不受控制地發酸,「你還挺會安慰人的。」

他支著腦袋,「還行吧。」

我抿了抿唇,想對他說聲謝謝,就見他突然傾身湊了過來。

我嚇了一跳,連忙用手去推。

「別動,你前男友在看。」

余光中,宋沅站在公寓門口,看不清神色。

何漱停在和我很安全的距離,眨了眨眼,壞笑,「愛而不自知的狗男人,氣死他。」

過了一會兒,我瞥了一眼那邊,語氣淡淡,「他走了。」

何漱自然地退了回去,看了眼手機,聲音也有些淡,「我的車來了,我也要走了。」

我輕輕地「嗯」了一聲,對他笑了笑,「祝你一路順風。」

他愣了一瞬,也笑了,「祝你下次遇到一個——」

隨後頓了頓,笑得更燦爛,「算了,還是祝你暴富吧。」

何漱走後不久,閨蜜也到了。

一看到那張熟悉的臉,我眼圈瞬間就紅了。

明明從宋沅家裡出來的那刻起我就沒有再掉眼淚。

但現在,眼淚卻怎麼也止不住。

「膝蓋疼。」我眼巴巴地望著她。

閨蜜嘆了口氣,過來扶我,「車上我買了藥,待會兒給你塗。」

10

我跟公司請了病假,在閨蜜家躺了足足一個星期,膝蓋也差不多好了。

宋沅那天發了一條微信給我:「你和何漱......」

我回:「我們已經分手了。」

宋沅那邊沉默了很久,「敏敏,你不能愛別的男人。」

我直接把他所有的聯繫方式拉黑了。

然後宋沅就開始頻繁地出現在閨蜜家附近。

每次我看到閨蜜隱忍著怒氣回來,就知道她一定是碰到了宋沅。

「我真想不明白,明明是他跟前女友藕斷絲連,怎麼還有臉問你是不是喜歡上了別的男人?」

「明明是他先放的手,怎麼現在又作出一副非你不可的樣子?」

閨蜜憤憤地咬了一口青菜,似是想到什麼,眼珠轉了轉,「不過,何漱是誰?」

我面不改色地乾飯,「一個比較熱心的陌生人。」

倒也不算撒謊。

那天之後,我和何漱沒有聯繫過。

我們本就該是兩條互不打擾的平行線,經過了那個無意的、交集的點後再也不會相遇,彼此心照不宣。

閨蜜點頭表示知道了,煩躁卻在眉間凝聚成冰,「我真是不想再看到他那張臉。」

我動作頓了頓,放下了碗筷。

深吸口氣,抬眼看她,一字一頓:

「那就報警吧。」

閨蜜猛地抬頭,不敢置信地盯著我,「你說什麼?」

我平靜地看著她,「你不是學法出身的嗎?被跟蹤騷擾,難道不可以報警嗎?」

閨蜜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大概我和宋沅都沒想到,分手後的再次見面是在警局做筆錄。

他此時正垂著頭,額間的碎發有些長,可能是很久沒剪了,凌亂地垂下來,擋住了他的眼睛,修長的雙手交叉搭在桌子上,微微有些顫抖。

「這位宋先生最近每天都出現在我家附近,對我造成了嚴重的騷擾。」

宋沅怔怔地抬頭,正好撞上我的目光。

我稍稍停了一會兒,並沒有避開他的視線,繼續陳述,「監控和小區的居民都可以作證。」

宋沅的眼尾微微紅了。

做完筆錄,我站了起來。

看著始終一言不發的宋沅,冷漠地說,「宋沅,別再來糾纏我。」

話落,我看向仍舊緩不過來的閨蜜,「走吧。」

快走到門口的時候,閨蜜才後知後覺地開口,「我現在才相信,你是真的不愛他了。」

聲音不大不小,屋內的人都可以聽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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