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宿男友家羞羞之時,他女友闖進了臥室,我們在她面前繼續
過了很久,他的手指微微動了動,才緩慢地、僵硬地側過頭。
四目相對。
我平靜地看著他一點點變得慘白的臉,平靜地看著他眼裡一點點溢出的慌亂和無措。
很平靜,好像失去了所有的情緒。
人的心真是很奇妙的東西,在這之前,我是那麼喜歡他。
可我現在看著這個人,甚至不願再回憶起那些曾經。
就連之前付出過的感情,都只會讓我覺得噁心。
宋沅像是剛緩過神,朝我走了幾步,似乎想碰我的手。
「先把嘴上的口紅擦乾淨吧。」我冷冷地避開了。
宋沅就這樣僵在了那裡。
臉白了又白,唇顫了又顫。
突然一隻修長的手伸到了他面前,手裡還真就拿著一張皺巴巴、泛著紅印的紙巾。
「如果不介意是我剛才擦過的,可以借你用。」
我抬頭,發現是何漱。
宋沅自然不會接。
何漱挑了挑眉,接著又無所謂地笑了,「SB就是矯情,你都不介意吻我剛才吻過的女人了,還介意這張紙巾嗎?」
這下,宋沅和沈冰的臉都變了顏色。
其實我能從何漱的語氣里聽出一絲淡淡的、不易察覺的怒意。
應該是因為沈冰吧。
畢竟我倆都算是「受害者」。
不過我和宋沅昨晚已經分手了,他可是目擊女朋友劈腿。
我頗為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可能是注意到我的目光,何漱好像微微愣了一下。
閨蜜的消息在這個時候發了過來,說大概十分鐘後到。
我回覆:「我在樓下等你。」
剛要轉身,耳邊響起了宋沅嘶啞的聲音,「敏敏......」
聲音很輕,是一種壓抑得近似祈求的語調。
可是他想祈求什麼呢?
「宋沅!」沈冰手搭上他的肩,滿臉不爽,「你幹嗎用這種語氣跟她——」
宋沅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甩開了她的手,下意識地、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
沈冰愣住了。
反應過來,她眼眶微微泛紅,聲音也尖銳起來,
「宋沅!是你先追出來的!是你親的我!你現在做出這副樣子給誰看?」
宋沅的臉色蒼白到極致,只是愣愣地看著我。
我沒有再多看他一眼,絲毫不猶豫地往電梯的方向走去。
電梯門快要關上的那一刻,我透過縫隙看到了何漱的身影,他用口型示意我「等等」。
9
我想了想,按了下電梯的開門鍵。
何漱進來後,氣氛一時間有些沉默。
電梯壁的反光里,我看到他皺著眉頭,好像在醞釀著該怎麼開口。
「你有什麼事嗎?」我問。
好一會兒何漱才開口:「其實也沒什麼,就是想跟你說聲抱歉。」
「抱歉!」
「一個兄弟托我幫忙,說他有個朋友一直被前男友騷擾,還被他現女友發簡訊威脅,想找個帥哥假扮他男朋友一天。」
我懂了。
那個朋友就是沈冰。
「我一開始也想拒絕的,可他誇我帥哦。」
我愣住了。
從我的角度看過去,此時何漱眼睫低垂,比一般男生要鮮紅的唇瓣輕抿著,兩側骨棱清晰流暢。
確實挺好看的。
「但看樣子很明顯沈冰才是騷擾你們的人。」
「很抱歉,如果不是我,你男朋友......」
我打斷他,「就算沒有你,我和他也會分手。」
他微怔,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突然抿唇笑了起來,語氣懶洋洋的,
「沒想到幫個忙,清白也沒了,真是晦氣。」
出了電梯,一直走到公寓對門,閨蜜的車還沒來,我乾脆找了個長凳坐下,小心地抻了抻腿。
「你這人還挺有意思的,膝蓋都腫成這樣了,一路走來,一聲都不吭。」
我頓了頓,想再看看路邊閨蜜的車到了沒,一側頭,對著刺眼的光,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突然一層陰影籠罩下來,很快身邊就坐了一個人。
是何漱。
跟我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那個,你也不用太傷心,我覺得你那個男、前男友更在乎的是你,他剛那副樣子,差點就要給你跪下了。」
我一愣,明白剛才揉眼睛的動作給他誤會了。
沒解釋,語調很平靜,「他不喜歡我,和在一起只是覺得我合適。」
「合適?」何漱的表情顯示,他很不理解。
我不想多說,隨意點點頭,低下頭繼續玩手機,想單方面終結這個話題。
想到他也是一片好心,又抬頭給了他一個解釋,「意思就是,他想跟沈冰談戀愛,跟我結婚。」
何漱微微睜大了眼睛,低低吐出一個字:「草。」
我對他的反應倒是感到挺意外的,見他垂著臉不知在思考什麼,剛要開口,就聽見了他低沉的聲音:
「一份真正的愛,不會覺得不合適就放棄,是即使不合適也想爭取磨合,努力讓彼此變得合適。中途退出的人,無非是不夠愛。」
他的意思是,宋沅未必那麼愛沈冰?
何漱迎上我略顯錯愕的眼神,語氣認真篤定,
「我始終相信,決定和一個人在一起的那一刻,不管是因為合適還是喜歡,都是發自內心的誠懇和堅定。」
我怔住。
「所以,永遠不要否定當初付出感情的自己,她沒有錯,她是被人堅定地選擇的。」
我微微側過臉去,鼻尖隱隱有些不受控制地發酸,「你還挺會安慰人的。」
他支著腦袋,「還行吧。」
我抿了抿唇,想對他說聲謝謝,就見他突然傾身湊了過來。
我嚇了一跳,連忙用手去推。
「別動,你前男友在看。」
余光中,宋沅站在公寓門口,看不清神色。

何漱停在和我很安全的距離,眨了眨眼,壞笑,「愛而不自知的狗男人,氣死他。」
過了一會兒,我瞥了一眼那邊,語氣淡淡,「他走了。」
何漱自然地退了回去,看了眼手機,聲音也有些淡,「我的車來了,我也要走了。」
我輕輕地「嗯」了一聲,對他笑了笑,「祝你一路順風。」
他愣了一瞬,也笑了,「祝你下次遇到一個——」
隨後頓了頓,笑得更燦爛,「算了,還是祝你暴富吧。」
何漱走後不久,閨蜜也到了。
一看到那張熟悉的臉,我眼圈瞬間就紅了。
明明從宋沅家裡出來的那刻起我就沒有再掉眼淚。
但現在,眼淚卻怎麼也止不住。
「膝蓋疼。」我眼巴巴地望著她。
閨蜜嘆了口氣,過來扶我,「車上我買了藥,待會兒給你塗。」
10
我跟公司請了病假,在閨蜜家躺了足足一個星期,膝蓋也差不多好了。
宋沅那天發了一條微信給我:「你和何漱......」
我回:「我們已經分手了。」
宋沅那邊沉默了很久,「敏敏,你不能愛別的男人。」
我直接把他所有的聯繫方式拉黑了。
然後宋沅就開始頻繁地出現在閨蜜家附近。
每次我看到閨蜜隱忍著怒氣回來,就知道她一定是碰到了宋沅。
「我真想不明白,明明是他跟前女友藕斷絲連,怎麼還有臉問你是不是喜歡上了別的男人?」
「明明是他先放的手,怎麼現在又作出一副非你不可的樣子?」
閨蜜憤憤地咬了一口青菜,似是想到什麼,眼珠轉了轉,「不過,何漱是誰?」
我面不改色地乾飯,「一個比較熱心的陌生人。」
倒也不算撒謊。
那天之後,我和何漱沒有聯繫過。
我們本就該是兩條互不打擾的平行線,經過了那個無意的、交集的點後再也不會相遇,彼此心照不宣。
閨蜜點頭表示知道了,煩躁卻在眉間凝聚成冰,「我真是不想再看到他那張臉。」
我動作頓了頓,放下了碗筷。
深吸口氣,抬眼看她,一字一頓:
「那就報警吧。」
閨蜜猛地抬頭,不敢置信地盯著我,「你說什麼?」
我平靜地看著她,「你不是學法出身的嗎?被跟蹤騷擾,難道不可以報警嗎?」
閨蜜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大概我和宋沅都沒想到,分手後的再次見面是在警局做筆錄。

他此時正垂著頭,額間的碎發有些長,可能是很久沒剪了,凌亂地垂下來,擋住了他的眼睛,修長的雙手交叉搭在桌子上,微微有些顫抖。
「這位宋先生最近每天都出現在我家附近,對我造成了嚴重的騷擾。」
宋沅怔怔地抬頭,正好撞上我的目光。
我稍稍停了一會兒,並沒有避開他的視線,繼續陳述,「監控和小區的居民都可以作證。」
宋沅的眼尾微微紅了。
做完筆錄,我站了起來。
看著始終一言不發的宋沅,冷漠地說,「宋沅,別再來糾纏我。」
話落,我看向仍舊緩不過來的閨蜜,「走吧。」
快走到門口的時候,閨蜜才後知後覺地開口,「我現在才相信,你是真的不愛他了。」
聲音不大不小,屋內的人都可以聽得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