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沒有睡床,兩個人擠在沙發上,一夜纏綿,他是我男友的兄弟
十幾條全是威脅我的話,要把我怎麼怎麼辦了,只有最後一句話文雅一點。
「徐若晴,你再不接我電話,別怪我在朋友圈官宣咱倆的關係。」
半個小時前發來的消息,我想著他應該還沒行動,點開朋友圈一看,我愣住 了。
「曾經的鈕祜祿氏舟已經死了,現在的我是梁小奶狗,還請大家避嫌,有異 性的活動別喊我。」
配上一張我穿著浴袍吹頭髮的側面照。
二十幾分鐘前發布的。
媽呀,他發完消息就給我了一分鐘時間,然後就官宣了? 看著下面一排點贊的共同好友,我的心比大潤發殺魚刀還冷。
「你把我計劃打亂了,就這麼簡單地讓李然知道我倆的事,太便宜他了。」
「我得自始至終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這樣他才能受到更多譴責,你現在這 樣發了朋友圈,我還怎麼讓人對他指指點點?」
「梁舟!!!」
我氣得連發幾條消息譴責他。
他卻完全感受不到我洶湧的情緒,就回了個「哦」。
就這?我忍著怒火,想著安頓好之後再和梁舟算帳。
卻沒想到,他先沉不住氣。
不到兩分鐘,就打了電話過來。
一接通,他就對我吼道:「你哄我一下,會少塊肉嗎?」
他還有理了? 「你知不知道,我連你埋哪兒都幫你想好了?」
我凶了回去。
他沉默了一瞬,聲音裡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的意味:「你還有理了,是你先不 回我消息的,我有沒有說過,你不回我消息,我會很擔心。」
「我要你擔心什麼,我是個成年人。」

我氣勢弱了下來,「再怎麼樣你也不 能亂髮朋友圈啊,什麼小奶狗,你哪兒奶了。」
「嗯,我不應該說我是小奶狗,我應該直接說我是舔狗。」
他氣呼呼地說 完,直接撂了電話。
看著熄滅的手機螢幕,我心裡一陣無語。
但很快,我更無語了。
梁舟發來一條朋友圈的截圖,告訴我這條內容是僅我可見,下面點贊是他的 小號,他只是把暱稱改成了很多個共同好友的名字而已。
他怎麼可以無聊成這樣? 男人至死是少年嗎? 他這麼做的意義是什麼呢? 像是某種心靈感應一般,梁舟又發來一條消息:「我不是對誰都這麼幼 稚。」
16
三天假期結束後,我回到公司上班。
在例會上,領導公布了審核的最終結果。
我通過了。
聽著周圍的掌聲,我心裡一陣唏噓,感情雖然弄得狼狽不堪,但好在工作 上,我還是有所成就的。
回到辦公室,我把李然從黑名單中拉出來,然後給他發了條消息:「晚上見 一面吧。」
升職加薪踹前任,三大喜事,我今天得全占了。
很快他就連發了幾條消息過來質問我。
「你在哪兒?」
「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你知不知道全家人都被你折騰成什麼樣子了?我爸媽都低三下四求到你們 老家去了。」
這事我知道,我媽昨晚和我講過。
說他爸媽帶著很多禮物去拜訪我爸媽,想知道我的具體下落。
但我去雲南當天,就和我媽透過氣,告訴她,這婚事不用當真,當成笑話看 就好了。
「什麼原因,你心裡應該清楚。」
我回。
這種話,最折磨人心。
前段時間,他應該很沾沾自喜,自己做了那麼噁心的事,還能糊弄過關。
現在,他一定很煎熬了,一邊祈禱希望,一邊恐懼失望。
我整理好之前和梁舟一起收集的出軌照片和聊天記錄後,給梁舟發消息: 「今天晚上好好配合。」
梁舟發來一段不正經的語音,聲音極具魅惑:「我會好好表現的,放心吧, 姐姐。」
我心裡嫌棄得不行,但卻沒忍住多聽了兩遍。
梁小奶狗…… 奶得不錯。
晚上下班的時候,李然竟然帶著他媽在公司樓下等我。
看著他做賊心虛,底氣不足,躲在他媽身後的小模樣,我心裡瞭然了幾分。
這是找他媽來幫他救場的啊。
呵,以前我怎麼不知道,他還是個媽寶。
「阿姨……」
我淚眼矇矓地走過去,低聲喚了一聲。
「怎麼回事啊,和然然吵架了?」
他媽本來黑著一張臉,看見我快哭了的模 樣,不得不忍著怒氣,柔聲問道。
我剛想開口,李然怯生生地推了推他媽,「媽,我們先回家吧,這兒人 多。」
人多才好啊,我就是要人多。
之前我就想著,打他兩巴掌,他疼過之後就忘了,但如果我弄得人盡皆知, 那就永遠有人幫我提醒他這段往事。
所以我哄著他媽,讓她幫我催婚,然後在所有親朋好友都知道我們要結婚 時,再放出這個勁爆的消息,徹底摧毀李然的名聲。
我當個受害人,嚶嚶嚶就行了。
正想著怎麼造勢,梁舟突然出現了,他衝過來一拳頭砸在李然的鼻骨上: 「你就是個畜生,兄弟的女人好睡嗎?」
好不好睡,你不知道嗎? 我心裡腹誹道。
他聲音很大,說的話又很有衝擊力,不一會兒,周圍的人都停下了腳步,成 一個圓圍了過來。
我哭著將包里的照片翻出來,洋洋洒洒地往空中一拋,以便照片四散,讓各 位看客能看得更仔細更全面。
不少人都紛紛拿出手機,對著照片放大拍照。
李然慌了,他一邊挨梁舟的揍,一邊跪在地上撿照片。
李然媽媽手忙腳亂地幫忙,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好一會兒後,她狠狠瞪著 我:「徐若晴,你要害死我兒子嗎?」
我的眼淚大顆大顆掉落,委屈地看著她:「阿姨,是你兒子劈腿了,你為什 麼還要責怪我?」
這話一出,群情鼎沸。
大家紛紛斥責李然,和李然母親。
還有甚者直接把手機懟到了李然臉上,揚言一定要曝光這個渣男。
到底是我公司樓下,我也不願太過丟人,掩面逃離。
事情真相揭露得越少,越能讓人們斷章取義。
剛剛那些尺度,已經夠了。
另外一把火,我得在李然的家族群里燒起來。
把所有李然和許瑤的出軌照片,發到家族群之後,我留下一句「婚事取消」
之後,便退群了。
深藏功與名。
李然一直沒有找我,我也樂得清靜,整晚都在獎勵梁舟。
第二天我才知道,李然媽媽被氣得心臟病發,進了醫院。
「心軟沒有?」
梁舟發消息問我。
「子不教,母之過。」
我回。
網際網路時代,消息傳播很快,李然和許瑤的事,被鬧得沸沸揚揚。
我因是受害者,遭到了很多人的同情,還有讚揚。
比如我的領導。
他覺得我能一邊高度完成任務,一邊解決這樣複雜的感情關係,很了不起。
我把這事分享給梁舟:「軍功章里有你的一半。」
要不是他陪著我,供我發泄,只怕各種負面情緒早就擊潰了我。
「不容易,姐姐懂得感恩了。」
梁舟感慨道。
我還想著再說點感謝的話,他又發來一條消息。
「晚上讓我看看姐姐的誠意吧。」
17
不知道誰找了網紅博主,推波助瀾,李然和許瑤這點破事,熱度久久不下。
最後鬧得影響太大,他倆都被公司開除了。
之前想挖李然的獵頭,更是對李然避之不及。
我心情愉悅地和梁舟商量,怎麼給李然最後一擊。
「一開始我找上你的時候,還以為你會慫,罵我變態呢,沒想到你玩得我比 還起勁,真是個狠心的女人。」
梁舟突然說道。
我愣了片刻,原來一直以來,我覺得他危險,他覺得我狠心啊。
「我真的喜歡過李然,所以才會那麼恨他。」
梁舟點了點頭,伸手摟住我的腰:「但我挺感謝李然的,給了你我之間這段 緣分。」
今夜的他,似乎感觸格外多。
晚上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梁舟在我耳邊問道:「沒良心的,是不是用完, 就要把我給踹了?」
我在心裡幽幽嘆了口氣,伸出手環住了他的腰。
清晨起床,我化了個明艷的妝容,看到梁舟穿深藍色衛衣,我也特意找了件 藍色裙子,和他搭上。
「不如再把戒指戴上。」
梁舟從抽屜里拿出鑽戒,舉到我面前。
窗外陽光明媚,一抹光線不偏不倚落在梁舟側臉,映得他眼底一片溫柔的波 光。
就在這麼普普通通的一天,我看著眼前人痞壞的笑臉,突然又一次感覺到少 女時期的那種臉紅心跳。
我舉起手:「我覺得可以。」
開玩笑一樣,他將那天說要求婚的戒指,就那麼又拿了出來,給我戴到了無 名指。
沒什麼儀式感,但每個細節都讓我格外開心。
到李然樓下時,我心跳得厲害,比上次當眾揭露李然劈腿還要興奮。
梁舟許是和我一樣,他摟我摟得特別緊。
進入電梯後,我仰頭沖他笑道:「等會兒別打架,功成就快點身退。」
「呵,誰稀罕跟他多待。」
梁舟挑眉道。
電梯數字一層一層變化,到達熟悉樓層時,我毫無預兆地掉了兩滴眼淚。
梁舟不動聲色地別開臉,牽著我的手,帶領著我奔赴戰場。
李然開門時,看到這一幕,表情變化得特別快,從震驚到憤怒,又從憤怒變 成嘲諷。
他一步一步往後退,直至後腰重重撞擊在餐桌上才停下腳步。
「我來幫小晴搬家。」
梁舟語氣平靜得仿佛描述天氣,嘴角的笑容也自然如 往日。
李然一直垂著頭沒有說話,尷尬的氣氛蔓延開來。
我報復性地欣賞他的沉默,好一會兒,他紅著眼眶抬起頭,惡狠狠地盯著 我:「你們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我抬頭看了梁舟一眼,笑著回道:「你猜?」
李然牙齒咬得咯吱響,臉頰兩側都在抖,眼神中帶著滾燙的恨意。

真好,他也嘗到了背叛的滋味。
「你特麼是我最好的兄弟。」
他沖梁舟吼道。
梁舟點了點頭:「原來我是你最好的兄弟啊,那許瑤是怎麼回事?你想要就 和我說啊,偷偷摸摸的,噁心嗎?」
李然毫無愧疚,甚至有些理直氣壯的意味:「是許瑤先勾引我的,她當我面 脫了個乾淨,哪個男人受得了?」
他忽然指著我:「哪個男人都受不了。」
所以他這是在給我解釋? 在他心中,他是受害者? 我忍下心底的噁心,故意顯擺著自己手上的戒指:「一般只有畜生才管不住 自己的下體。」
李然衝過來,似乎想拉我,梁舟眼疾手快地擋在了我前面。
「你們到底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李然梗著脖子質問道。
梁舟眨了眨眼,沒說話。
李然又道:「上次酒店不是偶遇?你們那時候就已經在一起了?」
梁舟又眨了眨眼:「你在猜?」
「還要更早?」
李然齜牙咧嘴的模樣,像是一隻憤怒的猩猩。
我纏住梁舟的手臂:「他挺聰明的,讓他慢慢想,會想明白的,我們進去收 拾東西,弄完我們去看電影。」
18
梁舟點了點頭,用力推開李然,帶著我走了進去。
要帶走的東西不多,不過就是衣服和書。
「要不要檢查一下?」
我把箱子推到李然面前,問道。
李然坐在沙發上,手指間夾著半截香菸,頭也不抬地回道:「快滾,老子再 也不想看見你,噁心,賤人。」
我瞬間就來勁了,拿起旁邊的水潑到他臉上:「李然,你憑什麼罵我,你又 是什麼好東西?難不成非要我忍氣吞聲,等著你浪子回頭才是好女人。
我怎 麼就不能以牙還牙,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了?」
李然愣了一瞬,幽幽看向我:「都是我的錯?你以為我劈腿,你就一點責任 也沒有嗎?你像個女人嗎?我回家永遠是冷鍋冷灶,你連個飯都不肯給我 做……」
聽他要掰扯這些,我煩躁地看了眼梁舟。
劈腿殘忍,更殘忍的是,曾經相愛的人,去細數其中細節,分清對錯。
梁舟懂事地提上箱子,拉起我的手:「走吧,我們回家,我給你做飯。」
我們回家四個字,讓李然瞬間閉上了嘴,整個人都散發著頹敗和受辱的氣 質。
出了門不到一分鐘,我聽到李然在房間裡瘋狂砸東西的聲響。
梁舟揉了揉我的頭髮:「我懂事得讓人心疼。」
哈! 我疑惑地看著他。
「沒打他,沒罵他,風度良好,男德代表。」
晚上,梁舟真的在家給我做飯吃。
看著大理石餐桌上擺放的四菜一湯,我心裡滿滿都是感動。
其實李然說得對,和他那段感情的失敗,我也有責任。
我總去想長遠的打算,而將就當下。
我想著結婚,想著生子,想著生活怎麼保持安穩。
卻忘了人性需要新奇帶來激情。
和梁舟在一起的這段時間,我很開心,也是因為夠新奇,夠刺激。
或許戀愛就只是戀愛,而不是為了達成婚姻契約的一種手段。
「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耳邊忽然傳來梁舟的聲音,我猛地回過神,迷濛著眼睛看著他笑:「在想 你。」
梁舟一下子來了興趣,坐在我旁邊,執起酒杯:「來,一邊喝一邊聊,好 好誇誇我。」
我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仰頭一口乾掉:「談戀愛挺麻煩的……」
還沒說完,梁舟馬上接了過去:「那你就麻煩麻煩我唄。」
今晚的他,好心急啊。
我也正是這個意思,怎麼就不讓我繼續說呢。
我將酒添滿,仰頭又一口乾掉:「你喜歡我什麼?」
他也喝了口酒,認真地打量了我一眼:「膚白貌美,腰細。
「最主要是,不黏人啊,得我上趕著。」
…… 這算什麼? 我嘆了口氣,又給自己灌了好幾杯酒。
「梁舟,我們正式交往吧,不行,就換我追你。」
「你……可以這麼主動?」
梁舟吃驚道。
我擺了擺手:「為什麼不可以?」
凌晨三點,我們才得空,能躺下好好說會兒話。
他一邊摟著我,一邊抽菸,「我要是沒這八塊腹肌,你是不是就不要我 了?」
我趴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笑得得意,但轉瞬我就想到了一個現實的問 題。
「我們在一起,肯定會有流言蜚語,你怕不怕?」
梁舟身子一僵:「我還一直擔心你怕,然後把我踹了呢。」

我撐起身子看著他:「我不怕,快樂總是要付出一些代價的,我願意承擔後 果。」
其他人怎麼想,從今以後我都不想在乎了。
我要為自己的情緒負責,以自己的感受去生活。
享受歡愉,無畏命運,更不懼人言。
「因為你能讓我高興。」
「那如果我讓你不高興了呢?」
「那就踹了你唄,男人還不多得是。」
「徐若晴,李然把你格局打開了。」
「不,是你打開的。」
梁舟說喜歡我不黏人,可他好黏人啊。
我工作本來就忙,他還每天在我公司樓下蹲點。
在一起第一天就發朋友圈官宣,在一起一周紀念日也要慶祝。
真是給我長見識了。
從前談戀愛,我想著一生一世,永不相負。
過程太沉重了。
現在他教會我另一種模式。
相愛時就全力以赴。
其他的,時間總會告知我們答案。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