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父親去縣城看望堂姑,體會了人情冷暖,終於明白「窮不走親」
「你這孩子,親戚都是走出來的,咱們平日裡沒機會去縣城,你堂姑他們又難得回來一次,好不容易你們父女倆進城,怎麼能不去看看你堂姑他們呢。」
我知道父母為人厚道,又很重情,便不再多言,跟著他們一起又歸置了一遍明天要帶的東西。

第二天,雞才叫了頭一遍,窗外還沒泛起魚肚白,爸媽就摸黑起來,亮著燈忙活開了。
父親佝僂著身子坐在矮凳上,認認真真穿著一雙軍綠色膠皮鞋,那雙鞋有些褪色了,卻是父親最體面的一雙鞋了,他平時從來捨不得穿。
父親穿好鞋,把帆布包挎在肩膀上,又艱難地去提兩大壺油。
我攔住他:「爸,這一壺您放著我提吧。」
父親擺擺手:「你背好該拿的書本和被褥,這些東西你不用操心。」
我們父女倆各自扛著大包小包,走了一里多的路,早早來到村頭等車。
半個多小時以後,班車來了,我和父親放好行李,父親小心翼翼提著兩壺油和帆布包上了車。
原本,車上不讓帶油和活雞,還是父親好說歹說,保證他買的新壺,完全不會漏,而且他一定全程抱好油,管好雞。司機又是同村人,知道父親的為人,才不情不願地同意了。

我們坐在角落,父親被不平的山路一路顛簸,上車沒多久就暈車了,他緊緊抿著唇,蠟黃著臉色,布滿皺紋的額頭上只冒虛汗,卻硬生生撐到了下車。
呼吸到新鮮的空氣,父親才緩過來了。
「爸,我去買瓶水,你喝點水緩緩,咱們再去我堂姑家。」
「你堂姑家離車站近,咱們去了你堂姑肯定要招待的,就別花那錢買水了。」父親咬牙站起身,提著東西,當先往前走去。
我趕緊背好行李跟上。
我們走了十幾分鐘,爬了四層樓,終於來到堂姑家。
父親拘謹地抬起手,又在衣襟上擦了擦,才輕輕敲了敲門。開門的是一位打扮精緻的中年女人,見了父親,遲疑地審視著。
「堂姐……她姑,我是老家的有富。」
父親原本很熱情地打招呼,可是堂姑卻拉下臉,她大概是生氣一個看上去比自己還老一輩的人叫「姐」,把自己叫老了。
父親訕訕地改口,又讓我喊人:「小寧,快叫姑。」
我看著堂姑明顯不耐煩且嫌棄的臉色,擠出一個笑,把行李放在樓道邊上,叫了一聲「堂姑」。
父親也連忙往前推了推手裡的東西:「她姑,家裡榨的胡麻油,還有些杏幹啥的,小寧她媽還帶了只烏雞,給三嬸……」
「我媽晨練去了,你們……進來坐會兒吧。」堂姑打開門,往邊上讓了讓。

父親侷促地走進來,看著光可照人的白瓷磚地板,遲遲不敢踩在上面,堆著笑問:「她姑,這些東西我放桌上吧?」
堂姑看著發白的帆布包,眼中的嫌棄更甚,她指了指一進門的角落:「就放地上吧,你們來就來了,拿這些幹什麼,我們又吃不掉,做起來也好麻煩。哎,你們別站在門口了,進來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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