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歲三叔去世,我放下前嫌回老家參加他的葬禮,父親感到很安慰
我父親是七個兄弟姐妹中的大哥,在家的還有三個叔叔。77歲的二叔前年去世,去年,76歲的三叔也去世了。
其實,我家和三叔家已經很多年沒有通過來往了,記憶中,應該還是我讀高中的那些年,他們幾兄弟還比較和睦,只是三叔特立獨行,雖然還是會叫兩個哥哥,其實並沒有看到太多的尊重。
我們老家的傳統,哪一家有老人過世,族裡的人就會主動上門幫忙,有的負責人事安排,有的負責給老人挖墳塋,還有的則專門負責招待來弔孝的親友。
給三叔負責喪事的也是族裡的堂哥,專門打電話告訴了我三叔的死訊,還說起了很多他家的情況。
原來,家裡只有三叔和三嬸兩個老人帶著三歲多的孫女,兒子和兒媳一直在外面,家裡也不知道他們到底在哪個城市,幸好電話還能打得通,但路上可能需要兩三天。如今老人家的遺體擺在地上,不知道怎麼安排。
那個堂哥也知道我們兩家的關係不好,只是委婉地說,人都死了,是不是發揚點風格回來看看。
我沒有直接答應,坐在書房裡點上一支煙,那一刻,心頭思緒萬千,過去所有的恩怨頓時湧現眼前……
三叔這個人,以前並沒有什麼大惡,最大的缺點就是喜歡吹牛說大話,明明家裡一窮二白,卻硬要說自己昨天賺了多少、今天吃得多好。
三叔家的兒子和我同年出生,比我大三個月而已。那年代的孩子,基本就是在玩鬧中長大的。堂哥雖然是堂哥,可個子很矮小,動作也比較笨拙,每次打架都不是我的對手。
有一次,堂哥又被我按在身下,旁邊圍著一堆大人看熱鬧,剛好三叔路過,看到自己的兒子被欺負,竟然鑽進人群,把我掀倒在地上,然後把堂哥抱起來按在我身上。
就這樣,三叔在我的心裡一直就沒有啥好印象,只是父親的管教太嚴,明面上還是客客氣氣地叫三叔,其實心裡從那時開始就對他不感冒。
再後來,尤其是承包到戶之後,三叔作為曾經的農機手,對維修柴油機很有心得,全鄉的村民們有什麼機械上的問題,都會請他去維修,很是過了幾年風光日子。
因為經常在外面當師傅,別人家好酒好菜地招待,三叔就開始酗酒了。每天都喝得一塌糊塗回家,每次都要耍酒瘋,不分長幼不管青紅皂白都遭他毒罵,有時甚至還動手打別人家的門。
那時我奶奶還健在,也曾被他罵得狗血淋頭,我家和二叔家的房門也曾被他踢爛過。只是第二天醒了酒之後,又會自己拿工具來修好,弄得兩個大哥哭笑不得,但都開始對他頗有微詞。
我上高中的時候,有一次中途回家,父母看我瘦得不成樣子,就宰了一隻老母雞燉了點補藥吃。剛好三叔路過,父親便隨口問他吃飯沒有。
這原本是大家見面最常見的打招呼,三叔一眼就看到了鍋里的雞湯,自己從碗櫃里揭了一隻最大的菜碗,搖搖晃晃把所有的雞湯都倒進去,最後有少許裝不下,還彎下腰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然後把鍋里倒得一滴不剩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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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那一刻,我父親和母親臉上露出非常明顯的厭惡,但總不好動手去搶吧,只好隨他去了。
就這樣,三叔在我們家所有人的眼裡,都分明是無賴的代表,只是因為畢竟是長輩,儘量還是在維持著表面上的尊敬。
再後來,我們都長大了,我的三個姐姐每年必定會去給三叔拜年,可三叔家的兩個女兒女婿從來沒有給大伯拜過年。
我性子比較耿直,曾很大聲地和幾個姐夫說,明年乾脆你們也別去了,但幾個姐姐到底還是每年都去。
如果只是這樣,或許三叔也還能成為我們嘴裡的三叔吧,只是後來發生的一件事,實在太讓人心寒。
有一年,他們父子兩在家喝醉了,那時候他家的房子剛好建在我家的後面,只是地勢比我家高那麼兩三米。
喝醉酒的堂哥不知道發什麼酒瘋,撿起地上的小石頭對著我家就是一頓亂扔,一陣砰砰亂響之後,打壞了好幾塊窗戶玻璃。
那時我正在建房子,按照三叔自己的說法,說你家建得這麼好看,是不是在刺激我家是破房子?
不但不阻止堂哥的胡鬧,反而自己拿著一把柴刀,不知道怎麼就上了我家正在裝修的二樓,手裡的柴刀亂舞,還隨手在窗戶上亂砸。
我當時正在房子裡和匠人聊天,看到這一幕實在是忍無可忍,一個箭步就把他按倒在走廊上,甚至還把他的上半身推出去懸空,嘴裡嚇唬他說:
我今天就把你扔下去,看你以後還來不來行兇?
旁邊幾個做工的師傅連忙上來拉開我們,好言好語把三叔哄了回去,但從此之後,三叔再也沒有來我們家胡鬧過,也再也沒有破壞過我家的財物。
就這樣,我們兩家就徹底斷絕了來往,他們家只有三嬸還偶爾來我家走走,我們對她也一如既往地尊敬,畢竟,三嬸是一個老實巴交的婦女而已。
想到這裡,我已經決定了,還是回去參加三叔的葬禮吧,不管他生前怎麼不堪,畢竟是父親的兄弟,更主要是可以稍微安慰一下三嬸的蒼涼。
於是我當晚出發,凌晨三四點就到了家,父母聽得我的聲音竟然也爬了起來,那一刻,我看到父親蒼老的眼裡多了幾分安慰。
放下行李稍微和父母寒暄了幾句,我就去了三叔家,靈堂里冷冷清清,三嬸帶著孩子守在靈柩前,還有幾個幫忙的年輕人在玩牌。
做都管的遠房堂哥看到我在靈柩前行禮,連忙上來拉我起身,嘴裡還說:想不到你真的回來了,還回得這麼快,十二點的時候打過電話給他兒子,他們還在南寧呢。
三嬸拉著三歲的孫女給我磕頭回禮,嘴裡還在戰戰兢兢地說,你這個侄兒難得啊,只是這死鬼在生的時候對不住親戚了。
那一刻,我無言以對,拉著三嬸坐了一陣,說了幾句安慰的話,喝了杯開水就找藉口離開了。
這時天已經大亮,父母早早給我做好了早餐,說我開了一通宵的車太累,讓我吃完早點睡覺。
我苦笑著對父親說:說句老實話,我並不是回來給三叔弔孝的,只是怕你兄弟情深太難過,去亡者靈前鞠個躬磕個頭,也算是讓你心裡好過一點啊。
父親黯然同意我的說法,但隨後就露出滿意的神色,看著我狼吞虎咽地吃完。我說,睡醒之後今天還得回去,明天還要上班呢。
看著日益蒼老的父母,在那一刻,我突然覺得這一趟千里奔波也是很值得的,我至今也不隱瞞,名義上我是回去給三叔弔孝,但內心真的沒有多少失去親人的痛苦。
但父親和三叔畢竟是兄弟,暮年看到自己的弟弟先己而去,再不肖也是弟弟啊,難免會有點揪心之感。我的回來,剛好給他最需要的安慰,您認為是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