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之夜,他渾身酒氣弄疼我了,我越是掙扎他越是來勁
早上六點。
我從家門出來,給我媽打過去了電話,她問我在哪,叫我趕緊去和季楊說清 楚,說他誤會我和段億恩了。
我忍著想把電話掛掉的衝動,還是把話說了下去。
「我會和季楊離婚。」
她驚訝到失聲。
還沒等她說什麼,我便冷笑「我不是鳳凰那塊料,也不想擠破了頭飛上枝 頭。
我哥訂婚了,你別怕,我不會干擾到你們的。」
說完,我就掛了電話。
第二天,我跟學校遞了辭職信。
用一周的時間,好好地收拾收拾東西,準備下一步的人生。
這一年以來,我工作和家庭,都被打亂了節奏,我是個成年人,需要為自己 的人生負責,我不該屈服。
但是,卻低估了季楊陰魂不散的程度。
這天早上,我剛在酒店安頓好,出門打算買些東西。
剛開門,卻看到了等在門外不知道多久,風塵僕僕,臉色陰鬱的他。
他凌厲俊美的臉上異常疲倦,躁怒的眉眼直勾勾地看著我,喉結動了動,卻 沒說出來話。
我只覺得疲倦。
立馬就要關門。
「楚佳。」
季楊的聲音啞的可怕,他猛地奪過門,闖了進來,沉沉地看著我「跟我回 去,你想談什麼,我跟你談。」
天陰的像是能滴出黑水。
我沉沉地看著他良久,別過頭「我不想了。」
每一次,每一次我抱有希望,在克制與理智中,期盼這段只有一紙婚約的婚 姻能有一個稍微好一點的結果時。
現實卻給我當頭一棒。
季楊永遠不會改的,他的喜怒無常,他的尋歡作樂,再怎麼樣,他收不了 心,學不會放低姿態尊重人。
季楊像是被我這句話狠狠地扇了個耳光,他下顎緊繃,幾乎要把後槽牙咬碎 「就因為段億恩?那我呢?你之前不是哭著喊著要喜歡我嗎?現在卻為了段 億恩這副樣子,楚佳,你他媽在意的究竟誰!」
我無奈地搖搖頭,沒解釋什麼,只說「你回去吧,我不會和你走的。」
就在我要關門時,季楊卻一把撐住,黑白分明地眼睛陡然陰戾「段億恩手裡 正在經手一樁生意,這是他第一個國內的項目,在國外我倒是不能把他怎麼 樣,但是在國內,要是我成心對付他,你覺得,他還能安安穩穩的?」
驚詫錯愕將我定在原地。
一時間,我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你瘋了?」
早在之前,我就見識過季楊的手段,狠厲果決,毫不留情,可我沒想到, 他敢拿段億恩來威脅我,還是以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方式。
我搖搖頭,他真是個瘋子。
季楊喉結動了動,聲音乾澀的不像話「我說了,跟我回去。」
這個幼稚的男人,還是需要再渡他一程。
最終我回到了季家。
偌大的別墅一如從前,只是樓上,我的臥室里亂糟糟地擺滿了酒瓶,地毯 上,落了一地菸蒂,還有焦黑的燙痕。
季楊這些天或許都是這麼度過的。
他走進門,看到這副畫面也是一愣「你坐著,我讓人收拾一下。」
一天下來,我沒吃多少東西,季楊看到了,也只能自己干著急。
我眯了會,醒來竟發現廚房裡擺著一張新的桌子。
季楊站在那裡,穿著黑色毛衣,繫著灰色圍裙,桌上擺著形形色色的烘焙工 具,他看著那些東西,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
看到我,他輕手輕腳地動作也停了下來「醒了。」
我沒說話。
他有些不自然地回過頭,彆扭地自說自話道「知道你喜歡弄這些玩意,今天 我也琢磨琢磨。」
我有些好笑。
季楊那麼驕傲的人,竟然也會用模仿別人的方式,來奪取一個人的注意力。
與其說,他是在乎,倒不如說他是嫉妒段億恩,嫉妒我和他那樣的默契和互 相理解。
「你不用這樣。」
我搖搖頭。
「沒必要。」
話音剛落。
整個房間裡充斥著死寂,我知道季楊壓抑著所有的躁怒,他斂起惡劣紈絝的 脾氣,但聽到這句話,季楊還是忍不住泄氣。
他轉過身「段億恩都已經要結婚了,你還惦記著他?」
剛說完。
他就立馬皺了皺眉「算了,以後,不提他了。」
我沒順著他的話,正色地說了句「他是我哥,我心裡已經拿他當親人了,和 你離婚,只是我想過過我喜歡的生活,我不想被牽扯著、委屈著、將就著, 也還你一個真正的自由。」
季楊怔愣在原地,漆黑帶著倦意的雙眸幽幽地瞧著我。
「我真的想離婚,不為任何人,只為自己。」

說完,我就上了樓。
沒多久,我聽到臥室的門開了。
季楊坐在我床邊,一動不動地怔愣著,看著躺著的我,竟然連一點脾氣都發 不出來。
半晌。
他問「我是脾氣不好,混蛋了點,這些我慢慢改,以後,離婚這兩個字你 不准再提。」
我沒應聲。
大概一個小時後,我聽到了他掀開被角,輕手輕腳地躺在我身邊。
我卻沒再睡著。
季楊說要改,可是他身邊來來去去的女人呢,他的話究竟有幾分可信?這次 他能用段億恩威脅我,那以後呢? 這樣的日子過了幾天,季楊像是怕我再跑,沒怎麼去公司,天天都有助理來 家裡彙報工作,我對此習以為常。
可就在今天早上,來的卻是一個面生的女人,她面容嬌好,膚白如玉。
我料到她是來找季楊的,便沒說什麼,上了樓。
沒過多久人就走了,季楊推開我臥室的門「楚佳……」
我搖搖頭。
「你不用和我解釋什麼,和我沒關係。」
我也不想聽你的那些風流往事。
季楊被刺痛了,他喉間乾澀,聲音低啞「你就真的一點也不在乎?」
我反問他了句「在乎什麼?」
季楊難掩失落,咬牙道「外邊的事情我都會斷乾淨,這種事情不會發生了, 真的不會發生了,楚佳,你相信我!」
從我父親去世那年起,我就深知世態炎涼,承諾開口時鄭重其事,實現的卻 寥寥無幾。
所以,我向來不相信承諾。
我沒看季楊面色如何沉痛,只搪塞道「隨你。」
隔天早上,我又回到了學校上課,季楊執意要送我,我便沒再推阻。
剛下車,我就看到了張燕瞥見車窗里的季楊,她有些不自然地別開目光。
這讓我有些猶疑。
張燕在咖啡館約我見面。
「有什麼話要說嗎。」
我倒了杯咖啡遞給她。
「楚佳。」
張燕有些為難地看著我「前兩天,蘇倩被辭退了你知道嗎?大 家都說是因為你丈夫……」
我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只能搖搖頭「這事兒我不知道。」
一進家門,我看見季楊,單刀直入「蘇倩的事情,是你做的?」
季楊神色一頓。
沒說話,就是默認了。
「你不該這麼做,她錯不至此。」
我沒再看他「而且,這些都是我的事 情,與你沒有關係,我自己會處理。」
氣氛沉靜的可怕。
壓抑的喧鬧都成了暴風雨來臨的前兆。
季楊暴怒,可眼中蘊含著的,是深深的無措。
他問我「那你說我要怎麼辦?你說我總叫你失望,但你從沒告訴我我要怎麼 改你才會滿意!」
我愣了愣,想起,這是那天他醉酒時我說的話。
原來他記得。
我愣住了,就聽見他又啞聲問我,帶著幾分手足無措和無能為力「楚佳,你 看都不想看我一眼,我能怎麼辦?你告訴我,我要怎麼辦?」
伴隨著什麼器件的砸碎,玻璃瓷片濺落一地的聲音。
哐哐震懾著我的心臟。
等再回過神來,擺在一進門走廊裝飾柜上的花瓶被他一把摔碎,精心修剪的 花束散落一地。
我愣愣地看著地上的殘局,仿佛魚死網破的預示。
這時,季楊也找回了些清醒,隨即他慌張地抓著我的手腕,有些懊惱「對不 起,我不是故意的。」
季楊見我轉身,立馬拽著我,咬牙道「你去哪?」
我像是已經被這種看不到頭的生活折磨累了,這一刻,只想離開,越遠越 好。
季楊卻怎麼都不肯放手,好像這樣就能挽回些什麼似的,他故技重施道「楚 佳,你他媽要是敢走,我就讓段億恩這個項目徹底走不下去!你知道我能做 得出來!」
他以為段億恩這個名字能夠留住我,和之前一樣。
可這一次,我卻輕笑兩聲「隨你。」
季楊眥目欲裂地盯著我「你說什麼?」
他這麼驕傲的人,頹然失落也分外明顯。
我沒再解釋什麼,只是搖搖頭。
像是對著一切無聲說著,結束吧。
「離婚協議書我會找人給你,季楊,我們沒可能了。」
這是我離開前最後一句話。
我盡力了,並加快著手在 B 城找公司。
第二天早上,我給段億恩打了個電話,約他出來見一面。
到了地方,段億恩還是和以前一樣,眉眼溫潤,含著笑意,早早便坐在位置 上等我。
我淡扯著笑,沖他晃晃手「哥。」
聊了幾句,彼此都不約而同地沒有談論那天在段家發生的事情,吃過午飯 後,偶然間談起他的婚禮,氣氛陡然寧靜,他忽然開口問「佳佳,要是你 和季楊沒有結婚,會……」
「不會的」
我知道他想問什麼,可還是不動聲色地打斷他「無論結婚與否, 哥,我們都不會生疏的。
你永遠是我的哥哥,包容我和媽媽,我一輩子都在 感激你。」
臨下車時,我轉過頭,對他說「哥,事與願違的事情太多,能做主的就自己 做主吧。」
他一怔,知道我在說訂婚的事情。
段億恩喉間艱難地動了動,隨即淺淺展顏一笑「好,好……」
看著段億恩的車遠遠駛去,這一瞬,我想了很多事,可最終還是回歸到了那 四個字。
事與願違。
我轉過身,不遠處一個長相出挑,身材挺拔的男人,穿著黑色風衣,臉色蒼 白,神情陰戾地望著我。
不出所料,那是季楊。
「為什麼。」
他問我,有些咬牙切齒「楚佳,我和段億恩究竟差在哪啊? 你就那麼執著他?為什麼你就不肯再給我一個機會?」
我面無表情地聽他把話說完。
半晌。
我搖搖頭「你還是不明白,這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季楊陰鬱的神色陡然一頓,顯然沒想到我會說這個。
在他的注視下,我平靜道「你自認為的喜歡,在我看來就是無關緊要的施 舍,你開心了,就丟給我,不開心了,就呼來喝去,這樣的感情,與我而 言,不合適我。」
字字璣珠。
劈頭蓋臉地砸到季楊身上,這一瞬他痛的清醒了些,心臟疼的喘不過氣來, 他只是看著我,眼裡晦暗不清,眸光黯淡。
我別過頭「我爸還在時,我們兩家還有交情,體面的離婚,於你於我,都 是最好的結局。」
「季楊,放過彼此吧,沒可能了。」
沉默,審視。
清冷的陽光落在雪白的牆壁上,如同浸透了霜漬。
兩相無言。
不遠處駛來一輛公交,一時間人影繁雜,如同電影里模糊的鏡頭,攢動在我 和季楊之間。
就著這份混亂。
我卻無比清楚自己接下來的路。
轉身上了公交車,車上接到了 B 城一所高中的面試電話。
三月初春,光色正好。
我走了二十三年的人生,與年少時候所設想的相行漸遠。
十六歲時,父親還在,我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我設想著,以後能夠遇見自 己的白馬王子,英俊帥氣。
那時的我愛笑,不缺勇氣,對於拒絕的難堪也有一笑而過的灑脫。
十七歲時,父親出事,母親改嫁,我搬到了段家,鋪天蓋地的惡意將我淹 沒。
沒人問我:你想爸爸嗎? 所有人都開始在背地討論我和我媽媽有多會攀高枝,她們不敢直接對我媽出 言不遜,對我就沒那麼客氣了,冷嘲熱諷中。
段億恩是我那段歲月唯一的救命稻草,給了我寄人籬下之後最大限度的理解 和溫暖。

暗涌的情愫止步於現實之中,我從未敢幻想,終究還是被媽媽拋棄了。
我從十七歲一直失眠,七年時間,日日噩夢。
昨晚讓我驚醒的是,季楊張牙舞爪的模樣。
我已經確診,中度抑鬱。
我沒有告訴任何人。
我需要好好治療,所以,季楊從來不是我的藥。
和季楊共處的那段時間,我也曾對這段荒唐的感情抱有一絲幻想。
可年少的情結就在他喜怒無常的變換中消失殆盡。
段億恩在門外悲痛的眼神點醒了我。
季楊可以是言笑晏晏,溫柔繾綣的情人,也可以是蠻橫無理,浪蕩不羈的混 帳,可,他終歸還是那個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公子哥。
與他的未來,看不到頭。
遍體鱗傷的我,早已身心疲憊。
現在,我沒了年少的憧憬,輕裝上陣,去遠方。
季楊在發瘋一樣打著我的手機,我關機後,取出這張舊卡,從車窗外扔了出 去。
這一次,沒有任何牽絆和妥協,我該為自己而活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