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顧癱瘓母親兩年,弟弟來看望,母親拿出遺囑,我交鑰匙一身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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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述人:彭大姐,52歲
兩年前,為了照顧癱瘓在床的母親,我辦了內退手續,雖然遭到了老公和兒子的極力反對,但我一意孤行,直到今天,我終於醒悟:原來我不管付出多少都被認為是理所當然,母親的心裡,只有她的兒子。
說起來,母親的命挺苦的,三十多歲就死了丈夫,千辛萬苦地把我和弟弟拉扯長大,其中的艱難可想而知,但這份艱難也同樣地落在了我的肩上。
我只比弟弟大三歲,儼然就是一個小大人,什麼事都要讓著弟弟、護著弟弟,家裡一切事都以弟弟為先,我似乎就是為了保護弟弟而生,從輔導弟弟功課到照顧弟弟衣食住行,我簡直就快成了他的第二個媽了。
從小的我就有一股沉重的滄桑感,沒有一天的日子是輕鬆的,總覺得頭上有一座重重的大山壓迫著我,孝順、懂事是我必須背負的標籤,我的記憶里從來就沒有在媽媽懷裡撒嬌的情形,只有因為照顧弟弟不周而被母親責罵的陰影。
但不管怎麼說,我仍然只想記住母親的好,畢竟她挺不容易的,一個人撐起了這個家,把我們養大。
我高中畢業後就招工進了本地的一家國企,領到工資的第一天,就畢恭畢敬地全部交給了母親,母親的臉上浮現了難得的微笑,那是我得到了最好的獎賞。從那天起,我的工資一直就全部交給母親,自己什麼化妝品、衣服都捨不得買。
用母親的話說,年輕女孩不用打扮也漂亮,等找了男朋友讓男朋友給買衣服首飾,所以二十來歲的我穿的都是親戚們送來的舊衣服,臉上抹的是超市裡幾塊錢一袋的寶寶霜。
工作三年後,我認識了老公並迅速熱戀了起來。老公家是本地農村的,母親很是看不上,但架不住我苦苦哀求,最終同意了我們的婚事。
結婚的時候,母親提出了五萬八的彩禮,並且表示一分都不會給我帶回,在當時,五萬八可不是個小數目,但是母親很堅決,婆家最後也沒有辦法,只得四處借錢湊齊了彩禮,我們終於結了婚,而母親給我的嫁妝僅僅只是兩床棉被。
我結婚之後,母親就把之前住的那套老破小賣了,買了一套市中心的新房,而那時候的我,和老公擠在窄小的出租房裡度日。
後來,弟弟大專畢業後留在了市裡工作並且交了個女朋友,結婚的時候,我媽要我拿十萬出來幫襯弟弟結婚,我當時剛生了寶寶,哪裡有錢?
母親就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著自己的不易,說弟弟是我們家的根,如果他結不了婚自己可怎麼見九泉之下的父親?
最後我只得咬咬牙找人借了五萬塊送過去,她才無可奈何地收下,話里話外都是我不爭氣幫不了家裡。
之後總算過了段安寧的日子,這期間母親去市裡弟弟家幫著帶娃,和弟妹各種雞飛狗跳地鬧騰,我都懶得去干涉,這反正都是她自願的,她要是不想帶娃,想回來的話誰也攔不住,她願意在那受著的話就由著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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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直到前幾年,母親年紀越來越大,弟弟的兩個孩子也都長大了,母親才回到自己家裡,她每個月有三千多的退休金,我每個星期也會給她送點米油菜,日子過得倒也舒坦。
可是這樣的日子沒維持多久就被打破了。
兩年前,母親爬在梯子上去擦燈,結果從梯子上摔了下來,送到醫院,生命是無憂了,但下半身卻癱瘓了。
這可怎麼辦呢?老公提議我和弟弟一起花錢請個護工照顧母親,但是我不放心,看到電視上很多護工虐待老人,我怕我們也請到這種黑心護工,所以就決定申請內退自己照顧母親。
老公勸我三思,說照顧病人不是那麼輕鬆的事兒,不要逞能,但是我一意孤行。弟弟聽說了我的決定很高興,直誇我是個好女兒、好姐姐。
就這樣,我住進了母親家,開始了照顧母親的日子。
經歷了之後,我才深刻地體會到,照顧癱瘓在床的老人是多麼的不易。要經常換紙尿褲,經常給她翻身、擦澡,否則後背很容易長褥瘡。
母親喜歡熱鬧,經常鬧著要下樓去,我只得每天費力地把她抱上輪椅,然後推到小區的廣場上散心,所幸是電梯房,要不然還真不知道我一個人怎麼把輪椅抬下樓了。
老公見我辛苦,也經常來幫忙,他有時候會買菜過來,然後讓我休息一下,他給做菜,這樣我就可以喘口兒氣。
弟弟住在市裡,其實回家也就是一個小時的車程,他成天說忙,沒空來,電話倒是打得頻繁,母親接到他電話就眉開眼笑,誇他是個孝順的好孩子,整得我和老公都特別無語,原來打嘴炮就可以說是孝順,那我們這天天在身邊伺候的算什麼呢?
不過想想畢竟是自己親媽,跟她計較個什麼勁兒呢?
可是,昨天,我終於忍不下去了!直接交出鑰匙給弟弟,撂挑子走人!
昨天一大早,弟弟突然來了,我很高興,嘴裡說著:喲,今天想著來看看老媽了呀。
弟弟尷尬地道:媽讓我來,說有事兒。
我奇怪了:有什麼事兒,我怎麼不知道?
這時就聽見母親叫弟弟進屋去,我估計母親是想弟弟了,想看看他所以叫他來的,就去客廳切水果。
等我切好水果端著進母親房的時候,卻聽見弟弟說:媽,這事兒現在說不太好吧?
母親:你懂什麼,她天天住在這兒,到時候請神容易送神難,現在把話說清楚才好!
我聽這話有點摸不著頭腦,就端著水果進去了。
母親看到了,從枕頭下拿出一張紙:大妹,今天我把你弟叫來就是要交待一下遺囑的事。
看到我愣神了一會兒,母親接著說:我百年之後,這房子就留給你弟,今天當著你們姐弟的面說清楚,這個是我寫的遺囑,你看看。
母親說著把手上的那張紙遞給我。
我懵了,原來她剛說什麼請神容易送神難,竟然指的是我!怕我想搶這套房子!
我氣得肺都要炸了,我為了照顧癱瘓的她,受苦受累不說,申請內退工資都少了好多,難道我會是為了房子?
如果我是那麼愛算經濟帳的人,那麼我是不是得和她算一算當年我全部上交的工資在哪裡?我的彩禮在哪裡?弟弟結婚憑什麼我要出五萬?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為這割捨不斷的親情,是因為母女之愛、姐弟之情啊。
我看向弟弟,他低著頭不說話,我放下果盤,冷笑:媽,不用看,您的房子愛給誰就給誰,我沒意見。不過,弟弟也應該擔負起給您養老的責任,以後照顧您的擔子還是給他吧,他可是您最疼的兒子,有他照顧,您一定會心情更好的。
說完,我就掏出房門鑰匙塞到弟弟手裡:以後媽就交給你啦!
弟弟急了,忙推辭:別,姐,我這還要上班呢。
我又摘下圍裙抖了抖:我也要放輕鬆一下,好好享受享受人生了。
母親急得語無倫次:你,你,怎麼這樣?我可是你媽!
我哽咽著說不出話,含淚沖了出去,樓下迎面撞見了老公,哇地就撲到了他懷裡哭了起來:老公,我們回家吧。
老公問明原委之後,擦擦我的眼淚:好,咱回家吧。
一路上,我的電話一直在想,都是我弟和母親打來的,我一個都沒接。我知道,可能在別人的眼裡,我的這個決定太狠心了,可是誰又能理解我的心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