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樹花是我的初中同學，現在是一名計程車司機，每天開著小面的往返於城裡和鎮上，前幾天和她一起進城辦事，在車上聊起了婚姻家庭和孩子，楊樹花一聲嘆息，隨後說起了她的女兒楊玉。
楊樹花出生於1983年，今年剛滿40歲，常年四季的風水日曬，楊樹花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蒼老了許多，當年楊樹花初中沒畢業就退學，16歲那年嫁給了同村的本家楊宏偉，兩人婚後生育了一兒一女，一路上楊樹花一邊開車一邊嘆息道：別家都是男孩不聽管教，我們家的正好相反，女孩子特別不讓人省心。
楊樹花有一個兒子，今年20歲，常年跟著村裡的包工隊在外地刮大白，說到女兒楊玉，楊樹花直搖頭嘆氣，楊樹花說：去年高考前一個月，一天中午我正在開車，突然楊玉的班主任給我打電話說楊玉已經一個星期沒去上課，送完客人後，我匆匆趕到學校，班主任帶著我從同學中間了解到，從高二下學期開始，楊玉和班上的趙平談戀愛，現在兩人都消失了，至於兩人去了什麼地方，他們也不知道。
楊樹花感嘆道;你說人這一輩子結婚有什麼用，生完孩子就有操不完的心，我頻頻點頭表示同意，後來我追問道：孩子找到了嗎，楊樹花接著說：當時我們就懷疑楊玉去南方打工去了，後來我們去派出所，民警調出了楊玉和趙平最近的訂票記錄，我們才知道兩人一起南下廣州打工去了。我好奇地問道：現在孩子都人手一個手機，你家孩子沒有嗎，楊樹花扭頭看了我一眼，雙手緊緊握住方向盤，然後接著說道：有啊，可是人家不願意接你的電話，那又怎麼辦，我們打了無數個電話，有時候是沒人接，有時候顯示關機。
楊樹花說道這裡，臉色變得異常難看，我剛要追問後來的情況，楊樹花看到路邊有一個人在招手，隨即將車停下，打開車門後，一個五十歲左右的女人抱著一個三四歲的孩子鑽進車后座，我看到車裡還有其他人，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一路上楊樹花一直沉默不語。
後來車上陸續又上來了很多人，有認識的也有素未謀面的，楊樹花一掃剛才的不良情緒，不管認識還是不認識，對每個上車的乘客都笑臉相迎，沒一會功夫就拉了滿滿一車人，直徑朝城裡奔馳而去，一路上楊樹花和眾人有說有笑，絲毫看不出有什麼不愉快的事情。
到了城裡之後，楊樹花卸載完客人後回頭對我說：中午一起吃飯吧，我請你，我笑著說：還是我請你吧，我一人吃飽全家不餓，你負擔比較重，後來我們找了一家小飯館，一邊吃飯一邊聊天，楊樹花說：上學那會，我曾經暗戀過你，你可能不知道。聽到這句話，我差點把含在嘴裡的飯噴了出來，她看到我驚愕的表情，隨即笑著說：這是真的，你不相信嗎，我喝了一口水，緩和了一下尷尬的情緒，接著說道：拉倒吧，還是聊聊你女兒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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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說到她女兒的事情，楊樹花頓時情緒低落，隨即嘆氣道：那還能怎麼著啊，後來我們去了趙平家，原本打算讓他父母給趙平打電話，勸說兩個孩子回家讀書，爭取來年考一個好的大學，可去了才知道趙平家裡就一個父親，他母親很多年前就和他父親離婚遠嫁他鄉，我們剛進家門就看見趙平的父親躺在床上，滿屋子的酒氣，四處都是酒瓶子。看見我們進屋，趙平的父親搖晃著身子招呼我們坐下，可趙平的父親滿嘴跑火車，跟我們說話牛頭不對馬嘴，後來我們乾脆開車回家了。
楊樹花轉移話題笑著說：你都40歲了，沒打算成個家嗎，還是這些年在等什麼人，按理說你的條件也不算差，我笑著說：我就是習慣了一個人生活，可能身邊多一個人生活反而會不習慣，楊樹花笑著說：也對，我現在也發現其實單身也挺好的，可惜已經來不及了，一輩子有操不完的心。
我接著問楊樹花：你姑娘找到了嗎，楊樹花一邊吃飯一邊百無聊賴地說道：找到了，三個月之前她自己回來的，回家後每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整天窩在家裡打遊戲，我和她爸實在看不下去了就去敲門，可人家就回了一句，滾蛋，你說我們能怎麼辦，聽到楊樹花的話，我也無奈搖搖頭，心想：現在的孩子確實不好搞。
晚上回到家中，吃晚飯的時候，我和母親聊起了楊樹花女兒的情況，母親搖頭嘆氣道:她家那孩子可不是省油的燈，有一天楊樹花的婆婆在路上遇到我，聊起了孫女的事情我才知道，原來楊玉回家一個月不到，楊樹花就發現她懷孕了，一氣之下帶著孩子去深圳找趙平，當時趙平在深圳一個公司大門口當保安。
母親嘆氣道：現在孩子真的不省心，趙平看見楊樹花帶著楊玉出現在他上班的地方也是一臉驚愕，趙平聽說楊玉懷孕的消息後一臉不屑地說，楊玉和他已經分手幾個月了，誰知道肚子裡的孩子是不是他的，當時楊樹花聽到這句話，氣得話都說不出來。一個19歲的女孩子，這以後怎麼做人呢。
我吃完飯坐在沙發上，一邊喝茶一邊問我媽：那這件事現在處理了嗎，我媽一邊收拾碗筷一邊說：那還能怎麼辦，只能打掉啊，畢竟孩子才19歲，再說了趙平根本不承認孩子是他的，也沒有想要承擔責任的態度，後來楊樹花找了他們領導，趙平才勉強同意陪楊玉去醫院打胎，並且同意承擔所有的費用，現在楊玉已經回到家中養胎，你說這不是造孽嗎。
母親一邊收拾廚房一邊說：我也想開了，你都三十好幾的人了，結婚不結婚就看你自己的造化吧，看到你同學楊樹花的遭遇，我也明白現在的孩子不好管理，生養下來就是操心一輩子的事，以後你結婚還是孤獨終老一切隨緣吧，反正我是看不到你孤苦無依的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