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兵打傷了李哥,一個人溜到大街上,一鼓作氣跑到河邊,在無人的地方對著河對岸嘶吼,此時的何小兵即緊張又興奮,李哥的慘叫聲引起了屋內修車工的注意,眾人跑到甬道里將李哥攙扶起送進了醫院。幸好甬道里比較黑暗,何小兵的那一下扳手並沒有打實在,李哥後腦勺只是被打起了一個大包,在醫院觀察了半天就回家了。
何小兵因為故意傷害未遂被送進派出所關了一個月,因為情節不算嚴重而被釋放,何小兵襲擊了自己的師傅,所以也就無法在修車行里立足,從派出所出來之後,一個人失魂落魄地回了老家,這個18歲的少年,在派出所的禁閉室里呆了一個月,吃著剩飯,晚上被蚊蟲叮咬,何小兵嘗到了社會的苦楚。回到家後不久,正好趕上了三月份的開學季,何小兵一改往日的懶散,主動收拾行李回學校報到,他決定重新參加高考。
2003年,何小兵經過一年的努力,終於以優異的成績被某211成功錄取,進入了夢寐以求的大學,收到錄取通知書的第二天,何小兵的父母在村裡擺酒設宴慶祝,何小兵第一時間打電話給表姐分享喜悅,然而卻怎麼也打不通,面對高朋滿座的院子,何小兵失落地回到了房間內,第二天早上,他背上行囊一個人去省城的大學報到去了。
大學畢業後,何小兵回到當地縣城裡參加了公務員考試,最後被成功錄取,何小兵是體制內為數不多的211畢業生,受到了上級領導的器重,短短几年時間就走上了部門領導的崗位,何小兵的仕途猶如被一盞明燈指引,一路上順風順水,前途一片光明。
自從父親去世後,何小兵多次把母親接到城裡生活,可沒幾天母親又回到了村裡,母親總說,雨季的時候,父親墳頭的草長得太快,需要及時清理,2016年,何小兵帶著老婆孩子回村裡過年,在路上聽母親說起了表姐的近況,何小兵一路上沉默不語,母親嘆氣道:哎,你表姐怎麼就變成了今天這個樣子,真是丟死人了,何小兵一邊開車一邊問道:怎麼回事。母親看了一眼邊上的兒媳婦和孩子,小聲嘀咕了幾句沒有再往下說。
晚上何小兵一個人陪母親在院子裡聊天,母親對何小兵說:你表姐前段時間出事了,你知道嗎,何小兵一臉疑惑地問道:怎麼回事。母親看到兒媳婦牽著孫子的手在大門口的馬路邊散步,這才小聲說:前段時間縣城裡來了一輛警車把你表姐帶走了,當時你表姐剛回家才一天,腳前腳後的事,何小兵一臉疑惑地問道:怎麼回事。母親羞愧地說:警察說她在城裡組織賣淫,現在還在裡面關著呢,第二天你姨媽哭著讓我打電話給你,希望你幫忙疏通一下,我害怕你為難就給擋了回去。
一轉眼又是半年,一天晚上吃飯的時候,妻子對何小兵說:今天我在大街上看見你表姐了,當時她正拖著行李箱風風火火地不知道從哪裡回來,我主動跟她打招呼,邀請她到家裡小住幾天,可結果被她拒絕了,她說要回四川老家,可她明明已經離婚,在四川哪裡還有家啊。
何小兵聽完妻子的話後,坐在沙發上,點上一支煙默默地深吸一口,眉頭緊鎖,半天才開口說道:這樣吧,明天你給她打一個電話,就說我想見她一面,我們單位飯堂里正好需要一個打飯的阿姨,要不然讓她來吧,反正招誰都是招。妻子一邊收拾碗筷一邊說:這樣不會對你造成影響嗎。何小兵把菸頭使勁往菸灰缸里摁,接著說道:這有什麼啊,我又沒有違反規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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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第二天中午,何小兵正在單位的食堂里吃飯,突然接到妻子打過來的電話,在電話里,妻子喪氣地說:你那個表姐根本不領你的情,她說現在已經回到四川老家,在一個工廠里上班,就不麻煩你了,何小兵放下電話後,坐在椅子上沉默許久才起身走出食堂。何小兵想起了當年到城裡時的情景,當時的自己高考落榜,失魂落魄之餘,對未來一片迷茫,表姐帶著他玩遍了城市各個角落,吃遍了所有美食,然而現在表姐日子過成這個樣子,自己心裡也很不好受,想幫她一把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想起表姐這些年的經歷,何小兵倍感心酸,十年前和包工頭結婚後,由於表姐不能生育,包工頭經常在外面尋花問柳,兩人離婚後,表姐又陸續結了三次婚,可結果前兩次都沒能熬過一年。第三次婚姻嫁給了一個老實巴交的四川人,平日裡靠在工地上貼瓷磚維持生活,家裡還有一個五歲大的兒子,兩人一起生活了八年時間,最後還是離婚收場,此時的表姐已經年近40歲。
2019年夏天,何小兵回老家看望母親,在家裡偶遇了表姐和姨媽,自從何小兵當上了領導之後,表姐似乎有意和他保持了距離,逢年過節也很少見面,這些年表姐還是東奔西跑,過著居無定所的生活。表姐和姨媽看見何小兵走進院子裡,主動起身迎接,拘謹地站在旁邊不敢落座。看到今日的表姐,回想當年表姐像母親一樣呵護自己,兩人的距離感油然而生,想到這些,何小兵只覺得心酸,因為兩人的關係再也不可能回到原來的位置了,他不在是當年那個懵懂少年,表姐也不再是當年那個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