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如和陳俊談了2年戀愛,只在視頻通話中見過陳俊的媽媽幾次,從樣貌和談吐上看,覺得老太太還挺好相處的。
而且陳俊的媽媽時不時就會從老家寄一些當地的特產過來,有時候是新鮮的小米、有時候是軟糯的紅薯,有時候乾脆就是新摘下來的多汁的蘋果。
每次拿到特產,陳俊就說,你看我媽對你多好,每次寄過來東西都說要先給你吃。
老太太的表現,漸漸打消了蘇如爸媽對單親家庭的顧慮,從開始的反對到後來的默認,直到前段時間主動叫陳俊回家吃飯。
因為疫情的原因,陳俊已經2年沒有回老家過年了,今年情況好轉,就想要順便帶蘇如這個準兒媳回去見一見婆婆。
然而,就在蘇如請好假,準備跟陳俊回去的時候,公司突然通知全員加班,已經請假的也要回去,放假時間待定。
這樣一來,等到兩個人千里迢迢趕到老家的時候,已經是大年初一上午了。
陳俊的媽媽一見到兩個人,就激動得拉著蘇如的手不放,全然顧不上一邊的陳俊,由著他一個人把全部行李從車廂里搬進家門,一切都是那麼美好。
誰知,這一切到了吃飯的時候,就戛然而止了。
蘇如剛一屁股坐下,就被陳俊的媽媽拉了起來,你可不能坐這個位置,這是給陳俊坐的,他是我們家的一家之主。
儘管陳俊的媽媽是笑眯眯地說出這句話,但是態度卻很堅決,陳俊打圓場說,咱們家人少,沒必要遵守那麼多規矩,隨便坐吧。
陳俊的媽媽卻很堅持,不行,人再少也不能破壞了祖宗留下來的規矩。
陳俊沒辦法,只好跟蘇如換了位置,飯桌上的氣氛變得沉悶起來,蘇如心裡咯噔了一下,覺得自己來得有點草率了。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更是讓蘇如下定了逃離的決心。
好不容易吃完飯,陳俊的媽媽大手一揮,就讓蘇如去洗碗,還交待她要把案板也一起洗好收拾進柜子里。
那副熟稔的口氣,似乎蘇如不是第一次上門,而是在她手底下打磨了好幾年的兒媳婦。
蘇如頓時就愣住了,她不是不會洗碗,而是沒想到千里迢迢第一次上門,就要被指使去洗碗,還要收拾廚房。她看著陳俊,希望他能說句話。
可是陳俊卻笑嘻嘻地把抹布拿給蘇如,說咱媽辛苦一上午了,現在是你這個準兒媳好好表現的時候了。
蘇如手指觸到冰冷的抹布,突然覺得自己很傻,為什麼放著溫暖的家不待,大老遠跑到這寒風凜冽的地方來被指使。
想到這裡,她把抹布扔回陳俊手裡,丟下一句「我要打電話給爸媽報平安」,就跑了出去。
身後傳來陳俊的媽媽大驚小怪的聲音:哎呀,快放下,廚房裡的這些活都是女人該乾的,怎麼能讓你一個大男人來碰!
蘇如瞬間下定了決心,馬上拿出手機訂了下午的車票,又回到房間開始收拾行李,幸好因為剛到就趕上飯點,東西還沒有全部拿出來,現在收拾起來倒是方便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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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就在這個時候,陳俊的媽媽過來喊她一起去祠堂,說祭祀馬上要開始了,陳俊已經先過去做準備,現在帶她一起去看看熱鬧。
蘇如長這麼大還沒有見過祭祀,也有點好奇,就跟著她一起去了。
到了祠堂才知道,女人根本就不能進去,只能在院子裡活動,周圍已經有不少女人在三三兩兩地說話了。
一走進院子,陳俊的媽媽就鄭重其事地對蘇如說,女人每月都要來月事,身子太髒了,是不能進祠堂的,一定要記住,否則祖宗是要怪罪的。
蘇如的三觀簡直要碎了一地,現在怎麼還有人抱著這樣的觀念?
陳俊的媽媽還在那裡滔滔不絕,什麼第一碗飯必須要先給男人吃,家裡男人就是天,最後更是得意洋洋地說,陳俊爸爸還在世的時候,她吃飯可是連飯桌都沒上過的。
說完,陳俊的媽媽還滿臉期待地看著蘇如,等著她的回應,最好能夠承諾以後也會像自己一樣去伺候陳俊。
可是她註定要失望了,蘇如早已經下定決心,要逃離這個地方,並且此生再也不會來了。
半個小時後,祠堂裡面的男人們出來了,院子裡的女人們就像看到神明一樣,呼啦跪了一地,蘇如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陳俊的媽媽拉跪倒在地上,還剛剛好就是陳俊的面前。
蘇如又氣又惱,對著陳俊的媽媽就說,你拽我幹嘛。想跪你們自己跪,憑什麼要我也跪。說完,立馬站起來就跑了出去。
等到蘇如跑回陳俊家裡,拉著行李箱出來的時候,剛好在門口碰上了陳俊母子。明顯就是想要好好教訓蘇如一頓的架勢,只是看到她手上拉著的行李箱,愣了一下。
「你剛才在祠堂這麼不懂事,族長念著你是剛來的,才原諒了你,你怎麼倒還使起小性子來了。」陳俊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蘇如說:既然這樣,那正好,我們分手吧。
陳俊的媽媽說,你這閨女說什麼傻話,都跟我們家陳俊回來過年了,那就是我們家的兒媳婦了,分手是能隨便說的嗎?分手了你還能嫁給誰?
再說了,我對你那麼不滿意,都聽了兒子的話,沒有對你說過一句重話,沒有給過你一個壞臉色,沒想到慣得你不成樣子了。
陳俊也說,別耍大小姐脾氣了,趕緊跟我去給族長道歉,不然以後你嫁過來,可是上不了族譜的。
看著陳俊母子如出一轍的語氣和臉色,蘇如半點爭論的意思也沒有,她只是想著自己怎麼就眼瞎到這般地步,相處了兩年也沒發現陳俊是這樣一個人。
想到這裡,蘇如不由得又慶幸自己來了這一趟,不然真的等到結了婚才過來,那真是欲哭無淚了。
蘇如推開陳俊,拎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坐上返程的列車後,她打電話給爸媽說明了情況,他們都很支持,說結婚可以不在乎家境,但是三觀相差這麼巨大,以後還有的是苦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