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晚偷人去了吧,黑眼圈這麼重?」,為得到他我付出太多了

2022-02-24

【本文節選自《搶救一下:糖里藏刀的細節流言情故事》,作者:西西拔蘿蔔,如有侵權,請聯繫刪除,圖片源自網絡侵刪】

「有電話。」

他咬了我一口,聲線帶點沙啞,煞是好聽,「哪個男人又給你打電話。」

手機鈴聲響個不停,我問:「就允許你追清純咖啡妹,不允許我有別的男 人?」

他停止了動作,清粼瀲灩的眸子微眯了起來,染上點不悅,「什麼清純咖啡 妹,你別這麼說她。」

我聽得愣了一下,就這一會的工夫,手裡還在響鈴的手機就被他拿了過去, 他看都沒看直接接了起來,語氣有點沖,「誰啊?」

然後下一瞬間他就挑起了嘴角,神情似笑非笑,「爸,嗯,我跟吳總在一起 呢,她在跟我聊工作上的事情,好,我把電話給她。」

我一聽是施董的電話,出了點冷汗,在施言玩味的目光下接過了電話,盡力 控制著自己不平穩的氣息,「施董,嗯,對,那個項目我已經……跟得差不 多了。」

我一邊回答一邊瞪了一眼施言,他反而有些興奮地舔了舔唇,俯身到我耳 邊:「刺激嗎?姐姐。」

電話那頭施董說了一會,爽朗的聲音傳來,笑著問我,「我兒子最近在你手 底下怎麼樣?」

施言明顯也聽到了,俊朗性感的臉上勾起一抹笑,用口型問我,「怎麼 樣?」

我咽了口口水,說,「很能幹。」

施董交代我好好帶著他,這才掛了電話。

我把手機甩到一邊,剛想開口罵他,又被他含住了嘴唇。

呼吸紊亂,水汽漫進眼底,我也就忘了我想說什麼。

傍晚,整座城市已是華燈初上。

施言從浴室出來,圍著浴巾,身材完美得像上帝的傑作,光裸的脊背上沾著 透明的水珠。

他撿起先前隨意丟在沙發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往身上套。

我看著他的動作歪頭問他,「今晚要走嗎?」

他點點頭,「嗯,我要請她吃飯,開你的車走了啊,明天我來接你。」

我對他溫柔一笑,「好呀,注意安全言言。」

而當他走後,我看著窗外,燈火闌珊,心卻驀地冷了下來,被窩裡溫暖起來 存在,我將頭埋進了被子裡,嗅著施言身上獨特的冷香味,忍不住想,是什麼 樣子的女孩子呢,能得他另眼相待。

啊……不過好像也不要緊。

他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都不要緊。

不論現在那個人是誰,最後都只能是我。

施言最近常常不見人影,我知道他大概是去找那個女孩子了。

我簽下一封文 見思緒有些亂,助理端著杯咖啡進來放在了我的辦公桌上,笑著問我,「吳 總,過幾天就是你生日了,準備怎麼過啊?」

我喝了口咖啡,想了一下,「還是像去年一樣吧,包個會所,大家一起熱鬧一 下。」

「好嘞。」

生日宴那天總公司的人都來了,我包下了會所讓大家隨意玩。

施言一出現,我的眼神就落到了他身上,他穿著淡藍色的毛衣,湊到我身邊 小聲說,「今天給姐姐準備了生日禮物,姐姐想什麼時候拆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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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目光在他俊俏的臉上,蒼白的脖頸和突出的喉結上游離,舔了舔唇,「什 麼禮物?」

他舉起袖子在我面前揮舞了一下,「同色系的絲帶,喜歡嗎?」

我在二樓欄杆處,樓下是每日相見的同事,施言在我耳邊,在眾目睽睽之 下,用低沉的嗓音撩我,「今晚,我是為姐姐包裝好的禮物。」

我臉不可抑制地紅了,他哈哈笑著退開了。

可當生日宴會結束了以後我卻沒有看見施言的身影,我打電話給他,電話那邊 頭上的他語氣沒什麼起伏,只說,「靜靜剛剛下了夜班,回家路上被人騷擾 了,我去找她。」

我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言言,你真的喜歡上她了嗎?」

施言對我向來有話直說,他似乎從來不覺得他跟別的女人糾纏,他跟別的女 人的感情會讓我難過,他頓了一下,「可能是吧。」

我第一次聽他說喜歡上一個女孩,我換上了輕鬆愉悅的口吻,「言言,喜歡 的話就好好追,好好在一起,以後不能再跟我亂來了,我希望你幸福,咱們 以後還是可以做朋友的。」

施言語氣一如往常,說了聲好,然後又補了一句,「姐姐你一直這麼善解人 意。」

我聽得哈哈大笑,笑完在他的沉默里掛了電話。

我沒能等到他的生日禮物,不重要了。

我知道這樣的關係遲早有一天會走到盡頭,從那個漂亮的男孩第一次走進我 的生活,我就知道有一天他會以同樣漂亮的姿態離開。

我都知道的。

可我,覺得好不甘心,好不捨得。

為什麼他會屬於別人呢,為什麼他會喜歡上 別人呢,要是他永遠是我的就好了,永遠,是我的。

我安靜地坐在落地窗前,看著這座城市燈光閃爍,大街上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人聲鼎沸,熱鬧非凡,最後燈一盞一盞熄滅,人群慢慢走散,夜又安靜下來 來。

全文無正面角色,極度狗血,在這給您磕頭了 第二章 我去了那家咖啡館,車停在路邊,我就坐在車裡安靜地看著。

那個女孩,笑眼彎彎,圓圓的一張娃娃臉,卻十分小巧,皮膚白白凈凈, 黑髮挽起,讓人看了忍不住心生好感。

我走到她面前,說要一杯拿鐵,她微笑著讓我稍等,聲音也很甜美,我的視線 線在她的工牌上一掃而過,最後接過了咖啡,走出了店門。

我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片刻,最後我還是選擇撥通了那個電話,電話那頭 何陽聲音懶懶的,帶著被人吵醒的不快。

「幫我查一個人。」

「私家偵探也是要放年假的啊,這馬上都要過年了,等過了年再說行不 行。」

我抬眼看了下那家咖啡店,開了口,「我出雙倍的價錢。」

「叫什麼名字,把你知道的信息都給我。」

「杜若靜。」

年前最後一個工作日,施言來了公司,他邁著長腿推門進來的時候我才突然發現 想起我跟他已經有半個月未見了。

他看起來心情不錯,遞了一個小盒子到我面前,「新年禮物。」

我收了,「我可沒少為你準備禮物哦。」

他不在意地撥了撥我的頭髮,「沒事,過年準備怎麼過?」

「去國外旅遊吧,你呢?」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低低地笑了一下,「冬天當然是戀愛的好時候啦,我走 了,回見。」

啊,他們已經在一起了。

我眼睜睜地看他走出辦公室,高挑冗長的身影一如往常,好像下一秒就會回來 轉過頭來,扒著門框對我露出一個小惡魔一樣的笑,說,晚上的姐姐就是我的 禮物。

可實際上,什麼也沒有發生。

他沒有回頭。

何陽把資料傳給了我,電話裡頭他那邊十分安靜。

「祖宗十八代我都給你刨出來了,怎麼樣?滿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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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不過這女孩是你什麼人啊,你要這麼查她,我看她家境挺差的,應該不是 你什麼商業對手吧,就是個女學生而已。」

我看了一下他傳過來的資料,確實家境挺不好的,父親是工廠職工,酗酒,有 點暴力傾向,母親無業,兼職保姆,還有一個高中就輟學的弟弟在家啃老。

「何陽,想賺點外快嗎?」

我開口問他。

那邊的河陽突然警惕了起來,「我告訴你啊,我可是賣藝不賣身,你別對我 有什麼非分之想。」

我嗤笑一聲將我的計劃跟他說了,何陽沉默了一會,才說:「我覺得你這樣 有點不道德。」

「五十萬,我知道你缺錢。」

過了一會我聽到那頭低低地嗯了一聲,然後掛了電話。

外面煙花璀璨,高大建築物上的擺鐘距離除夕夜零點只剩下兩個小時,路上 人影來去匆匆,看不見神色,卻也不覺得熱鬧。

「這就是過年嗎?挺無聊的。」

我對著窗上呵了口氣,在白霧裡寫下了施言的名字,空蕩蕩的房間顯得越發 落寞了起來,我在此刻無比希望施言也在。

或者,我只要看看他就好了。

我披上外套下了口,開車到他家樓下,等了許久,看到他和杜若靜拉著手, 拎著購物袋回來了。

那張常常對我笑,對我彎著嘴角撒嬌的臉上此刻洋溢著幸福的味道。

卻不是為我。

我安靜地看著他們出現,又看著他們消失在眼前,像一對完美的璧人,被一 層膜包裹在了只屬於他們的小天地里。

我只能隔著千山萬水,遙遙看去。

我看著他屋內燈光亮起,窗簾上偶爾有隱約人影晃過。

我眼睛有些疼,卻又不想走。

除夕夜這麼過也不錯的吧,至少我離施言很近。

別人都是每逢佳節胖三斤,我過完年反而瘦了不少。

施言在見到我時甚至都 來不及反應就直接摸上了我的臉,語氣有些不滿,「你怎麼瘦了這麼多?」

我揮開他的手,還是笑意吟吟的,「我減肥呢,長胖了不好看。」

他皺起了眉,但也沒再追問。

其實我跟他相處還算和諧,好歹抬頭不見低頭見,風月場上玩慣了的,也沒 什麼撕破臉皮這一說。

當初他跟我搞到一起時,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我可以玩,我玩得起。

他馬上大四畢業了,也要正式到公司工作了,不能再那麼隨意。

我自然也是儘量帶他,耐心周到,他還是偶爾撒嬌,說,「姐姐你真 好。」

我發現我最近期待何陽的電話比期待施言的電話還要多。

他微信給我發消 息,我看著忍不住笑了一下。

施言的大手就在我眼前晃了一下,「開會呢,走什麼神?」

我拍了下他的腦袋,「就我倆,開什麼會。」

「誰啊,新的小男生?看個消息這麼開心?」

「誒,我怎麼聽著這話酸溜溜的啊,你這就是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電燈 了啊,你都直接給我甩了,我都沒說什麼,你還彆扭上了。」

話音剛落我倆都安靜了一下,我們向來對從前那段糾纏不做定義,突然被我 控訴是他甩了我他也有些不自在。

隨即他哼了一聲,拿著我辦公桌上的蘋果啃了一口出去了。

我這才有空撥通了何陽的電話,他那頭聲音平平的,「已經差不多了,這兩 天帶著她弟弟玩,已經欠了一百來萬了。」

我一邊聽著一邊轉了下手裡的鋼筆,「還不夠,再讓他玩幾天吧。」

何陽有點擔憂,「她弟到時候不會欠得多了承受不了自 sha 吧?」

「不會,放心吧,她家裡人不都知道她傍上了個富二代了嗎?繼續傳吧,最 好讓她家附近的人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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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陽說了聲好,掛了電話。

我一般晚上睡覺的時候都會把手機靜音,最近這段時間特意天天開著,我知 道施言哪天肯定會找我。

所以我在半夜接到他電話的時候我心裡萬分清楚,他不是來找我敘舊,找我 談情說愛的,他是來找我借錢的。

我接起來,語氣特意緩了點,「大半夜的,幹嘛啊?」

施言聲音有些低,叫了我一聲,「吳諾,借我點錢。」

「是有什麼事情嗎?要多少?」

他想了一下,說,「兩百萬。」

施言家裡再有錢,他身上也難一次拿出來幾百萬的現錢,這種事情更不可能 跟他爸要,因為他爸一定會問他怎麼用。

我聽到他那邊傳來女生啜泣的聲音,我定了定神,「明天天亮我讓我助理去 辦匯款。」

他嗯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我垂眸看了會手機,心裡不知道是何滋味。

應該說是大功告成的喜悅嗎?給她那個不成器的弟弟挖個坑他就迫不及待地 往下跳。

上了賭桌就算是衣服褲子都沒了也不下去。

可是我沒什麼開心的感覺,因為施言真的毫不猶豫。

就願意承擔她家裡的爛 攤子。

原來施言真的愛一個人是這個樣子。

我覺得好像這樣的施言,也很可愛呢。

雖然是一邊可愛如天使一邊往我心上扎刀子,但我都能原諒。

第三章 他一周沒來公司,我也沒問他,感覺他現在應該也屬於開始懷疑人生的階 段,所以我好心地不想去擾亂他的思緒。

周一的時候我再見到他時看到他奶白奶白的臉上烏青的黑眼圈格外明顯。

「你昨晚偷人去了吧,怎麼黑眼圈這麼重?」

他看了我一眼,嘆了口氣,「你不明白。」

然後就晃走了。

我心裡暗笑,這事顯然是衝擊到施言了。

為個女人花幾百萬在施言的想法里都不算事。

但要是為個賭徒花幾百萬,而且是面對哭得梨花帶雨的女朋友不得不花的時 候,估計就有點膈應了。

施言萬分討厭賭,原因無他,這是施總從小就對施言灌輸的思想,根深蒂 固,讓他知道這些東西都是碰不得的。

過幾天就是他生日了。

我為他準備好了禮物,但是直到他生日那天也沒收到 邀請。

我在電梯間偶遇施總,隨意聊了會不經意地開了口,「今天不是施言的生日 嗎?施總怎麼給他慶祝啊?」

施總擺擺手,「他最近交女朋友了,過生日也不在家裡過了,就隨便他自己 去折騰吧。」

我點點頭,不說話了。

我將想送他的禮物收了起來,開車去了他家樓下,看著他屋子的燈光一直亮 著,心裡的陰霾也被衝散了些許,我拿出買的小蛋糕,點好了蠟燭,「言 言,生日快樂。」

何陽給我打電話將我吵醒了,我看了一眼車門的縫隙心裡有點後怕,啞著嗓 子接了電話。

「怎麼了?」

「我這邊都安排好了。」

他說。

我點了下頭,「那六百萬,都還給杜家了?」

「嗯,」

何陽說完聲音又拔高了點,「誒,不是,我就很不懂,你能給我 解釋一下這什麼意思不?你讓她弟弟欠賭債,然後她問施大少爺借錢,然後 你又偷偷幫忙把這個賭債給還了,不是,我咋不明白了呢。」

我打了個哈欠,「施言給了他們家六百萬還賭債,最後我幫他們家還了,那 多出來的六百萬呢?」

「對啊,錢呢。」

「你覺得他們會怎麼做?」

我問何陽。

「...還給施少爺?」

他自己也說的猶豫,顯然是不相信。

「不會的,他們會留著這筆錢過逍遙日子,賭債這回事就相當於沒發生過一 樣,施言願意為人砸錢,但是他不願意被人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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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陽這才反應過來,然後說了一聲,「合著半天你就想讓他們分手唄,整 那麼複雜,你這大半個身家都搭進去了吧,這麼多年白奮鬥了。」

我看了一眼已經關了燈的施言房間,又露出一個淡淡的笑來。

我要施言,我只要施言,別的東西怎麼能和施言比呢。

我摸出手機看了一眼黑漆漆的螢幕,偶爾能聽到螢幕那邊傳來一點點聲響,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下次得裝個紅外線的,不然一到夜裡,就什麼都看不見 了呢。

第二天施言來上班的時候敲了敲我的桌子,精緻的小臉揚了起來,質問我, 「昨天我生日,你居然連句生日快樂都不給我。」

我啊了一聲,笑眯眯地說,「那你準備怎麼懲罰我?嗯?」

我太久沒挑逗他了,他看起來有點不習慣了,咳了一聲,將文件扔在我桌 上。

我拿過來看了一下,是一疊簡歷,其中就有杜若靜的一份,我假裝不認識。

迅速過了一遍。

「還得刷掉一半,hr 讓我給你看看。」

說完他修長的手指夾過了杜若靜的 那一份在我眼前晃了晃,「這個不可以刷掉。」

我沖他比了個 OK 的手勢,看了一下,有幾個都跟她一個大學,有一個祖籍 甚至跟她一樣,我都特意留了下來。

公司里沒人知道杜若靜和施言的關係,包括跟杜若靜一起進來的老鄉。

午休的時候正是女同事們聚在一起三三兩兩聊天的時候,我叫上施言先跟我 去趟會議室,我試一下新會議室的投影儀,他便跟著我走了,路過員工辦公 室,辦公室外面有個擋板,所以看不見人只能聽到聲音。

杜若靜說了句,「阿楠,別說了。」

那個跟杜若靜一起進來的同學笑了一下,說,「真的很牛逼的,阿靜她對象 出錢買的,巨大的房子,還給她弟買了車,保時捷的。」

我抬頭想看一下施言的臉色,他沉著臉,沒什麼反應,最後一腳踢開了擋 板。

施言歪頭看著裡面還在說笑的人,扯了扯嘴角,「你不是說幫你弟弟還賭債 嗎?還不上別人就會要了他的命,難道說你除了我還有別的對象幫你家買房 買車?」

看熱鬧的女同事瞬間溜得遠遠的,只是眼睛還不停往這邊瞟。

我看了一下這個氛圍,覺得還不錯,以施言的脾氣,怎麼著也復合不了了, 便安心地溜了。

那個叫阿楠的女生也走了。

我讓何陽記得給她轉帳。

一邊給何陽發消息,一邊回想自己有沒有什麼漏洞。

杜若靜怎麼解釋,施言都不會相信她弟弟的賭債是突然有人幫忙還了的吧。

只會覺得是杜若靜在騙他。

我手指在桌面上點了點,仰頭靠在椅背上喘了口氣。

窗外霧蒙蒙的天氣此刻看起來也讓人心情愉悅,我伸了個懶腰,刪掉了我和 何陽的所有記錄。

今天真是個好日子呢。

第四章 我很了解施言,他是個很容易抽身而退的人。

被欺騙,又或者是被輕視,被忽略,被冷落,還或者是一句話讓他覺得不快 樂了。

他就會立刻轉身離去。

是一個,很濫情又很無情的人。

我等著他倆分開。

半夜看了看我手機里的小紅點,他在酒吧待到了凌晨兩點,位置都還一動未 動。

我起身穿衣服出門找他。

在吧檯看到喝得爛醉的他,身邊還圍了幾個女的, 試圖叫醒他。

我過去將他扶了起來,旁邊有女的不滿意地說,「姐姐,你就這麼帶他走 了?好歹也是我先來的。」

我掏出卡付了錢,「這是我男朋友,如果你想帶走他的話也可以,把他的酒 錢付了吧。」

一瓶十一萬的酒,她臉色變了下,哼了聲走了。

我拿過酒保刷完的卡,扶他上了車,看著他緊皺的眉頭忍不住親了親,「到 哪都這麼招人,可讓我怎麼辦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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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嘟囔了一聲,緊閉的眼睛有點腫。

回家了,我給他扔到床上,他眼睛睜開一條縫看了我一眼,又小聲地哼唧, 「好難受。」

我摸摸他的額頭,「我去給你弄點蜂蜜水,喝了就會舒服點的。」

他搖了搖頭,拉過我的手放在了心上,透著一雙水霧朦朧的眼神看我,殷紅 的唇抿了起來,臉上神色無比悲傷。

他還未掉淚,我卻已經潸然淚下。

怎麼可以讓我的寶貝這麼難過呢,是誰讓我的寶貝這麼難過,真是該死啊。

我豆大的眼淚砸在他的臉上,我說對不起,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我親他的額頭,疼惜地摸著他的臉,對他此刻的悲傷感同身受,甚至更甚於 他。

我說,「言言,一切都會過去的,還有我在呢,我會陪著你,沒事的。」

他拽住了我的衣角,將頭埋在了我的肚子上,我手指插在他的發間,輕輕揉 著他的頭皮,安撫著他。

直到他安穩地睡著了,我才起了床,拿出之前在路邊買的不需要實名的電話 卡,找了一張估計連施言本人看了都不記得她是誰的女生和施言的合照發給 了杜若靜: 「小三插足,騙感情騙錢,我警告你再也別來打擾施言,否則我只能聯繫你 們學校,再去法院起訴讓你家還債了。」

那邊過了一會回了一句,「他說他沒有對象。」

我想了一下,回了,「不用找這種藉口,他那麼有錢,你做知三當三也是正 常的,不過你現在也算回本了,別再跟他聯繫了,否則六百萬現在讓你還, 你也是還不起的對吧?」

她回了一句知道了。

我將電話卡拔出來衝進了下水道。

望著馬桶里的水渦出了片刻的神,要這麼放過她嗎? 可是她搶走了我的言言,她還害得我的言言這麼難過。

還是得給她一點教訓 吧。

我臉上揚起一抹笑意,調出了在施言家裝的監控記錄,找出她赤身裸體的照 片給背景全部打了碼。

隨便傳了個網站上。

我看了一下,嘆了口氣,「碰了我的人,我這樣應該也算是仁慈了。」

第二天施言起來的時候我正在做早餐,他穿著以前的睡衣從浴室里朝我走 來,一如從前,毫無分別。

他從身後抱住了我,下巴放進了我的肩窩,聲音還有些悶悶不樂的,「我怎 麼來這了?」

我一邊攤著雞蛋一邊說,「你昨晚喝多了,酒保打電話讓我去接你的。」

他嗯了一聲,突然伸手捂住了我的眼睛。

我停了手裡的動作,「幹嘛呀?該 糊了。」

「我記得你昨晚也哭了。」

說完他才撤了手。

我將雞蛋起鍋,「嗯,看你那麼難受,我也挺難受的。」

他低頭在我肩膀上啃了一口,「還是你對我最好。」

說完他收緊了手臂,不 讓我動,我也由著他。

靜了好一會,他再開口時,哭腔濃濃,「她為什麼要騙我啊,會不會是有別 的誤會,為什麼啊。」

我轉過了身,捧住了他的臉,「言言,她如果愛你,你們之間如果真的是誤 會的話,她一定會來找你解釋的對不對?」

他沾著霧氣的眼睛乖乖垂著,認真地看著我,點點頭。

「那等她來找你,跟你解釋,你再決定要不要原諒她好嗎?」

他繼續點頭,最後小聲地說,「吃飯吧,我餓了。」

我揉揉他的腦袋,將做好的早餐端到了桌上,「來吧,時隔半年再次下廚, 嘗嘗我的手藝生疏了沒。」

白天我出門上班前將之前為他準備好,卻沒機會送給他的生日禮物放進了他 平時打遊戲的屋子裡。

他不想去上班,我換鞋的時候他靠在鞋櫃邊看我,「不能不去嗎?在家陪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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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捏了把他的臉,「無故曠工,扣三倍工資。」

「你怎麼無故了?你有故。」

「請假原因是在家陪伴失戀的小朋友?」

他認真地點了點頭,我哈哈笑了,沒管他,在他下巴上搔了兩把就出了門。

失戀的人總是格外脆弱,也格外心軟,若有人這個時候給他們關懷和溫暖, 大概比往常更加有用。

我下班回家剛進門,一個人就撲進了我懷裡,我抬手擼擼他的圓腦袋,問, 「怎麼了?」

他低頭在我肩窩處咬了一口,留下一個濕淋淋的牙印。

「給我準備的生日禮物,為什麼沒送我?」

我好像這才想起似的,笑了一下,「當時我猜你沒空,所以就沒給你,你發 現了?」

他點頭,又重新抱住了我,仍然是那句有些感動的呢喃,「還是你對我最 好。」

我和他翻滾在沙發上,碰上他那雙一向冷淡的雙眸,我對他粲然一笑,「姐 姐會一直對你好的。」

他撐著手趴在我身上看我,低下頭親了親我的額頭,最後將頭埋在我身上不 動了。

我聽到他嘆氣,摟著我腰的手緊緊地$APPEND說,「她沒聯繫我。」

他說。

我摸著他的頭髮,繞著打卷玩,「沒事的,都會過去的,我會陪著你 的。」

他嗯了一聲,不說話了。

我垂眸看著他的髮絲發獃,真好,我的言言就這樣一直在我身邊就好。

第五章 施言不是個念舊的人,對他來說,過去了就是過去了,或許會難受一陣,但 絕不會一直沉溺。

我揉揉他的臉蛋,鼻尖貼著鼻尖誇他,「最近真不錯。」

他放下了剛做好的企劃案,笑著拉過我的手,「哪裡不錯?」

「別鬧。」

我推了他一下,他反而湊得更近,英俊的面孔驟然放大在我眼 前。

兩人正你儂我儂時,辦公室的門突然響了一下,好在我眼疾手快推開了他, 施董進門看到的就是我跟施言對面僵站著的模樣。

施言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喊了一聲爸。

施董嗯了一聲,跟我聊了會工作,施言在旁邊聽著,桌下的腿悄悄地夾住了 我的腿,我不敢掙脫,怕動靜太大。

施董走出辦公室以後我才起身將門鎖了,不高興地皺起眉,「胡鬧。」

他挑眉看我,將我壓在沙發上,一邊軟軟地親著我,一邊含糊不清地問, 「怎麼,你怕了?」

我想了一下,摟住了他的脖子,「不怕,那你準備怎麼跟施董介紹我,女朋 友?」

他聽了停了動作,撐起身子眯眼看了我兩秒,「你啊,還是叫小情人合 適。」

我心裡湧起一陣不快,但面上仍是微笑,隨他浮浮沉沉,不再去想。

施言畢業典禮那天他媽和他爸都去了,我接到他的電話,聲音裡帶著笑意, 「你怎麼不來啊?」

我聽著他聲音心情也好了不少,「下屬的畢業典禮,上司必須要出席嗎?」

「吳諾,你可別嘚瑟,以後我可是你的老闆。」

我關了電腦,準備提前下班回家做飯,聽他說話忍不住笑,「我不怕老闆, 我怕老闆娘。」

誰知一語成讖。

施言躺在我腿上一臉不滿地抱怨,「怎麼剛畢業我爸就讓我去相親啊,煩死 了。」

我這個時候還不覺得有什麼,哪有那麼多一拍即合,施言也不會喜歡上一個 剛見面的女人。

我喂了他一顆葡萄,「施董著急抱孫子吧。」

他聽完仰頭看我一眼,「那你怎麼還一點動靜都沒有?」

我拍了拍他的腦袋,「可能是你不太行吧。」

他一個鯉魚打挺撲向我,「是嗎?那我要證明一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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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言相完親以後回了趟家,跟我打電話的時候也沒什麼反應,只說還不錯。

我反覆揣摩著還不錯這三個字的意思,假裝調笑著開了口,「還不錯?該不 會我未來老闆娘這麼快就定下來了吧。」

施言那邊打了個哈欠,「葉家的,家裡條件跟我家差不多,之前說了,我倆 結婚了互不干涉,感覺還行吧。」

我嗯了一聲,提前掛了電話。

他又打了過來,聲音認真了點,「怎麼了姐姐,不高興了?」

我沒說話。

「我們本來也不可能結婚的,我跟她在一起了互不干涉我倆照樣可以這麼在 一起,別太在意了。」

我突然喉間發澀。

心裡湧上的感覺像是疲倦又像是無力。

我拿手機的手垂了下來,手機摔在地毯上發出沉重的響聲,我看著光影重重 的水晶燈嘆了口氣。

世上求而不得的東西那麼多。

我不求別的,只求一個施言,原來竟也那麼難。

為什麼總有人要跟我搶?

要是只有我,只要我能看到我的言言就好了。

第六章 我申請了一周的假期,翻到手機里何陽的電話時,手指頓了頓,還是沒打出 去。

要怎麼辦才好呢?

我喝得爛醉倒在地毯上就睡著了,迷迷糊糊之間看到了施言那張精緻完美的 臉,他輕鬆地將我抱了起來,皺了皺鼻子,「一身酒氣,難聞死了。」

我被放進裝滿水的浴缸,又反手抓住了他的衣領,透過朦朧霧氣,白煙裊裊 看他,「你喜歡她嗎?」

施言任我抓著,見我如此模樣也少有地認真起來,眼神帶點憐惜,「不喜 歡,姐姐你知道的,我很少會喜歡誰。」

我便撒了手,我知道的,施言總是濫情又無情。

我努力按捺住我內心的慾望,反覆說服自己,沒事的,施言不會被別人占有 的。

沒事的,他們的結婚只是一張紙,只是一個無意義的形式。

我閉上眼睛,克制自己過快的心跳。

這樣的自我欺騙會讓我舒服一點。

可當葉嫻雅拿著那張訂婚請帖笑意晏晏地出現在我面前時,我面上平靜無 波,心裡卻已然天翻地覆。

心裡仿佛住了一頭野獸,它甦醒過來,啃噬我的五臟六腑,碾碎我的每一截 脊骨。

「來看看吧,然後以後就別出現在施言面前了。」

我垂眸接過,放在了我的辦公桌上。

「你和施言不可能的,你在他背後搞的鬼我都不會告訴他,停在這裡就好 了,別讓他恨你。」

眼前的人妝容精緻,淡然的臉頰上神情冷漠難掩氣質,一身衣裝大概是普通 人奮鬥一輩子都難以企及的昂貴。

我歪了頭問她,「為什麼?」

她還是高貴優雅的樣子,「我知道施言不喜歡我,我在大學的時候就喜歡他 了,但我知道自由戀愛的話,他是看不上我的,只好跟他走家族聯姻這一條 路。

其實也沒關係,只要他是我老公就可以了。

我不想多干涉他別的生活, 但是你,不能留在他身邊,吳總,你可不是什麼好人。」

說完她喝了一口咖啡,舉手投足間都是優越的感覺。

我突然支著下巴對她笑了一下:「你的咖啡里有蟑螂。」

她臉色立刻變了,像是被噁心到了,斜眼看了一眼咖啡杯,裡面除了咖啡什 麼都沒有。

意識到被我耍了以後她又變得惱怒起來。

好在天生好涵養讓她沒有破口大罵 起來,「這個玩笑並不好笑,話我已經說完了,要怎麼做你應該清楚,打擾 了。」

說完便起身走了。

我打開那張請柬,摸著施言的名字,心頭巨石沉甸甸地壓得我喘不過氣。

助理推開門跟我說,施董請我過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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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請帖收了起來,平復了一下心情,其實我覺得這個時候施董找我不會有 什麼好事,但,最壞又能壞到哪去呢。

我推開施董的辦公室門,他站在魚缸前看魚。

見我來了仍然笑得爽朗,「吳 諾,你來看看我新買的魚,花了我小几十萬,怎麼樣。」

我站在浴缸前,沒說話,也沒有表情。

施董也不在意,看著我木然的神情嘆了口氣,「看來你對施言是動了真感 情。」

我看著彩色的魚慢悠悠地游來游去。

已經無心再說什麼,「您什麼時候知道 的?」

「我這兒子,花心種,沒心肝,能在你手底下這麼久,還能聽你的話,我 就猜到了幾分了,吳諾,你來公司這麼久,我很欣賞你,但是葉家也明確提 出了,不能留你,我會給你滿意的補償的。」

我看著魚身上鮮艷的一抹紅,笑了一下,「那就謝謝施董了,只是施言那 邊,您準備怎麼解釋?」

施董走到椅子旁坐下,明明是仰頭看我,卻顯得無端高傲,「不用解釋,吳 諾,就算你直接消失了,施言也不會多問一句,他是什麼樣的人,我們應該 都很了解。」

是啊,我們都很了解,可是怎麼可以這麼說呢,好像我在施言心裡像塵埃一 樣微小得不值一提。

我那麼愛施言,我們才是會永遠在一起的人。

第七章 我打好了辭職信,畢竟我不是個喜歡虎頭蛇尾的人。

我捏著辭職信,沒什麼感覺,離開這間辦公室的時候我想起我多年前剛來這 家公司的時候,那個時候我還滿懷抱負。

我赤著腳在落地窗邊喝酒,紅酒瓶倒了,染紅了白色的純毛地毯,看得我紅 了眼。

仰頭靠在了窗前,原來一個人倒霉的時候,可以這麼不順。

我無聲的地笑了一下。

施言開門走了進來,見我這種模樣愣了一下,蹲在我身前問我,「怎麼 了?」

我抓著他的手,還未說話眼圈就已經紅了,落下眼淚,施言看得微怔片刻, 捻了捻我的手心,「一切都不會變的,我們還是可以跟以前一樣。」

「你喜歡我嗎?」

我小聲問他,在等一個回答,在等一個希望,等一個救 贖。

他點點頭,「我當然很喜歡你。」

「那你愛我嗎?」

他好看的眉頭皺起了,俊朗清冽的臉上神色複雜,最後留下一聲嘆息,「姐 姐,出來玩怎麼可以說愛呢。」

我垂眸看了會毛毯上鮮紅的酒漬,緘默了許久,才重新抬頭揚起一個笑來, 勾上他的脖子,「是我不懂事了。」

愛是沒有的。

那我就不要了,留在我身邊就好了。

都不要搶走他。

都不要搶走他。

我摟得用力,他在我的臂彎中憋紅了臉,卻也沒有反抗。

早上醒來的時候他下身穿著灰色的長褲,上身半裸,站在窗邊接電話,陽光 照在他光裸的肌膚上,泛起健康的光澤,看得人心猿意馬。

我眯著眼睛逆光看他,許久不厭。

他掛了電話走到我床邊親了親我的額頭,「我得出去一趟。」

「去哪?」

「訂婚的場地,走走過場。」

我偏頭問他,眸光在晨曦中分外認真,瞳色變得淺淺淡淡,仿佛某種儀式開 始前,祭壇上聖潔的祭司,「一定要去嗎?」

他想也不想地回答,「當然。」

我勾住他的脖子,用力堵住他的唇,看著他有些享受地眯起了眼睛,這才緩 緩分開,「要不要我買個大點的浴缸陪你玩?嗯?」

他深吸一口氣,眼底泛起水霧,美得動魄驚心,「要。」

我笑著放了他走。

看他穿衣服,看他在屋裡找手機,看他替我放了一杯水在床頭,一如往常, 沒有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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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一切真的就像從前一樣。

最後他關上了臥室的門,出去了。

聲音輕輕的。

卻響在了我的心上,一切都好像一樣,一切又都不一樣了。

會有人把他搶走,我留不住。

但我已經,沒有辦法再跟人分享了。

第八章 我在雙人浴缸里放好了水溫適中的水,放了滿滿一浴缸,灑下玫瑰花瓣,倒 了整整一瓶的沐浴露。

泡泡鋪滿水面,煞是好看。

我給施言打電話,他那邊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寶貝,到哪了?」

「快到了,怎麼這麼著急?」

他聲音帶著點輕笑,聽得我萬分激動。

「想見你,想一直跟你在一起。」

「等我。」

他這麼說。

我開門便與他糾纏,他的手指有些涼,激得我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將我按在沙發上時,我勾住了他的脖子,媚眼如絲,期期艾艾,我問他, 「言言,你愛我嗎?」

他便停了動作,皺起了眉頭,叫了我名字,「吳諾。」

我立刻大笑了起來,忙說抱歉,是我越界了。

我摸摸他的頭髮,小聲撒嬌,「今晚,想喝點酒呢。」

他咬了口我的耳垂,吐氣如蘭,「我去開。」

「不用,我已經開好了。」

我倆曖昧地喝著交杯,又重新倒在一起,耳鬢廝磨,繾綣萬分。

最後也不過片刻,他便昏睡過去。

我看了好久他的臉,留下了深情又炙熱的吻。

「言言,不愛我也沒有關係的,你只要屬於我,屬於我就好了,不要離開 我,也不要跟別人在一起。」

我小聲呢喃,說得自己傷心欲絕,淚流滿面。

我一邊哭一邊用繩子綁住了他。

手腳纏住,緊緊系了個死結。

我的言言真的好高,原來看起來那麼瘦也是很沉的啊。

我只好拖一會,歇一會,最後將他拖到浴缸前的時候我已經完全沒了力氣。

我扶著浴缸邊緣用力喘息起來,手指碰到泡泡下的水已是冰涼。

我不滿地皺 起了眉頭。

不行的,這麼涼言言會感冒。

我又重新放了溫熱的水,水一邊放,我一邊一 眨不眨地看著施言雙眼緊閉的臉。

這樣你就不會屬於別人了吧。

我忍不住露出一個大大的笑來。

關掉了已經放滿浴缸的水,用盡力氣先將施言上半身扶進了浴缸,再抬下半 身。

他沉進浴缸,被玫瑰和泡沫擋住,我看不見他的臉,也不過是那麼片刻,水 里開始掀起波瀾,他費力掙紮起來。

身子被綁住朝下,在滑濕的浴缸里無力 掙脫。

我縮在浴缸旁,捂著嘴看著,眼淚爬了滿臉。

我真的,好心痛。

我不想看言言這麼難受,可是我沒有辦法。

忍一忍吧,很快就過去了。

水面的波紋越來越小,直到最後才慢慢沒了動靜。

我在滿是水的浴室里坐了一夜,直到天色泛白,我才扶著牆起了身。

我走到浴缸旁邊,裡面已經是冰涼一片。

泡沫已經散去,我拿出剪刀剪去了他身上的繩子,越過他的腿拔掉了浴缸的 缸塞,將多餘的水放了出去。

我聽著嘩嘩水聲發獃。

這就是我要的嗎?我為什麼又不滿足起來呢? 我摸了摸他的臉,冰涼涼滑濕濕的。

「冷嗎?」

我問他。

他當然不會給我回應。

但是沒關係,他在我身邊就好。

我起身換好了乾淨的衣服。

將我們未喝完的酒收了起來,還放上了輕柔的音樂。

做完一切我又回了他身邊,我拉著他的手,叫了聲他的名字。

眼淚砸在身上我卻恍若未聞,只是低低地跟他說著話。

他的手機不停地響,無數消息提示說他的訂婚禮就要開始了。

我捏著手機,再看著閉著眼睛的施言,露出一個安靜的笑容。

「我才不允許你去什麼訂婚禮。」

話音剛落,葉嫻雅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我偏頭看了一下,有些憤怒地將手機丟了出去,砸在浴室的鏡子上,鏡子與 手機俱是粉碎,巨大的碎裂聲聽得人耳膜發疼,不過片刻,就又安靜下來, 空蕩蕩的家裡只有我一個人的呼吸聲。

我在浴缸邊抿唇坐了會,突然覺得孤獨起來。

「言言,你為什麼不愛我?」

「你要是早點說愛我不就好了嗎?」

我晃晃他的手,他也不回應我。

無趣極了。

我好像永遠得到了,又好像永遠失去了。

我嘆了口氣,爬進了浴缸,貼上了他再無心跳的胸膛。

好安靜啊。

好冷啊!

我將他摟得更緊了。

睡了一個安穩的覺。

第九章 警察到來的時候施董和葉嫻雅也來了,我從浴室里起身看向他們。

我知道他們都還帶著希望。

尤其葉嫻雅眼裡的光芒看得我作嘔,她怎麼能對我的人露出這樣的神情。

「他已經死了。」

「死在我懷裡。」

那張臉上豆大的淚珠不斷滾落,看得我滿心快意。

我很快就會去陪施言的,她葉嫻雅做得到嗎?終究還是我最愛他。

人群朝我撲過來,我分不清誰是誰。

我覺得他們拉扯我的動作好粗暴,可是我不要,不要跟施言分開。

我緊緊拽著施言的手。

可最後也無力再留。

我過得渾渾噩噩,不知道施言怎麼樣了。

有天夜裡我夢到他說愛我,很真實,就在那個晚上,他突然認真地看著我, 說,他愛我。

我們像從前一樣溫情一夜,他在陽光下穿上衣服,回頭又對我粲然一笑。

我醒來時天光大作,夢裡時分和此時交織在了一起。

我許久才回了神。

我聽到法院判決的時候是覺得高興的。

我說我要和言言永遠在一起,既然言言死了,那我也要陪著他。

我走出法院之時正是黃昏,世界像為此刻拉了個慢鏡頭,想留住什麼呢,或 許是想留住今日黃昏燦爛的光。

但最後一點光亮總會消逝,隨著時間推後,隨著施言離去。

我每日總醒得很早,醒來以後就默默等天亮,失眠的感覺很痛苦。

痛苦到,我開始渴望行刑的那一天。

我左等右等等了很久,那天終於到來的時候我並不害怕。

我對帶我去的警察說,施言只愛我。

他看著我的眼神像是厭惡又像是同情。

我嘆了口氣,劇痛傳來,我恍惚間看見施言蹲在我身前,他神情木然地看著 我,那雙清凌凌的眸子裡泛起霧氣,像清晨林間的山嵐,濕漉漉的。

最後他伸出了那隻撫摸過我無數遍的手,溫柔慎重,他的身後鮮花盛開,光 芒璀璨,我朝他遞出手,也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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