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了三個女孩的70後農村父親,沒能生齣兒子,多年後我後悔了
我是一個生了三個女孩的70後農村父親,沒能生齣兒子的遺憾,很長時間讓我感覺自己無能。
小時候,我的父母很忙,父親忙著掙錢養家,母親忙著在戲台上唱戲。
他們沒時間管我,但我的日子過得很好。
上學的時候,很不上心,偶爾認真了也能考得班上前幾名。不上課的時間,就去和朋友約著釣魚、打牌、玩,回到家裡都是姐姐做飯給我吃。
這樣的日子,結婚以後也沒有改變。我以為日子會這樣慢慢過去。
十六歲那年,我母親過世。20歲,父親又病逝。
父母的接連離世,結束了我的逍遙生活。
我在多方面的壓力催促中長大。我還沒成熟起來,卻已經面對著生活的殘酷。
關於男孩女孩,其實我是有心結的。我是家裡唯一的男孩,父母過世的早,骨子裡傳統的封建觀念讓我覺得只有男孩才能延續血脈。
所以,當我知道老婆第一個生的是女孩的時候,我沒有回去,反而去逗鄰居家的小男孩,我不知道這樣對不對,但在當時的農村,人們只會說生女孩無用。
第二個孩子,還是女孩,我更生氣了,我默認了老婆把孩子送給別人的做法。
我想,我一定要生個男孩,我不能比其他人差。
多年後,我十分後悔自己當時的無知。
我的第三個孩子還是女孩,我回了家,看到老婆的時候,我沉默了。
我知道孩子很可愛,也有很多人跟我說想把她抱回家。
我猶豫著,我知道孩子她媽也在猶豫。
就在她要把孩子交出去的那一瞬間,我後悔了,我不想把自己的孩子交給別人。
我把孩子抱到懷裡,說:「不給了不給了。」
後來,我們去了W市。
我很感激我的姐姐,她幫了我很多。父母早逝,姐姐如母,還幫我開了一家早餐店。
我那時年輕,總是愛玩、愛交不同的朋友。
對待生意不太用心,生意後來漸漸頹然。
早餐店倒閉後,我去了浙江的一個工地,正好脫離家裡的管束。
我在工地上每天就是和水泥、披膩子、打鋼筋,累得每天一沾枕頭就想睡,也經常受傷,但發到手的錢卻沒有多少。
我腿上最大的疤痕是一條7厘米長、 4厘米寬的傷口。在工地上,鋼筋劃開了我的小腿,血流如注,我想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想到老婆打電話過來說,小女兒要上學家裡沒有錢交擇校費,我覺得我應該振作起來,我不能耽誤孩子,我要去滿足她們的夢想。
我離開工地,和一個朋友合夥開了一個餐館。
我是看著我爸做菜長大的,也有一點天賦,所以炒菜的手藝還不錯。
我和朋友說好,他投錢,我當廚師,利潤對半分。
但人在利益面前永遠克制不了自己貪慾,三個月後他說給我開工資,開的工資只有1500元,我吸菸的錢還要從裡面扣。
看著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我茫然了,不知道人性到底是什麼了。
未完待续,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nextpage}我知道,餐館一個月至少賺15000都不止。
那時候,家裡來的電話總是很急,兩個孩子上學的吃穿用度總是不夠。
我知道,這樣不是長久的辦法。
想著朋友的貪心,他向我請教做菜的時候,我都會有所保留。
買菜剩下的硬幣,我都會塞進一個飲料瓶里,一塊的、五毛的,我都放進去。
我把它埋在一個樹下面,它是我給女兒的禮物。
想到女兒看到瓶子時開心的笑臉,我就很高興。
出來了很多年,見過了一些世面,那些重男輕女的觀念,也就慢慢地淡然了。何況,我的小女兒這麼可愛。
有一年過年的時候,我跟朋友攤牌,我說我不幹了。
他很著急,說要給我加工資,我笑了,說不用,我不想撕破臉,我說我老婆要過來了,不能再一起乾了,他沒說話。
年後,我把兩個女兒托寄在姐姐家,帶著老婆背井離鄉來到一個陌生的鄉鎮,開始了自己的小餐館生意。
臨走之前,我給兩個女兒分別留了字條,給大女兒留的是讓她多照顧妹妹,好好學習,給小女兒留的是讓她聽話、好好學習。
我想讓她們好好學習,把她們培養成才,這麼多年,我的確虧欠她們,我要開始盡力彌補。
儘管孩子是寄住在姑姑家,但我知道在別人家的日子總不會那麼順心,我心疼她們小小年紀就要學著看別人臉色、審時度勢,但為了生存,這也沒有辦法。
2011年出來,到今年已是第十個年頭。
十年里,小女兒上了大學、大女兒結了婚,當初送給別人家的二女兒也喊了我一聲爸爸。
這十年,我把酸辣土豆絲、宮保雞丁炒了成千上萬遍、手上的刀口裂開了又痊癒,身體開始不好、吃的藥越來越多。
我不知道我還能堅持多久,但我想只要我還活著,我就會讓我的孩子們好好活著。
我不是偉大的、稱職的父親,我尤其想說,生女兒沒什麼不好,她們讓我的生活有了奔頭,我從心底里愛我的每一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