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總以為來日方長,可往往卻是世事無常,人往往都是擁有的時候不懂得珍惜,等失去後才懂得珍惜,才懂得後悔,可世界上沒有後悔藥,讓我們有重來的機會,讓我們去珍惜我們想要珍惜的人,做我們想做的事。
01
「你們怎麼還沒起床,你嫂子讓救護車從醫院拉回來了」,大年三十那天早上凌晨05:25分接到了四叔的電話。
我立馬從床上跳起來:「嫂子?她為什麼從醫院拉回來了?昨晚醫生不是說嫂子的生命體徵都很正常嗎」?
「你廢話那麼多,趕緊叫家裡人起來,然後準備後事,你們幾個該去街上買東西的就去,不懂的就問,其他人馬上把家裡收拾好,你嫂子估計早上十點多就回到家」。
我懵了,來不及多想,只好忍痛按照四叔的意思去做,在三嬸家裡,我看到家裡的部分親戚已經過來幫忙了。
兩個侄子侄女不知所措的坐在沙發上痛哭著,安慰了他們幾句後,我們就跟著親戚去買辦後事的所需物品。
整個過程我們都有些麻木,因為頭天晚上十點多的時候打電話給大侄女,電話里她明明告訴我們嫂子的情況還算穩定,但是得在ICU里住幾天,等嫂子情況再好一點就可以出院回家了。
僅僅一個小時不到嫂子的情況就急劇直下,人陷入了昏迷,而且沒有自主呼吸,雖然醫生盡力搶救,可嫂子還是回天乏術。
我們在家焦急的等嫂子回來,時間過得很緩慢,但好像又過得很快,全家人都陷入了痛苦之中。
幾位年老的親戚已經情不自禁的流下了眼淚,而我們現在門外有些不知所措。
第一次直面死亡,那種恐懼感油然而生。
02
說起哥哥和嫂子,我除了敬佩他們倆外更多的是心疼他們。
因為他們倆算是白手起家,從無到有,他們沒有享受過兒女的一天福,卻人到中年就走到了人生的盡頭。
早些年因為家裡貧窮,所以哥哥上完小學後就輟學在家幫著父母務農,再大一些後他就跟隨四叔去了沙場打工。
因為年紀小,加上沒有一技之長,哥哥不得不幹最苦的活,那就是把大塊的石頭用錘子砸成小塊的石頭,然後再用手推車裝好推去碎石機那裡打成沙子。
這個活成年人做都覺得辛苦,更何況是一個只有十六七歲大的孩子呢?可哥哥卻堅持了下來。
在沙場打工期間哥哥還學會了開車,三年後哥哥從沙場辭職,然後用自己存下來的錢買了一輛二手拖拉機,給人拉東西。
也是這個時候他認識了嫂子,嫂子雖然長相普通,但為人善良,而且是個愛笑的女孩。
但哥哥和嫂子的戀情卻要到了家裡人的反對,不是因為嫂子家境不好,而是因為嫂子身高只有140cm,而哥哥有181cm。
最重要的是嫂子比哥哥大整整七歲,這是家裡人最不能接受的原因之一。
家裡人都覺得以哥哥的條件一定會找到比嫂子更好的人,可哥哥卻不這麼認為。
他毅然決然的跟嫂子在一起,而且直言他非嫂子不娶,無奈父母只好默認了他們的關係。
但哥哥和嫂子結婚後父母並沒有給嫂子好臉色看,為了不讓嫂子受委屈,哥哥帶著嫂子在外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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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直到嫂子生下大侄女後父母這才認可嫂子,可嫂子一連生下三個女孩後父母又開始不高興了,他們每天總是唉聲嘆氣的,嫂子看到後心裡很不是滋味。
03
為了生兒子,哥哥和嫂子違反了計劃生育被罰了不少錢,但這也是無奈之舉,好在最後他們如願以償,兩年後嫂子生下了小侄子。
為了讓四個孩子能過上好日子,為了讓他們像其他孩子有學上,不再走自己的路,哥哥和嫂子帶著孩子們回了老家。
隨後哥哥把他們所有的積蓄,還和親戚們借了部分錢,然後買了一輛貨車,哥哥負責販賣水果,而嫂子呢,則選擇販賣服裝。
因為我們家鄉比較偏僻,不像大城市那樣到處有商場和商店,我們家鄉是六天趕一次集。
趕集那天會有很多東西賣,所以哥哥和嫂子每天要去不同的集市上賣東西。
因為家鄉的路大部分都是土路,所以哥哥和嫂子幾乎每天都是凌晨三點多就要出門,然後集市散場後再回來,他們回到家後已經是晚上八點多左右。
匆匆吃完晚飯,然後稍微休息一下後就馬不停蹄的把第二天要賣的貨裝好車,然後再洗澡休息。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他們一直這樣重複著做同樣一件事情,平時節假日他們都捨不得休息一下,只有過年的時候才休息四五天左右。
就這樣哥哥和嫂子堅持了很多年,他們因此也蒼老了許多,期間他們不僅把老屋拆了重新蓋了三層半的小洋樓,而且還買了一輛代步車。
從無到有,他們付出了很多心血,可老天似乎並沒有憐憫這麼拚命的人。
五年前哥哥感覺身體有些不適,但吃了醫生開的藥後都不見好轉,最後在家裡人的催促下去了大醫院做檢查。
最後確診患有糖尿病和B肝,醫生讓哥哥按時吃藥,然後休息飲食和休息,還要定期複查。
也許是因為替四個孩子考慮吧,哥哥吃了一段時間的藥後,就把醫生的叮囑忘的一乾二淨了,他還是像從前那樣拚命。
最後藥了停了,一年後身體出現了嚴重問題後他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哥哥再次去醫院做檢查,最後確診患有糖尿病和肝硬化。
可他依然故技重施,把醫生的話當成是耳旁風,在他眼裡只有努力掙錢才最重要,因為他太愛他的四個孩子了。
哥哥想讓他們的四個孩子吃好穿好,所以就算透支他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三年前哥哥突然告訴我們他肚子很痛,我們勸說他去醫院看看,可他怎麼說都不聽,只是吃了止痛藥後又繼續去賣貨。
第二天是在撐不住了才去醫院,可這次就沒那麼幸運了,他最後確診患有肝癌晚期和糖尿病,得知這一結果我們頓時慌了神。
04
當堂妹哭著打電話告訴我們的時候,來不及多想我們立馬訂了票回了家,因為醫生說哥哥已經時日不多了,讓我們儘量對他好一點,讓他吃好喝好。
在醫院看到哥哥的時候,我們忍住沒掉眼淚,此時的他並不知道自己已經是肝癌晚期,他以為是腸胃不好,所以才導致他肚子痛。
從確診到去世,整個過程不到一個月,我們忍痛送別哥哥。
哥哥走的時候,嫂子表面上很堅強,她跟我們有說有笑,我們知道她這麼做只是不想讓我們擔心罷了。
誰知我們返程後,嫂子也倒下了。
也許是因為精神支柱倒下了,嫂子沒了方向,和動力,她一蹶不振,不吃不喝,整個人病懨懨的。
先說是得了風濕,所以走路很困難,再後來就是睡眠不行,渾身疼痛,可去醫院做檢查後,檢查報告卻顯示嫂子只是有些風濕罷了,其他沒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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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但自從哥哥走了以後,嫂子就沒有好過,她去看了很多醫生,病情時好時壞。
去年年底嫂子突然暈倒,隨後被送往醫院做治療,醫生髮現嫂子血小板很低,急需輸血和輸蛋白蛋。
事後據嫂子說輸了這兩樣東西後她整個人舒服了很多,但醫生要求住院觀察,如果沒什麼大問題的話就可以出院回家了。
我們期盼嫂子早點出院回家,一個星期後在醫生確定沒沒問題後大侄女就帶著嫂子從市人民醫院出院回家。
誰知在回來的途中,在一個休息區休息時因為嫂子尿急想去洗手間,結果她在去洗手間的途中腳下一滑摔倒了。
結果摔倒了額頭,頓時血流如注,大侄女看到這一幕後嚇壞了,好在大巴車上的乘客以及大巴車司機幫忙把嫂子扶上車,並幫忙照顧。
最後司機在徵求得到了所有乘客同意後緊急把嫂子送了縣城的中醫院治療,原來要開一個多小時的車程,那天司機只用了一個人不到。
05
通過做腦CT後得知嫂子傷到顱骨,而且顱骨骨裂,但問題不大,不過嫂子的額頭被封了六針,她的兩隻眼睛全部淤青。
在縣醫院住了兩天後嫂子的情況不太好,因為她吐了幾次血,最後縣中醫院的醫生建議把嫂子送去市醫院看看。
不得已大侄女又把嫂子送去了市人民醫院,在那裡嫂子最後確診患有系統性紅斑狼瘡和菲爾蒂綜合症。
而菲爾蒂綜合症屬於罕見病,目前並沒有特效治療方法,而且它還容易導致患者內出血。
但這一切大侄女並沒有告訴我們,事後問起她為何不肯告訴我們的原因,大侄女說哥哥的事已經讓我們費心費力,所以她不想再麻煩我們,這也是大侄女不肯告訴我們的主要原因。
大年二十九那天大侄女說嫂子情況穩定,醫生說嫂子再打一瓶消炎藥水後就可以出院回家了,我們聽了後很是開心。
可等到晚上都沒有看到他們回來,我們不停給大侄女和嫂子打電話,電話里大侄女告訴我們,她說嫂子覺得有點累,所以當天不能回來,年三十一大早再回來,我們信以為真。
大年三十那天晚上十點多鐘打電話問大侄女,她都說嫂子情況良好,且沒有任何不適,我們就放心睡下了。
誰知大年三十那天凌晨四點多她打電話給四叔,說是嫂子在年二十九那天晚上十一點半左右就已經陷入昏迷,而且不能自主呼吸。
她問四叔該怎麼辦,因為嫂子放心不下她的弟弟和妹妹,但她又想盡力搶救自己的媽媽,她不知道該怎麼選擇。
因為老家有個風俗,那就是在外面去世的人是不能進家的,她覺得自己的媽媽已經辛苦了那麼多年,她不想到最後連家都進不了。
最後通過和醫生溝通後我們決定把嫂子接回來,因為在嫂子陷入昏迷之前她曾跟醫生說過,她最想回家過年了。
而且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們最小的兩個孩子,她想見他們最後一面。
06
不得不承認嫂子很堅強,因為此時的她腸胃出血,據說醫生給她輸進去的血還沒有流出來的血多。
即便是醫生儘量給她止血,但最終還是止不住她的內出血。
嫂子很棒,她吊著一口氣硬是撐到了家,在家門口當她聽到幾個孩子的哭喊聲時,才安心的走了,但她眼中有淚。
我們都知道她已經盡力了,她也很堅強,甚至很偉大。
嫂子從確診到去世不到一天發時間,我們陷入了痛苦之中難於自拔。
哥哥和嫂子留下四個孩子,其中兩個並沒有成年,老大今年二十三歲,剛參加工作不到一年,而老二呢,還在讀衛校,老三讀高中,老四讀初中。
人生如戲,戲如人生,真的是造化弄人,哥哥和嫂子因為四個孩子拼盡全力,最後卻沒有享受過兒女的一天福。
天下所有的父母都是一樣的,為了自己的兒女再苦再累都沒有半句怨言。
可拼搏歸拼搏,錢掙得再多又怎樣?留下幾個孩子該怎麼面對這一切呢?
他們沒有完整的童年,小小年紀就要面臨生離死別,他們甚至沒有完整的家,還要想盡辦法自力更生。
這樣拚命真的值得嗎?真的好嗎?
哥哥在去世前是很痛苦的,因為癌細胞擴散,他是活活痛死的,而嫂子呢,也好不到哪去,去世前也很痛苦。
有時候老天真的很不公平,因為哥哥和嫂子一直都很善良,也樂於助人,但卻不長命。
希望往後餘生,在眾人的幫助下四個孩子早日從失去雙親的痛苦中走出來,好好的活下去,這樣哥哥和嫂子才能安心。
同時在此謝謝大巴車上所有曾幫助過我們的司機和乘客,謝謝你們的幫助,讓我嫂子能及時到醫院做治療。
雖然最後嫂子還是走了,但你們的恩情我們永記心裡。
祝好人一生平安!永遠幸福!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