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袁露
圖片：來自網絡
兒子結婚生兒育女這件事，對身為父母的我們而言，是後半輩子最在意關心的了。
4年前，為了支持兒子結婚，我和老公毫不猶豫地拿出了家裡的全部積蓄，共計146萬元，花123萬左右給他在城裡買了房，其餘的錢，給他們夫妻買了輛普通的車，以及給了兒媳家幾萬彩禮表達心意。
已經50歲的我們，雖然又變得差不多身無分文了，但我們心裡卻是大大地鬆了口氣，並且感覺開心值得。
哪怕我們已經不再年輕，可是「」從頭再來」並沒讓我們感到太大的壓力。
老公很早開始就從事建築業了，最開始是在一家公司成長為了施工員，乾了些年頭，他抓住了一次小機會，辭了工作當小包工頭。
因為那幾年建築行業掙錢機會比較好，老公又有些經驗、資源，所以曾經我們家還有了好幾百萬的資產。
我也是在老公開始當小包工頭時，跟著他一起從事建築行業。
跟著老公一起奮鬥時，我的身份就是他手下的一名普通建築工人，從各種雜活做起，幾年時間裡慢慢成了頗有經驗的熟手，除了做不了木工活，其他的我基本都很熟練。
當家裡賺了對我們而言算很多的錢，我們夫妻並沒有急著先在城裡買房，只是為了方便，給老公買了一輛小車。
嘗到了甜頭，老公決定繼續抓住機會，再干幾票大的工程生意。
我當時雖然覺得還是該穩妥起見、早點收手了，但心裡又受到了老公的激情夢想的影響，便默默地支持了他。
過了不久，老公和幾位熟識的朋友一起看中了北方某個城市的一項建築工程，他們有意合作共同承包，打算「各分一杯羹」。
承包的工程不小，後來還真被他們給拿下了。
我們家裡，因為是我管著錢，老公又一向重視我的想法，而我的性格是有些保守謹慎。
所以，儘管其他幾位合作的朋友之中、了，有人傾其所有、有人甚至還另外貸了款，都為了可以分得更多利潤。
但是我堅決要給家裡留下一百來萬，以防萬一。
老公不太甘心，可還是尊重了我的意見和要求。
後來事實證明，我們家還算幸運，老公他們承包的那個大工程出了狀況，最終成為了爛尾樓。
原因很多且複雜，其中最主要的一個，就是被當地的同行給坑了，對方手段很不光彩，但很有效。
老公他們把錢接連砸進去了，工程卻因為一些緣故不得不半途而廢，後來實在走不通什麼門路，也就只好選擇認栽。
那一次的失敗，導致我們家虧損了近三百多萬，其他幾位則是虧得更厲害。
有人頭髮都愁白了，有人甚至因為血本無歸卻背上不少債務、而差點在天台邊做出錯誤選擇。
我和老公的情緒也都很不佳，好在家裡還有些積蓄，老公憂愁了一段時間就恢復了狀態。
但從此不再當包工頭了。
不過，我們依舊在建築行業掙錢，只是徹底變成了建築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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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家裡剩下的一百多萬積蓄，我們夫妻那時起就決定了要留給兒子，支持他未來結婚。
後來，兒子終於如我們所願結了婚。
我們夫妻在花光所有積蓄之後，依舊選擇到工地上面去打工掙錢，因為這樣可以每月拿到更多的工資。
這時候，我們掙錢的同時，依舊保持省吃儉用的生活習慣，但還並不是考慮為我們的養老生活做準備。
而是想著再盡所能地幫襯幫襯兒子和兒媳的那個小家。
他們雖然沒有還房貸車貸的壓力，但是我們考慮到，他們未來在城裡養小孩會花不少錢，所以難免擔心他們將來會生活得不夠好。
然而，事實卻告訴我們，「你們想得太多了。」
當兒子兒媳婚後已有4年了，我和老公感覺漫長得像是過了整整一個世紀，因為我們一直期待著當爺爺奶奶的那一天。
可是兒子兒媳他們是半點動靜都沒有。
我們已經五十好幾了，到了一定的年紀之後，即使覺得大概能活個七八十歲，但還是會偶爾擔心會不會「天有不測風雲」。
所以，我們越來越渴望早點看到孫兒或是孫女，可以多享受幾年天倫之樂。
我還想著，趁我還身體康健，也能多少幫著帶帶小孩子。
於是，我們夫妻開始頻繁地提醒、甚至是催促兒子兒媳，讓他們趕緊把生兒育女這件事放在目前生活的第一位。
我又告訴兒媳：「孩子還是早些生了才好，如果你們擔心以後沒太多時間和精力照顧小孩，我到時候可以隨叫隨到，盡心盡力地幫著配合你們。」
「而且，小孩的奶粉錢、尿布錢、衣服錢等等，也都可以由我們負責承擔。」
說完，我又看了看一旁的兒子，沒想到他卻沉默沒說話。
兒媳則是滿不在乎地說道：「懷孕生小孩太辛苦了，也有一定風險，而且容易導致我的身材變型……..」
我聽傻眼了，「可，可是你們終究是要生小孩的呀，你也別太擔心了，你懷孕中後期、和坐月子期間，我可以特意來細心照顧你，我和你們爸爸也可以到時候那筆錢在市醫院附近租套房子讓你暫住，我照顧你的時候，有任何問題，都可以及時就醫。」
「至於身材……..」我頓了頓，說道：「生了一個小孩以後，你所有健身費用、以及保養身材的錢，我們也可以盡力幫著補貼嘛。」
為了早點抱上孫子或者孫女，以及不和兒媳產生不愉快而影響到家庭和諧，我只好儘可能地為兒媳考慮。
雖說多少有些妥協，但我也是出自真心。
說到自會盡力去辦到。
我本以為兒媳應該被我說服了，卻沒想到她又開口直接告訴我：「媽，實話給您說了吧，其實我們倆，壓根兒就沒打算要生小孩。」
說完，兒媳很快又加了一句：「我一直想當丁克，當初在結婚前，唐成也是答應了我這個要求，我才答應要嫁給他的呢。」
聽了這話，我整個人傻在了原地，好一會兒我才轉頭看著兒子，「真是這樣嗎？」
兒子目光閃躲，但還是點了點腦袋。
「那你們當初怎麼不說明白了？」
我忍不住生氣地問道，此時哪裡還有心思考慮估計婆媳關係和家庭和諧。
「唐成不讓說呀，他說以後會慢慢跟你們解釋的。反正我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生小孩的，你們看著辦吧！」
兒媳回道，她見我很生氣的模樣，也不再多說什麼了，直接轉身走了。
看樣子是要讓兒子單獨跟我們解釋。
「她如果真的不要小孩，那你們就早點離婚吧！大不了房子賣了分她一半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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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老公沉著臉，突然發了話。
「離什麼婚？好好商量嘛，總能……..」
我的話還沒說完，老公和兒子不約而同地打斷了我。
「商量個屁，你看她那堅決的態度。」這話是老公沒控制住情緒說的。
兒子則是說道：「沒什麼好商量的，我和小芸都是那個想法，而且很堅定，我們兩個人過得很好，為什麼結了婚就一定要生兒育女呢？」
老公生氣問道：「我們如果不生兒育女，能有你們嗎？」
「還有，當初我們給你們買房買車支持你們結婚的時候，你們為什麼不提不會生小孩這事呢？」
兒子變得氣惱，「大不了我們把房子車子還給你們，行了嗎？」
「今兒我就乾脆把話說徹底了吧！離婚不可能，生小孩也不可能。其他的你們就看著辦吧！」
他把話說完，不顧我的叫喊，同樣頭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我和老公面對面坐著，大眼瞪小眼。
後來我又多次苦口婆心地勸說兒子，我們夫妻軟硬兼施，卻始終改變不了兒子兒媳的打算和堅持。
太過生氣的老公對我吐槽：「真是後悔當初花光積蓄支持那小子結婚了，他這結了婚卻要當什麼狗屁丁克，不就是要成為絕戶嗎？那他結個婚有什麼用？」
我很無奈，回道：「那又能有什麼辦法呢？孩子大了，太有自己的主張了，他又是吃軟不吃硬的性格。」
聽了我的話，老公也頓時像是泄了氣的皮球，變得沉默不語。
他心裡也明白，如今的他再也扮演不了當年的那個嚴父了；因為即使扮演了也幾乎無法達到什麼效果。
見兒子兒媳依舊不聽苦勸，老公氣得想要收回給他們買的房子，但我思考再三，還是阻攔了他，我也知道他只是在一時氣頭上忍不住有些衝動。
畢竟，雖然當初兒子兒媳買房的錢都是我們掏的，但房產證上面是他們的名字呀。
更何況，我們總不能真的因此和兒子之間鬧得水火不相容吧？
若真如此，即使我們收回了房子，我想那也是得不償失了呢。
人到中老年，我突然才發現，我們早已經對越來越多的家裡事、都力不從心了。
因為苦勸兒子沒有絲毫效果，一片真情關心和擔憂都無法被理解，我們也就只好選擇了面對現實，任由兒子如何選擇和安排自己的人生。
對此，我也只能勸慰自己道：「兒孫自有兒孫福吧！身為一個母親，我已經盡力了，大概可以無愧於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