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和張默後天要出國旅遊，我們明天把妞妞給你們送過去。」我這邊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小女兒就掛了電話。
躺在床上的老伴，看出了我為難的表情，說：「把電話拿給我，我跟她說，你照顧我已經夠辛苦了，根本沒精力給她照看孩子。」
我喃喃道：「給她打過去電話，她還是會把孩子送過來，自己慣大的孩子自己受著吧！」
那夜，我輾轉反側。上次國內游小女兒把孩子送過來，半個月後才接走，這次國外游，她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關鍵是外孫女剛2歲，正是身邊離不開人的時候。
我也曾多次給小女兒說過，自己生的孩子自己帶。我照顧她癱瘓在床的爸爸已經夠辛苦了，可小女兒好像沒長耳朵，無論我怎麼說，她一有事還是會把孩子給我送過來，並且……
果然，第二天，小外孫女自己從大門口走進了院子。我趕緊追出去，可門口除了一個行李箱，根本沒有小女兒和女婿的影子。
這是小女兒一貫愛用的「消失」政策。
「姥姥，爸爸媽媽走了……」外孫女妞妞糯糯地跟我說道。
我把電話打過去，可女兒根本不接我的電話。
都說慣子如殺子，可我這是「慣女如殺/母」啊！
上次送來時，妞妞才一歲，還不會走路，我只需在屋裡看著她就行。
這次她會走路了，對一切都好奇，一會兒去院子裡摘根黃瓜，一會兒在屋裡摸摸電線插座。我是一會兒跟到東，一會兒跟到西，一天下來我的老腰都要斷了。
晚上，我剛躺下，「媽，我明天把皮皮送過去。」大女兒的聲音傳來，又一個要送孩子的！
2
我有兩個女兒。
大女兒乖巧懂事、成績優異，大學畢業時，她心疼我照顧老伴辛苦，直接考編到了我們縣城，做了中學老師。
小女兒美麗漂亮，但不足的是學習不行，高考時，她勉強上了大專。不過，她運氣不錯，在學校里釣到了一個富二代的男朋友。
但那個男生與我家相隔千里，我是一萬個不同意。因為老伴年輕時，在工地上幹活時不小心從三樓摔下來，命是保住了，但傷到了脊椎，得一輩子躺在床上。我想讓孩子們都留在身邊幫忙照顧。
可小女兒根本不聽勸，執意要遠嫁，她說：「到時候找個保姆，幫著你照顧就行，沒必要把我留在身邊，關鍵是我也不會照顧人啊！」
也是，小女兒被我寵壞了，好吃懶做，總拿別人當保姆，她哪裡會照顧老伴？
算了，就如她說的，等她有錢後，給家裡多寄些錢，到時找個保姆幫我一起照顧也行。
可事實上，小女婿根本不管公司的事，家裡的經濟大權都在親家公手裡。結婚後，小女兒也不好開口跟公公要錢，補貼娘家。
我們是農村人，家裡就靠幾畝地維持生活。所以，家裡的花銷更多的是靠大女兒接濟。
我也想過讓她們姐妹倆平攤一下，可小女兒剛結婚沒幾年，公婆和我們都不能幫忙看孩子，她不能上班，手裡沒啥私房錢。我怕張口要錢，再傷了小兩口的和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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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老人一輩子圖的不就是兒女婚姻美滿、生活幸福嗎？
為了減輕大女兒的負擔，我在家裡的院子裡都種上了蔬菜，冬天我還製作了一個小暖棚，這樣一年四季幾乎不需要買菜。
3
「姥姥。」大女兒帶著小外孫回來了。
「小妹給我打了電話，說是把妞妞送過來了，我想著兩個孩子也有個伴，索性也把皮皮送過來。」大女兒跟我說。
一個我都招架不住，再來一個還不得要了我的老命啊？
「這……」我想跟大女兒說不同意，可平時家裡都是靠大女兒，我著實說不出拒絕的話。
大女兒見我為難，「媽，我留下來幫你一起照顧他們。」她拉著我的手說。
這下，我就放心了，果然還是大女兒貼心。
有了大女兒的幫忙，日子總算平靜了半個月。沒想到，老伴卻突然中風了。
幸虧送醫及時，他的命是再一次保住了，可四肢和嘴巴都動彈不得。我們只好辦了住院手續。
我趕緊給小女兒打電話，家裡出了這麼大事，她即使不願意在身旁照顧，怎麼也得把孩子領走啊？
「媽，我們提前規劃好的行程還沒結束呢？這會兒回不去。」小女兒又一次掛了我的電話。
我生氣的緊。可生氣歸生氣，家裡、醫院一大攤事也得解決啊！
大女兒怕我勞累，住院的當天就請了個護工。
上午，大女兒和護工一起照顧老伴；下午，大女兒和我一起照顧兩個孩子；晚上，大女婿過來值夜班。
4
十天後，老伴出院，但必須在家康復。我再一次撥打了小女兒的電話，可打通後她又直接給我掛了。
無奈，我只好跟大女兒不停地忙碌著。
那些天，大女兒肉眼可見的瘦了。她既得照顧兩個孩子，晚上還得守在老伴身旁。
「要不，咱把妞妞送到她爺爺奶奶家。」我與大女兒商量。
皮皮已經5歲了，生活能完全自理，目前最累人的當屬妞妞。
「媽，別了，妞妞爺爺奶奶生意忙，也沒空照顧。咱們再受幾天累，小妹過幾天就回來了。」大女兒勸解我。
她知道，孩子送回她奶奶家，也有可能再次被送回來。
「媽，你怎麼總是給我打電話，我這次在外面玩的一點也不開心……」小女兒回到家，沒問老伴的病情，直接一通埋怨。
「你爸都住院了，你還有心思玩？」我直接懟了一句。
「我爸一輩子都在生病，難道我連玩的權利都沒有了嗎？」
可能在小女兒的眼中，她從小到大，老伴一直躺在床上，本身就是個病人。這次住院，她就不把老伴當病人看了。
我搖搖頭，沒再說話。對她這種人，再多說，也是對牛彈琴。
「媽，我們定了明天回去的火車票。」小女兒過來跟我說。
「這樣吧，我們給你照顧了一個月孩子，你拿2萬保姆費吧！」我直接來了一句。
5
「媽，你是不是瘋了？要這麼多，上次我記得你才收了1000元。」小女兒質問我。
這次跟那次不一樣，那是小外孫女第一次來，作為姥姥不能幫忙看孩子，我心裡愧疚。所以，小女兒給我錢時，我只是象徵性地拿了一點，其實那根本不夠孩子在我家的花銷。
這次，老伴生病，小女兒非但沒趕回來照顧，還把外孫女留給我照顧，我要2萬一點也不多。老伴住院一共花了3萬，都是大女兒先墊付的。
我拖著老伴把她們姐妹倆含辛茹苦養大，不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分擔我的困難嗎？
「這是你爸這次住院花費的帳單，你看著辦？」我把醫院的結算單交給小女兒。她很不情願地給我轉了2萬。
「下次再出去玩，我也不會把孩子送過來了，好處沒撈到，還賠了不少錢。」小女兒嘟嘟囔囔地說。
我沒理她，轉身把那2萬給大女兒轉了過去。而後又給大女兒轉了1萬5，這幾年我手裡攢了一點積蓄。大女兒照顧老伴辛苦了，多轉的5000塊算是對她的一點補貼，我不能虧待她。
只是多的5000，大女兒又給了我，她說我手裡得留點錢。
晚上，我把兩個女兒都叫到身邊，跟她們說了我們家的情況：老伴以後身邊更是離不開人，地是種不成了，可我們也得生活呀！
我讓小女兒每個月給我們1000的生活費，大女兒離得近，平時照顧我們都是她的事。這次，小女兒倒是答應得很爽快。
只是，背著小女兒，大女兒還是把1000的生活費給了我，說她也是我女兒，應該盡孝。我推辭不掉，只能先收著。
我知道，大女兒一直懂事，最是心疼我們。最終，還是她承擔的最多。
父母心裡都有一桿秤，兒女在秤的兩端被衡量著。只是，我還是覺得愧對大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