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晚年才發現,每月3800退休金,想指望兒女養老,那是白日做夢
陳嚴是一名退休工人,年輕時對孩子家庭盡心盡力,年邁後得病,想養大的兒女能給他一點補貼,卻反而是給兒女家當保姆,自己沒錢拿。
陳嚴讀書時是班上的佼佼者,老師很看好他,家裡以他為希望,日夜盼望著他能考上大學,飛出這個小村莊,光宗耀祖。可惜,飛來橫禍,陳嚴父母為了能多賺取一點陳嚴的學費,去不負責任的私人工地幹活導致受傷骨折,一病不起。
承擔家裡的重任宛如一座大山,一下全壓在陳嚴肩上。那一晚陳嚴躺在床上,看著漆黑一片的牆,一夜未合眼。第二天,他找老師退學,然後走上與大多數人一樣的道路,去城市打工。
就這樣,陳嚴在城市裡漂泊了半輩子,最後領著3800的退休金結束打工生涯。雖然陳嚴的退休金不高,但是操勞了半輩子,還與妻子拉扯大了一對兒女,陳嚴覺得他的後半生可以安穩度過了。
陳嚴的兒女是他人到中年時,妻子肚裡才遲遲落下一對雙胞胎。夫妻二人晚年得子,心裡不知有多高興,白日打工時的苦,在回家後看到一對嬰孩咿呀學語時都化作了甜,家裡不經意間就多了很多屬於孩子的用品。
陳嚴為大兒取名為陳旭,希望他如旭日般好好成長。他為小女取名為陳雨,希望她如清晨細雨般溫和。從兩人過日子,一下子變成多了兩個牽掛。陳嚴在沙發上坐著,抽著煙看著在搖搖晃晃學走路的孩子,心裡既溫暖又發愁。初為人父的幸福感在他心上環繞,但是陳嚴無論如何也不想讓他的孩子重蹈他的覆轍。
父親的責任一下子扛到陳嚴肩上,他與妻子分工合作,妻子辭去了工作在家專心帶孩子,陳嚴在外面工作養活起家裡四口。即使在工作,他也會想孩子睡的好不好,玩的怎麼樣,吃的健不健康……他更加倍賣力的幹活,為了撐起這個家,為了撐起兩個孩子的未來。
一眨眼,幾年過去了。有天陳嚴結束一天工作,疲憊的回到家。他以為迎接他的會是兩個兒女歡快的撲上來,親熱地喊他爸爸。誰知一打開家門,家裡一片雞飛狗跳,小小的屋子裡充斥著大寶的尖叫與妻子發怒的喊叫聲。
陳嚴一下子感覺自己從一個火坑跳進另一個火坑,頭痛極了。他趕緊上前把妻子和大寶分開,兩個人依然聲嘶力竭地與對方較勁,小女坐在角落害怕地看著這一切。
妻子激烈地與他控訴:「明天就星期一了,他作業還有好幾頁沒寫完,怎麼跟老師交作業?我叫他寫作業他還跟我耍賴皮不寫!我今天不好好收拾他一頓,明天都出不去這個家門了!」大寶有些心虛地看著陳嚴,怯怯地不說話了。
陳嚴看著大寶,心裡嘆口氣。到底是心裡的一塊肉,他看著大寶對他哀求的眼神,他沒忍心對大寶再怎麼責罵。他揮揮手讓大寶去把作業寫完,轉身安撫起妻子。妻子見大寶終於乖乖去寫作業,嗓子因為剛才的吵架有些嘶啞,她沒心思再怎麼說話了。
但因為今晚這一出,她心裡憋了太久的東西忍不住對著陳嚴傾訴出來:「我理解你要在外打工養家,家裡只剩下我一個照顧這兩孩。我一開始以為我可以做到,到後面我才發現,一個人帶兩孩的艱辛是無法想像出來的,我的精力是有限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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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陳嚴看著妻子從一個如花似玉的少女,變成一個帶著憔悴臉色,頭髮亂糟糟的中年婦女,他心裡也感到酸澀。他還記得以前妻子愛美的樣子,仿佛還在眼前,可是眼前這個被生活蹉跎的婦女也是妻子。他無法提醒妻子現在是什麼模樣,他只能輕輕地幫妻子把雜亂的頭髮紮好。
陳嚴心裡也有他的苦,但這個夜晚已經不能再增加多一點沉重了。他只能抱住妻子,不停地重複說:「熬過去,以後都會好的,以後都會好的……」也許是說給妻子聽,也許是說給他自己聽。
風波激烈的開始,疲憊的停止。年幼的孩子怎麼知道父母肩上要承受多少壓力?陳嚴只希望他現在能盡好父親的責任,好好撫養兩個孩子長大,然後順利退休,安享晚年。
他更加沉默的早出晚歸。大兒與小女慢慢長大,也開始懂事,在學校的感恩節或者父親節活動上,還會給他意料之外的驚喜或感動。陳嚴在他的職位上乾了幾年,被提拔成小組長。回到家,與妻子開了放在家裡很多年的酒,小小喝了一杯。
日子就這樣過去,時有風雨,時有陽光。兒女慢慢長大,從少年變成青年,開始穿著西裝工服上下班。他們有了自己的經濟收入,在城市尋覓地方安居下來。
陳嚴與妻子合錢在城市買了座小房,作晚年的安樂居。兒子與女兒時不時拿點蔬菜水果過來,偶爾會在陳嚴家中小住。陳嚴和妻子兩人性格開朗,與鄰居關係和睦,妻子有時還會約著隔壁大姨晚上一起跳廣場舞。陳嚴覺得現在的日子過得還不錯。
但好景不長,陳嚴因為年輕時常吸菸,去醫院診斷出哮喘。兩口子把剩餘的錢大半投去了治病,才讓陳嚴好轉一點,但回到家,他也需要定時吃藥物。家裡一時多了滿滿的藥物,妻子憂心的直掉眼淚,陳嚴卻對此很樂觀,還反過來安慰妻子,唯一讓他有點寒心的是他的兒女。
兩個兒女的事業處於發展期,他們常對著陳嚴手舞足蹈暢說著他們的事業藍圖,時常一個城市一個城市的跑。在知道陳嚴患哮喘後,只在陳嚴住院時過來看了兩次,每次都待不了一小時,就因為一個電話匆匆走了。
醫院費用的問題在問過陳嚴夫婦都交完後也沒再說什麼,他們表示他們現在的手頭很緊張,說了很多投資之類的東西,聽了讓陳嚴腦袋更疼了。
鄰居也多少知道了這件事,有次陳嚴上樓梯時,聽到兩個隔壁鄰居在竊竊私語道:「姓陳那家呀,他們兒女真是一胎生的,每天都在搞工作搞工作,自家父母得病了都不知道多陪伴一下,真是有了工作就不要爸媽咯……」
陳嚴站在樓梯間沉默了很久,心裡不知道什麼滋味,好像病痛的折磨都沒有此刻更讓他難受。他想起在他年輕時奮力為年幼的孩子遮擋風雨,沒想到在他步履蹣跚時換來的是兒女這樣對他。
陳嚴因為這事在家低沉了好幾天,妻子也懂他心裡的煩悶,默默在一旁陪著陳嚴。後來妻子背著陳嚴偷偷與兒女打電話,訓斥過他們,他們才開始時不時與陳嚴通電話,關心陳嚴。
陳嚴雖然心裡有些介懷,但終究是自己孩子,他還是接受了這份遲來的關心,心情慢慢舒展開來。但心情好了,生活卻沒有變好。陳嚴夫妻二人,只有陳嚴有工作,他們靠著陳嚴的退休金過日子。雖然還有之前的一些積蓄,但也要留著突發情況備用。
兩夫妻都不是大手大腳的人,家裡該有的也有了,兩個人用一個月剛剛好。但是多了陳嚴生病這事,一下子就變得需要兩人省吃儉用起來。本想問兒女匯點,但是一打電話說到錢的,兒女要不對陳嚴支支吾吾,要不跟陳嚴講述他現在有多急用錢,跟陳嚴再三保證只要事業好轉,就給陳嚴匯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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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妻子長嘆一聲,又無可奈何,兩夫妻只能繼續扣著這三千八過日子。但夫妻兩人都不是意志消沉的人,他們互相鼓勵對方,等兒女事業發展順利了,我們也能過得好點了。但等兒女事業順利又是什麼時候呢?陳嚴有時候很羨慕那些兒女孝順,每月提供一部分工資給自己父母的家庭,又安慰自己早晚會有那麼一天的。
然而兒女事業還不知是否順利,他們的成家的喜訊先傳來了。大兒交了個南方的女朋友,兩個人相處好幾年了。在他把女孩帶回家給陳嚴夫妻兩人見這一天,老兩口大清早就開始收拾家裡,準備飯菜,終於等到了小兩口過來。
妻子拉著女孩的手看了又看,臉上的皺紋都變成了笑紋,陳嚴在一旁抽著煙樂呵呵的看,大兒看到趕緊上前拿掉陳嚴的煙,家裡一下子充滿了溫馨的煙火氣。眾目睽睽之下,女孩臉紅紅的叫了聲「爸、媽」,這個婚事就在歡笑中定下來了。
訂婚容易,結婚可不簡單。大兒最近在陳嚴家中住,他為了結婚這事忙的焦頭爛額,又要給媳婦定婚紗啦,又要擺酒席啦,又要請司儀來主持啦……短短几個步驟,卻要商定不少事。夜裡陳嚴要睡時,都能聽到大兒還在打電話商量著。
大兒還想買個房給自己和媳婦,這相當於他的全部積蓄,買完房後又要重新攢錢。大兒夜裡來到陳嚴房中,低著頭把一個薄薄的信封遞給陳嚴:「爸,我想跟婷婷有個家,而且沒有房她家裡的人也看不起我啊,這是我唯一能給你跟媽的了……」
陳嚴看著那薄薄的信封,又看看大兒鬢邊已經幾根白頭髮的臉,仿佛聽到了妻子在耳邊長嘆的一口氣。他揮揮手,收下那個信封,讓大兒走了。
陳嚴的哮喘時好時壞,好在都沒有到要在醫院住院的程度。小女有時間就會回家看看陳嚴,但她性格急躁,有時候被陳嚴問急時,還會提起小時媽媽偏袒哥哥的事,與家裡大吵一架。
大兒結婚後很快就有了自己的寶寶。陳嚴兩口子高興極了,夢裡都想抱抱小孫子。等大兒把他領回家後,陳嚴兩人更是笑的合不攏嘴,點著小孫子的臉說,這裡像大兒,這裡像婷婷,小孫子也適時咧開嘴,逗得全家人哈哈大笑。
現實的問題很快來臨,大兒夫妻兩人都要去上班,想把寶寶讓陳嚴夫妻照顧。他們言之鑿鑿,現在社會競爭激烈,太多人還沒讀小學已經多才多藝,他們的寶寶不能輸在起跑線。
陳嚴又沉默了許久,他不懂現在的那麼多事。只是他看著面前這兩個年輕人,想起當年他與妻子當時沒人幫持,過了五年就仿佛老了十歲的臉,不斷彎曲的脊背。他還是答應了下來。
為此,他們搬到了大兒家與他們同住。老兩口每天照顧寶寶,陪著寶寶玩。到飯點,陳嚴妻子早早準備好飯菜,大兒夫妻兩人時早時晚下班,寶寶看到他們就興奮的吱呀亂叫。
日子就這樣其樂融融的過去。但是陳嚴心裡很清楚,雖然在同一個屋檐下住著,其實是兩家人各自供著各自的生活費用。大兒因為有了寶寶,所有的精力與金錢都放在了自己的家身上。他與妻子還是只能靠著自己的退休金過日子。
小女的喜事也傳來了,陳嚴為她高興,但覺得仿佛看到了與大兒家一樣的步驟。他心知想要靠這兩個兒女過生活,哪怕只是多一點點補貼,也是不可能的了。
他心裡五味雜陳,看著他們年輕的面孔就像看到當時的自己展望著自己的新生活,理解他們要承擔自己家庭的心情。但是他也想不明白,難道有了自己新的生活,就要把父母拋下了嗎?
寫到最後,我的觀點是:
兒女應該盡到贍養父母的責任,這是應該做的,也是法律上規定的:贍養人應當履行對老年人經濟上供養、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義務,照顧老年人的特殊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