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以為外孫孫子一樣疼,大病一場才明白,外孫終歸不是孫
家也沒回,直接到了醫院裡。
付紅英把她接到病房:「你回來的真好,這兩天廣播有大暴雨,我得回家給你哥摘桃子,雨水太大了,桃子容易出水眼,那樣就容易爛不好賣了。
老太太剛拉過,我給收拾好了,你在這我就先走了……」
「不是,二嫂,我只有一天的功夫,明天中午就得回去,你……你明天能不能回來呀?」
「哎,不是跟你說讓明新多請一天假嗎?你待兩天,讓老三過來待兩天,剩下幾天我包圓了。
就這三兩天不行,我得摘桃,一家人全年的收入呢!」
「明新那活,一個蘿蔔一個坑,你今天不幹,明天就會有人頂上,不敢請假。
兒媳婦只請了兩天……」

「算了算了,先不排算了,明天再說吧,我得先走了……」
付紅英麻利地收拾了東西:「讓咱們這個臭媽熏得,我都兩頓沒吃飯了。
等回家,得惡補上一頓……」
她只說著,沒有看見病床上婆婆那厭惡的眼神。
一出門,李大媽就拉住了閨女的手:「不吃不吃,那是她不餓,三天不吃飯,就是蹲在糞坑跟前她也能咽得下去。
閨女啊,也就是你不在,她才給我收拾,要是你和我兒子在這裡,她才不管我呢,她說她爸她媽她都沒這麼伺候過……」
「她爸她媽也沒得過這種毛病,當然不用她這樣伺候了。
再說了,伺候你不是她應該做的嗎?她替的是誰?說是你兒子,實際上不是她的男人嗎?這有什麼好炫耀的?」
臨床的病友撇了撇嘴:「老嫂子,你這句話說的有點沒良心哈……」
「不是不是,我沒說我兒媳不孝順,他是他尿的能給我收拾就算是好的了,也許多兒媳婦不管老人不也得一樣受著……」
李大媽的笑容有些尷尬……
第二次灌腸開始了,李大媽又屙尿了一床。
王文娟捂著口罩扎煞著兩手:「媽,媽,這得怎麼弄,我不會啊……」
李大媽正難受著:「不會弄你還不會學啊,你二嫂不也是現學的……」
王文娟扭著頭,身子往後仰著,期期艾艾地收拾著,李大媽的身子在她的手下被胡亂的撥弄著。
「你給雞禿嚕毛呢!」李大媽吼道。
「媽,你忍著點唄,這味真上頭……」王文娟捂著鼻子說道。
好不容易收拾玩了,娘兒倆都是一身汗。
「媽,你問問我二哥和我弟,明天中午我就得走,他們誰來替我?」
「不是讓你多請兩天假嗎?你在這裡待兩天就行啊?」
「不行,明新說,明天我必須回去,已經給我訂好12:50的車票了。」
「你撥通電話,我跟明新說,總不能讓你為了孫子不要我這個老娘了吧?」
「說不通,我說了,他說直接不讓我回去了,讓孩子媽媽辭職看孩子。
你說他在那裡,兩個人掙錢都不夠花的,如果孩子媽媽再辭了職,日子還得怎麼過呀?
現在孩子兩生日多一點,我頂多再看半年,等孩子上了幼兒園我就回來了……」
還沒等她說完,兒子的電話打了過來:「媽,票訂好了,你明天能準時來不?」
「我現在還沒定準,得跟你二舅三舅商議。對了,你姥姥在身邊呢,你跟她說話不?」
「不說,沒什麼可說的。
我姥有兒子有孫子,她生病你管也行,不管也行,幹麼還非得巴著你不放啊?
要是你回不來,你兒媳婦生了氣,等你年紀大了,可能是真的不管你哈!」
王文娟為了讓母親聽到兒子說話,開了免提。孩子的話,一句不落的落到了李大媽的耳朵里。

李大媽沒出聲。
王文娟尷尬的掛斷了電話:「媽,小孩子說話有口無心的,你別往心裡去哈,跟他生氣氣壞了身子不值當的……」
李大媽:「我是老了,不是糊塗了,這事這理,我還懂得……」
病房裡的氣氛沉悶了下來。
王文娟出去買飯了,李大媽自個兒躺在床上流淚:
「都說閨女是爹媽的小棉襖,我是閨女兒子一起疼。
老大身子不爭氣,還沒說上媳婦就沒了,守著老二,老三和閨女,手心手背的疼啊,惟恐哪一個受委屈。
老二家的孫子和閨女家的外孫一般大,閨女和婆婆處的不好,孩子十天倒有八天放在我家裡我幫著給帶。
一個孫子一個外孫,我是一班的疼,孫子身上花一塊,外孫身上不敢花8毛,好不容易盼著孩子長大了,成才了我也老了。
該享兒女的福了。
唉,直到現在才明白,外孫真的不是孫,白養了,白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