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劉志發
現在的我，對92歲的老母親是越來越討厭了，不是不孝，而是一種無奈和痛苦。
我家裡一共四姐弟，我是老么，也是唯一的兒子，上面三個都是姐姐，並且早在40多年前，他們就紛紛嫁人，都嫁的挺遠的，條件也不怎麼好。
所以，我們之間都沒什麼聯繫，除了偶爾有紅白喜事，會聯繫下，其他時候都是看心情，她們樂意回來就回來。
過去我父母一直在農村居住，我們四姐弟一起給錢給他們生活，而我父母也倒是能幹，一直到80多歲都不用我們伺候，也沒啥大病大災。
但是5年前父親突然腦溢血走後，家裡的情況就變了。
父親去世後，母親也開始不怎麼好了，有人說老年夫妻，一方去世了，另一半也會跟著走了。而前三年是最容易發生的，我也是迷信，怕這種事情發生。
所以，父親一走，我就把母親接到身邊居住，並盡心盡力的伺候她，希望她能度過這種危機，也希望她能活得長長久久。
為此，我幾乎天天陪在母親身邊，她去哪我去哪，生怕她摔著了磕著了。一開始，母親因父親去世而傷心，不肯到處走，就一直在家裡待著，吃喝拉撒睡，偶爾會跟我打麻將、練練健身操，也給她養了很多花。
原本以為這傷心過後，母親會走出房門，讓我可以帶著她出去走走，旅旅遊，或者逛逛公園超市也好。但是母親就再也沒走出去。
我55歲退休下來，就一直陪伴母親，幾乎全陪了，妻子只負責給我們做飯，母親所有事情都是我負責。只要母親不出去，我也不會出去，漸漸地我的人生就被母親束縛住了，她再也離不開我，我也不能離開她。
過去三年多年因為特殊情況沒法出去，後來今年情況大好了，到處都是熱熱鬧鬧的，而且老家也很久沒回去了，我就想帶母親回趟老家，逛逛集市，看看老家山山水水也好。
誰知母親卻說：都在那住了幾十年了，有啥好看的，破爛老屋。我說不回老家，那我們拿去三個姐姐家走走吧，畢竟他們自從父親去世回來後，就再也沒見過了。
而母親又說路途遠，坐車辛苦，去到有很尷尬，甚至說我那三個姐姐不孝順，理應她們來看望她這個母親，而不是母親去看望女兒。
我說我是想讓她出去走走，不要整天悶在家裡，一直悶著，心情都不會好，還有我也憋壞了，很想出去走走。我以為我說出自己的心聲和苦衷，母親會思量我。
結果母親卻這樣說：你走吧，走遠點，不要管我這個老太婆了，讓我早點死了算了，反正也活夠了。
母親這話說的，我不知是氣我的，還是看開了，但就是讓我心裡很不是滋味，因為我不想當不孝子，也不想被人戳脊梁骨，所以被母親這麼一說，我就不敢說她什麼了。
因為面對這個9旬老母親，我說多錯多，只能隨著的她的意願，陪著她終老。也覺得母親也就沒幾年的事了，我忍忍就好了。
但是回首自己給母親養老的這5年多了，卻發現自己的身體狀況直線下降了，明明才60歲出頭，就感覺自己不如隔壁70歲老大哥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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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每天都渾渾噩噩的，沒有什麼消遣，跟著母親一起養老，如同鎖在牢籠里，沒有自由和安生。時常抑鬱一般，會煩躁、會憂愁、會傷心、會絕望等等。總之我不知道現在的我，是病了還是怎麼了，整個人離崩潰的邊緣越來越近。
前不久，兒子一家三口回來陪我過60大壽，我就鄭重跟兒子說：
以後等我也步入七八十歲，需要人照顧了，你們就不要親自來照顧我，就把我送去養老院裡，或者用我的退休金請個保姆就好。我不想你們也走我的老路，被我給束縛住了你們的自由和快樂。真的有什麼萬一的時候，小病從醫，大病從死，我不想拖累你們，也希望你們可以活得比我舒心和自在。
這也是我的人生感悟，其實人老了就是活得無牽無掛，無所拖累，這才是對自己對家人最好的。你們說還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