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張秀梅
「秀梅,你這是要幹什麼,咱們有話就不能好好說嗎,你難道真的要輕信兩個孩子的童言童語跟我嘔氣嗎?」老黃走到我身邊,語氣近乎哀求。
可我因為實在太生氣了,我氣得不想跟他說話,所以我加 快了收拾衣服的速度。
老黃試圖想要攔住我,他摁住我的手,不讓我收拾衣服,還連哄帶求地說道:「秀梅,我們都冷靜下來,好好談談好嗎,你別衝動啊!」
「我們之間已經沒什麼好談的了,你趕緊鬆開手,我要收拾衣服。」
「秀梅,我錯了,我和你道歉還不行嗎,你不能只看表面,只聽倆孩子的說辭啊,你也要聽聽我怎麼說啊。」
「你還有什麼好說的,我都親眼看見了,你難道還想狡辯嗎,你給我滾開。」
說完,我用力推開了老黃,迅速收拾好衣服,然後走出房門拉著我的兩個孫子離開了老黃家。
老黃呆呆地站著,一副欲哭無淚,十分懊惱的表情,說真的我的心裡也是五味雜陳,這半年多來發生的一切像是過電影一樣,一幕幕重 現。
我叫張秀梅,今年58歲,生活在南方的一個小縣城,每個月退休金4300元,我老伴很多年前就因病離開人世了。
我只有一個兒子,他很能幹,3年前在市裡開了一家廣 告設計公司,一年收入大概有幾十萬元,我們家的生活雖然說不上富裕,但我自認為不算差。
兒媳婦原本是一個建築公司的預算員,但是兒子開了公司後,她就辭職了,去到兒子的公司做他的左膀右臂。
我有兩個孫子,他們今年6歲了,是雙胞胎,當年兒媳婦因為雙側輸卵管堵塞懷不上孩子,所以在他們婚後的第 6年才做試管生下這一對雙胞胎的。
我的孫子之前一直是親家兩口子帶,後來兒媳婦的弟弟有孩子後,親家夫妻倆就搬回了他們兒子家。
正好那年我剛好到退休的年齡,我跟兒子兒媳說,我退休後就可以搬去市裡幫他們接送孩子上下幼兒園了。
兒子卻說,我辛苦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退休了,就該好好休息,安心享受晚年生活,至於孩子,他可以請個保姆幫忙接送和照顧,讓我不用操心。
兒子的話讓我感慨萬千,說真的,當年自從老伴走後,接下來的每一天,我真的是拼了命地去找錢,那些年我為了能給兒子更好的生活,每天下了班後又去擺攤,直到快12點才回家,那時的我常常想,等我兒子結婚成家、有自己的工作後,我一定要好好休息,到處玩玩。
現在我兒子已經有自己的家庭,也有了自己的事業,我很欣慰,我告訴自己餘生該好好愛自己了。
親家兩口子回去後,我就搬到了兒子家,兒子怕我辛苦,還專門請了保姆,保姆不僅幫忙做家務,還負責接送倆孩子上幼兒園,我在兒子家什麼都不用做,只管照顧好自己。
我搬到兒子家後,兒子兒媳很孝順我,他們怕我一個人在家煩悶,時不時就給我報各種各樣的旅遊團,我經常可以跟著我的同齡人到處遊玩,到處看看祖國的大好河山,我覺得我的晚年生活是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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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去年十月份的時候,兒媳給我報團去雲南旅遊一個星期,開始三天我原本玩得很開心,可第 四天我卻因為前一天淋了點雨,讓自己頭暈腦脹,渾身沒勁。
那天大夥都出去玩,我只能在酒店休息,本以為這一次的旅遊就這麼告吹了,後面幾天只能孤獨地待在酒店等旅遊結束了,可沒想到中午的時候,跟我一起報團來的老黃竟然獨自回酒店照顧我。
他說通過前面兩三天的相處,他覺得我開朗、有自己的主見,很欣賞我,他還說今天的旅途中少了我他很不習慣,也覺得很沒意思,所以乾脆折回酒店陪我。
老黃沒退休前是一個醫生,在他的精心照顧下,第 二天我就精神多了,雖然那兩天沒能跟團出去玩,但是跟著老黃在酒店附近一邊散步一邊聊天,也是一種很不錯的體驗。
從雲南回來後,我跟老黃之間的聯繫變得多了起來,老黃住的小區跟我兒子的小區就隔兩個公交站,我們常常相約一起去爬山,出去郊遊,不下雨的早上我們有時會相約一起去早練。
認識大概兩個月的時候,老黃跟我表白了,這也在我的預料之內,其實我跟老黃在一起那一段時間,我也漸漸習慣了有他,我更希望每天都能跟他在一起。
老黃說他很欣賞我的獨 立,有主見,更喜歡我開朗的性格,他覺得跟我在一起很開心,問我願不願意後半生都跟他在一起。
其實我心裡也很看中老黃的細心、體貼,更重要的是我覺得能有一個懂醫學的老伴,晚年出現的各種小毛病他應該能很好的幫我解決。
所以我答應了老黃,在得到我的默許後,老黃堅定地握住了我的手,那天我們聊了很多很多,我也更加認定了老黃。
我們交往四個多月的時候,我們決定跟自己的孩子坦白。
我把自己的想法跟兒子說了之後,兒子兒媳都很贊同我的想法,兒子說,他其實早就想勸我再找個伴了,因為他們不能時刻陪著我,而且老年人之間有什麼想法更好溝通。
兒子還說,只要老黃好好對待我,他也會好好孝順老黃,不管我去老黃家住還是老黃搬來兒子家都可以接受。
第 二天老黃也跟我說,他的兒子和女兒也贊同他的想法,他們還說,老黃平時一個人住,他們很不放心,如果有個人陪著老黃,他們心裡也更踏實一些。
不久後我們選擇了個良辰吉日去扯了結婚證,當天我們把兩家孩子湊在一起吃個飯,相互認識。
老黃的兒子兒媳是高中老師,他們顯得彬彬有禮,交談的時候也很尊重我,老黃的女兒也是教育類的工作,那天晚上她還貼心地拉著我的手,一口一個「姨」叫得很親。
老黃只有一個孫女,她已經8歲了,小姑娘特別地懂事,她很有禮貌地跟我、我兒子、兒媳打招呼,還把她帶來的零食分享給我孫子。
我們一大家子那天晚上聊得很開心,歡樂的笑聲時不時地在我們家中迴蕩。
如今我們在一起已經快半年了,我跟老黃相處得很愉快,每天我們一起做飯做菜,一起收拾家務,一起看夕陽西下,小區里常常看到我們手拉著手一起出門散步的身影,我覺得我的晚年生活是有奔頭的。
上個星期四兒子家的保姆有事要請假一個星期,兒子兒媳剛好這幾天很忙,周五那天兒媳把兩個孫子帶到老黃家,希望我們能幫忙帶幾天孩子。
我當然很樂意,我已經很久沒好好陪孫子了,所以看到兩個孫子過來,我開心得直接抱著他們轉圈圈,老黃也跟著我笑得樂呵。
兒媳婦走後,大概媽媽不在了,倆個孫子就開始上竄下跳了,他們一會兒爬這兒,一會兒鑽到那兒,一會兒翻翻這個,一會兒搗鼓那個,根本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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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不到半個鐘就把家裡搞得亂七八糟的,我看著家裡一片狼藉,覺得他們調皮又可愛,我心想只要他們開心,我辛苦點收拾沒關係。
可老黃似乎不是這麼想,他跟在孩子後面一邊阻止一邊抱怨,眉頭皺得老緊,看到老黃這樣我就有點不高興了,我生氣地說:「老黃,我孫子好不容易來一趟,你這是什麼表情,等一會兒我們再收拾不就好了。」
老黃看到我生氣,露出尷尬的表情,然後自告奮勇出去買菜去了。
哼,這個老黃,他可能是實在看不下去孫子們的搗蛋,所以自己躲出去了,不過他不在家,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快12點的時候,老黃終於回來了,他一進門,看著家裡亂嘈嘈的場景,臉立刻就綠了,他有些不開心地說:「秀梅,你也不管管孩子,你怎麼能這麼慣著他們?」
「哎呀,孩子好不容易來一趟,我等會兒自己收拾行了吧?」
老黃聽完,嘆了口氣,搖搖頭,自己進廚房準備午餐了。
吃飯的時候,孫子們來到桌旁,看到桌子上沒有他們愛吃的菜氣得就直接摔筷子、甩碗,大孫子還用力狠狠地踢了椅子。
我邊哄他們,邊拿出手機點外賣,沒想到老黃卻勸我說:「你不能這麼慣著他們,今天我煮的菜都是新鮮又營養的,你應該勸他們吃。」
我白了老黃一眼,生氣地說:「你管得可真寬,孩子好不容易來一趟,他想吃自己愛吃的什麼啦,都不能偶爾滿足一下嗎?」
老黃還想辯解,我直接瞪著他,示意他趕緊閉嘴。
老黃從那時起就沒在出聲了,每次吃飽飯他不是單獨出門就是進房間。
昨天早上我出去剪頭髮,讓老黃幫忙看一下孫子。
可沒想到,我剪頭髮回來,走到樓下就聽到我孫子哭鬧的聲音,我一聽就著急地往樓上沖,幸好老黃住三樓,不算高,我一口氣就衝到了三樓。
可我一進門,眼前的情景把我給氣瘋了,老黃竟然拿著衣架在打我的兩個孫子。
兩個孫子一看到我,就衝過來抱住我傷心地哭了,他們邊哭還邊說:「奶奶,我們要回家,這個壞老頭不僅罵人還打 人,我們討厭他。」
老黃一聽,就著急地拉住我說,要跟我解釋,我氣得狠狠甩開老黃的手說:「我都看到了,你還解釋什麼,你放開我。」
說完我就衝進房間,拿出行李箱開始收拾衣服,我要離開這個狠毒的老黃,兩個那麼小的孩子,他竟然下得去手,想當初我們多麼艱難才盼來這兩個孫子,他竟然對他們動手,這兩個孫子從小到大我們含在嘴裡怕化,捧在手裡怕碎,他憑什麼打我孫子。
老黃看我認真,他急急地說:「他倆爬到柜子上跳下來,很危險。」
我直接吼道:「無論他們做什麼,你打 人就不對。」
老黃摁住我的手,想阻止我收衣服,還一副欲哭無淚的表情說,要我聽他解釋。
可我怎麼可能理會他,我收好衣服拉著兩個孫子就離開了老黃家。
大家幫我分析分析,這樣的人,我還有必要跟他在一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