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人:玉梅
小時候我們家姐妹仨被村裡人稱作「三朵梅」,因為爸媽給我們取的名字很好聽,分別叫:金梅、玉梅和紅梅,我是玉梅,家中的老二,今年53歲。
可能是受傳統思想影響吧,爸媽還是希望有個兒子,所以即使窮的都揭不開鍋,在他們年近40歲的時候還是生下弟弟寶旭。
剛開始在大生產隊的時候,因為家裡勞力少、孩子多,所以每年都是「超支戶」,試想三餐飯都吃不周正,更別提衣著了。
所以我們那時候真的是新老大、破老二,縫縫補補是老三,我印象當中很少穿過嶄新「一手」的衣服,都是撿姐姐穿小的、或者是條件好的親戚家孩子的舊衣服穿。
或許姐姐是爸媽的第 一個孩子的緣故吧,所以除了弟弟外,她在家還是很受寵愛的,吃的、穿的比我和妹妹金梅都好。
而我這個老二算是最 倒霉,因為脾氣犟,挨打的總是我。記得在我7歲的那年夏天,爸媽下地幹活去了,讓我和姐姐在家照看弟弟妹妹。
姐姐比我大3歲,那時候已經是二年級的學生了,在我們那幫孩子中,姐姐是「大頭目」,所以都得聽她指揮,讓我們幹啥就幹啥。
那天家裡來了好幾個小夥伴,姐姐帶著他們邊做遊戲,邊用舊書本教我們疊畫牌。
我們家住的是四間房,有兩道門,後門口有個院子,院子裡種了幾畦菜,那些菜都是我爸媽起早貪黑種的,這樣每天他們下工回來,就不用著急忙慌的去地里摘菜了。
一般只要我們幾個孩子在家,媽媽臨走肯定都要再三囑咐,後門不能開,千萬不能讓雞鴨進去吃菜。
可那天小夥伴聚到一起,就玩嗨了,哪顧得上這些?我們嬉笑打鬧,還捉迷藏,四間房的「領地」根本不夠用,所以後門也被打開了。
中途姐姐是喊著不能開後門,但自己後來也加入其中了,因為她畢竟也是個孩子。
就這樣,我們前後屋跑著還不算,又到大門口玩「跳房子」,把關後門的事忘到爪窪國去了!
沒想到一群雞鴨不聲不響的偷摸進去了,在後院飽餐一頓不說,還肆意的踐踏。
直到姐姐猛然間想起來,可一切都晚了!
知道自己闖禍了,姐姐嚇得跟小鬼似的,抱著弟弟不敢吱聲,等著父母回來發落。
但我糊塗膽子大,想著吃也吃完了,爸媽回來如實說就是了,所以我還帶著妹妹在玩。
到生產隊放工的時候,爸媽回來了。一般這個時候爸爸進鍋灶下燒火,先把米飯做上,媽媽去後院摘菜、洗菜。
可能是姐姐覺得暴風雨就要來臨吧,她順著牆根溜的遠遠的,而我傻乎乎還站在屋裡,跟沒事一樣。
果然,媽媽在院子裡大呼小叫著,端著洗菜盆衝到屋裡,問誰開的後門。
其實後門到底是誰開的我也不知道,我茫然的看著媽媽怒目圓瞪。
媽媽憤怒之下,舉起巴掌先找近處的我打,我還犟嘴道:「你打我幹啥?又不是我開門的!」
這時候如果換作聰明的孩子趕緊跑,就少打些,可我偏偏不,所以媽媽越打越生氣,我是越打越嘴不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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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最後媽媽自己手打疼了,換門後面的笤帚把打……
那天要不是爸爸起來把我拉走,我準備跟媽媽一戰到底。
第二天起床後,我發現大腿青一塊紫一塊的,走路都疼。
也就那一次以後,媽媽動不動喊我「二老犟」。
姐姐從小家務活就內行,她在14、5歲的時候,家裡如果來客人,她不用我爸媽動手,一個人就能完成五、六個菜,而且還是清清爽爽的,色香味俱全。
所以每次說到我姐姐,我媽臉上滿滿的自豪。
後來農村包產到戶後,我們家幾個孩子都能下地幹活了,弟弟即使那麼嬌慣,但一到星期天都是他負責去放牛,各負其責。
姐姐雖然家務做的好,但她不喜歡做地里活。所以即使跟我們幾個一塊下地,只要到上午10點鐘多點,她就跟爸媽嚷著要回去做飯。
因為她家務活乾的利落,再說再忙總得要吃飯的,所以我媽每次都點頭同意,不過我知道,姐姐回去不是單純就是做飯,還有一大盆髒衣服要洗呢。
所以有時候我「討好」的對姐姐說:「你還不如在地里多干一會兒,回來那麼多事。」
誰知道姐姐斜乜我一眼道:「我寧可回來多做點家務活,也不願在大太陽底下曬,看看你,曬的就跟煤球似的!」
被姐姐這麼一說,我才發現確實是這樣,姐姐每次出去幹活又是草帽,又是毛巾,把自己捂的嚴嚴實實,所以她看上去皮膚白白凈凈。
而我呢,曬得活脫脫的就像「非洲小白人」。但我還是喜歡在地里幹活,因為不用費心,回到家端起來就吃現成的。
姐姐是初二那年輟學回來的,就因為被幾何老師罰站一次,她就背著書包再也不去了。
那時候農村還沒人外出打工,所以姐姐只好在家幫著爸媽幹活。
不久我和妹妹紅梅也陸續不上學了,仿佛初二是一道坎,我們幾個初中都沒畢業。
有一年春節,家裡來了好幾桌親戚,那時候我們家經濟條件也好轉了,我們姐妹三個除了幫著父母種地,還都在磚瓦廠上班,把家裡四間房翻蓋了,還買了電風扇和電視機。
這在當時的農村算是富裕戶了,所以那時候村裡人都羨慕我們家,說我爸媽就是享我們三個丫頭的福。
那天吃飯時,舅媽笑著對我媽媽說:「大姐,你家這『三朵金花』個個都出落的這麼好看,往後找女婿那是可勁的挑!」
媽媽嘆了口氣,幽幽的說道:「丫頭再好,早晚還不都是別人家的,有什麼用?」
「那可不一定哦!給她們找個好婆家,你跟我姐夫就等著享福吧!」
舅媽笑著說。
我媽聽老舅媽這麼說,就苦笑道:「都是種地的,誰比誰能過的好哪去啊,」
「別在農村找啊,去城裡找!尤其是像金梅這樣長的這麼水靈的,」老舅媽興奮的說道。
「那你就給我留點心,金梅確實也不小了。」我媽對老舅媽笑著說。
那時候在所有親戚中,就是舅媽路子廣點,她家好幾個表姐都在城裡工作,我們小時候很多衣服都是從她那拿回來的。
當時舅媽滿口答應,說回去打聽打聽。
結果沒過幾個月,清明節我媽媽回娘家給我外公掃墓,那天回來後滿臉興奮,晚上她在我們姐妹房間裡說道:「金梅,你舅媽給你介紹一個城裡人,聽說家裡就他一個兒子,是個開書店的,父母都在汽車站工作。」
當時看姐姐紅著臉,羞答答的有些難為情,而我和妹妹一聽都很高興,於是就湊過來想聽聽詳細的介紹。
媽媽說:「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你舅媽說了,如果你願意的話,後天跟她一塊去見個面。」
就這樣,後來在媽媽的陪同下,姐姐去城裡相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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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那天姐姐她們走後,我和妹妹開始了無限的遐想,特別想看看舅媽給姐姐介紹的是怎樣一個人。
妹妹甚至笑著說道:「憑我姐的長相,最起碼不得找個像唐國強那樣帥的人啊?」
我笑著給了她一杵子,打趣道:「你可拉倒吧,有唐國強那麼帥,他還到農村找對象啊?」
妹妹被我說的一愣一愣的,但我們還是非常好奇,盼著媽媽和姐姐早點回來,我們好看看結果。
其實城裡離我們家也不太遠,基本一天趕回來完全可以,但那天姐姐她們沒回來。
一直到第三天下午,姐姐和媽媽大包小包拎著回來了。
當然,她們去的時候對鄰居是保密的,所以當有人問起時,我媽媽說是去看望城裡的姨奶奶。
看到姐姐滿臉的笑容,我猜此次去應該十有八九是成功的,否則怎麼可能住兩個晚上。
果然,當我們姐妹三個進房間後,姐姐興奮的把幾個包都翻出來倒在床上,一下子把我和妹妹看的眼花繚亂!
只見床上除了好幾件顏色艷麗的衣服外,還有一雙高跟皮鞋,兩雙運動鞋,另外還有幾雙尼龍襪子,其中讓我眼前一亮的還有一條淡紫色的紗巾。
我和妹妹迫不及待的問道:「這是誰給你買的呀?那個人嗎?」
姐姐不好意思的笑著點點頭,然後把那兩雙運動鞋推到我和妹妹跟前,道:「喏,這是給你們倆的,一人一雙,你們自己挑吧。」
我聞聽居然還有我們姐妹倆的東西,感覺這家人真是太敞亮了!我趕緊把其中一雙鞋拿過來就試試。
但妹妹紅梅心思不在衣服鞋子上面,她側著臉笑著問姐姐道:「大姐,你未來的『相公』長的怎麼樣?帥不帥?」
被妹妹這麼一問,姐姐稍微遲疑了一下,嘴角囁嚅著欲言又止,不過轉身從她的小提包里拿出來一張照片,遞到我和妹妹跟前。
這時候我也顧不上試鞋了,趕緊一把將照片抓起,跟妹妹湊到一塊看。
只見照片上的小伙子帶著一頂軍帽,劍眉下面一雙大眼睛炯炯有神,嘴角含笑,露出一排整齊的牙,臉頰上兩隻酒窩若隱若現。
雖然是一張黑白照,但整個人看上去英氣逼人。
「媽呀~這雖然沒有唐國強帥氣,那也是『汪寶生』啊!」
我興奮的尖叫著。
因為我們那時候經常看《大眾電影》,那個年代的一些著名演員都熟悉,甚至還知道誰跟誰是夫妻關係。
例如喜歡《紅牡丹》里的姜黎黎,還知道汪寶生是她對象;本以為張瑜和郭凱敏能成一對,結果陰錯陽差郭凱敏跟那個張芝華結婚了!
看到未來姐夫的照片,又看看床上擺滿的衣服鞋襪,我知道這樁婚事肯定是成了,要不不可能讓對方破費的。
姐姐接著一件一件衣服試給我和妹妹看,本來姐姐長的就標緻,看上去就更漂亮了。
我忙問姐姐,是不是他們倆自己出去逛街買的。誰知道姐姐笑笑說:「他哪有時間啊,還得看店呢,是他媽媽和姐姐陪我一塊去的。」
我一聽頻頻點點頭,也是哈,有家裡女眷陪著去買衣服是一樣。
直到後來姐姐對象小紀第一次登門後,我才知道,原來小紀的腿有殘疾,而且站起來個頭最多只有1米6,因為我姐姐1米64,兩人站一塊姐姐比他高出一個頭!
不過自打姐姐結婚後,很少穿高跟鞋,估計跟這個有很大關係。
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小紀相貌不醜,跟照片上相差無幾,甚至笑起來更好看,關鍵他嘴還特別能說,可能跟他做生意有關吧。
但我心裡對這樁親事不感冒,認為好好的一個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幹嘛非要找個殘疾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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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不過媽媽對我們說道:「小紀家有錢,他爸媽在汽車站都是當幹部的,他開的那個店就在汽車站大門旁邊,每天生意都好。」
「你姐姐嫁過去以後,進門就當老闆娘,她公公婆婆都說了,掙多少都是給兒子的。只要你姐姐出去了,日子過好了,將來把你們一個個帶出去,這樣都不用吃種地這碗飯了!多好啊!」
可我這個「二老犟」特別煞風景,當時就來了一句道:「給我座金山銀山,這樣的人我也不會嫁!因為看著不舒心。」
結果差一點又讓我媽追著我後面打。
姐姐找了小紀這樣的人,在村裡掀起軒然大波,不過姐姐無所謂,我清楚的記得她說過這麼一句話:「我寧可在城裡吃受氣飯,也不願在農村面朝黃土、背朝天汗流浹背的幹活。」
就這樣,姐姐在她23歲那年,毅然決然的嫁給了腿有殘疾的姐夫小紀。
姐姐婚後也不是經常回來,即使回來大部分時候也是她一個人,除非是逢年過節時,姐夫就必須要跟著一起回來了。
姐姐本來就天生麗質,後來到城裡生活後又沒有風吹日曬,所以更添了幾番風韻。
婚後第二年,她的兒子壯壯出生,從此後姐姐就更忙碌了,不過看出來她很知足。
本來我爸媽實指望姐姐給我在城裡介紹對象的,但被我拒絕了,後來經人介紹,跟我的同學楊兵結婚了。
楊兵家很窮,我們結婚時只有三間瓦房,還分了2千多塊錢的外債,但我跟楊兵情投意合,後來他跟著村裡人到北京學裝修,我一個人帶著孩子在家種地。
幸虧我在娘家時農活做的多,所以家裡面那五六畝地,讓我打理的井井有條,楊兵在外也沒有後顧之憂。
但靠種地打工出身的我們,經濟上跟姐姐他們肯定比不了,後來妹妹紅梅在集鎮上找了婆家,過的也比我們好。
人一旦受窮,連雞狗都嫌。
作為親生父母也是同樣如此,這從我們姐妹三回娘家的待遇就能看出來。
姐姐那時候每年回去,除了整箱的水果往家運,還有各種糕點,知道我爸喜歡抽菸喝酒,他們買酒都是整箱的,煙是整條的。
而我呢,那時候一心想攢錢蓋樓房,所以節衣縮食,即使想孝敬父母,但不可能像姐姐那樣大方,我拿回去的無外乎就是自家腌制的咸雞鴨,有時候還送點自家榨的花生油。
而這些,似乎提不起來爸媽的興趣。
所以每次父母把姐姐姐夫奉為座上賓,知道姐夫喜歡打麻將,我爸親自在村裡給他找人回來陪他玩。
我媽做飯時都要湊到姐姐跟前問他們想吃什麼,晚上把我家最寬敞的房間騰出來,讓他們一家三口住。
妹妹待遇稍微比我強點,而且小妹婿似乎喜歡跟姐夫小紀爭寵,所以爸媽也顧及他們多一點。
只有我家楊兵寵辱不驚,跟著我媽後面忙前忙後,隨叫隨到。
有時候我心裡不平衡,誰知道楊兵安慰道:「嗨,跟自己父母還較真幹嘛,只要他們高興就好!」
後來楊兵在外自己帶了一幫人搞裝修,也成了小包工頭,我們的日子也有了起色,樓房也蓋起來了。
為了不讓兒子成為留守兒童,楊兵急流勇退,他回鄉後買了一輛小麵包車,專門跑縣城這條線,早出晚歸。
雖然那時候很辛苦,但一家三口總算能在一起了。
我們的努力被兒子看在眼裡,這孩子從小就懂事,學習上也不用我費心,十幾年寒窗苦讀,後來他被省工業大學錄取。
正在我們即將為兒子婚房打算勒緊褲腰帶時候,不曾想上面要修一條省道,正好占用我家的房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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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就這樣,我們獲得了拆遷補償,不但分了兩套房,還有門口樹木等補償金。
只不過還遷房在縣城邊上,為了兒子今後上班方便,我們賣了其中一套,又拿出手裡積蓄,就這樣輕輕鬆鬆的全款給兒子把婚房預備好了。
再看看姐姐後來的日子,我覺得他們在走下坡路。
1、她公公沒到退休年齡就得病走了
老話說:人走茶涼。後來換了新領導,不久讓她婆婆內退。要知道,內退工資不變,但獎金就大大縮水了,所以姐姐家收入就減少許多;
2、姐夫好賭,脾氣暴躁
其實從一開始我就看出來姐夫喜歡賭博,這是我從他玩麻將姿勢看出來的:每次用手一拓,就知道是什麼牌;胡牌了一推,一口就能報出多少錢。
這可不是一年兩年就能練出來的。
有一次我去城裡路過姐姐那,想著給她送點家裡收的豆子等五穀雜糧。
誰知道那天去就她一個人在店裡,大熱天的還穿著長袖,在她伸手拿掛在頭頂上的雜誌時,我看到她胳膊上有道紫色淤痕,很顯然是廝打時留下來的。
但我裝作沒看見,因為憑我對姐姐的了解,她那麼心高氣傲的人,還是不拆穿的好;
3、隨著電子產品的普及,書報生意不景氣了
大家都知道,自從手機普及,誰會買書報看?還有就是,姐夫的父親在世的時候,他的書報亭每年就是象徵性的交給車站幾個錢,幾乎沒有成本。
可隨著他父親的去世,情況就變了,幾經變遷,書報亭變成固定攤位,每年的租金都在漲。
4、兒子沒培養出來,是他們最 大的失敗
姐姐一直跟公婆一起居住,因為就這一個孫子,被老兩口寵上天,有時候姐姐想管,但公婆往前一擋,一切都是枉然。
後來孩子大了,想管也管不了了,姐夫脾氣暴躁,稍不如意就是嘴到手就到,後來外甥乾脆躲在網吧不回來。
外甥只讀到初中就回來了,一直遊手好閒沒個正經職業,眼高手低,如今三十多歲了,一事無成。
而這些年姐姐還是住在原來公婆住的老房子裡,兒子婚房也沒買。
如今姐姐只要跟我們坐到一起,就喃喃說道:「你們快給我留意看看有合適的女孩嗎?給我家壯壯張羅張羅。」
但談何容易啊,現在哪個女孩找對象不挑剔?關鍵外甥實在沒有吸引人的地方啊!
所以如今我都做奶奶了,姐姐家兒媳婦還沒影呢。
我一直替姐姐惋惜,當初不該為了脫離土地,那麼草率把自己嫁了!目光太短錢。
姐姐只比我大3歲,年輕時候比我好看多了!
可現在我們姐妹三個站到一塊,就她顯得最滄桑:頭髮花白,皮膚粗糙,眼睛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澤。
而且姐夫的一條腿本來就有殘疾,如今歲數大了,另一條腿肌肉也在萎縮,估計要不了幾年就要坐輪椅。
而唯一的兒子也不成器,到時候她能依靠誰?
不知道父母在天之靈看到沒有?會不會痛心?
不過我跟弟弟妹妹說了,如果姐姐需要我們幫助,我們都要全力以赴、義不容辭,畢竟我們是一根藤上的瓜,只有我們都過的好,相親相愛,父母才能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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