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少子化的今天,兒女雙全讓多少人羨慕,可如果這一雙兒女,都患有嚴重疾病呢?
浙江有一對姐弟,就很不幸地中招了,姐弟倆都患上了同樣的疾病,而且是嚴重影響生活和壽命的「漸凍症」。
姐姐叫包珍妮,2001年出生,弟弟叫包奧健,2008年出生,姐弟倆均在出生後不久即被診斷患上「脊髓性肌肉萎縮症」(SMA)。
SMA與真正的漸凍症ALS(肌肉萎縮性側索硬化症)還是有一定區別的,所以我們給包珍妮姐弟的「漸動症」打上了引號。
但實際上,SMA和ALS不僅症狀類似,治療難度也不相上下,並且預後都很差,所以稱SMA患者為「漸凍人」也無可厚非。
患上SMA的病人,全身肌肉會逐漸失去大腦的支配,甚至連控制呼吸的肌肉都是如此,所以大多數患者,最終會死於「呼吸衰竭」,這是一種極度痛苦的結局。
包珍妮的父母只生了兩個孩子,偏偏這兩個孩子都患上了SMA,這得多麼絕望?一家四口如今的生活,又是怎樣的呢?
2001年,浙江溫州,一個小女孩誕生了。
父親包宗鋒給女兒取名「包珍妮」,從名字就能看出,包宗鋒把女兒像珍寶一樣呵護。
包家雖然不富裕,卻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倘若沒有後來的悲劇,包珍妮的童年一定是幸福的。
可悲劇偏偏就發生了。
2002年,1歲的包珍妮到了學走路的年紀,父母發現她跟同齡小孩相比,走路姿勢有點不正常,就帶著她去醫院檢查。
報告出來後,包宗鋒和妻子雙雙崩潰,因為醫生告訴他們:女兒患上了一種罕見的疾病,不僅治不好,而且只剩下不足3年的壽命。
也就是說,可愛的包珍妮,最多只能活到4歲!
醫生的話讓包宗鋒和妻子無法接受,他們都很愛女兒,怎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兒一步一步走向死亡呢?
為了給包珍妮治病,包宗鋒把自家經營的調料店關了,夫妻倆帶著女兒跑遍了浙江各大知名醫院,後來還跑到外省求醫,得到的結果卻都是一樣的:女兒患的是SMA,醫學上暫時無解。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女兒成功度過了4歲「壽限」,在包宗鋒看來,這證明了女兒的病一定能治好,因為老天不願意收她。
可究竟要怎樣才能治好包珍妮的病,讓她像個普通人一樣生活,包宗鋒卻一籌莫展,他和妻子能做的,就只有盡心盡力地照顧女兒的生活 ,讓她少受一些痛苦和折磨。
因為患有SMA,包珍妮的四肢缺乏力量,不能像同齡孩子們那樣在地上歡快地奔跑,她的童年,已經不能用灰暗來形容,而是見不到一絲光的極致黑暗。
照顧女兒的幾年間,包宗鋒和妻子耗費了全部精力,作為親生父母,他們當然願意一直這麼照顧下去,可人終究會有老的一天,等那一天真的到來,包珍妮將託付給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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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一想到這個問題,夫妻倆就不禁打起寒顫,漸漸地,兩人都很有默契地想到了同一個解決辦法:再生一個孩子。
可當初女兒確診SMA的時候,醫生曾告訴過他們:如果生二胎,那麼二胎患上SMA的機率是25%。
究竟要不要冒著如此巨大的風險去生二胎呢?包宗鋒夫妻倆一時無法做出決定。
但看著女兒越來越嚴重的病情,夫妻倆最終還是決定生下二胎,第二個孩子出生前,兩人均在內心默默地禱告,希望二胎不要步姐姐的後塵。
2008年,包宗鋒的兒子包奧健出生。
那一年正是北京奧運會舉辦年,包宗鋒給兒子取這個名字,既有紀念奧運會之意,也寄託了他對兒子身體健康的期望。
但很不幸,老天爺再一次將災難降給這個可憐的家庭,9個月大的時候,包奧健也確診了SMA,姐弟倆患的是同一種病。
明明只有25%的機率,如今卻成真,包宗鋒和妻子哭成了淚人,後悔和痛苦無以言表。
當時的包珍妮才8歲,然而懂事的她已經明白弟弟的確診意味著什麼,從那以後,她就儘量不給父母添麻煩,再大的委屈和痛苦,她都咬著牙忍下去。
小小年紀的包珍妮還暗下決心:長大以後一定要掙大錢,讓父母和弟弟過上好日子。
可她是一個「漸凍人」,連最普通的工作都無法勝任,還怎麼去賺大錢呢?這個問題或許過於深奧,當時的包珍妮也沒有細想。
兒子確診後,包宗鋒夫妻身上的包袱一下子增加了一倍,本來就已到極限的他們,很快便支撐不住了。
經濟方面的壓力還是小的,更大的壓力來自心理層面。包宗鋒怎麼也想不通,為何老天如此不公,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折磨他。
正所謂「天無絕人之路」,就在一家人陷入絕望之時,包珍妮的一項天賦給整個家庭帶來了曙光。
11歲那年,包珍妮在一位病友的鼓勵下,開始嘗試寫文章。
由於從小患病,包珍妮上學受到一定的影響,文化水平比同齡孩子低,可疾病的折磨,卻讓她的思想比同齡人更加深刻。
一個月後,包珍妮在病床上寫出處女作《生命的色彩》,這篇文章被一家雜誌選用,並讓她掙到了800元的稿費。
拿到稿酬的包珍妮十分興奮,她拉著爸爸的手說:「爸爸你看,我有用,我能掙錢,以後我們的日子就會好過啦!」
看著女兒手裡緊緊拽著的800元錢,包宗鋒也很高興,可他卻沒有女兒那麼樂觀,而是始終覺得有一股陰影積在心頭,似乎不久之後還有大事發生。
包宗鋒的預感是對的,2013年,13歲的包珍妮突然感染肺炎。
由於她本身就患有嚴重的SMA,肺炎發展得很快,在ICU里搶救了好幾天才度過生命危險。
命雖然保住了,包珍妮的肺部卻出現了無法修復的損傷,從此離不開呼吸機,本來就被「漸凍症」折磨得痛不欲生的她,生活變得更艱難了。
感染肺炎之前,包珍妮已經創作了50多篇作品,這些作品的收入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家裡的經濟壓力,所以包珍妮的這次患病,讓整個家庭的處境雪上加霜。
停止創作的包珍妮情緒一天一天地低落下去,她的體重也瘦到了只剩18公斤。
經過長期思考,包珍妮認為以家裡的經濟狀況,只能勉強救治一個孩子,於是讓媽媽拿來紙和筆,在病床上用顫抖著的手寫下了一封遺書:「不要救我了,救弟弟吧。給他買一個無創呼吸機,讓他少受點痛苦。」
手上無力的包珍妮字跡扭曲,但是這短短几句話的遺書,卻讓所有人無不為之動容,父母更是心如刀割,大家無法想像,一個13歲的小女孩,居然能寫出這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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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女兒已有求死之志,包宗鋒和妻子卻依然不願放棄。
要知道,他們已經堅持了十幾年,被醫生斷定活不過4歲的女兒支撐到了現在,倘若要放棄,也早該放棄了,何必等到今天?
但是巨大的經濟負擔,以及看不到希望的未來,卻像兩塊巨石一樣壓在夫妻倆的心頭,為了一雙兒女,他們犧牲了一切,卻又換不回任何的改善。
2015年,因為多年來負面情緒的積壓,「中年硬漢」包宗鋒的情緒終於崩潰了,他數次嘗試自殺,好在每次都被人及時發現,才沒有釀成悲劇。
看到父親變成這樣,包珍妮再也不敢提一個「死」字了,她重新變得堅強起來,反而經常寫信安慰爸爸。
生病的是女兒,本來應該是爸爸給女兒鼓氣,如今卻反了過來,變成女兒給爸爸鼓氣。
在包珍妮的鼓勵下,包宗鋒的情緒終於變得平穩,一家人約定互相支撐,期待有一天能走出低谷。
但是這個願望,一家四口均知道是無稽之談,因為姐弟倆患的不是普通疾病,而是不治之症,即使有再多的錢也無濟於事。
或許是不想讓父母過度擔心,包珍妮再一次嘗試創作,離不開呼吸機的她,創作起來比以往更加困難,但寫出來的作品,卻更有深度。
2018年,毛不易演唱的一首《故鄉游》迅速走紅,這首歌的作詞人,正是包珍妮。
整首詞的文字樸實無華,卻充滿了真實情感,即使不了解包珍妮的創作背景,聽者也很容易被歌曲所打動。
毛不易的《故鄉游》帶火了包珍妮,因為她四肢無力,大家親切地稱她為「海綿女孩」。
成名也讓包珍妮的收入有所提升,但對於姐弟倆的巨額醫療費來說,這些錢仍然是杯水車薪。
其實除了《故鄉游》,包珍妮還寫過很多的歌詞,比如沙寶亮的《予生》,就是根據包珍妮的原版歌詞改編來的。
可以這麼說,沒讀過幾天書的「漸凍人」包珍妮,如今已是一位知名的作詞家。
小的時候,父母的愛是包珍妮活下去的唯一動力,而如今,一篇又一篇的作品也成了她活下去的新動力。
幸運的是,就在包珍妮的事業初見曙光之時,她的病情也有了新的希望。
2022年的元旦,治療SMA的特效藥以3.3萬元的價格正式進入醫保,這意味著包珍妮姐弟未來的醫藥費將大大降低。
而這種新藥,雖然不能讓包珍妮的病情斷根,卻可以很快見效。
2022年的年初,包珍妮連續注射了三針:第一針打下去後,她的左手有了力氣;第二針打下去後,她的呼吸變得通暢,嘴巴也更有力了;第三針打下去後,左手已經可以在大腦的控制下緩慢地移動。
這些都是立竿見影的變化,也是包珍妮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前方的光芒雖然很微弱,卻總要好過無盡的黑暗。
包珍妮和弟弟包奧健還很年輕,也許有一天,當醫療科技足夠發達時,他們身上的病能夠被根治,等到那時,一家四口就能真正過上幸福的日子了,希望這一天會更快地到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