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河北農婦吳桂令遇到怪事,「癱瘓」20年妹妹吳桂英的房間裡,經常在午夜閃爍黑影,甚至女兒親眼見她機械般「站」起來了。
冬天時,吳桂英幾乎不再進食,最多只喝兩口水,卻能維持生命;連村子都很少出的吳桂英,突然說了一年地道的天津話,如此詭異的舉動,村裡老人都說這是被附體了。
妹妹
起初吳桂令壓根不信,癱瘓20年的妹妹連吃喝拉撒都無法自理,怎麼可能站起來呢?又偏偏是在午夜?
直到吳桂令親眼從門縫裡看到,妹妹房中「午夜的黑影」再度飄然,更多的怪事愈發恐怖。
只見妹妹房間飄著一個黑色的人影,嚇得吳桂令直冒冷汗,火速跑回屋裡,又是「燒香」、又是「念咒」,總之一切迷信驅邪的方法,在此刻傾瀉而出。
黑影
可這終究只是心理安慰,吳桂令還是覺得心裡不大踏實,她將此事告知在外打工的丈夫。起初丈夫以為是妻子神經過敏,但聽吳桂令說的有鼻子有眼兒,他也心生一絲膽怯,家裡只有妻子和妹妹兩人,陌生的黑影也許是小偷上門。
丈夫火急火燎趕回家後,專程查看吳桂英的房間,可家裡沒有丟失任何物品,一切整整齊齊全然沒有賊竊的跡象。
吳桂英也只是躺在床上昏睡,仿佛一切都平淡無奇,丈夫嘲笑妻子膽小迷信,那個黑影也許是誰家的小貓、小狗串門覓食,但吳桂令堅信自己沒有說謊,更沒有眼花,那個黑影完全就是人的輪廓!
吳桂令和丈夫
此後,吳桂令每天都膽顫心驚,生怕黑影突然出現,就連晚上去廁所,都必須讓丈夫點燈照明,原本平靜的家庭被這個黑影鬧得人心惶惶。
說來也怪,自從丈夫回家居住後,吳桂令再沒聽見過「沙沙」的怪聲,那個黑影也從未出現在妹妹房間,仿佛一切都風平浪靜。
可誰知,兩個月後,更加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2008年7月,吳桂令將放暑假的女兒接回家住,由於見慣母親照顧小姨,女兒扔下書包就跑去小姨的房間,打算好好親近一番。
看著如此孝順的女兒,吳桂令頗感欣慰,轉身準備離去時,突然聽到女兒的慘叫。
吳桂令的女兒
「媽!小姨她…站起來了……」
吳桂令惶恐不已,腦海再次閃過恐怖的畫面,難道那個黑影真的是妹妹?
吳桂令壯著膽子走到妹妹身邊,仔細查看被子是否被翻動過,她顫巍巍地詢問妹妹是否站起來過,卻遭到吳桂英的嘲笑,一個癱瘓20年的人怎麼可能自主起床?
吳桂令照顧吳桂英
吳桂英堅定地答覆,讓吳桂令再度疑惑,她想起村裡老人的傳言,說是妹妹被附體了,才會出現種種怪象。
吳桂令本是個無神論者,可接二連三的怪事,讓她變得神經兮兮,接下來的事情更為詭異。
某天晚上,吳桂令準備熬粥時,發現白天剝好的花生米少了一半。吳桂令清晰地記著,她專門將花生放在櫥櫃里,不可能被老鼠偷吃,下午剝好花生後,她就下地干農活,家裡只有妹妹一人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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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吳桂令發現花生變少
想到這裡,吳桂令不由打了個激靈,趕忙詢問吳桂英是否偷吃花生。吳桂英依舊滿臉疑惑,指了指旁邊的「吊瓶」。
不過吳桂英並非在輸液,當初她食量大減後,家人專門將飲用水倒在瓶子裡供她飲用,以免他們出遠門無人照顧妹妹。
吳桂令轉念一想,妹妹的確很久沒吃過飯,卻一直能維持精力,不大可能偷吃一點花生米充飢,可花生米怎麼平白無故消失呢?
吳桂令
此後,村裡對吳桂令一家的傳言百花齊放,甚至還有神鬼學說的言論,村民都認為吳桂令的妹妹不吉利,寧可多走幾步路也不願離她家太近。
可吳桂令作為姐姐,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觀察,偶然一次,吳桂令竟然親眼看見妹妹「站」了起來。
2008年8月,日夜被焦慮纏身的吳桂令出現健忘症,她趕緊回家取忘記的農具,結果剛到家門口,就看見妹妹在房間裡來回走動。
只不過妹妹行走僵硬,仿佛被什麼力量無形牽引,速度雖然不快,但每一步都走得堅實穩定,這個畫面對吳桂令來說,簡直就是「現實版恐怖電影」。
吳桂英
眼前的場景嚇得吳桂令連連後退,曾經朝夕相處的妹妹,此刻顯得尤為陌生,一舉一動都不是曾經認識的妹妹。
就在這時,妹妹忽然瞥向吳桂令,吳桂令本以為妹妹會像恐怖片里的「怪物」一樣飛奔而來,可誰知,妹妹就像玩具被拔掉電池一樣,整個人突然脫力倒在地上。
吳桂令顧不得內心恐懼,趕緊將妹妹重新抱回屋裡,仔細檢查是否摔傷,臨走前還不忘給妹妹蓋好被子。
看著妹妹熟睡的臉龐,吳桂令仿佛想起當年的往事,內心有一萬個疑惑想要得到解答,可她隱隱覺得,妹妹已經不是當年的妹妹了。
吳桂英
妹妹醒後,吳桂令將此事全然形容給妹妹,可妹妹斬釘截鐵地說:「我根本沒下過床!」,看著妹妹堅定的樣子,吳桂令也只好作罷。
傍晚,吳桂令努力回想近年來妹妹發生的一切怪事,突然猛然坐起,想起去年妹妹怪異的開端。
去年春天,妹妹突然滿口奇怪的方言,而且語氣極為怪異,多次詢問外出打工的村民後得知,妹妹所說的竟然是「天津話」。
吳桂令
可吳桂令家一直生活在河北葉家鋪,近年來從未出過遠門,癱瘓在床20年的妹妹更是連村子都很少出過,卻平白無故學會天津方言。
此外,冬天來臨時,妹妹突然食量銳減,以前雖然吃的本就不多,但好歹一頓也能喝碗稀粥、吃個饅頭。可那時的妹妹,經常連續半個多月很少吃飯,最多喝點床頭吊瓶里的水。
吳桂令擔心妹妹的身體狀況,即便她多次改善伙食,妹妹仿佛失去胃口一樣,食物對她毫無吸引力。
為此,吳桂令曾請村裡老人前來查看,還給妹妹請來護身符,可這些都無濟於事,妹妹依舊不吃不喝,滿口天津方言。
村民
這種狀況一直持續到08年春節過後,妹妹的胃口突然逐漸大開,奇怪的天津話也煙消雲散,吳桂令雖然滿心疑惑,但看到妹妹情況好轉,當時並無多慮。
可家裡的怪事越來越多,如果妹妹真的沒有下地走路,那個黑影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丈夫擔心妻子驚嚇過度抑鬱,專門前往鎮上買來攝像頭,以便隨時查看妹妹「究竟站起來過沒?」
攝像頭
當晚,吳桂令目不轉睛盯著攝像頭,可妹妹始終躺在床上昏睡,沒有絲毫活動的跡象。時間滴答滴答來到午夜,吳桂令的雙眼已經快睜不開,她剛打算去叫丈夫來「接班」,突然螢幕前傳來一陣「沙沙」聲音,妹妹房間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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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吳桂令打起精神緊盯螢幕,可妹妹依舊紋絲不動,「沙沙」的聲音倒是愈發響亮,吳桂令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卻沒發現任何端倪。
門開了
就在吳桂令即將崩潰時,螢幕前突然出現一隻黑貓,原來剛才的門響聲只是它發出來的,吳桂令緊揪的心終於放鬆下來。
大約10分鐘後,妹妹房間裡忽然閃過一個人影,吳桂令將螢幕移到臉前仔細查看,此人竟然是「癱瘓20年的妹妹」。
只見吳桂英伸著懶腰爬下床,緩緩在房間內踱步走動,雖然行動緩慢,但毫無「癱瘓」跡象,全然就是一個正常人。
拍攝到吳桂英起床的畫面
此刻,吳桂令的內心徹底崩潰,二十年來的認知被全部擊碎,她把此事告知丈夫後,便將錄像保存下來。
第二天一早,吳桂令和丈夫拿著手中的「證據」給吳桂英看,可吳桂英依舊裝傻充愣,矢口否認站起來過。
至此,吳桂令仍不敢相信親妹妹會欺騙自己,她以為妹妹患上「夢遊症」,便和丈夫帶著妹妹前去市裡大醫院做檢查。
比起流傳的附體,科學顯然更加準確客觀。
醫生給吳桂英做檢查時,吳桂英卻故作身體不適,想逃避檢測,然而醫生已經看穿這些「小伎倆」,好言相勸後終於得出吳桂英的體檢報告。
吳桂英
報告顯示:吳桂英四肢無癱瘓跡象,完全可以正常行走。
吳桂令驚訝萬分,如果妹妹真的沒有癱瘓,她為何裝癱躺在床上?而且長期食量銳減,正常人怎麼可能躺20年?
醫生表示,吳桂英確實有食量銳減的狀況,因為她長期臥床缺乏運動,體內能量消耗過小,吃得自然就少。
吳桂英接受檢查
此外,吳桂英並非完全不吃不喝,吳桂令丟失的花生米,便是被吳桂英偷偷吃掉,不排除還偷吃過其它食物,也許只是吳桂令沒注意到。
吳桂英之前說「天津話」,是因為「癔症"又被稱為模仿專家,患者喜歡模仿眼前所見,而且能模仿得惟妙惟肖,是從房間內電視機上學的。
醫生的解釋,讓吳桂令稍顯寬心,為了解開妹妹裝病的原因,她挨個登門拜訪兄妹幾人,經過眾人共同討論,一段往事浮出水面。
吳桂令和四妹
吳桂英是家裡最小的孩子,自幼受到母親和哥哥姐姐們的照顧,那時的她身體不好,稍微有點著涼就會高燒不止,母親自然將所有精力花在吳桂英身上。
久而久之,吳桂英習慣母親無底線的溺愛和照顧,已經10幾歲的她就連身上發癢,都必須讓母親給她撓撓,夏天吃西瓜時,母親還得專門切成小塊兒,一口一口喂她。
長期如此,吳桂英逐漸養成囂張跋扈、蠻不講理的性格,經常因一些小事和姐姐們爭吵不休,但每次母親都會向著她,不分黑白批評年長的姐姐們。
吳桂令一家
後來,吳桂英想要哥哥的玩具遭到拒絕,她暴脾氣上來搶奪,年輕氣盛的哥哥打了她兩巴掌,此後吳桂英便裝作「癱瘓」臥床不起。
對於正值叛逆期的哥哥來說,本心依然是希望妹妹改掉蠻橫的壞毛病。可在吳桂英看來,無疑是對自己「家中大王」的挑釁。
後來,母親嚴肅批評哥哥的行為,心疼妹妹的姐姐們便輪流照顧她,只要有好吃的就會立馬拿給她。
吳桂英
然而,這種「幸福」的關心,非但沒讓吳桂英悔過自新,反而心生更加不負責任的方法:「只要我一直裝病,不就能一直接受照顧?」
於是吳桂英整日哀嚎臥床不起,愛女心切的母親日夜陪伴照料,直到病危臨終前,仍多次交代幾個大女兒一定要照顧妹妹。
母親去世後,大女兒吳桂令將妹妹接到家中照顧,春冬輪迴,便是20年。
清楚妹妹是在裝病後,吳桂令多次鼓勵她站起來行走,可她腳下的步伐沉重且緩慢,遠不及正常人的速度。
吳桂英雖然四肢健康,但心理已經出現問題,醫學上叫「癔症」,通常遇到重大變故後,內心產生一種自我暗示,通過表演某種疾病達到預期「利益」。
吳桂英
裝病20年,其實吳桂英有時都分不清自己是否癱瘓,每當她意識清醒時,由於害怕露餡,便再次上演「癱瘓」大戲,長期進食不足再加上心理暗示,她已經深信自己是「癱瘓」。
所以要想讓吳桂英重新站起來,就必須以同樣的方式撥散陰影——心理暗示。
2009年,吳桂令將吳桂英送到國內知名的心理專家處接受治療,希望吳桂英能正視自己的內心,輔以心裡溝通,從而恢復正常。
心理專家
叫醒一個裝睡的人不容易,喚醒一個裝癱瘓20年的人更加困難。
吳桂英裝病的原因,就在於她能得到無償的關愛和照顧,要想讓吳桂英主動站起來,就必須在心理方面做出「裝病和正常」的對比。
吳桂英
首先,吳桂英裝病20年來雖然得到姐姐的照顧,但她自己又何嘗不痛苦?只有在夜深人靜時才敢下地活動,每次姐姐回來還得收拾一切跡象,稍有不慎就會被戳穿一切,難道這樣的生活真的幸福嗎?
如果吳桂英不裝病,同樣會得到姐姐們的照顧,但並非毫無底線的溺愛,即便勞動吃飯辛苦,總好過每天膽戰心驚的「表演」吧?
在醫生不懈的心理疏通下,吳桂英終於緩緩站起,丟掉虛假的幻想,接受自己身體健康的現實,儘管走得很慢,但此時的她終於敢直面人生。
2022年初,有記者專程前往看望吳桂英,如今的她不再裝病臥床,家裡收拾得乾乾淨淨,找到了心上人,生活雖不算富裕,但總算靠雙手吃飯,不再依賴於姐姐。
吳桂英裝病臥床時年僅15歲,正是青春美好時光,卻因一時任性葬送20年的光陰,到頭來終究是折磨自己。
其實吳桂英是當今社會許多「巨嬰」的縮影,她們不敢獨自面對現實,只能將希望寄託他人,躲在自我營造的「舒適圈」,這種精神疾病往往比生理疾病更可怕。
根源則在於父母的教育,無論物質也好、精神也罷,都不可過度溺愛,授人以漁的道理不言而喻。
幸福的終點固然美好,沿途風景也是人生美妙的交響曲。既然來到世間,就要實現自己的價值,勇敢邁出第一步,福報也許就在不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