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手機鈴聲就把我震醒了。
我眯著眼看了一下手機，是女兒晶晶的電話。按下接聽鍵的前一秒，我看了一下今天的日期，果然是22號。
這是晶晶還車貸的日子。晶晶已經連續三個月問我借錢還車貸了。
接通電話後，晶晶無奈又不容置疑的聲音傳來：媽，今天又是還車貸的日子，還是你幫忙還一下吧。
我氣不打一出來，她上個月說錢還了房貸，上上個月婆婆生病。這個月直接張口就要，理由都懶得編了。
我對著電話一陣噼里啪啦：丫頭，你是眼瞎了吧，找了個啥樣的人啊？房子我給你付首付，車子首付我給你付，連3年貸款他都付不起呀。你好好想想吧，你。
這車當時可是你提出買的，油費我們都出不起了。你趕緊把貸款轉過來吧，別忘了車主的名字可是我呢。一提起買車的事兒，晶晶就牢騷滿腹。
這是出了錢不落好啊，女兒現在又開始怪我了。
2
我是錢青，今年55歲，現在在深圳一家幼兒園做保潔。
27歲那年，老公出意外。只留下我和女兒晶晶相依為命。我為晶晶著想，沒有選擇改嫁。一個人累死累活得把她帶到了高中畢業。
晶晶沒有考上大學，我就把她帶到深圳，找了一個服裝廠，和我一起打工。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晶晶在服裝廠也有不少追求她的男孩子。
我就晶晶這一個依靠，在這一點上我表明了態度，戀愛可以談，但絕對不能遠嫁。晶晶最終也聽了我的話。
晶晶最後找了一個叫馬鵬的男朋友，我們老家相距不過兩百公里。馬鵬人老實，長得還可以，就是家裡還有一個弟弟，條件也不是怎麼好。
我第一時間反對。
可我再反對，也架不住他們感情好呀。晶晶一根筋地要和馬鵬好。
他們談了兩年就商量結婚。兩家父母最終坐到了一起。
飯店裡，也許是馬鵬父母看我一個人來好說話，張口就說家裡條件差，下面還有一個兒子，說房子也是現成的，不用買房了。
這怎麼能成？不買房，將來我老了，住到哪裡去？
這言下之意，就是不想讓他們兒子給我養老唄。
3
我放下水杯，站起來擲地有聲地說：既然是兩個兒子，那房子必須要買，我可以出20萬，總可以付個首付吧。
親家這才不吭聲了。
這大半輩子，我手裡存了30萬。現在唯一的女兒結婚，這時候不拿出來，啥時候拿出來呢？
現在房子是我付的首付，將來他們也沒有不讓我住的理由吧。我心裡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關於彩禮，我說不求最高也不求最低，拿個中等88000就行了。反正結婚時晶晶還是帶回去的。我話剛說完，女婿就連忙答應了。
女兒的婚禮如期舉行。婚禮結束後，我問女兒女婿以後的打算，他們倆說準備在老家發展，就不去外地打工了。
我想那也行，他們結了婚很快就有孩子，在老家生活也方便些。
我現在身體還好，還能再干幾年，過了幾天我就去了深圳。
沒出兩個月，晶晶就向我報告了好消息，她懷孕了。只是醫院離得遠，她每次去產檢都要轉兩趟車。晶晶從小暈車，每次坐車都吐得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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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我給晶晶提議，她可以把彩禮拿出來買個代步車來開開。
她這時才吞吞吐吐說，彩禮拿回去就被婆婆找藉口借走了。
真是個傻女兒！
4
我看視頻中晶晶孕吐暴瘦的小身板，心疼壞了。我要錢幹什麼呢？還不是為了孩子。
我決定回去幫晶晶買個車子。為了讓女婿有上進心一點，我出了10萬塊錢首付，選了一部16萬的車，貸了款，每月需要還兩千多塊。
女兒和女婿笑眯眯地接過了車鑰匙，拍著胸脯說，以後我的養老包在他們身上了。
當然，車主的名字寫的是晶晶的。
只是沒想到，我花盡積蓄為女兒著想。日子才過了一個月，晶晶就打電話要我給他們還貸款。
她可憐巴巴地說，她因為孕吐辭職在家休養，女婿的錢也只夠還房貸和生活費。車貸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我想著要給女婿壓力，也要給他一點時間緩衝。所以頭兩個月的車貸，我都替他們還了。
可事情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現在，晶晶理所當然地要我出第三個月的車貸，我不能一直這樣縱容他們，所以拒絕了。
再看到晶晶的來電，我都拒接。我想他們沒有了依靠，總要靠自己吧。
5
晶晶終於不再打電話了，我這邊反倒憂心重重地挂念
著。畢竟，她現在懷著孕，月份也大了，她的月子我肯定要回去照顧的。
到底是放心不下，我還是撥通了晶晶的電話，卻聽到了一個爆炸性的消息：孩子出意外沒了，房子和車子也都賣了，他們兩口子還在考慮離婚。
怎麼會這樣？你們倆感情不是挺好嗎？我急切地問道。
晶晶冷笑一聲：媽，一切不還是拜你所賜。你非要出錢給我們買房買車。可我們壓根兒也不想要呀。這不僅不會讓我們好過，只會增加我們的負擔。
每個月房貸車貸都要把我們壓垮了。我們整天吵架，感情也一點一點磨沒了，我的孩子才沒保住。
要是我們沒有買房，沒有買車，也許現在我就要當媽媽了。媽，這一切都是你過多的干預我的生活所導致的。我結婚了，已經是大人了，你就不要再管我們小兩口的生活了。
晶晶說完，就掛掉了電話。
那一夜，我沒有睡著。
我在反省，也在自責。我以為我出了全部的財產，是在幫女兒過上好日子，卻沒想到她已經長大成人了，有了自己的思想和見解，已經不是小時候處處依靠我的女兒了。
我早就應該放手，讓晶晶自己去拼搏自己的生活。只可惜那時候我沒想通，花了錢，也沒落到好。還不如把那些錢直接留給自己養老。
至於晶晶是離還是不離，我也不管了，隨她吧。我趁著身體還不錯，趕緊掙點養老本吧。
餘生，我誰也不靠，照顧好自己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