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於碧凡,今年28歲。認識男友楊志源時我還在念大學,他是我的學長,來自偏遠山區,家裡很窮。
那時候我很心疼他,覺得他能從農村考到重點大學非常不容易,是吃苦耐勞、有上進心的典範,前途不可估量。帶他回家時,我爸媽不同意,怕我以後吃會苦,但我執意要嫁給他,爸媽就讓我先跟他回家看看。
我以前覺得偏遠山區只是經濟落後、物資匱乏,可這一去,我發現很多事情超出了我接受能力的極限,我無法預知自己以後有沒有能力應對,也不知道我們的婚事該何去何從。
出發那天,我5點多就起床了,因為要搭最早的那班地鐵去火車南站。說實話,我在這座城市生活了20幾年,從來沒有搭過最早的那班地鐵,我進站時整個人都是懵的,還差點把行李落在了安檢口。
坐了3個多小時的動車,我們才到了中轉站,因為沒有吃早餐,我餓得前胸貼後背。因為是同站換乘,所以我想直接在站內吃東西,可楊志源不同意,說站內的東西太貴,非要拉著我出站吃路邊攤。
我甩開楊志源的手說:「要去你自己去,我快餓死了,多一步路也不想走。我雖然沒在火車站裡吃過東西,但在機場裡吃過,我就不信火車站能貴得過機場。」
楊志源耐心地解釋道:「火車站對面就有一排小吃店,過個馬路就到了,就這幾步路,能省不少錢呢,還是去站外吃吧。」
我不高興地說:「我不想去,你要是嫌貴,我可以把你那份錢也出了。」
楊志源嘆了口氣,說:「站內只有肯德基、絕味那些大品牌,站外有地方特色小吃,你不想試試嗎?」
我一聽就來了興趣,樂呵呵地跟著楊志源往站外走。沒想到來了站外什麼都沒有,全是改建的圍擋,小吃店早就被拆掉了。
我帶著一肚子怨氣和楊志源重新排隊進站,因為這個中轉站是換乘大站,人非常多,我們排了20多分鐘才進了站。中途不停地有人插隊,我差點和插隊的人吵起來。
我在站內的肯德基點了一份套餐,拿到餐時已經過了12點。我們又等了1個多小時,才坐上了綠皮火車,前往楊志源家鄉所在的縣城。
縣城有一河穿城而過,河水髒兮兮的,水面上還飄著垃圾。縣城的房子都很舊,建在河的兩岸,河道左側的房子基本都是2、3層,河道右側的房子基本都是7、8層,房子的最後面是望不到盡頭的山丘,這樣的地勢能發展得起來才怪。
縣城的地面還挺乾淨的,雖然有行人隨地扔垃圾,但很快就有清潔工過去掃乾淨了。當地人口音很重,講的普通話我聽著很費勁。
楊志源攔了輛三輪車,說是要去城西客運站。這種三輪車跟泰國的嘟嘟車有點像,不過車型要小很多。
我看著覺得很危險,就讓楊志源打計程車。楊志源本來不同意,可開車的師傅指著我不知道說了些什麼,楊志源就生氣地讓他走了,我猜肯定不是什麼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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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最後我們打車到了客運站,買完票後,楊志源說要先吃晚飯,因為回到鎮上肯定已經過5點了,米粉店早就收攤了。我坐了一天的火車,實在是沒胃口,楊志源就在蛋糕店裡買了幾個菠蘿包。
坐了1個多小時的大巴,我們在一片空地停下了。這片空地沒有任何標識,只停了幾輛卡車、麵包車,旁邊還有一群50歲左右的阿姨在跳廣場舞。
空地的正前方是國道,其餘三面都有房子。我仔細打量了一番,除了郵局和郵局宿舍外,其餘都是自建房。
楊志源把菠蘿包遞給我,說:「我爸來接咱們,還得再等半個小時左右,他那邊好像堵車了。你別著急,等回到家就好了,我媽已經在家做飯了。」
我沒接菠蘿包,鬱悶地說:「要不我們找家店坐坐,總不能在這乾等著。要真是堵車的話,半個小時肯定過不來。」
楊志源尷尬地說:「這鎮上沒有可以閒坐的店,只有幾家小型超市、米粉店和餛飩店,快餐店都沒有。」
我有些差異地問道:「這鎮上的年輕人都不喝奶茶嗎?他們不吃炸雞、薯條?」
楊志源吃了一口菠蘿包,回道:「年輕人都到市裡買房了,過年過節才回來。他們大部分都有私家車,想吃什麼東西直接開車到市裡或者縣城買。」
我困得有些站不住,就讓楊志源去跟跳廣場舞的阿姨借椅子。可楊志源覺得難為情,讓我自己去。我有些生氣,直接把行李箱放倒,坐在了行李箱上。
本以為安心等著就行了,沒想到更慘的還在後頭!
1小時後,小鎮深處傳來了汽車的聲音,一輛五菱麵包車遠遠地開了過來。楊志源迎了上去,衝著皮膚黝黑、滿臉皺紋的司機問道:「爸!咱們家什麼時候買了麵包車?」
「咱家哪兒買得起車,這是借的。」楊爸爸趕忙下了車,又沖我說道:「小楊,讓你久等了。我們村路窄,我剛出門就遇上了輛大貨車,會車時怎麼也過不了,我只好又把車開回了村裡,你這一路累壞了吧!」
我沖楊爸爸笑了笑,說:「沒關係,我不累,就是有些餓了。」
楊爸爸趕緊讓我們上了車,然後掉頭開回村裡。開了沒幾分鐘,楊爸爸說道:「小楊,你坐穩了,前面要下坡了。」
我心想,這個小鎮難不成建在坡頂上,怎麼一出鎮就要下坡。我正了正坐姿,回道:「你放心吧,我坐穩了。」
可我低估這個坡的坡度,一下坡身子就被甩歪了,腦袋狠狠地磕到了車窗上。楊爸爸趕忙降低車速,問道:「小楊,你沒事兒吧?腦袋磕疼了沒有?」
我趕緊抓穩了車上把手,忍痛回道:「叔叔,我沒事兒,不疼。」
顛簸了快一個多小時,我們終於進了村。下車時我的腿都麻了,屁股也很疼。楊爸爸替我拿著行李,我們又爬了10多分鐘的坡,才到了楊志源家。
楊媽媽迎了出來,冷冷地說:「飯都做好了,趕緊吃飯吧。」
楊志源看了我一眼,說:「我媽對誰都是不冷不熱的,對我也一樣,不是衝著你。」
我環顧了四周,到處都是黑漆漆的,只有零星的燈光,還夾雜著各種昆蟲的叫聲,非常瘮人。說實話,那一刻,我第一次對我和楊志源的未來有了一絲恐懼。
回到家,我爸媽問我感覺如何,我答不上話來。楊志源人不錯,他爸媽對我也還行,可他的家境實在是太差了,回去一趟都要了我半條命,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