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雙喜
「兒子,你下班不要吃快餐了,今天來阿姨家裡吃飯,阿姨的朋友送來不少海鮮,今天晚上做海鮮大餐,你不是最喜歡吃海鮮嗎?你阿姨惦記著你呢,下班就過來,不要買東西,家裡啥也不缺,省下錢來給你自己娶媳婦吧!」
中午正在快餐店吃飯的時候,接到了爸爸的電話,讓我去他的新家吃飯,我爸一年前再婚了,他的再婚老婆是我相親對象有錢的小姨,唉,相親對象沒看上我,相親對象的小姨卻看上了我父親。
我17歲的時候,我媽突發腦梗搶救無效去世,這突然的打擊,讓我和我爸一下子不能接受。
我媽大我爸3歲,一向是我們家的主心骨,我爸初中畢業讀的技校,技校畢業以後,分配到我媽 的單位,我媽是我爸的師 父。
我媽是車工,雖然是女人,但她的技術在廠里是數一數二的,她16歲頂了外公的職進了工廠,她勤勞,肯干,肯學,還很懂事,帶她的師 父也願意教她,她在師 傅手底下兩年,技術在廠里就已經數一數二了。
爸爸進廠實習的時候,廠里剛進了一台新機器,是進口的工具機,廠里選中用這台工具機的就是媽媽。
在工作學習中,爸爸喜歡上了媽媽,那時,廠里有好幾個都看上了媽媽,追求她的人不少。
爸爸覺得自己除了臉長得還行,一無是處,也不敢對媽媽表白,就是每天給媽媽帶早飯,中午給媽媽去食堂打菜打飯,晚上下班,默默的送她回家,還不讓媽媽發現。
媽媽曾經跟我說過:「媽媽我是顏控,喜歡一切好看的東西,你 爸年輕的時候長得很帥,又聽話,讓人忍不住想親近他,你 爸剛開始技術學的一塌糊塗,都不知道在學校他是怎麼畢業,每次我都要幫著你 爸一起幹活,否則他都完成不了任務,時間久了,慢慢就喜歡你 爸了。」
爸爸和媽媽談了好幾年戀愛才結婚,剛開始是外公不同意,90年代初姐弟戀還是挺少的,外公怕爸爸年紀比媽媽小,不穩重,不能帶給媽媽依靠,照顧不好媽媽。
爸爸就每天都去外公,給外公外婆幹活,幫著外婆做煤球,擇菜打下手,跟外婆學媽媽喜歡的菜,陪外公聊天,下棋,聽外公講原來廠里的事情。
時間久了,外公外婆都覺得雖然爸爸比媽媽年紀小,但爸爸這個人很老實,對媽媽也好,媽媽拿捏他應該完全沒有問題,也就默許了他們倆的事。
外公同意後,爸爸鬆了一口氣,沒想到我奶奶又出了麼蛾子,奶奶不知道聽誰說媽媽為人很潑辣,怕爸爸被媽媽欺負,也不想什麼男大三抱金磚了,逼著爸爸和媽媽分手。
爸爸當然不同意分手,爸爸是奶奶最小的孩子,也是爺爺奶奶最疼的孩子,做父母的怎麼可能擰得過孩子,因為奶奶反對,所以爸爸原本想絕食三天逼奶奶同意,可絕食了一天奶奶就投降了。
爸爸24歲,媽媽27歲的時候他們結婚了,剛結婚的時候,他們單位還沒分到房子,是跟爺爺奶奶住一起的,奶奶雖然反對過爸爸媽媽在一起,但真結婚以後,她對媽媽挺好的,媽媽對奶奶也不錯,她很尊敬奶奶,從來不會跟奶奶頂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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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媽媽30歲的時候生下了我,也在那年分到單位的房子,爸爸給我起小名雙喜,2002年的時候,爸媽 的單位改制,被私人收購,爸爸下崗了,媽媽由於技術好,升職加薪了。
這一度讓爸爸很失落,不過爸爸是心胸挺寬廣的一個男人,也不會因為老婆比自己厲害,他就會想不開,會怪老婆。
改制以後媽媽當了車間主任,工資比原來翻了好幾番,還有分紅,那時我還在讀小學,我比較頑皮,學習成績不是很好,外公腦溢血半癱了,也需要照顧,爸爸一時也找不到合適的工作,媽媽就讓爸爸在家陪讀,抓抓我的學習,照顧一下外公。
我們家開啟了男主內女主外的模式,媽媽每個月發了工資都交給爸爸,讓爸爸做我們家的財政部長。
有時,我的伯伯姑姑會跟爸爸開玩笑,說他吃軟飯,我爸每次都很認真的回答伯伯:「吃軟飯也是要資本的,像你長成這樣吃軟飯都沒資格!」
就這樣,爸爸也沒有出去找工作,就在家照顧我,督促我學習,白天的時候去外公家照顧外公。
不過爸爸也不是不賺錢的,下崗在家以後,爸爸炒起的股票,他心不貪,只要賺個買菜錢就行了,也許是因為他這樣的性格,他每個月都能小賺一些,支付家裡的開支是沒問題的。
雖然家裡是媽媽賺錢的,但媽媽從來不會對爸爸大聲說話,每次都會哄著爸爸,兩個人每次都是膩膩歪歪,讓我覺得我自己是充話費送的。
唉,爸爸對我的學習抓的很緊,有時候我會向媽媽告狀,想讓媽媽罵爸爸幾句,可換來的是男女雙打,媽媽還大言不慚的說:「我們家就兩個男人,但我愛的不是你這個男人,是你 爸爸這個老男人,所以不要挑 撥 離 間。」
我的汗毛掉了一地。
我們家的日子越過越好,買了車,換了大房子,在老爸的監督下,我的學習也進步不少,考上了高中。
可媽媽卻在上班的時候,突發腦梗塞搶救無效去世,辦完媽媽 的後事,爸爸一下子病倒了,那時候我覺得,如果沒有我,爸爸就跟著媽媽走了。
爸爸依然沒有出去找工作,還是炒炒股,照顧我和外公外婆,我讀高中是住校的,媽媽不在以後,爸爸就搬到了外公外婆,這樣可以更好的照顧外公,減輕外婆的負擔。
我考上了外省的大學,出發之前我和爸爸說:「老爸,你如果碰到合適的阿姨,想結婚我是不會反對的。」
爸爸沒有回答,我只是笑笑!
不過直到我大學畢業,回了老家工作,爸爸也沒有找,那時外公也去世了,外婆也勸父親再找一個,外婆還給爸爸介紹過,爸爸說沒碰到合適的。
就這樣,我跟爸爸兩個人相依為命,不過隨著我年紀一天比一天大,還沒有女朋友,我老爸急了,說他想抱孫子了,開始張羅著給我介紹女朋友。
原來周末休息的時候,我一般睡懶覺,在家打遊戲,可現在周末,老爸給我安排各種各樣的相親。
可想碰到讓自己滿意的和眼緣的,真的挺難,有的姑娘我覺得他不錯,但人家沒看上我,有看上我的,我沒看上人家。
我爸一直以為我沒談過戀愛,其實大學的時候我談過一個女朋友,時間談的也挺久的,畢業以後我們各自回了各自的老家,開啟了異地戀。
我所在的城市是浙江的二線城市,不管是自己創業還是就業機會,都比女朋友的縣城老家多,原本女朋友答應我,回去做她父母的思想工作,來我所在的城市發展。
可我沒等來和她的團聚,卻等來了她要求分手的消息,兩個人分隔兩地,距離還很遠,去看她一趟也不容易,兩人畢業以後,我只去看過她兩次,更多的是打電話視 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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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也許距離讓我們產生了隔閡,打電話給她,好像我們可聊的越來越少,她的抱怨越來越多,分隔兩地不到一年,她說:「我說不通父母,我媽不願意我遠嫁,我姐遠嫁的,姐 夫對她並不好,我沒有辦法來你的城市。」
「雖然我還愛著你,但在你和父母之間,我選擇了父母做孝順女兒,家裡給我介紹的相親對象,我決定去見見,我們分手吧!」
我跟女友是在學校的聯誼會上認識,我對她一見鍾情,花了不少的力氣才追到的她,我們在一起三年多,唉,感情一直挺好。
和前女友分手後,我一時沒有了戀愛的想法,空窗期挺久,直到老爸給我安排相親對象。
老爸看給我安排了這麼多個相親對象,我都沒挑中一個,覺得我是在敷衍他,於是他決定陪著我去相親。
那天和相親對象約在一個咖啡廳,巧合的是我帶老爸來相親,那個女孩也帶著一個人來相親,介紹了以後才知道,你還帶來的是他的小姨。
互相介紹了各自的情況以後,4個人又聊了一會兒,我爸和她小姨藉口有事各自離場。
我又和女孩聊了一會,印象不好也不壞,我對她沒有感覺,看得出她對我的反應也一般,不過我們還是互留了電話。
會在微信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也約出來吃了兩次飯,雖然聊的蠻好,但女孩和我說:「我們兩個人互相不來電,覺得只能做普通朋友,不能做情侶。」
女孩怕家裡又給她安排相親,就對我說:「我就家裡說我們正談著,省得家裡在給我介紹相親對象,也省得你家人再安排你相親。」
我覺得女孩這個提議不錯,就答應了。
沒想到三個多月後,女孩給我打電話說:「韓雨軒(我的大名),我們要做親戚了!」
「什麼做親戚?」女孩的話讓我有些莫名其妙。
「你 爸和我小姨戀愛了,叔叔可真厲害,我小姨可是不婚主義者,快50歲了,還沒結過婚呢,卻被叔叔迷住了,不過說實話,叔叔雖然56了,但他看上去最多50歲,他精神看上去顯年輕,比你帥多了。」
女孩的話讓我大吃一驚,回想一下,爸爸最近差不多每天都出去,每次出去還要照鏡子,是個平時不一樣。
我問過老爸,老爸說,他去跳廣場舞鍛鍊一下身體,原來是和女孩的小姨約會,居然還瞞著我。
那天晚上10點左右,老爸春 光滿面的回來了,我冷不丁來一句:「爸,聽人說您戀愛了?」
我特意用了尊稱「您!」
「聽你女朋友說的嗎?」老爸問我。
「兒子,你是不是不同意,怕我影響你們,我就是因為怕這樣,才沒有答應你小姨的。」
「爸,什麼亂七八糟的,我小姨,如果你喜歡,放心大膽的去談,我和小米只是朋友,怕你們再安排我們相親,才說我們談著的。」
「如果你喜歡她小姨,你們倆儘管談,而且我聽小米說,她小姨可是個富婆,有個有錢的富婆後媽我可不介意!」我開玩笑似的對爸爸說。
聽說我同意,老爸還特意帶我去喝小姨吃了頓飯,那頓飯是去小姨家吃的,在我們市區一個挺貴的小區,200多平方的大平層,裝修的也很好,有我家兩個大。
我很不經意的問過小姨:「小姨,你喜歡我爸什麼?他又沒錢,還有個沒結婚的兒子,又比你大好幾歲,還沒工作,爭到退休年紀退休工資也沒幾個,難道以後你養他?」
「你 老爸帥啊,看著也養眼,而且他還老實,素質蠻好,尊重女人,情緒平穩,做的一手好菜,優點挺多的,為什麼我就不能看重他呢?為什麼女人就不能養男人呢?」
「小姨,你不怕我老爸看中了你的錢了?幫著我這個兒子薅你羊毛嗎?」我又接著問小姨。
「小姨我又不缺錢,再說了小姨我經商這麼多年,虛情假意還是真心真意,我還是看得出的,哪怕我跟你 爸領結婚證,家產也是我的婚前財產。」
「如果你 爸對我好,你對我孝順,給我養老,我又沒孩子,以後真把家產留給你,我也願意!」
小姨的大方讓我有些吃驚!
我有點羨慕嫉妒恨的對老爸說:「老爸,你可真好命,原來跟我媽我媽養你,自己一個人這麼多年了,又被小姨看中,小姨也願意養你!」
「你嫉妒去吧,誰叫你專挑了老爸和你母親的缺點長的,我以前就跟你大伯說過,吃軟飯也是要資本的!」老爸笑呵呵的回答我。
因為我的同意,老爸從家裡搬到了小姨家去了,我爸大概是屬於討女人喜歡那款人,以前跟我媽很恩愛,兩個人相處的很好,現在跟小姨也挺恩愛,相處的挺好。
時不時會叫我去家裡吃飯,看他們在我面前秀過幾次恩愛,催我找 女朋友結婚以後,我就懶得去做電燈泡,不願意去他們家。
可這兩人一點都不自覺,知道我喜歡吃,時不時會用美食誘惑我,以前相親都約在餐廳,現在約在家裡了。
我在想我老爸讓我去他家吃海鮮,是不是又給我安排了一個姑娘相親!
到現在我都不明白,為什麼明明是我相親,卻是老爸找到了老伴,他們究竟是什麼時候看對眼的呢?我要問問我老爸,問他取取經,讓自己早日脫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