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2010年,60多歲的孫朝暉退休了,閒來無事,他經常和當年一起到雲南下鄉的上海知青們聚會。
一群老知青聚在一起,聊得最多的當然是下鄉時的事,說到了興頭上,大家還會一起唱起那時的歌,時而歡聲笑語,時而抹抹眼淚。
大家都對那段知青時光感慨萬千,聊得多了,孫朝暉提議:「要不我們再去當年下鄉的地方看看?」
這一提議得到了眾人的一致贊成,孫朝暉特別高興,因為,他還有一點私心,他想趁這次機會去見一個人,看看她過得好不好?
當這些上海知青回到雲南下鄉的地方時,大家都很激動,尤其是孫朝暉,目光一直在接待他們的人群中,搜尋著那個魂牽夢繞的人影。
突然,他把目光落在了一個年輕女人的臉上,孫朝暉驚呆了:這個女人和記憶中的她太像了!
趁著空檔,孫朝暉向隊長打聽起了這個女人,隊長告訴他,女人叫玉暉,她的母親叫玉芬,當年玉芬生下玉暉時,始終不肯說出孩子的生父是誰?
孫朝暉心中一陣翻湧,當他得知玉暉出生於1977年時,他感到一陣目眩,差點暈倒,思緒一下子回到了40年前。
2.
1969年,孫朝暉響應國家上山下鄉的號召,和同學們一起來到了雲南西雙版納。
他和幾個同學被分到了水利二團,次日就被安排下地挖水渠。
年輕的孫朝暉作為城裡人,從來沒有干過粗活,來到農村後,他雖然有很大的熱情投入到勞動中,但終究敵不過工作的辛苦,很快,他的手上長滿了水泡。
更要命的是,在一次挖溝運土的勞動中,他不小心摔了一跤,從坡上滑了下去,差點摔斷腿,休養了好一陣子。
隊長看孫朝暉受傷的腿一瘸一拐,走路不方便,為了照顧他,給他安排到了村裡的小學當老師。
在這裡,孫朝暉遇到了令他終生難忘的女人玉芬。
玉芬是當地的村花,大大的雙眼,烏黑的長髮,笑起來還有兩個甜甜的酒窩。
她不僅人長得漂亮,性格也很開朗,有她的地方總是能聽到她的歡聲笑語。
玉芬很能幹,把家裡打理好之後,就會去小學裡幫忙做一些事情,一來二去孫朝暉就和她熟悉了起來。
孫朝暉上課的時候,玉芬常常會坐在教室後面聽他講課,時間一長,玉芬對這位長相帥氣,又有文化的上海知青產生了好感。
她常常主動幫孫朝暉縫補衣服,料理家務,還為他納鞋底。為了感激玉芬,孫朝暉也經常給她補習文化知識。
兩顆年輕的心越靠越攏,終於有一天,孫朝暉向玉芬表白了,玉芬也沒有拒絕。
但因為孫朝暉的知青身份,不方便公開兩人的關係,他們只能偷偷地談戀愛。
一晃四年過去了,眼看著玉芬年齡越來越大,卻沒有嫁人的意思,她的父母著急了。
這天,又有人上門來提親,玉芬的父母問玉芬的意思,玉芬只好把她和孫朝暉的事情告訴了父母。
父母看孫朝暉一表人才,也沒有反對,只是覺得他們年紀不小了,希望他們能儘快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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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孫朝暉把他和玉芬的情況告訴了父母,誰知道父母得知後強烈反對:「你糊塗啊!你怎麼能娶一個鄉下丫頭!門不當戶不對!」
孫朝暉父母甚至說,如果他和玉芬在一起,他們就不認他這個兒子。
聽父母這樣一說,孫朝暉又猶豫了,他是喜歡玉芬,但他也不想因此和父母斷絕關係。
玉芬的父母看孫朝暉遲遲沒有結婚的打算,便要求玉芬和孫朝暉斷了聯繫,玉芬不肯,父母便將她鎖在了家裡。
孫朝暉依舊按部就班的給孩子們上課,可是,沒有了玉芬的陪伴,他也變得鬱鬱寡歡,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歡笑。
他多次到玉芬家裡,想見見玉芬,但都被玉芬的父母趕出來了,他們說:「你娶不了我們家玉芬,就不要再來打擾她。」
無論玉芬在屋子裡哭得有多撕心裂肺,父母也不肯給她開門,無奈的玉芬只能透過窗戶,眼睜睜看著愛人離開。
由於父母的嚴加看管,玉芬再也沒有和孫朝暉單獨相處的機會了。
3.
轉眼一年過去了,孫朝暉的父母來信說,他們已經給孫朝暉在城裡找了工作,讓他儘快回去。
孫朝暉向上級提出了回城申請,很快,他的申請得到了批准。
離開的前一晚,孫朝暉收拾好東西,正準備休息,門外突然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
他剛打開門,玉芬便闖了進來,一頭撲進他的懷裡,哭泣著問:「你真的要走了嗎?」
原來,玉芬趁父母睡著後偷偷跑了出來,無論如何,她都要見孫朝暉最後一面。
孫朝暉撫摸著玉芬的秀髮,心如刀絞,卻又無可奈何。
玉芬抬起滿臉淚花的臉,痴痴地問:「你愛我嗎?」
孫朝暉想都沒想,脫口而出:「愛!當然愛!」
聽到孫朝暉肯定的回答,玉芬笑了,一邊笑一邊解開自己的衣服扣子,說:「今晚我們就為過去做個了斷吧。」
看著玉芬嬌柔的模樣,孫朝暉也情難自抑,一把摟住玉芬吻了下去,兩人就這樣有了夫妻之實。
次日醒來,玉芬早已離開,孫朝暉心裡雖有不舍,但他依然義無反顧的回到了上海。
此後40年,他再也沒有和玉芬聯繫過。
回到上海的孫朝暉,待工作穩定之後,在父母的安排下,娶了一個門當戶對的女人為妻,生了孩子,一家人幸福的生活著。
而這邊的玉芬,在孫朝暉回城後不久,便發現自己懷孕了。
她不顧父母的反對和村裡人的嘲笑,堅持生下了女兒,取名為玉暉,以紀念她和孫朝暉的愛情。
此後,玉芬一生未婚,艱辛的獨自撫養女兒長大。
遺憾的是,在孫朝暉回雲南的前幾年,玉芬去世了,臨死前,她始終在念著孫朝暉的名字。
得知這一切後,孫朝暉掩面痛哭,不停地喃喃自語:「她滿心都是我,我卻辜負了她……」
4.
對於孫朝暉來說,明明給不了承諾,擔不起責任,卻任由自己的欲 望泛濫,害人害己。
對於玉芬來說,明明知道一段感情不會有結果,卻依然飛蛾撲火,可歌可泣!
但是,愛情再美好,也會敗給現實。
面對現實的愛情,如果能得到,就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如果得不到,再好也要學會放棄,這才是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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