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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穿著睡衣睡褲，鞋子裡裝著265塊錢，背著一歲多的兒子漫無目的走在街頭。
風很大，背上的兒子沉甸甸的，但離開這個垃圾堆一樣的家，我不後悔。
2
2020年10月13日，我跟蹤了李光輝，實錘了他的婚外情。
我叫唐潔，李光輝是我丈夫，我們結婚七年。
當初結婚的時候，全家人都反對，我媽甚至和我斷絕了母女關係。
李光輝家的經濟條件太差了，繼父酗酒家暴，母親身體不好，他學過兩年廚師，在飯店打小工，沒有固定工作。
我圖的就是他人品好，對我也好，但現實卻狠狠打了我的臉。
圖感情的，最終都丟了感情，圖人品的，最終丟了人。
當初，我背著家裡偷出戶口本和他領了證，我們從盤錦來到錦州，我打零工，他做燒烤學徒。
冬天最冷的時候，我們連一床電熱毯都買不起，抱到一起哆嗦著取暖，經過這些年的努力，我們從一無所有，到有店、有房、有車，生活一天天好起來，婚姻卻壞了。
我們去年才敢要孩子，有了兒子以後，我全職在家照顧孩子，他負責店鋪。
最近半年，每次向他要家用，他都會磨嘰半天，挑我一大堆毛病，給錢的時候也不痛快，老說生意不好做，罵我浪費。
每次只給三百、五百，孩子的一桶奶粉就要二百元，這點錢根本不夠。
女人的直覺很靈的，總覺得他對這個家越來越不上心，我懷疑他可能是外面有人了。
13號晚上，我背著睡著的孩子，偷偷藏到燒烤店後巷，10點多，看到李光輝提著一籃水果從店裡出來，轉身進了46號樓一單元。
他開了一樓靠近樓梯的一戶門，窗簾沒拉嚴，露出一個小角，我悄悄湊過去，看到他正抱著一個濃妝艷抹的女人激烈地親吻。
最讓我崩潰的是，那個女人一抬手，手腕上竟然戴著我媽送給我的玉鐲。
那個玉鐲丟了很久都沒找到，李光輝還哄我說，再給我買只一模一樣的。
憤怒衝上頭頂，我在地上摸了一塊石頭，然後用力把石頭扔過去，將窗玻璃砸個粉碎。
李光輝凶神惡煞的從裡面衝出來，一看是我，先是一愣，接著狡辯說：「我來庫房取貨，你胡鬧什麼！」
「去騷.貨吧，你讓那個女的出來！」 看熱鬧的人越聚越多，李光輝臉上掛不住了。
「那是店裡的員工，幫我拿東西的。你別無理取鬧，一分錢不賺，整天疑神疑鬼，要不是我累死累活養你和兒子，你們早餓死了！」
我氣得臉色煞白，「養我和兒子是你的責任，養裡面那個是不要臉。」
沒想到李光輝的情人居然走了出來，大言不慚地說：「用不著瞞她，黃臉婆，你少嚇唬人。
告訴你，要不是我心軟，勸他別離婚，你早就被甩了。別不知好歹，跑這鬧什麼，丟的可是你老公的臉。」
我憤怒極了，朝她衝過去，沒想到李光輝一下擋在我前面，把我推倒在地，「神經病呀，回家去！」孩子被驚醒了，嚇得哇哇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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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看著這個曾經對我海誓山盟的男人，心寒到極點，我狠狠瞪著他們，恨不得把他們生吞活剝了。
兒子越哭越厲害，李光輝臉上沒有一絲愧色，我從地上爬起來，背著孩子，失魂落魄地跑回家。
到了家門口，卻發現沒帶鑰匙，我一怒之下爬上了樓頂，上面寒風刺骨，真想從樓上一躍而下，可是摸摸背上的兒子，我放棄了。
我要活下去，絕對不能便宜他們。
3
我沿路一直走，直到客運站附近，遇上了招攬生意的黑車。
車主說去瀋陽，他看我猶豫，又推又拽把我拉上車。
我的鞋子裡有二百多塊錢，是我給兒子攢下的奶粉錢，用來應急的，車費是40塊錢，夠了。
我沒來過瀋陽，三個多小時的車程，下車之後，已經是清晨。
給兒子買了玩具，坐在路邊攤要了油條豆漿，我想：「和李光輝的日子過到頭了，娘家也回不去，接下來我該怎麼辦？」
性格里的倔強救了我，一口氣湧上來，我就不信憑自己養活不了兒子。
可是人總要面對現實，交完旅館錢之後，摸著口袋裡僅剩的100多塊錢，我開始發愁。
我能將就，哪怕睡橋洞，可是不能虧待兒子，錢花光之前，必須找份工作。
背著兒子在街上晃了一天，一無所獲，誰會僱傭一個背著孩子的女人呢？
晚上，兒子睡著了，看著他粉嘟嘟的小臉蛋，我咬著被角大哭了一場，抱怨老天不公平，我沒做過壞事，為什麼會這麼倒霉，我更恨自己走了眼，嫁給這種男人。
生活還要繼續，第二天，我背著兒子走街串巷，終於在樓群里發現一家浴室正在招聘搓澡工。
老闆是位50多歲的大姐，穿著大花棉襖，一看就是爽快人。
她告訴我，搓澡15提成10元，推背、按摩、拔火罐另算。
我沒瞞她，把自己的事全盤托出，一開始她很為難，不想用我，因為我帶著個小不點兒。
我一再求她給我一次機會，老闆人很好，終於同意讓我先留下來試工，還說如果沒地方住，晚上可以住在浴室，只要負責打掃衛生就行。
找到工作了，我高興得差點給大姐跪下。
幹活對我來說不是難事，我能吃苦，和李光輝創業時吃得苦成全了我。
剛開始的幾天，業務有些生疏，但所有在這打工的姐妹都對我非常好，一起搓澡的姐妹教我服務流程，手把手教我技巧，還把家裡帶來的飯菜分給我吃，老闆還送了我和兒子幾套換洗衣服。
兒子也很爭氣，我工作的時候，他不哭不鬧，自己在換衣間玩玩具。
搓澡工是輪流工作，不忙的時候，每班三個人，我工作的時候，另外兩個大姐就幫我照顧孩子。
說實話，出來工作再累，也比在家帶孩子和照顧李光輝輕鬆，而且還有錢賺。
工資當天結算，拿著自己第一天賺到的200多塊錢，我高興得眼淚都掉下來了，心裡特別有成就感，我能自食其力，憑什麼看別人臉色？
4
為了感謝大家，我給姐妹們買了水果，蛋糕，還在工作之餘幫她們刷拖鞋，洗用具，把浴室打掃得一塵不染。
老闆和姐妹們一邊埋怨我亂花錢，一邊高興，說自從我來了之後，浴室變了個樣，居然有家的感覺了。
熟悉之後，她們經常給我出主意，說我唯一做錯的事就是不應該帶著這麼小的孩子跑出來，不能便宜他們，應該拿到證據，和李光輝打官司，把房子和錢爭取過來。
我明白她們是為我著想，可是她們不了解，自從和李光輝結婚後，我早就沒有了自己的生活圈，完全活在他的影子裡。
現在回去，沒朋友幫忙，沒地方住，也沒錢打官司，我不想對李光輝忍氣吞聲地妥協，我想還是先站穩腳跟，賺點錢，再去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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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工作一個多月的時候，已經有了固定熟客，東北的冬天正是洗澡旺季，浴室的生意不錯，每個月都能賺6、7千，雖然累，但我累得高興。
2020年11月6號，浴室來了一位很特別的客人，她一來，大家都找藉口躲了出去。
這是一位70多歲的奶奶，穿著打扮與眾不同，黑大衣，裡面是一身白色西裝，盤著髮髻，化淡妝，時尚大方。
我叫她奶奶的時候，她給了我一個大大的白眼，提醒我，要叫高老師。
她所有洗浴用品都是自帶的，一次性的，難怪別人都不願意給她服務，因為這樣一來就只能賺個手藝錢。
她還特別挑剔，搓重了不行，輕了不行，塗抹的體膜厚度沒達到她的要求不行，水冷了不行，燙了不行，我幹活的時候束手束腳，生怕她不滿意。
但我不怕客人挑，把挑剔的伺候好了才是常客。
奶奶走了之後，同事大姐告訴我，這個老太太是大學老師，姓高，是本小區有名的「大姑娘」，一輩子沒結婚，小區里沒有不認識她的。
她出了名的挑剔，大家都討厭她，又懶得和她計較，所以儘量避開她。
5
從那以後，每次高老師來，只找我為她服務，我們很少聊天，卻越來越默契。
有意思的是，高老師和我兒子特別投緣。
有一次我打掃好浴室出來，看到她在教寶寶唱一首英語兒歌，兒子很快學會了，她笑著對我說：「這個孩子有天賦。」
轉眼要過年了，浴室要放假三天，初三才開門營業，老闆和同事都讓我帶著兒子去她們家過年，我不願意打擾人家團圓，索性都拒絕了。
過年的鞭炮和窗花真讓人想家，雖然李光輝那樣對我，但那個家是我一手操辦起來的，還是惦記。
我也想我媽，但是不敢打電話，當初和李光輝私奔就是想混好了，再風風光光回去，讓她看看我的選擇是對的，可是現在，我沒臉回家。
我和寶寶的年夜飯是餃子，正要吃飯，忽然聽到有人敲門，開門一看，是高老師，她穿著一身紅色的唐裝，特別喜慶。
高老師用帶著命令的口氣說：「小唐呀，你會包餃子嗎？去我家幫我包餃子吧。」
我很為難，知道她喜靜，怕孩子吵到她，可是她對人說話時有一種威嚴，讓人不好拒絕。
高老師的家，在距離浴室很近的教師大院，她住在二樓，一進房間，嚇了我一跳。
屋子裡一片雪白，白牆，白家具，白床單，乾淨得嚇人，我手足無措，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寶寶倒是很高興，跳著跑向鋼琴。
高老師說：「廚房裡什麼都有，你去包餃子吧，我和寶寶彈琴。」
2021年春節，我和高老師過了這樣一個特殊的年。
要走的時候，高老師送給寶寶一個紅包，她告訴我，你要為寶寶的未來打算，孩子在那種環境成長不好。
我知道她說得對，浴室太潮濕，孩子老起疹子。
再說孩子一天天大起來，一個男孩子在女浴室不合適，可是暫時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將就。
高老師沉吟了一陣，說：「你不如來我家當保姆，你和孩子就住在我這裡，我還可以教孩子唱歌，但工資可能比你在浴室要低一些，你考慮一下。」
她的提議讓我出乎意料，她是有學問的人，如果孩子能在這種環境下成長，我求之不得。
和老闆說了之後，老闆有些意外，但她尊重我的選擇，她還說高老師不好相處，只要我想回來，浴室的大門隨時向我敞開。
6
但沒想到，剛搬到高老師家，我們就大吵了一架。
高老師討厭自己身上有老年人的味道，特別喜歡用香水，衣服要每天一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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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我想表現一下，趁她去圖書館，把她的衣服全部洗完，曬在繩子上。
高老師回來之後，大呼小叫地指責我，說內衣和外衣要分開洗，顏色淺的和深的要分開，有些需要送去乾洗，有些要手洗。
她埋怨我弄得一團亂，還說洗衣服也是有講究的。
我心裡不服氣，偷偷想：「這老太太也太麻煩了。」
她看出我的固執，放緩語氣說：「細節決定一個人的格局，一個女人不注意細節，說明她生活粗糙。我知道你每天很辛苦，覺得穿什麼無所謂。
可是你想想，陌生人是不可能在短時間內，通過你的內心看出為人的。
人和人接觸時，第一眼一定是衣著。再苦再累也要有一顆愛美的心，那是一個人的精神世界。你可以不穿名牌，但衣服一定要乾淨、整潔、得體。」
看來老太太嫌棄我邋遢，我一個勞動人民，哪有時間臭美，我撇撇嘴。
她在我的衣櫥里翻了一陣，不停皺眉，「孩子有一個邋遢的媽媽，也會覺得丟臉。」
她這句話一下子觸動了我的心，我的衣服都是大姐們送的，不是大花妖，就是閃鑽，在她眼裡肯定沒有一件達標，最後，她把自己的一件黑色羊絨大衣送給我，「你試試！」
我穿上之後，她又開始搖頭，「你的髮型不配，像草堆。」
以前李光輝也這麼說過。
第二天，她拖著我去附近一家美髮沙龍，指揮髮型師給我剪了短髮，燙了自然卷，染了亞麻色，又讓美髮師幫她修了頭髮。
當我站在鏡子前，驚呆了，鏡子裡的人還是我嗎？
年輕了，膚色白了，連雀斑都不明顯了，高興的情緒像泡泡一樣，一個勁兒從心裡往外冒，我有多少年沒打扮了？我喜歡鏡子裡那個自己。
挽著高老師走在街上，她的白髮在陽光下閃著銀光，給她渡了一道光圈，我才發覺歲月從不敗美人。
我學著她的樣子挺胸抬頭，人們的視線隨著我們移動，忽然覺得世界不一樣了，到處都是明艷的光影，生活暖洋洋的，充滿了希望。
高老師的生活方式影響著我，她每天認真化妝，看書，聽音樂，畫畫，帶我和兒子一起出去吃飯、旅遊，偶爾有學生來拜訪，她還會叫我來旁聽。
我感嘆，原來一個女人還可以活成這種樣子！
她經常對我說的一句話是，不要企圖依附男人生活，沒有人會對寄生蟲永遠保持得熱情，你要有自己的興趣，愛好和生活圈。
我把孩子送到小區幼兒園，還在她的建議下，報了美容學習班，她說我必須擁有屬於自己的事業。
7
離開婚姻的180天，我換了一種人生，和高老師相處越來越融洽，但李光輝突然找來了。
都怪我過年時沒忍住，給店裡打了一個電話，我只是想聽聽有關那邊的任何聲音。
電話是浴室的固定電話，他順著這個線索找到瀋陽，在小區附近蹲守了兩天，終於發現了我。
他在樓下，攔住買菜回來的我，揶揄道，「變化挺大呀，看樣子當陪床保姆了吧，你願意去哪就去哪，兒子不能跟著你受苦，我要帶回去。」
和高老師相處的這段時間，她教給我自信，我穩住情緒說：「孩子太小，離不開媽媽，你先回去吧，等天氣溫和一些，我回去和你離婚。」
李光輝說，「孩子你不用擔心，有人帶。我已經起訴離婚了，孩子、房子和錢都歸我，你凈身出戶，誰讓你帶著孩子和野男人私奔？」
看來我走的這段時間，他和那個情人已經商量好了對策。
為了保住財產，用孩子威脅我，還誣衊我私奔。
「卑鄙無恥，顛倒黑白，我不會把孩子給你的，也不會便宜你，財產和房子也有我的份，你出軌在先，屬於過錯方，應該補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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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李光輝一聽我提到房子和財產，一臉兇相，「有野男人撐腰果然不一樣啊！」
他一手抓住我的手腕，舉起另一隻手要打人，正在這時，兩位民警走了過來阻止了他。
8
李光輝蠻橫地說：「我是她老公，要帶她回家，你們管得著嗎？」
「管得著！」高老師扶著樓梯走下來，兩位民警趕快過去攙扶。
「我是她的僱主，我可以證明，她離開你的這段時間都在我這兒工作，根本沒什麼野男人。倒是你婚內出軌，家暴，現在又想用孩子當人質爭財產，真是個渣男。」
「死老太太，關你什麼？」李光輝唾沫橫飛。
兩位民警擋在高老師前面，提醒他，「注意文明用語！」
「你欺負她就關我的事，我請的律師馬上就到，有關小唐離婚的事，以後由律師負責。兩位民警可以證明你們剛才要動手打人，有家暴傾向，我還會為小唐申請保護令。
你最好離她遠點，否則我對你不客氣，她好欺負，我可不好欺負！」高老師的氣勢把我驚呆了，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她厲害得像個女中豪傑。
李光輝氣得話都說不出話來，最後憋出一句「好，你們等著！」
說完，轉身離開了。
高老師拍拍我的手，「別怕，小唐！」
她指著民警告訴我，這些都是她的學生，一會兒要來的鄭律師也是。
原來高老師在樓上，看到我和一個男人吵架，怕我吃虧，馬上打電話通知民警趕了過來。
我心裡還是不踏實，我清楚李光輝的為人，極小氣，愛記仇，我和娘家這麼多年沒聯繫，也是因為他極力反對。
凌晨一點多，客廳里突然傳來一聲巨響，接著是密集的玻璃破碎的聲音，十幾分鐘之後，終於安靜下來。
我壯著膽子跑到客廳一看，滿地的碎玻璃，地面上還有很多石塊，幸好沒有傷到人。
沒顧上孩子哭，我跑到高老師的房間，發現她躺在地上，身下有一攤血，我趕緊叫了120。
把高老師送進醫院之後，醫生告訴我，她在四年前已經確診為結腸癌，她那時堅持要保守治療。
今年冬天她來複查時，癌細胞已經擴散了。
這次因為下床摔倒，腫瘤破裂導致失血過多，情況很危險，醫院下了病危通知。
高老師躺在病床上，全身插滿管子，頭髮凌亂，我看著她，眼淚洶湧而下，要不是因為李光輝報復，她也不會摔倒。
其實一直以來，都是她強撐著身體在照顧我們母子，而不是我在照顧她。
我趴在床頭哭到不能自已，內疚自己竟然沒有發現她得了這麼重的病
一隻手慢慢放在我頭上，高老師醒了。
我哭著說：「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不能再沒有你了！」
那一刻，我竟覺得是自己的母親躺在那裡。
她努力向我擠出一個微笑。
9
接下來的日子，我把孩子辦了全托，細心照顧高老師。
奇蹟真的發生了，她似乎慢慢好起來了，身上的管子也被一點點扯掉。
有一天，她忽然對我說：「想知道我為什麼獨身嗎？」
我說：「是不是因為要求太高？」
高老師沉吟片刻告訴我，她在蘇聯讀大學時和一個男同學特別要好，可是那個年代，雙方都沒有明說，畢業之後，兩個人通了幾次信，就失聯了。
「那個男生個子很高，儒雅風趣，左耳垂上有顆痣，我再沒遇到過那麼優秀的人！我這個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始終學不會將就。小唐，別輕易放棄，人生就這一次，你要勇敢！」
我用力點頭。
沒想到，這次談話成了我和高老師的訣別。
2021年4月3日，凌晨三點半，高老師與世長辭了。
根據高老師的遺願，一切從簡，她的骨灰被撒進了大海。
送別她的那天，小區的院子裡擠滿了學生，有很多專程從鄭州、江蘇、上海等地趕過來的。
她的學生鄭律師找到我，讓我在一份遺囑上簽字。
高老師把房子的居住權留給我，將自己的20萬存款分別匿名捐贈給貧困兒童、白血病患兒基金會和她的幾名失獨學生，把保存的所有書籍送給學生們做紀念。
她去世之後，房間裡的任何東西我都沒有動過，衣架上還掛著她的衣服，化妝檯上還放著她沒用完的半瓶香水。
我打算在小區附近租了一間門面房，開一家小小的美容院。
鄭律師幫我打贏了離婚官司，房子和孩子歸我，其它東西我沒有要，李光輝的報復行為屬於尋釁滋事，破壞社會秩序，被拘留了，等他出來，情人早帶著他的錢跑了。
李光輝來找過我一次，他跪在地上，哭著求我原諒他，再給他一次機會。
看著這個可惡的男人，忽然記起高老師曾說過，「你是個聰明姑娘，不要輕易原諒背叛你的男人，要努力到讓他們高攀不起。」
我把李光輝趕走了。
我終於撥通了娘家的電話，鈴聲只響了一聲，就被接通，媽媽說她想我想得眼睛都快哭瞎了，我把爸媽接到瀋陽，一家團聚，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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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5月16號，門外有人敲門。
打開門，一位又高又帥的大爺，手裡提著兩袋水果站在門外。
他說自己是從徐州過來的，我發現他的左耳垂有一顆痣。
瞬間，我淚流滿面。
原來所有的失去都將以另外一種方式回歸……
——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