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2月21日凌晨,寒風刺骨,凍徹心脾,澹臺墓村村支書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三更半夜來敲門必有不好的事情發生,他急忙披著外套來到院子裡開門。
定眼一看,大門外站著本村57歲的李繼香和她的小兒子高慶廷,顯得很緊張,村支書忙問:「咋起這麼早?啥事?快進屋裡說吧,外面太冷。」
「我把高慶華砸死了,你把我帶到派出所去吧。」
村支書一愣,怎麼可能?高慶華是她的親生兒子,兒子被老母親殺了?不過,他看到李繼香和高慶廷母子倆認真誠懇的樣子,不像是開玩笑,再說了,誰會選擇在凍死人的深宵瞎胡鬧。
在李繼香的帶領下,村支書立即趕到高家證實她說的是否屬實。果不其然,高慶華頭部受傷躺在地上,已無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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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毒尚且不食子,李繼香為什麼會把自己的兒子砸死?高慶華到底做錯了什麼?親母弒子,竟還如此鎮靜,不動聲色,到底發生了什麼?
養子成狼
李繼香有四個孩子。高慶華是老大,出生於1958年,從小就受到長輩們的百般寵愛,有什麼好吃的好穿的都先給他。
父母一門心思把他養育成人,希望他能出人頭地,頂立門戶,為弟弟妹妹們做好表率,可誰知,他們竟然把這個大兒子養成了狼崽子。
高慶華從上小學起就不思學業,不愛學習,回到家又好吃懶做,什麼好吃的都要跟弟弟妹妹搶,不給就拳打腳踢。在村裡,他也是恃強凌弱,左鄰右舍的孩子幾乎都被他欺負過。
李繼香為此向鄰居們不知道賠了多少禮,說了多少好話。她一直想不明白大兒子的脾氣為啥這麼暴躁,便認為這是天生的,改變不了。丈夫說,可能是他們上輩子造了什麼孽,這才導致大兒子如此暴戾。
李繼香和丈夫十分疼愛兒子,看他年紀小,不敢打他罵他,只盼著他長大以後能懂事點、成熟點,不再那麼狂躁。
然而,這只是他們的一廂情願。
隨著年齡的增長,高慶華越長越高大,越長越強壯,父母想打他也打不了了,反而是他越來越無法無天,對父母張口就罵,抬手就打。可憐李繼香夫婦,看著這個喪失人性的小狼羔子只能把苦往心裡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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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李繼香夫婦又想,既然他們自己管不住兒子,那就給他找個媳婦,暖暖他的心,泄泄他的火。
由於高慶華在村裡村外的名聲不太好,父母託了許多媒找了許多婆,還借了許多錢,終於給兒子娶回一個賢惠的媳婦。可是對高慶華來說,家裡多了一個人,只不過是多了一個供他發泄的工具罷了。
高慶華依舊死性不改,酗酒成性,一旦喝酒就六親不認,鄰里不分。如果妻子稍加規勸,他就對妻子拳腳相加,總是打得渾身青紫,苦不堪言。兩年後,她就帶著一歲多的女兒與高慶華離了婚,逃離了惡狼般的丈夫。
妻女跑了,高慶華不思己過,反而遷怒於父母,瘋了一樣對父母又打又罵,還逼迫李繼香從前妻那裡要回了女兒。
李繼香還以為兒子會好好對待孫女。結果,高慶華拿著尚未熄滅的菸頭朝著蹣跚學步、天真無邪的女兒臉蛋、耳朵、頭皮上燙,疼得小女孩哇哇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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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如此,他還將幾枚硬幣放在滾燙的開水中,示意女兒去拿。幼稚的孩子懵懂無知,出於好奇就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放到熱水裡去拿。結果可想而知,她痛得倒在地上翻滾,那隻小手也被燙得慘不忍睹。
高慶華竟然站在一旁癲笑不止:「這小孩真傻!」有這樣一個變態殘暴的父親,是小女孩的不幸。
李繼香聽到孫女大哭,跑過來一看,大罵兒子:「有你這樣當爹的嗎!」
「老龜孫,你懂啥,我這是教她哪些東西可以碰,哪些東西碰不得!」
看著兒子冷血薄情的樣子,李繼香悲痛地抱起孫女,悲涼地躲起來默默流淚。
十多天後,高慶華前妻因極度思念女兒遂來探望,當看到女兒已被高慶華折磨得不成樣子,她暴跳如雷,失聲痛哭,以死抗爭把女兒接了回去。
作惡鄉里
高慶華有田地不耕,有媳婦不愛,有女兒不疼,他只想花天酒地,不勞而獲。
為此,他昨天偷東家,今天偷西家,搞得村民怨聲載道,卻又不敢惹他。村民給他起了一個外號叫「惡八萬」,要是誰家孩子哭了,大人一說「八萬來了」,孩子准不敢再哭了。
有一次,村裡集中處理一批樹木,高慶華挑出幾顆好的拉回自己家,村裡無人敢找他要錢。他獨自把樹木賣了,獨自拿錢享樂。
還有,村裡電工找他索要電費,結果被暴打一頓,當然也一分錢沒要到。後來高慶華發現這個差事不錯,於是向村幹部提出把收電費的活交給他干,村幹部不同意,他就以惡語回擊,並威脅道:「早晚有一天,要讓你們知道我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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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慶華為害鄉里,把所有人都得罪了,自然沒有好果子吃。1985年,高慶華被派出所帶走調查,最後以盜竊罪被判兩年零六個月有期徒刑。
村霸進班房,全村喜洋洋。李繼香夫婦、全體村民總算過了兩年半比較平靜和安穩的日子。
李繼香又以為,勞動改造和思想教育能讓大兒子迷途知返,洗心革面。出獄那天,李繼香滿懷希望拿著新衣服和好吃的去接兒子回家,可是她發現兒子好像並沒有改邪歸正,眼神中流露出更加兇惡的目光。
當時,李繼香的丈夫正在醫院動手術。高慶華不但對父親的病情不聞不問,反而隔三差五到醫院辱罵父親。更令人氣憤的是,父親出院那天,寒冬臘月里,他端起一盆冷水澆在父親頭上,致使傷口未愈的父親病情加重,沒幾天就含恨離世。
父親去世後,他更加肆無忌憚地欺負母親,有一次,喪盡天良的高慶華竟然把母親打得站不起來。李繼香爬到鄰居家裡借了100塊錢到醫院治傷,之後,她為了躲避兒子的毒打只好到女兒家暫住。
再後來,李繼香還是不敢回家,被迫無奈到外地討飯,流浪了三個多月。高慶華則趁母親不在,把家裡所有的糧食、豬羊統統賣掉,換錢揮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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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5月的一天晚上,村裡放露天電影,高慶華以礦工李三擋其視線為由,將他砸傷暈倒,所幸搶救及時保住了性命。因為這件事,高慶華又犯故意傷害罪被判5年有期徒刑。
1993年,高慶華二次「出宮」後,顯得更加殘暴了,簡直就是人面獸心,繼續為害鄉里,迫害親人。
被困囹圄五年,35歲的高慶華無法偷粉竊香,親近女色,出獄以後他立即開始物色獵物,以滿足按捺許久的獸慾。那日深夜,高慶華將同村比他小十幾歲的姑娘高玉梅擄至村外姦污。
可憐高玉梅,一個冰清玉潔的黃花閨女,被村霸殘暴糟蹋後,還被百般羞辱和威脅。為了父母親人的安全,高玉梅被迫住進高慶華家,成為他非婚同居的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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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村裡人對他是敢怒不敢言,因為他每次進入又出來後,反而更加狠毒,讓人不寒而慄。從此高玉梅,一入狼窩深似海,挨打受氣重如山。
李繼香見兒子如此虐待高玉梅,便去勸說。高慶華卻說:「你們誰也管不了我,我的戶口我自己拿著,我看你們誰不順眼,早晚治死你們,我也不一次治死你們,那我還得坐牢,我要零剮你們,讓你們受死。」
親母弒子
1995年2月3日,正月初四晚,高慶華喝醉回到家,獸性大發,一把揪住高玉梅的頭髮將其摔倒在地,然後對著高玉梅的臉蛋一陣亂踢。
李繼香聽到高玉梅的呼救聲,立即趕來解救,高玉梅逃走後,李繼香便成了高慶華的發泄對象。他順手拿起一塊煤研石,狠狠砸在母親李繼香的腿上,母親受傷摔倒。
高慶華還不解恨,一邊繼續對李繼香拳打腳踢,一邊說:「這次非把你治死不可!」等兒子打累後,傷痕累累的李繼香趁機爬出家門逃命,可她剛走到村頭小橋上時,就被高慶華追上了。他一把抓住母親的頭髮,將她扔到兩米深的橋下,並聲嘶力竭地吼叫:「你去找玉梅,找不回來我就治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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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裡人聞聽高慶華的狼嚎後,出門查看情況,卻發現李繼香已經昏死在河溝里。但他們懾於高慶華的淫威,都不敢上前救助李繼香。
李繼香慢慢甦醒過來後,便遵照大兒子的命令帶著小兒子高慶廷去找高玉梅,可一連十幾天過去,他們始終沒有發現高玉梅的蹤跡,只好於2月20日晚精疲力盡地回到家中。
傷痕未消的李繼香坐在廚房燒水,滿臉悲憤。這時,又喝得醉醺醺的高慶華一進院就大罵:「你個老龜孫,沒找到玉梅,你們咋回來啦?今天我非治死你這個老東西不可!」
李繼香見狀,急忙去關屋門,不料屋門被高慶華一腳踹開,他上前揪住李縫香的頭髮,扯著她的頭往火爐子上按。高慶廷急忙上前幫助母親,李繼香趁機用頭狠狠撞向高慶華的胸部,將其撞倒在地。
這一刻,李繼香不再是年近六旬的農村老太太,她把多年的憤怒和怨恨一股腦地發泄出來,拾起地上的長板凳朝大兒子頭上砸去,將其砸暈後,她還不解氣,繼續朝兒子身上胡亂砸去,直到高慶華一命嗚呼。
小兒子高慶廷看到這一幕,呆在原地,不知所措。最後,李繼香也癱倒在地,無力爬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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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一陣子,李繼香才清醒過來,看著血肉模糊的大兒子,她覺得有必要通知一下村領導,讓小兒子扶她起來,說:「走,孩子,扶娘到支書家去把大門關上。別有野狗來啃他。」
在派出所,李繼香將大兒子高慶華的罪行和自己殺死他的作案經過,一五一十講了出來,眼裡沒有淚水,只有一聲長嘆:「唉,我養了個衣冠禽獸。」
1995年5月19日,兗州法院公開審理了這起罕見的弒子案。在法庭上,李繼香很平靜,她說:「我雖然殺了人,但我為村裡老少爺們除了一害,我請求從輕處罰我。」
同時,澹臺墓村70多戶村民和村委會聯名上書請願,希望法院對李繼香從寬從輕處理。
1995年5月29日,法院一審判決,李繼香以故意殺人罪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緩刑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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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慶華,夜盜西鄰金,暮竊東鄰姬,作惡多端,實在是罪大惡極。再加上,他兩次進牢房都不思悔改,反而對這個社會越發怨恨,死於非命是活該報應,死有餘辜。
身作里中橫,家藏亡命兒。李繼香想不通,自己親手養大的兒子為何會越活越殘暴?多年來,讓身邊親人和鄉親們遭受了多少折磨,忍受了多少痛苦。
其實,高慶華病態心理的形成與家庭教育和成長環境有很大關係,他從小嬌生慣養,別人都不敢惹他,父母又一而再,再而三地遷就順從,這導致高慶華恃強凌弱的思想越發猖獗,心理逐漸走向扭曲和畸形,屢次勞改屢次不改。
李繼香最後被逼無奈,義憤殺人,雖情有可諒,但罪責難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