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節選自《席心為木遇見你,遇見光》,作者:花椒拿鐵 等,如有侵權,請聯繫刪除,圖片源自網絡侵刪】
1. 男友周群和他手下的實習生在一起了。
這句話從我腦子裡飄過的時候,我正拿著他的手機。
浴室里傳來嘩啦的水聲,我點開了周群手機里「去哪兒」的軟體。
果然看到了他前不久開情侶情趣房的記錄。
我以前從來沒有查過他的手機,因為他說兩個人需要互相信任才能走得長遠。
我們的確走得長遠。
走了五年,今年過年就要結婚了。
如果我昨天沒有在知乎刷到那個「你是怎麼發現男朋友/老公出軌的」問 題,沒有鬼使神差地點開其中一個答案,我或許還可以跟周群走得更長遠。
他手機里的聊天記錄刪得很乾凈,我跟著那個答案下答主的提示,找到了他 朋友圈的點贊和評論記錄。
2 那個蠟筆小新的頭像頻繁出現。
我知道,那是他公司里新來的一個實習生。
他之前跟我吐槽過好幾次,那個實習生很笨,連最基礎的列印文件都需要別 人來教好幾遍。
那時候他的語氣充滿了嫌棄,惹得我都有些心疼那個實習生。
但是他在她朋友圈下,評論的那句「你這麼笨,沒有我可怎麼辦」,顯然是早 就沒有他曾經吐槽時的嫌棄了。
一道雷從天上落下來,嚇得我蹲了下來,然後是淅淅瀝瀝的雨。
窗外灰暗看不見光,像極了我此時黏膩不堪的心情。
周群洗澡出來的時候,他的手機恰好響了起來。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就衝到了我的面前。
那一瞬間,我在他臉上看到一絲不自然。
他從我手上拿過手機,聲音都有些僵硬:「以後不要拿我的手機。」
還有以後嗎? 我看著他拿著手機走到陽台上,才接起了電話。
不知道他低低說了些什麼,掛了電話後就走到沙發邊拿起衣服套在身上。
3 「你去哪兒?」
我下意識拉住他的衣角。
那一刻,我知道他可能出去了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他握住我的手,輕輕將衣服從我的手裡拉出來。
「公司有點事情,我要去處理一下。」
他皺了皺眉,好像是在責怪我多事。
是我之前太懂事了,從來不過問他的去向。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張了張嘴,最後也只是輕聲道:「下雨了,帶把 傘。」
「好。」
他答應。
我問:「你今晚還回來嗎?」
換好鞋的他抬頭看我,目光柔了下來,他說:「你早點睡。」
他關門的聲音沒有一絲的拖泥帶水。
又是一道雷落了下來,我縮在沙發里,突然覺得很難過。
我從小就害怕打雷。
以前周群從不在打雷的時候出門,他總是會在打雷的時候,把我抱在懷裡哄 我:「我們淼淼,怎麼這麼大了還怕打雷呀。」
現在,他好像已經忘記了。
4 我窩在沙發里執著地翻找手機里的各個社交軟體,終於在半夜通過蛛絲馬跡 找到了那個實習生的微博。
最新的一條微博是在幾個小時之前。
她說:「打雷了,我好害怕。」
周群或許沒有忘記我害怕打雷,只是我不再是他想要抱著哄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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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雨下了一整夜,周群也一夜未歸。
我知道,我們兩個要完蛋了。
但是我們在一起五年了,我總有些不甘心。
萬一一切都只是巧合呢?有沒有可能只是我多想了呢? 我一邊工作一邊想著晚上回家,可能周群就會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但是沒有等到晚上回家,解釋就來了。
中午的時候,那個陌生的號碼就撥到了我這裡來。
對面是女孩子甜甜的聲音,她說:「姐姐,我到你公司樓下了,可以見一面 嗎?」
我拿著手機的時候都有些發抖。
5 我知道她是誰,這個號碼就是昨晚周群出門前接到的那個號碼。
「你是誰?」
我故作鎮靜。
對面沒有片刻的遲疑,她說:「我是穆辭,是周群哥哥公司的實習生。」
這個答案在我的意料之中。
我很想跟她說,我不認識她,也不想見她。
但是我做不到。
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驅使得我,我捏著手機還是說了句好。
我們約在了我們公司樓下那家星巴克,我一進門就看到她朝我招了招手。
她長得甜美可愛,二十齣頭的年齡讓她的臉上還是滿滿的膠原蛋白。
看起來傻傻的,卻是讓人想要保護的樣子。
我走過去坐在她的對面。
「姐姐,你喝什麼?」
穆辭笑著看我,仿佛我們不是情敵,而是什麼都沒見 恨晚的朋友。
我將我手上的農夫山泉放在桌上,也看著她:「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穆辭的笑僵了僵,看了我一會兒,似乎是想在我臉上看出些什麼,最後她什 麼也沒看出來。
6
「姐姐,昨晚周群哥哥跟我在一起。」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眼裡有明顯的挑 釁。
明明是我已經猜到的事情,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時候,我還是心口一窒。
我勉強維持著表面上的平靜:「嗯,然後呢?」
她從手機上翻出他們在酒店的照片放在我的面前,她說:「他上個月騙你說 去出差了,其實我們去旅遊了。」
我昨晚看到的那個開房記錄,果然是跟她在一起的。
「嗯,你想說什麼?」
我極力壓抑著喉頭的酸楚。
穆辭沒想到我會是這樣的反應,她拿回手機,收回了她臉上的天真。
「你跟周群哥哥分手吧,他念著你們在一起五年,想給你留些體面才一直不 跟你說的。」
給我留些體面? 讓一個插足的小實習生跑到我面前來耀武揚威,就是給我的體面? 我冷笑了一聲,看著她:「這就是你來的目的?」
她愣了愣,隨後點了點頭。
我不想再理她,起身就要走,還沒邁開腿就聽到穆辭說:「我懷孕了,他說 今年就會跟我結婚。」
我不知道我是怎麼回到工作崗位的,我甚至不知道我一下午都乾了些什麼。
7 腦子裡全都是穆辭的話。
這樣狗血的場景,我怎麼也沒有想到會發生在我身上。
我像是在等救命稻草一樣,等著下班回家的周群。
周群回家的時候,天色已經很暗了。
我坐在沙發上沒有開燈。
「怎麼不開燈?」
他進屋就開了燈,整個屋子一下子亮了起來。
我抬頭看向他,聲音喑啞:「你昨晚去哪兒了?」
他停下腳步,摸了摸鼻子。
「公司啊。」
他撒謊。
他只有撒謊的時候,才會喜歡摸鼻子。
我閉了閉眼,繼續問他:「你們公司那個實習生怎麼樣了?」
「就那樣唄。」
他繼續朝我走過來。
我這才看向他,想要看穿他的謊言:「我還沒說是哪個實習生。」
這次他沒再摸鼻子了。
8 因為電話又來了。
他拿起手機,又要避開我去接。
我低下頭,雙手捂面,痛哭道:「不許接。」
不要接。
「好,我馬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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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他還是接聽了那通電話。
我抬頭看他,我想我現在一定狼狽至極。
他嘆了口氣又走到了門口,他換好鞋回頭來看我:「淼淼,既然你已經知道 了,那我們就分手吧。」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睡著的。
醒來的時候,周群依舊不在家。
我撥通了閨蜜林葉的電話,電話響了兩聲後就被人接了起來。
「我分手了。」
我看著潔白的天花板,啞聲開口。
林葉的聲音懶懶的:「周群又哪兒惹到你了?」
我的眼淚一下子就落了下來。
9 明明已經忍了兩天了,可是現在一聽到林葉的聲音,我的眼淚就像再也控制不 住一樣往下落。
「林葉,你說那麼愛我的一個人,為什麼會突然說不愛就不愛了呢?」
我像是終於找到了宣洩口,越哭越狠。
哭到林葉掛了電話。
哭到她到我家。
她陪我坐在床上,一雙眼睛在我的哭聲中越來越紅。
「周群我 ctm!」
她低罵一聲,然後緊緊抱住我,什麼話都沒再說。
等我停了下來,她才伸手擦了擦我臉上的淚。
「跟我走吧?」
她輕聲問我。
我點點頭。
然後我就看著林葉從柜子上拿下我的箱子,將我的東西都裝進了箱子裡。
最後她把原本整潔乾淨的房子搞得亂七八糟,像是終於解了氣,才一手牽著 我一手拉著箱子走出了周群的房子。
我不知道別人失戀是怎麼熬過來的,我好像是被人生生從身上拽走了一縷 魂。
那五年的時光,在現在看來就像是一個笑話。
10 明明上個月的時候,周群還說要抽個時間陪我出去好好玩一玩,他甚至跟我 商量我們蜜月要去哪兒。
我不明白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跟公司請了一個長假,用來療傷。
從搬到林葉家裡那天開始,我就再沒有見過周群了,他也沒有聯繫過我。
如果不是我現在看到他和穆辭坐在一家川菜館裡有說有笑,我甚至都懷疑這 個世界上從來都沒有過周群這個人。
林葉也看到了他們,所以她摟過我的肩膀就要帶我換一家店。
我回頭又看了一眼,周群不知道吃了什麼東西好像很辣,笑著猛喝了一口 水。
等我回過頭來的時候,眼睛裡已經蒙上了一層水霧:「林葉,他從來不吃辣 的。」
林葉帶著我就走,走了很久才低低罵了一聲。
「顧淼淼,你能不能有點骨氣!你捨不得他吃一點辣,他卻在那裡為了博別 人開心吃辣,你還看不明白嗎?」
我看明白了,我只是很難過。
為了緩解我的難過,林葉當晚就組了一個單身局。
當我和林葉從 KTV 出來的時候,喝得走路都有些飄了。
11 我說打車回去,她卻說自己喝酒後容易暈車要走路回去。
在我跟她一起大罵了周群八百遍後,她突然在一個酒店門口停了下來。
她扶著我,眯了眯眼看著前面的一排車。
然後她指著其中一輛車問我:「淼淼,你看那輛車是不是周群的車?」
我也眯了眯眼,順著她的手看過去。
一樣的車,一樣的車牌,真的是周群的車。
「為什麼我現在看到他的車都很氣?」
林葉氣得往前倒了兩步。
一時氣血衝到了頭上,我也跟著林葉低罵了一聲。
我放開林葉,從邊上撿了一塊小石頭就跑到那車前面。
從前往後,我用石頭在那車身上繞了一圈,劃了很多道劃痕。
就在我準備繼續寫上周群和穆辭的名字時,有人從我身後捉住了我的手,隨 後有道清越的男聲響了起來:「你在幹什麼?」
我回頭看了一眼,那人雖是長得好看,卻有好幾個頭。
「關你什麼事?」
我甩了甩手沒甩開,還踉蹌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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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那人似乎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突然笑了起來。
他說:「這是我的車。」
12 我手中的石頭應聲而落。
我和林葉被送到了派出所。
這是我生平第一次進派出所。
警察大哥看著我和林葉嘆了口氣,就讓我聯繫家人過來一下。
我下意識地就把電話打給了周群。
電話響了很久,響到我以為不會有人接電話的時候,那邊才接起了電話。
「喂?」
清亮的女聲讓我回過神來。
我連忙掛斷了電話。
林葉吸了吸鼻子看我。
我一下子哭了出來,我跟她說:「是那個狐狸精。」
她也跟著我哭。
最後我們抱在一起在派出所里哭了半宿,然後後半宿不知道怎麼睡著了。
當我醒來看到這陌生的環境和坐在旁邊陌生的男人時,我恍惚了一下。
當我摸著去洗手間打算洗把臉,結果發現鏡子裡那人不人、鬼不鬼模樣的自 己時,我又恍惚了一下。
13 可以說,昨天晚上,我把我二十八年的臉都丟盡了。
我剛從洗手間出來,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就笑著問我:「顧小姐,現在我們可 以來談一下賠償事宜了嗎?」
這個男人是我的初中同學,許遇。
如果他不說,我是絕對不會相信當年那個坐在第一排,戴著鏡片有一厘米厚 的黑框眼鏡的小個子,會是眼前這個看起來一米八八的男人。
他的車被我劃了。
不可能! 我明明劃的周群的車。
「你確定嗎?」
許遇揚了揚眉,看我就像看著一個被人贓並獲的小偷。
我……確定嗎? 腦子裡零碎的記憶慢慢重合,車是那個車,牌也是那個牌。
我點點頭:「確定。」
許遇帶著我出了門,我看著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車鑰匙,然後按了按解鎖 鍵。
隨著一聲車子解鎖的聲音,我看向了一排車中間的那輛沃爾沃。
那車跟周群的一模一樣,只是車牌上原本的 B 變成了 R,還有那環繞車身 的劃痕。
14 就算是頂著一個宿醉的腦袋,我也知道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我回頭看了許遇一眼,抿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許遇鎖了車。
「確定了嗎?」
確定了。
然後我和他面對面坐在派出所里,身邊是陸陸續續來上班的警察。
負責我們的警察大哥坐在桌子後面,拿出來兩張紙:「你們協商好了,就在 這上面簽個字,然後就可以回家了。」
我趕緊點了點頭,接過那兩張紙。
可是我們還沒有協商好。
許遇把手機遞過來,上面是他微信的二維碼:「加個微信吧,後面需要賠多 少我再聯繫你。」
「哦哦哦,好,好。」
我放下那兩張紙,手忙腳亂地從兜里拿出手機來。
加了許遇後,他乾淨利落地在紙上籤了他的名字就走了。
我也愣愣地簽了字,拉著剛醒過來的林葉回了家。
林葉躺在床上,問我:「你賠得起嗎?」
15 我連忙打開我的手機,翻出微信錢包、支付寶餘額、銀行卡餘額簡訊。
我好像,真的賠不起…… 收起手機,我看向林葉。
她把她的手機翻出來給我看:「我也沒錢。」
就在我快要絕望的時候,她問我:「你是不是還有筆錢在周群那兒?」
是的。
她不問,我可能都忘了。
之前周群創業,我為了支持他將所有存款都給了他。
我想著我們反正會結婚,就直接把錢給他了,連個借條都沒寫。
當時我把錢給他,生怕他不收,還跟他說這錢就當是我的嫁妝。
他卻說:「傻瓜,哪有先出嫁妝的,這錢我一定會還你的。
彩禮和嫁妝,都 由我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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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我也沒想讓他還,反倒心疼他壓力大,家裡的一切開銷也沒再讓他花過錢。
後來他的公司慢慢進入正軌,我們都沒再提起那筆錢。
我不提是因為我以為我會成為老闆娘。
可現在我當不成老闆娘了。
16 林葉收回她的手機,認真地看著我:「趕緊要回來,一分錢都不要便宜那個狗 男人。」
聽了林葉的話,我在當天晚上把被她拉進微信黑名單的周群拉了回來。
周群的頭像已經換了,換成了蠟筆小新里的那隻小白,一看就知道和穆辭是 情侶頭像。
我也曾經想跟他用情侶頭像,他卻說這很幼稚,會影響他在公司的形象。
真是諷刺。
我強忍著難受,給他發了條消息。
回應我的不是他冰冷的語氣,而是冰冷的紅色感嘆號。
他把我刪了。
林葉湊過來,看了看我的手機上那醒目的紅色感嘆號,握住了我的手:「二 十萬,你想清楚。」
是啊。
二十萬,不是筆小數目,我憑什麼要白白給了他呢? 我的手指在螢幕上輕輕一點,就點了添加好友。
很快我就通過了周群的好友驗證,快得讓我懷疑刪除我好友不是他有意的。
17 「周群,去年我借給你二十萬,希望你能儘快還我,從此我們就兩清 了。」
我編輯了好幾次,才把這段話編輯完整發送了過去。
他的聊天框上的「對方正在輸入……」
也出現了好幾次,最後才發過來一句 「見面說」。
我不願意跟他見面。
可是許遇這時給我發了張圖片,上面是一個帳單。
林林總總列下來,上面的東西我看不懂,但是那個八千我是看得很清楚。
我也很清楚,我全身上下就只有六千多塊錢。
如果不是這一年來我的工資要承擔我和周群兩個人的開銷,我也不至於就這 麼點存款。
我厚著臉皮在輸入框里打字,「我覺得 6666 這個數字挺好的,要 不……」,然後發送。
反正在許遇面前,該丟的臉已經丟盡了。
過了一會兒,許遇回消息過來:「我覺得 8888 這個數字更好,你覺得 呢?」
我覺得我賠不起。
我哭喪著臉看向林葉,她看著我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她從我手上拿走手機,關掉許遇的聊天框,回到周群的聊天介面。
18 「好。」
她簡單明了地回了個字,然後她把我的手機還給我,拍了拍我的 頭,「淼淼,不管你賠不賠這個什麼許遇的錢,你都要去找周群把錢要回 來。」
我回頭看她,她眼下一片淡青色。
這些天來,她天天白天上班,晚上還要回來照顧我,過得應該很辛苦。
我在她身邊躺下來,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葉葉,謝謝你。」
身邊傳來她的輕笑聲,她的手輕輕一帶,把被子蓋到了我身上:「謝什麼, 把錢要回來後請我吃頓火鍋就行了。」
她總是這樣,把給我的溫暖一筆帶過。
我把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悶聲問她:「葉葉,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好像我們認識的整整十二年,她對我都好得令人髮指。
如果不是她談過幾任男朋友,我可能都會懷疑她是不是對我有一些並非朋友 的感情。
林葉伸手過來把我這邊額被子壓緊,看了我一會兒,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好什麼好,我還欺負過你呢?你忘了?」
那是十二年前,就那一次。
那一年她只有十六歲,因為是留守孩子缺乏關愛,成天跟學校里的混混兒瞎 混在一起。
有一天,我被那些混混兒堵在校外,讓我拿錢出來。
19 我看著她一副於心不忍、內心掙扎的樣子,就想我一定要拉她脫離苦海。
沒想到真的拉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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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我笑著挽住她的手臂。
「早忘了。」
我和周群約在了我們曾經常去的一家小咖啡館。
林葉提出要跟我一起去,我拒絕了。
當我到了那家小咖啡館,看到周群身邊的穆辭時,我是有點後悔沒讓林葉跟 我一起來的。
我一進門,穆辭就朝我招了招手。
那模樣就好像我們是很熟的朋友一樣。
我故作鎮定地走了過去,剛坐下來穆辭就笑著跟我說:「周群哥哥原本是不 讓我來的,但是我也想來看看姐姐。」
我皺了皺眉,並不想理她。
見我這樣,穆辭癟了癟嘴,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周群哥哥說你喜歡喝冰美式,我給你點了一杯。」
她露出一個乖巧的笑 來。
20 此時的她跟那天在星巴克里得意的模樣,宛如兩個人。
我從包里拿出早就買好的農夫山泉,冷著臉道:「不用了,我喝不了冰的, 謝謝。」
這句話剛落,穆辭就好像要哭出來了。
周群皺了皺眉,伸手摟住穆辭:「她點都點了,你就喝吧,你的日子又不是 這兩天,有什么喝不得的。」
穆辭低下頭輕聲道:「沒事的,是我的錯,你不要怪姐姐。」
我被氣笑了。
原本我還對跟周群的分手有一點難過,現在是一點都沒有了。
我看著穆辭,笑道:「難道不是你的錯嗎?你問過我了嗎?你就替我點 了?」
穆辭沒有想過我會當著周群的面,這樣讓她難堪,愣了一會兒才貼在周群的 懷裡哭了起來。
周群哄了一會,才輕聲呵斥了我。
「她現在懷孕,情緒波動很大,你就不能少說兩句嗎?」
她懷孕了,她受不了委屈,所以委屈都要我來受是嗎? 我的一顆心好像被他扔到了冰窖里。
21 我懶得再跟他耗在這兒,深呼吸後直接開口道:「我借你那二十萬,現在還 給我。」
聽到我的話,周群愣了一下,穆辭也不哭了。
他們一起看著我,好像我這樣直白地說出來是件很離譜的事情。
「姐姐,公司出了點問題,哥哥現在也沒什麼錢了。」
穆辭吸了吸鼻子,率 先開了口。
我看著她身後那個 LV 的包,那是周群前不久才買給她的,是我在她微博里 看到的。
沒錢了? 「我借給你錢了嗎?」
我冷著氣對穆辭說完,轉頭看向周群,「我當時借給你 的時候,你口口聲聲說過要還,是假的?」
周群的臉上有一瞬間的尷尬。
「不是不還,是公司出現了一點問題,晚些時候可以嗎?」
他的語氣軟下 來。
如果我們沒有見這一面,我沒有看到他們這副令人作嘔的模樣,我或許就答 應了晚些時候。
可是現在我一刻都不願意等了。
儘管我現在見他還是會難過,但是我對他現在的模樣是一點都喜歡不起來 了。
22 或許我還愛他,但我已經不喜歡他了。
我喝了口水,平復了一下我有些陰鬱的心情。
「她那個包六萬,你買得起。
欠我的錢,你說你還不起?」
我瞟了一眼那 個 LV 的包。
穆辭連忙把她的包往身後挪了挪。
「她懷孕了,你怎麼能跟她比呢?」
周群看著我,似乎覺得我有些不可理 喻。
我的確不能跟她比。
這個時候服務員端了咖啡上來。
「顧淼淼,你別忘了你當時給我錢的時候,可沒說是借給我的。」
周群等著 服務員走後,聲音冷了下來,「我沒說不還你這錢,只是需要緩一緩。
你如 果非要這樣,我不還,你也拿我沒辦法。」
我沒想過周群會說這樣的話。
在我眼裡,他一直是個謙遜有禮的人,所以我才會在大四那年對他一見鍾 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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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我原以為劈腿會是他做的最沒有道德底線的一件事。
沒想到他竟能這樣無恥。
我被氣得眼睛都有些發熱,這時突然有個人坐到了我的身邊。
23 他將我的頭埋進他的懷裡,好聽的聲音帶著誘哄的語氣:「怎麼還哭了呢? 我就說這種事情讓我來,你非要逞強,看吧,被氣哭了吧。」
許遇是什麼時候來的,我不知道。
他聽到了多少,我也不知道。
但是我沒有推開他。
原本只是有些生氣的我,被他這樣一哄居然真的覺得好委屈。
鼻子一酸,就有淚流了出來。
許遇的身子一僵,然後就抬手很自然地拍了拍我的背,輕聲哄了哄我。
「你是誰?」
周群的聲音並不好聽。
許遇摟緊了我,語氣也有些不悅:「你看不出嗎?」
過了幾秒鐘後,周群才又開口:「看來不是我對不起你,是你早早就等著我 說分手了是吧?」
他的語氣裡帶著極力掩飾的怒意和幾分諷刺的意思。
這句話落到我耳朵里,讓我一僵。
就在今天,我才真的看清周群是個什麼樣的人。
24 我抬起頭來想要回懟兩句,卻被許遇按住了。
他看著我笑道:「早知道跟你在一起五年的人是個這樣的人,我就不該等你 分手後才來找你。」
話裡帶了無與倫比的溫柔。
如果不是我知道我還欠他 8000 塊錢,我都要以為他這話是真的了。
周群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滿了很明顯的怒意。
他卻像是沒看到一樣拉著我站了起來,一手攬著我的肩,一手拿起我座位上 的包。
轉身之後他又回過頭去,對周群道:「二十萬,數額不小,你應該也不希望 接到法院的傳票吧?」
說完就帶著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身後是周群有些急著叫我的聲音和穆辭小聲哭起來的聲音。
我都假裝沒聽到,只是在出門的時候看到了角落裡一個熟悉的身影。
許遇帶著我出了咖啡館,走了一段路後,我就連忙掙開了他的手,跟他保持 開一段距離。
「謝謝你。」
我盯著腳下的路,小聲道。
好像我每次丟臉,都能被許遇看到。
許遇倒沒有一絲彆扭,一步一步跟在我身邊,笑著回我:「不用謝。」
25 我思考再三後,還是抬頭跟他解釋了一下。
「你也看到了,我的確沒有錢,等他把錢還給我,我就馬上還給你。」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這個樣子很滑稽,許遇的笑意更深了。
他說:「不用還了,其實是有保險可以報的。」
「那……那你……」
我完全忘記了還有保險這回事了。
那他還要讓我還錢,而且還一副少一點都不行的樣子。
「因為想跟你扯上關係啊。」
他笑著往前走了兩步,略微回頭看我的時候眼 尾帶了笑意,「你還是跟當年一樣,很好騙。」
這句話,怎麼聽也不像是在誇我。
許遇送我到林葉家的樓下,就道別要離開了,走的時候,他回答了我剛剛在 路上問他的問題。
「不要你還錢了不是不想跟你扯上關係了,只是覺得今天幫了你這麼大一個 忙,我應該有資格提出讓你請客吃飯的要求。」
我愣愣地看著他:「為什麼?」
為什麼要幫我? 「這個問題的答案,等下次見面的時候我再告訴你。」
他揮了揮手,沒再回 頭。
我回到林葉家的時候,她坐在沙發上,一副等我好久的模樣。
26 我脫了鞋就跑過去撲到她身上。
「不是讓你不要去了嗎?」
林葉笑著要推開我,最後發現推不開我就作罷了。
「我不是害怕你受欺負嗎?周群那個畜生真是氣死我了,我差點過去大罵他 一頓。」
她朝我擠眉弄眼,「不過好像有人英雄救美了,就不需要我這位仙 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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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周群來找我了。
是林葉開的門,她開門看清楚門外的人後,就臉一黑關了門。
「誰啊?」
我剛洗了點水果出來。
林葉聳了聳肩:「不認識。」
我剛坐到沙發上,就聽到門外的人大聲道:「淼淼,我有話跟你說。」
周群的聲音隔著一扇門,顯得有些狼狽。
我看向林葉,用眼神詢問她。
「要不是你,誰會認識他?」
她理直氣壯地走過來,坐到我身邊。
「淼淼!」
外面的聲音大到讓我皺了皺眉。
27 我嘆了口氣站起來,但還沒邁開腿就被林葉拉住了手:「別管他。」
我也不想管他,可是這裡是林葉的家,如果任由他在外面大吼大叫,肯定會 引來圍觀甚至投訴。
我拍了拍林葉的手,輕輕把手從她的手中抽出來。
「你放心,我不會心軟的。」
令我沒有想到的是,周群不是來跟我鬧那二十萬的。
他看著我,眼中有深深的後悔。
「淼淼,我真的錯了,我就是鬼迷了心竅。」
他說這番話的時候,試圖來 拉我的手。
不知道是不是我真的對他失望透頂了,他的手剛碰到我的手的時候,我五臟 六腑都在抗拒。
我站在門口,覺得他此時就像是個小丑。
「穆辭懷孕了。」
我冷聲開口,「周群你做個男人吧,不要讓我覺得我那五 年又瞎又傻。」
如果他真的是說那二十萬的事,我可能會如林葉所想,為我們曾經相愛的 五年而心軟。
但是他現在這樣,只會讓我覺得噁心。
我沒想到我愛了五年的男人,居然是這樣自私、毫無責任感的人。
28 周群聽著我這樣冷的語氣,臉上露出了難過的神情。
「那是誤診,她沒有懷孕。」
他雙手抱著頭,好像這是個足以讓他崩潰的消 息。
於我而言,卻是個無關緊要的消息。
不管穆辭懷沒懷孕,都已經改變不了周群不再是我心裡那個人的事實了。
我對他還殘留的那丁點愛意,在這一瞬間消失殆盡。
「所以,因為她沒有懷孕,你就想回來找我了是嗎?」
我靠著門邊,「我 和她是你可以隨時換掉的衣服嗎?你想穿哪件就可以撿起來穿哪件。」
林葉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我身後,等我說完這句話,她上前就給了周群 一巴掌。
那巴掌響得讓門外的聲控燈都亮了起來。
「這巴掌是我替淼淼打的,你不要以為她好欺負就可以隨意欺負,趕緊給我 滾,不然我報警了。」
林葉用力把我拉進屋。
就在門要合上的那一瞬間,她又拉開了門。
對著周群,她的語氣可以用惡狠狠形容:「哦,那二十萬我勸你也趕緊還 了。」
然後就是砰的一聲關門聲。
「淼淼,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我愛的只有你,我只是以為她懷了我的孩 子……」
周群的聲音在門外,還有些不甘心。
29 林葉原本都走進屋了,聽了這話脫了腳下的拖鞋就扔到了門上。
「滾!」
這下門外徹底沒有聲音了。
我看著林葉腳步一深一淺地走過去撿起拖鞋,再穿上朝我走來,我就撲哧一 下笑了出來。
她瞪我一眼:「你還笑得出來!當他說第一句話的時候,你就該扇他一巴 掌。」
我笑嘻嘻地過去挽住她的手,突然覺得這麼多天來的陰霾一下子都散開了。
「這不是有你嗎?你是我的護花使者。」
我請了半個月的長假,長假結束得很快,不過我也恢復過來了。
但是我不知道,不過短短半個月的時間,公司的變化這麼大,比如說空降了 一位市場部經理過來。
我拉住跟我八卦的同事,不敢相信剛剛聽到的事情:「你說那個經理叫什麼 名字?」
同事以為是我對這個八卦來了興趣,又跟我重複了一遍。
「叫許遇,聽說剛從國外回來的,是大 boss 去挖回來。」
不會這麼巧吧? 30 我的手顫抖地回到鍵盤上,找到許遇的聊天框。
「你大學在國外念的嗎?」
我問他。
過了一會兒,他回我。
「嗯,還在國外工作了一段時間。」
實錘了。
我剛要關掉他的聊天框,就看到他又發了一條消息過來:「今晚請我吃飯可 以嗎?」
如果我現在拒絕的話,就顯得我有些不知好歹了。
我回了個「好」。
這個「好」字就成了我這一天裡最後悔說出的字。
因為下班後,許遇準時出現在了我辦公室外面。
我在大家那呼之欲出的八卦目光中,硬著頭皮走出了辦公室。
不用我猜,明天公司里就開始傳我和許遇亂七八糟的關係了。
我和許遇走出公司,我忍不住跟他說:「其實你不該到我辦公室門口等我 的,他們會誤會。」
實在是會給我造成不小的影響。
31 許遇走在我身邊,聽我這麼說輕笑了一聲:「我挺樂意他們誤會。」
他的聲音很輕,我以為我聽錯了,抬頭看他:「嗯?」
還沒聽到他在說話,餘光里就有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過來。
周群走到我面前的時候,我才發現他好像憔悴了不少。
許遇把我往後拉了拉,他整個人遮住了我半個身子。
「我有話跟淼淼說。」
看到許遇這個動作,周群皺了皺眉十分不滿。
許遇回頭看我問:「你想聽嗎?」
不是很想。
我搖搖頭。
「如果你是來還錢的,我可以聽你說兩句。」
我又開口道。
周群低下頭,有些無奈:「淼淼,公司真的出了問題,等問題處理好後, 有錢了我馬上還給你。」
我不知道他公司出了什麼問題,看他這個樣子,應該是真的有什麼問題。
可是跟我已經沒關係了。
「周群,錢可以晚些時候再還,但你不要再來打擾我了。」
我閉了閉眼,覺 得自己終歸是對他狠不下心來。
32 見我不再想理他,許遇帶著我就走。
身後周群的聲音還是急急跟來。
這次我沒再回頭,倒是許遇回頭了:「你還是好好去處理公司的事情吧,不 要最後連你那個小公司都沒了。」
那語氣就好像是知道周群的公司發生了什麼事情一樣。
周群聽了這話果然沒再追上來。
而我也沒跟許遇去說好的那家飯店。
我在飯店前問許遇:「你在追我嗎?」
他挑了挑眉:「不明顯嗎?」
「所以周群公司的問題是你造成的?」
我不敢細想。
他沒想到我會這麼問,眼中有些詫異。
見我執著想知道答案,他才笑道:「我沒那麼大的本事,他公司本來就有問 題,我不過是讓問題浮出水面而已。」
我有些驚訝,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麼。
我知道周群的公司是有些問題的,但是絕對沒有到這麼嚴重的程度。
我突然沒有了吃飯的心情,心裡一時間五味雜陳,所以我們的飯沒有吃成, 走的時候我對許遇說:「謝謝你的好意,但我現在的確不太想考慮感情問 題。」
33 或許是我對許遇的話說起了作用,他真的就有幾天沒有找過我了。
周群也沒有再來找過我。
就這樣我過了安安靜靜的半個月,已經完全從失戀中走了出來。
周群的二十萬是在我和葉林逛街的時候打過來的。
我看著手機上那條簡訊,有些沒回過神來。
「我以為他會賴掉的。」
林葉見狀也湊了過來,看到那二十萬的轉帳有些驚 訝。
此時,我再沒有那些陰鬱的情緒,突然覺得這也算是對那五年的感情畫上了 一個句號。
此刻,透過商場的玻璃看窗外的天,我都覺得藍了許多。
我摟住林葉的手,笑嘻嘻道:「走,姐請你吃火鍋,管夠!」
第二天我就接到了穆辭的電話。
穆辭在電話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姐姐,你勸勸哥哥吧,他……他不要公 司了。」
我一愣,一時間沒聽明白是怎麼回事。
穆辭說我這二十萬是周群借來的,因為公司的問題已經出現了不可逆轉的局 面,他卻不想讓我覺得他是個言而無信的人。
她說其實她跟周群只睡過一次,然後她拿孩子威脅周群。
34 她說我的微信是她刪的,見面也是她要求的。
「姐姐,我是真的喜歡他,但是我不想害了他……你來見見他好嗎?」
穆辭 的聲音帶著祈求,一點沒有了最開始的得意。
但是我已經對她說的一切都沒有感覺了。
不管他們睡過幾次,是周群貪圖新鮮還是他們一時的乾柴烈火,對我來說都 是背叛。
周群借錢還我,那是他的事。
這二十萬也的確是我該收的。
我沒有答應去見周群,只是給他打了個電話。
聽著電話那頭周群有些急促的應答聲,我內心再沒有一絲波瀾。
「周群,不管我們的結局如何,我還是要謝謝你給我的那五年。
我很喜歡那 五年里喜歡你的自己,所以我不後悔曾喜歡過你。
但是以後我們都不要有什 麼瓜葛了,希望你能珍惜眼前人。」
電話里靜了很久,最後他說:「好。」
我說:「再見。」
然後我正式將他的一切聯繫方式都刪除了。
這次真的結束了,結束得乾乾淨淨。
林葉對我的表現十分滿意,說今晚要給我做一桌好吃的。
35 當然最後還是我下廚去做的,她只會炸廚房。
她坐在我對面,夾了一口菜放嘴裡,閉上眼睛細細品,好像在品一道絕世佳 餚。
我笑著用筷子敲了她的手一下,她才收斂起來。
她問我:「那許遇呢?」
我愣了愣,覺得現在自己挺享受單身的:「再說吧。」
「我都不知道他什麼喜歡上我的。」
我皺了皺眉,我才不信什麼久別重逢後 的一見鍾情。
林葉笑嘻嘻地湊過來:「你想不想知道,你十一年前收到的那封情書是誰寫 的?」
啊,那封匿名情書。
林葉看著我笑得十分猥瑣。
好的,看她這樣子,我就知道答案了。
那就再說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