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節選自《白日夢工廠:我只在乎你》,作者:花椒拿鐵 等,如有侵權,請聯繫刪除,圖片源自網絡侵刪】
程遇對我的第一印象很不好。
估計是因為我一個女生,在他帥出天際的顏值面前不僅不動搖,還讓他吃了 閉門羹! 當他鍥而不捨地再次敲開門時,我還是端著一張無欲無求的臉,區別是眉間 多了一抹不耐煩。
帥哥的自我修養,讓程遇還是擺出了笑臉,可我回應他的仍是兜頭一盆冷 水。
「相信你不是文盲,就算是,『男女』兩個字也應該認識。我找女租 客。」我的聲音比臉色更冷。
我上下打量他一眼,又接著說道:「很顯然,你是男的。」
「我是男的!可我性別男,愛好男,符合了麼!」他大聲辯駁道。
此時恰好有人上樓,目光怪異地看他,我也一時愣神,他反倒坦然自若地擠 進了屋。
「我說了不租給男生。」
我快走兩步,擋在程遇面前。
程遇足足比我高了一個頭還多,此時又孤傲地抬著下巴,大抵存了報仇的心 思,反正當我是空氣,理也不理,看也不看。
他視線流轉,將客廳擺設打量一遍,目光落在電視牆上。
那裡裝了錯落的書架,上面擺滿了綠色植物:綠蘿、吊蘭、常春藤……因為 這些綠植,整個房間有點兒像綠色森林,呼吸間似乎都能感受到涼意。
程遇看完挑剔道:「房子家具是舊了點,房東也……嘖嘖,不過好在有這麼 多可愛的植物。
我租了,支付寶帳號,一年租金,馬上轉。」
我皺著眉,想要拒絕,他乾脆道:「租金每個月多付一百。」
「不租。」我強硬地拒絕。
2 我以為我冷漠決絕的態度,已經徹底打消了程遇租房的念頭,沒想到他越挫 越勇。
他斂去先前的驕傲,換上一副哀傷的面孔,淒悽慘慘地說:「你以為我為什麼 非要租你這個房子,其實是我喜歡的那個……男生住這個小區,我想離他近 一點,想多一點機會。你能成全我麼?」
沉默了一分鐘,我決定成全他的真愛之舉,不管是真是假。
「好吧。」
「呃?」
「租金按你說的每個月加 100,一年一次付清,你住次臥。今天搬進來還 是?」
程遇對上我詢問的眼神時,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他的神情,好像在懷疑我是在欲擒故縱好加價?不然怎麼忽然就同意了。
「今天就住進來,我就這一個行李箱。」程遇甩去疑惑,乾脆地回答道。
我看一眼他不算大的行李箱,聲明道:「住不夠一年,房租也是不會退給你 的。」
從顏值到人品,在我這裡丟了個精光的程遇,再懶得理我,徑直往客房走去 了。
3 我收了房租,程遇才住了三天,我就後悔了,糾結著該如何說讓他退租,哪 怕補償他一兩百萬,我都願意。
說起來,也怪我自己。
我之前沒有出租過,只覺得是個女孩子就行,誰知來是程遇,我的注意力就全放在了性別上,別的什麼也沒想起來,譬如工作 時間、交友狀況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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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等一連三天,除了飯點時間,都在家裡跟程遇朝夕相對時,我才記起來問 他:「你不上班麼?」
他睨我一眼,繼續在沙發上做躺屍,好一會兒才答了一句:「無業遊民。」
我一臉無語,不再理他。
見我吃癟,程遇眉飛色舞。
沒多久他坐起來,笑得人畜無害,體貼道:「就算我是無業遊民,該給你的 房租也是一分不差地給你了,守信用得很,所以你不必擔心我會欠租。」
這句話的隱含意思其實就是:我都這麼守約了,你總不至於違約吧。
一句話堵死了我想要退租的想法。
我張了張嘴,最後什麼也沒說,只回了書房,關上門,決定眼不見為凈。
程遇扳回一局,又大爺似地往沙發上一躺,心情簡直不能再好。
4 幾天相處下來,我越發覺得程遇像個無賴。
起初他好像忘了這不是自己家,就把衣服隨意扔在沙發上,我看不慣,順手 把衣服疊好放在沙發上。
又有他吃東西,沒吃完,又不記得放冰箱,我憋著一肚子氣幫他收拾了。
於是他便故意丟三落四。
次數多了,知道他是故意的,我直接把他的東西扔 了,卻端著一張冷臉扮無辜:「我以為你不要了。」
程遇吃了啞巴虧,自此收斂了一段時間。
但他很快就發現,我有治不了他的時候。
那回我拿杯子出來接水,剛好遇見他洗完澡,裸著上身出來。
我的臉瞬間就紅了,視線丁點不敢落在他身上,掩耳盜鈴似地念叨著「啊, 水杯」,端著水杯就退進了臥室,再也沒出去。
於是三不五時的,程遇就要裸著上身在客廳里走來走去,我能裝無所謂的樣 子,目不斜視地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卻抵不過他惡劣地故意在我眼前走來走去 去。
其實作為房東,我本可以蠻橫地叫他把自己的東西收好,叫他不准裸著上身 出來,可那時卻腦子短路,傻到跟他換房間。
「你住主臥吧,裡面帶洗手間。」我說道。
「這可是你主動要還的,我是不會多加錢的。」
程遇學著我當初的語氣說道,仿佛怕我後悔似的。
見我點頭,程遇卻體貼道:「你是姑娘,你住裡面方便,我不跟你搶。」
此一局,我慘敗而歸。
5 這天早上,我坐在高腳架上,給那一面綠牆上的植物澆水。
滿牆的綠植,在 陽光的照拂下,熠熠生輝,看得我滿心愉悅,一下一下澆得更加用心。
「你對它們倒是溫柔得很。」 我正全神貫注,程遇不知何時出現,他猛地出聲,我驚叫一聲,一個不 穩,眼看著要從上面掉下來了。
程遇眼明手快,接住了我。
他低頭,我仰頭,我們四目相接,我臉一下子紅到脖子根。
「你,你放我下來吧,謝謝。」
我尷尬地說道。
程遇不鬆手,反而用勁,如同對待小孩兒一般,把我往上拋了拋,我嚇得又 是一聲驚呼。
他卻嘲笑道:「你怎麼這麼輕?還沒我家半大侄子重?不足 90 斤吧?」
「你管我!你放我下來!」
我的聲音帶著不同往常的慌亂,從來沒有人這麼 與我親昵過後,我感覺到自己的臉已經發燙了。
程遇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這麼做似乎有些親密,他輕咳一聲,假裝若無其事地放我下地了。
下地那一刻,我羞到不行,看也不敢看程遇,逃跑似地回到房間,連著躲了起來 他好幾天。
直到溫大哥的到來,才算打破了我倆的尷尬。
溫大哥全名溫修遠,是我老師家的孩子,長得很好看,人也溫文爾雅,學生 時期是很多女孩子追捧的男神。
我以為他來有什麼要緊的事,沒想到又是照顧我的小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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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我同事說你養的吊蘭好,想托我再買一盆。」溫大哥笑著說。
「好啊,你選吧。」我的盆栽生意慘澹得很,只有溫大哥常來光顧。
「中午去我家吃飯吧,我媽說好久沒見你了,今天一塊兒聚聚。」
他眼含笑 意。
「好啊,」程遇不知何時冒出來,搶先回答道,仿佛人家問的是他一般。
我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他嬉皮笑臉又添了一句,「不介意帶上我吧?」
6 溫大哥沒有說話,看向程遇,細細打量著。
程遇和溫大哥都長得很俊,但氣質完全不同,程遇眉眼間始終帶著兩分慵 懶,似玩世不恭,又桀驁不馴,溫大哥嚴謹莊重,溫文爾雅。
溫大哥好像要從程遇身上,看出什麼來。
可程遇始終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叫人猜不出他的心意如何。
溫大哥在打量程遇的時候,程遇也不甘示弱,他正面對視,不躲不避,嘴角 始終掛著笑意。
我看看倆人,想起來程遇這麼多天躺在沙發上看對面樓,又想到他一開始說 的喜歡男生,我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改天吧,改天我去找老師,今天我有點事。」我拒絕道。
溫大哥溫和笑道:「那你改天過來提前說,我好準備你喜歡吃的。」
我點頭,送了溫大哥到門口。
「你是他母親的學生?」
程遇語氣有些驚喜。
「嗯。」
他又問道:「那你肯定知道他母親的喜好吧?他母親喜歡什麼樣的……」
「我覺得你還是別白費力氣了。」
我出聲打斷了程遇的話,「老師應該不能 接受同性戀,溫大哥喜歡的也是女孩,我見過他以前的女朋友。」
原本我是打算委婉點說的,可見他這麼熱衷於打探老師的喜好,似乎還想 「曲線救國」,我覺得還是早點讓他認清現實的好,畢竟長痛不如短痛。
「你!你是說……我跟……我跟溫修遠?!」
程遇說完自己先打了個寒顫,臉上的表情比雷劈了好不了多少。
看著我一臉「不然呢」的表情,程遇嘟囔道:「什麼叫「搬起石頭砸了自己 的腳」,我算是體驗了個徹底。」
後來我才知道,程遇早就知道溫大哥,包括他的工作、家庭成員等等信息。
程遇這次回來,就是為了他,準確地說,是為了他母親。
他爸爸喜歡溫大哥的母親,不敢主動出擊,他主動給他追後媽。
7 我做好午飯,在程遇屋門前左右徘徊,猶豫著要不要叫他一起吃飯。
後來心想他估計不想看見我,準備轉身時,門卻開了。
「你有事?」程遇冷著臉問道。
「我做了午飯,如果你要出去就算了……」
我第一次邀請人,話一出口就先 留了退路。
程遇幾不可見地勾了勾唇角,「太熱了,懶得出門。」
他說完,率先往餐桌走去,我鬆了口氣,跟了過去。
在餐桌坐下,我是不知道說什麼,程遇是還在彆扭,誰也沒有再開口,只聽 見咀嚼聲,和筷子碰觸的聲音。
好一會兒,程遇看我絲毫沒有要活躍氣氛的打算,才「紆尊降貴」開口 道:「你天天也不出門,你做什麼工作?」
「插畫師。」我回答道。
「手繪還是 CG?」
「我喜歡手繪,不過 CG 接的多一些。」 程遇聽了點點頭,然後又眼神示意那面綠牆,問我:「你還兼職賣盆栽 麼?」
我本想說只有溫大哥買,話到嘴邊,又改成了:「偶爾。」
「你還有其他兼職麼?啊,我的房租也是收入,嘖嘖,那你又基本不出 門,快遞也不經常收,你應該存了不少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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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一問及錢,我警惕了起來,「我沒有存很多錢。」
「你那是什麼眼神!怕我謀財害命?!」程遇氣急敗壞道。
我咽一咽口水,梗著脖子道:「防人之心不可無。」
聽了這話,按理說,程遇早該暴跳如雷的,可不知他哪根神經搭錯了,居然 笑出聲來。
見我看過來,他又忙收了笑臉,狠狠瞪我一眼,「吃飯,多吃點,小心我 半夜謀財害命。」
我只當他被我氣著了,反正我向來摸不准他的心思,因此不再應聲,低頭吃 飯。
這樣,程遇又不幹了,「你怎麼不問我呢?」
我一臉茫然地看他,「問什麼?」
不知道又觸到他什麼逆鱗,他只悶頭吃飯,理都不理我。
後來跟他在一起,忽然想起這段,就問他為什麼莫名生氣,他的解釋讓我樂 了很久。
他說他當時的 os 是:「問工作!問收入!問感情狀況!什麼不能問?你會 不會聊天!」
他說其實他心裡已經怒吼起來,可面上仍舊得裝高傲。
8 我邀程遇一起吃飯,是覺得自己可能說得太直接,聊作彌補,誰知自那以 後,他竟賴上了我,只要不出門,就一定要跟我一起吃飯。
我原以為他是肉食動物,可原來他跟我一樣基本吃素。
只他性子仍是不討 喜,明明吃得歡暢,嘴上還要挑些毛病。
有時吃過飯,我不工作,他不出門的話,我們也會坐下聊天。
譬如那一回傍晚時分,我們靠在沙發上,昏黃的光線打在身上,多了一分老 照片的韻味,卻也添了兩分憂鬱,程遇不知怎麼就問起了孤獨的話題。
「你一直一個人,不會孤獨麼?」
「沒有人不孤獨。」我答非所問。
「那你覺得最孤獨的時候是什麼時候?」程遇繼續問道。
「有很多。」 我說的時候,嘴角帶了一絲笑,程遇看著我,示意我說下去。
好一會兒,我才緩緩說道:「午睡醒來,看著昏黃的光線,常常要想一下自 己是什麼時候睡去的,來判斷現在是今天還是明天,像古龍小說里數梅花一 樣,數這面牆上吊籃的葉子有多少。有一回忽然很想見樓下的貓咪,可是等 了很久,它也沒來……」
我聲音不高不低,不悲不喜,帶有兩分惆悵。
我看到程遇的手動了動,又縮了回去。
後來才知道,他那時是想抱我,但克制住了。
他也就是在那一刻,才發覺,我在他的心裡變得不一樣了。
也就是在那一刻,他不想我再一個人,他想拂去我身上的孤獨,他想看我 笑,看我生機勃勃的樣子。
「我不是同性戀。」程遇忽然說了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
我只是多看了他一眼,然後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我不追問,就是不計較他騙我。
程遇的嘴角咧得大大的,心情好得很明顯。
夕陽西下,昏黃的光線透過落地窗照進來,我覺得這一刻真好。
9 我的父母來鬧事的時候,程遇還在睡覺,直到聽見摔東西的聲音,他起床開 了門。
他不是空著手出來的,拿了個枕頭,一出屋門,照著沙發就摔了過去,怒吼 一聲:「他媽的還讓不讓老子睡了!大清早的,嚎喪呢你們!」
這一吼直接鎮住了我那無德的父母。
人都欺軟怕硬,倆人原本張牙舞爪的,現在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我被他們推倒在地上,只抬頭和程遇對視一眼,想暗示他不必管她,卻看見 他沖我遞眼色,我一下就安下心來。
父親先開口了,「你,你是誰?我們家林覓的男人?」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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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程遇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別管我是誰,你剛剛說的是不是 『我們家林覓』?」
程遇這人,傲嬌慵懶的時候,絕對是個幼稚少年,此時眯著眼,嘴角噙一抹 冷笑,倒真有幾分狠樣,反正撐場子嚇唬人是足夠用了。
父親下意識就看向我,我卻不看他,因此他只得咽了咽口水,點點頭, 「是,是我們家。林覓是我閨女。」
「哦,你閨女啊。」程遇這一聲拖得長,像極了電影里演的壞人要發飆的前 兆。
果然,下一秒,他快走兩步,揪住我的後衣領,把我從地上拖起來,抵在牆 上,掐著我的下巴說道:「你不是說你沒爸媽麼?這倆人是天上掉下來的, 啊!他媽的,敢騙我!要不是老子留個心眼守株待兔,還真叫你個丫頭片子 給騙了,你還敢說你沒錢,老子就剁了你!」
他說到這裡,掃一眼我父母,拿手指指著他們說道:「今兒你們誰都別想 跑,50 萬,不多不少,拿出來,咱們兩清;拿不出來,年老的賣器官,年 輕的賣身,還債的方式多得是!」
我的父母對視一眼,一時拿不准這到底是真是假,卻又見程遇掏出手機說 道:「你們最好別想著跑,我兄弟們就住這附近,今兒咱們就算清楚了,省 得再……」
他話還沒說完,那倆人就高聲道:「是林覓她借的錢麼?那跟我們有什麼關 系,我們也是來跟她要錢才能活的,你們的事你們自己解決!」
倆人說完就往門口跑,都不等程遇再做做要追的樣子,就只聽見門「嘭」的 關上的聲音。
為了逼真,程遇還是高喊了兩聲「別跑」,又鬆開我,往門口處確認是否鎖 好了。
「沒事吧。」程遇回過身問道。
原來,剛才,在屋裡的時候,他聽見那兩個自稱我父母的人一邊罵罵咧咧說我 冷血無情,對他們不管不問,一邊摔東西要錢,而我態度堅決,就是沒有 錢,他才想了這麼一出「以惡治惡」的戲碼。
我沒應聲,程遇還當自己剛才下手重了,弄疼了我,他趕緊抬起我的下巴檢 查,「怎麼了?我弄疼……」
話未說完,我已經無聲地哭了起來。
我已經不是第一次面對這對無賴的父母了,可這是我第一次哭。
我以為我足夠堅強,面對他們的打罵指責都無動於衷,可是在看見程遇替我 出頭的那一刻,我才知道,我的堅強不過是無所依靠的偽裝,我心裡是委屈 的,害怕的,我是渴望這樣的依靠的。
我越哭越難過,程遇有些手足無措起來,後來他一把將我攬在懷裡,哄嬰兒 一般,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一直小聲說著「我在,別怕」。
10 好一會兒,我情緒穩定了,說想獨自待一會兒,程遇卻不放開。
「你不能用完我就丟。」
程遇無奈道,我知道他是不忍心放我一個人被悲傷 浸沒。
我伸手推他,「你別亂用詞。」
程遇一笑,只更抱緊了我,怎麼也不肯撒手。
我們坐了好久,久到我終於放鬆了,在他懷裡尋了個舒適的位置,慢慢講述 了自己的事。
在我 7 歲的時候,我的母親就把我丟在了做工的林家,跟著父親躲債躲得 不知所蹤。
所幸林家收養了我,一路供我上學,後來林家移民去了國外,還 不忘留了這套房子給我。
可是我的親生父母千方百計打聽到我,卻只是為了錢。
我把所有的積蓄都給 了他們,算還了他們的生養之恩,可他們卻不知足,時常來鬧。
聽完我的事,程遇沒多說,只說讓我別擔心,他會幫我處理這件事。
「怎麼樣,我剛才演技不錯吧?」
程遇換了輕鬆的話題。
「因為小時候,我爸做生意賠了,有人到家裡要債,我那時候大概十二三 吧,香港電影看多了,愣是衝到廚房,拿了菜刀,往桌上一拍,相當有氣勢 地說了那句經典的話——『要錢沒有,要命一條』,他們還真被我唬住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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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他說得輕鬆,我卻覺出內里的辛酸來,我下意識抱緊了他一些,也像他一 樣,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程遇看似幼稚,其實是個心思細膩的人,他怕我因為被他撞見了家醜會覺得 不好意思,於是決定也說了自己的家事。
「其實我們家也有本難念的經。
我爹,一大把年紀了,按理說做什麼都該有 膽有識的,該出手就出手對不對? 「哎呦喂,可他心裡卻住了個彆扭少年,明明喜歡了人家,把人家的畫一幅 一幅的買回家,三不五時就來一場偶遇,卻始終不肯打開天窗說明白,還朋 友來朋友去的,這回竟然把我召回來幫他追我後媽,你說這算什麼事?」
「是追我的老師麼?」
「嗯,就是溫修遠的媽媽。你那時候還當我追溫修遠,真是太亂點鴛鴦了, 我跟他八字不合好麼!以後就算我爸娶了他媽,我也不會叫他哥的,你也不 准叫!」
「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又把程遇氣到了。
為緩和氣氛,我迂迴道:「你父親挺可愛的,他應該是想讓你看看,等你覺 得我老師不錯,才會正式追求她吧。」
程遇一愣,傻傻笑了,「可能吧,其實我跟我爹挺像的,都有點什麼口是 心非。」
我「哦」了一聲就沒有下文了! 程遇再次原地炸毛,我感覺被他抱的更緊了,隱隱有種窒息感,他像在泄私 憤。
11 為了不讓我有時間想我那對糟心的父母,隔天,程遇就拉著我去超市採購, 說他留學的時候逼不得已自學了一手好廚藝,今天要給我露一手。
買了食材回來,程遇親自下廚,做菜做飯,還做了甜點。
「你嘗嘗。」程遇直接上手掰了一小塊蛋糕遞到我嘴邊。
我就著他的手嘗了,我知道他是想讓我開心,發自內心地跟他說「謝謝」。
他有些傻愣愣地看著我,我當他又犯彆扭性子,想起他以往的表現,忽然我 福至心靈地也掰了一塊蛋糕遞過去,我想他或許喜歡禮尚往來。
可他遲遲沒有動作,我還以為我會錯了意,準備縮回手的時候,卻被程遇猛 地捉住手腕。
他吃蛋糕的時候,目光始終一瞬不瞬地盯著我,眼神炙熱,讓我心悸。
可他吃完,一言不發的就出了廚房,我也見怪不怪了,只是想起他的眼神, 卻仍是有些耳熱。
12 程遇和我拌嘴的時候,接到了他爹的電話,讓他回家彙報追後媽的進展。
臨走的時候,他痞笑著說了句:「不要太想我啊」我故意裝沒聽見,心底卻莫名升騰起一種甜蜜的感覺。
程遇不在的時候,我收到了同學會的邀請,我一個人慣了,不太願意參加這 種人多熱鬧的活動,架不住班長的熱情,只得同意。
可來了,也仍是獨自一 個,清清冷冷地旁觀著。
我努力掩飾著自己的不自在,期待能早早散場。
第三次看時間時,手機響了,是程遇。
「你在哪兒呢,在做什麼,跟誰在一起呢?」
剛接通,程遇氣急敗壞,將 一連串問題就砸了過來。
雖是質問的語氣,我心裡突然就很高興。。
「在參加同學會。」我如是說道。
「難怪那麼吵,在哪兒聚會呢,回來幫我帶點吃的。」他拽拽地回應道。
我給他說了地址後,又問他帶什麼吃的,他突然又說不要了,不想等,他就 近解決。
我早就習慣了他的彆扭性子,也沒多想,後來才知道他是因為我沒有跟他報 備行蹤而陰晴不定。
飯吃到一半,聽見旁邊的女同學小聲議論方才去洗手間時碰見的帥哥。
我也就是隨意一聽,正好聽見另一個女生有些花痴地說那個帥哥酷得很,竟 對著一個身材火辣的美女說:「我這人比較挑,對人造的沒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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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page}不知怎麼就想到了程遇,覺得這句話甚是符合他那般傲的性子。
然後,我覺得自己有點想他了,想起他方才的電話,他是不是也是想我才打 來的。
看著旁人觥籌交錯,談笑風生,我不願意把時間浪費在這裡,我起身往門口 走去,所幸並未有人注意我,挽留我。
出了門,我腳下的步子邁得極快,我迫不及待想要見到他,有些後悔為什麼 要來這麼遠的地方。
因為胡思亂想著,便沒有注意前面,竟與人撞了個正著。
「都說你太輕了,要是別人沒注意,說不定就把你給撞飛了。」
那麼熟悉的惡劣語氣,我驚喜地抬頭,果然對上的是程遇一雙似笑非笑的 眼。
這一刻,我什麼都忘了,眼裡心裡都只有他,完全遵從內心的想法——擁抱 他。
13 正常來說,經過那一抱,我們的關係可能會更親近。
可誰讓我是鴕鳥心態, 縱然我因為程遇,也曾翻來覆去睡不著,心裡像是有好幾隻貓在撓,百爪撓 心,可我也能裝得若無其事,好像那晚主動抱他的不是我。
可程遇偏偏不給我裝的機會。
這天晚上我正準備收拾睡,程遇使勁的敲我的門,我裹好睡衣,打開了房 門。
程遇一臉心花怒放的看著我。
「怎麼了?」我不明就裡地問道。
「我屋裡的空調壞了,打不開。」
說話的時候,程遇極力壓制聲音里的喜 悅。
「應該是電池沒電了吧?我去看看。」
正當我準備繞過程遇,去看看情況。
突然間就感到一股力道,將我猛地推進了房間,還沒來得及反抗,又聽哐的 一聲,門被迅速關上。
私密的空間,孤男寡女,又是晚上,我不敢再多想。
只拚命掩飾自己的慌 亂,假裝鎮定問程遇想幹嘛。
他卻拒絕解釋,保持自己的傲嬌屬性,且十分不客氣地癱倒在我的床上,滿 足地發出一聲嘆息。
「今天晚上我就在這兒湊合一晚,明天有空再看是不是電池的問題。」程遇 說道。
「那要不然你今天晚上睡這裡,我去次臥,家裡有風扇。」
「林覓!」程遇這一聲,吼得咬牙切齒。
我正想說點什麼降低他的怒氣,他騰得起身拉過我,將我拽倒在床上,又一 個翻身壓在我身上。
「你說,你那天晚上為什麼抱我?」他死盯著我,等著我的答案。
我別開眼,不看他,也不回答。
這幾天,我當然感受到他怨念的眼神了,可是我還在左右徘徊,不知該順從 心意喜歡他,還是將這段感情掐死在萌芽狀態。
我原本一個人可以過得很好,可是他闖了進來,我不知道他會在這裡待多 久,我們能愛多久。
我不喜歡這種無法掌控、無法預測的無力感,這會讓我 平靜的生活掀起波瀾。
想到這些,我越發不敢看程遇。
突然,程遇一把扳住我的下巴,將我的臉轉向他,俯身吻向我。
14 吻著吻著,我無聲地哭了。
程遇察覺出我的不對來,看到我的臉上濡濕一片,一下子就手足無措。
「你……」
我知道他可能是想問「你怎麼了」,或者「你不願意」,他才說了一個 字,就被我猛地攀著脖子又拉了回去,完全貼在我身上了。
我原本被他一吻,就已經決定順從心意喜歡他了,只是心裡仍不免矛盾,不 知怎麼就落了淚。
我不想跟他解釋這種小心思,所以我主動攀著他的脖子將他拉向我。
可當我倆貼得如此近時,我一下察覺出他的異樣來。
原本不顧不管的膽氣,霎時褪了個乾淨,我捂著臉不敢看他。
慾望的暴露,不符合程遇一貫的傲嬌矜持,這讓他沒法再厚著臉對我有任何 動作。
可他又想知道我為何哭,硬是拉開我捂著臉的手,問我怎麼回事。
我紅著臉,就是不肯說,又怕他再追問,乾脆就吻上了他,青澀笨拙,偏 又直白熱烈。
我再一次的主動,讓程遇的理智徹底崩了,頃刻間他變身為狼,吻的越發猛 烈。
在我被他吻得神魂顛倒的時候,他惡劣的引誘我說出喜歡他的話,然後心滿 意足地說出「我也喜歡你。」
15 隔天一睜眼,就看到程遇一動不動地側身盯著我看。
我沒說我是第一次,看的出程遇這個傲嬌鬼也是新手。
昨晚在他進入我的那一刻,我疼哭了,其實主要也有害怕。
我是個慢熱遲鈍 的人,雖然愛得慢,愛得不熱烈,卻絕對愛得持久。
但我有過被拋棄的經 歷,對人多少是有不信任的,所以我怕的是他會在我愛得熱烈的時候,已經 意興闌珊地離去。
所以,那一刻眼淚止都止不住。
程遇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溫柔地在我額頭印上一吻,傲嬌道:「你遇上的 是我,我可不是那種隨隨便便的人。」
這一吻本是憐惜,可經過昨夜的坦誠相見,他又開始獸性大發,幸好門鈴聲 及時響起,才制止了他想要進一步的動作。
他用枕頭蓋在我耳朵上,起身出去了。
來的是程爸爸,程爸爸一進門,就激動地問程遇:「你陳瑛阿姨這麼快就要 跟我結婚麼?兒子,你怎麼做到的?」
程遇不解:「爹,你媳婦我沒幫你追到,你兒媳婦我倒是幫你追到了。」
「那你騙我!你知道老子激動得一晚上沒睡好麼!」程爸爸怒道。
程遇懟程爸爸,「爹,你到底怎麼看的簡訊?我說的是讓你帶上戶口本過 來,你有兒媳了,沒說你有媳婦了呀!」
聽到戶口本和兒媳這兩個詞,我心裡泛起了甜意。
其實在程遇去開門時,我 就起來了。
知道是程爸爸後,怕他覺得我是個隨便的姑娘,不敢出去見他, 只能躲在門後聽他們說話。
在程遇向程爸爸坦白我倆的事時,我感到了前所 未有的踏實。
可同時我又想不通程遇為什麼如此著急,我們才剛剛在一起而 已。
後來我才知道,他們老程家有隻跟自家媳婦兒才上床的家訓,所以程遇覺得 自己先上車了得趕緊補票,那晚等我睡下後,就給他爹發了信息。
程爸爸掏出手機,仔細看了看,確實多了那麼一個「兒」字,可他拉不下臉 承認,就抵賴道:「你不知道你爹年紀大了,老眼昏花麼!你不會打電話說 麼!」
程遇心裡只有戶口本,催促道:「戶口本給我,你走吧,你兒媳婦還沒醒, 明天我們去看你。」
程爸爸見程遇如此態度,冷哼一聲,把戶口本扔給他,還不忘酸他一句: 「你這彆扭的性子,別嚇壞我兒——媳——婦!」
程遇咧著嘴笑,「你兒媳婦的名字都在說喜歡我,我,尋尋覓覓遇見我,她 稀罕我呢。」
程爸爸受不了他這麼嘚瑟,「假公濟私!我讓你做什麼來的,你倒是只顧著 自己。
要不是我,你能遇著咱兒媳婦?算了算了,兒子不可靠,老子還是 親自出馬吧!」
程遇一句「祝馬到成功」,歡天喜地地送了程爸爸出門。
等他回身,我害羞地看著他。
「你都聽見了?」程遇又恢復了傲嬌,抬著下巴問道。
我點頭,眼眶又紅了,我真的沒想到我能遇見他。
「不准哭,我可不是會欺負媳婦兒的人,你別讓人誤會了。」 我也不想哭的,可我實在控制不住。
程遇一邊給我.擦淚,一邊又開始挑刺,「這麼不聽話的媳婦兒,也就我願意 對你好了。」
我破涕為笑,他這人怎麼能彆扭成這樣。
見我終於笑了,程遇把戶口本遞過來,「喏,這是我們家的戶口本,本來就 倆人,現在想加一個變成兩本,你先拿著吧。」
我定睛看著那個紅本,好一會兒才伸手接了過來。
我心裡被巨大的幸福感充盈著,一時忍不住又想落淚了,又怕程遇看了心 疼,就躲進了他懷裡。
一個戶口本換我主動擁抱,程遇覺得可能挺划算的,於是心情大好地回抱住 我。
許多年後,程遇變程大爺了,也不改傲嬌屬性,還多了一個新毛病——翻舊 帳。
這不,他又開始了:「我當年把戶口本給你,就是在跟你求婚,你的反應是 不是太平靜了?」
我也是林奶奶了,對給他順毛這樣的技能已經練得爐火純青了。
我看著他,對著他笑,笑得一如程大爺記憶里那個陽光和微風都剛剛好的早 上那般天真溫柔。
我笑著,又說道:「尋尋覓覓遇見你,所以喜歡你。」
程大爺不說話了,也咧著嘴笑,傻得還像當年那個彆扭少年。好半天,他才回應道:「就知道你喜歡我。」
「是啊,我好喜歡你啊,程遇。」當年未說出口的,我終於說出來了。